“她肯定老乐意了。”
“还真是的呀,”
尤三妹可开心了,“对,明儿就叫圆圆跟我睡来。”
继而关上门,屋里就须臾间变得安静了。
她还怔愣着有些出神的看着那道门,忍不住想起陈劲生无数次推开它,扬着俊朗又阳光的笑脸……
鼻子蓦地一酸,扑倒在炕上,将他的枕头用力抱紧在怀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这异地恋她也是谈上啦。
还真是种新奇又折磨人的体验啊……
第122章 以后也让三妹坐上小轿车
杨翠莲这一进屋,就见陈孝先躺在炕上手里正攥着个烟盒子,看得太入神,根本没听见门开了。
杨翠莲也没多想,就直接走过去一把抢过来,“哪儿来的烟?别人给的?”
“你也不抽啊。”
陈孝先当即一震,立马坐起来,脑门都出了冷汗。
“那、那啥…啊,是,是别人送的。”
眼珠子心虚得乱瞟乱晃。
杨翠莲这么一看立马就觉出不对了。
都多长时间的两口子了,撒谎时候是个啥德性还能看不出来?
没等要“上刑”呢,陈孝先就摆出视死如归的样子交代了。
强调很少抽,真的很少抽。
就那回叫三弟碰见了,知道我会抽,走之前掖给我的。
结果这说着说着忍不住,眼里又湿了。
“天老爷呀陈孝先,你还能不能行了?!”
杨翠莲都懒得看他了,“他不就出趟门,还是去赚钱的,等回来人家兜里可比你阔绰多了。”
“你再哭我就扇你嘴巴子了啊,肉麻死人算了。”
她把烟盒又扔回给他,倒没因为这个生气。
“知道少抽就行,这抽个烟喝个酒的我不管你,解解乏么。”
“……”
陈孝先很是意外的看着她。
他原本以为按照杨翠莲的性子得打他呢。
看来,他对他媳妇儿生气的点还是没了解的很透彻啊……
“那、那我现在能抽一根不?”
陈孝先咽咽唾沫,没忍住蹬鼻子上脸般问了一句。
结果杨翠莲就嗤一声,“抽呗,你把窗户开开冲外头抽不得了?”
“等味儿散了再关窗户啊。”
“……”
说完她就去柜子里拿换了睡觉的背心短裤去。
站在那就换了。
怎料这短裤没提上呢,就被陈孝先从后头一把抱住了。
她一僵,听他喘气的动静就知道他是想干啥,却不像之前那么害臊别扭。
就装着凶巴巴的样子挣歪推他—
“你不是要接着想你亲爱的三弟?还要对着月亮抽烟流眼泪儿吗,这又来闹我做啥?”
“滚边上去!”
陈孝先猛地把她抱起来,到炕上去。
面无表情地道:“我好像突然就没那么想他了。”
“……”
十几个小时过后可算到地方了,陈劲生这屁股都坐木了。
他背着自己的行李,一手拎着许令华末了给他的小包袱,另手提着周世同的行李箱,拥挤着下了火车。
这站下车的人还怪多的!
等下车到站台一看,这火车站可比老家火车站大多了!
设施啥的看着也更先进更好呢。
周世同跟他说:“莱县开放那年新开个港口,后来就这两年给带起来了么,发展的就快。”
没过一会儿就跟来接应的人成功会合,陈劲生又对着人家的穿着打扮看呆了。
他没正经见识过不代表就分辨不出来。
这衬衣西裤跟手表,要是跟李恒穿得那套比起来,立马高见立下。
就觉得李恒那身上穿得戴的都是可“水”的那种。
而且是真客气,真有素质啊。
一点没有因为陈劲生这明显农村乡下的打扮,岁数还小,就端大人长辈的架子。
反倒还夸他,说你这身材真结实,一看就是种地种出来的!
真好,你看你哥我这啤酒肚?哎,废了,真是男人一过三十就废了。
陈劲生一下就想起自家二哥说的那个,男人一过三十就是六十了啥的。
他悄悄打量这位岁数应该跟陈孝先陈宗明差不多的大哥,见还真是肚子挺大,看着脸色也不大好看,感觉没光亮儿,不精神,突然就想。
他大哥二哥还是可以的,跟这个老板大哥比起来,看着还年轻很多,身材也好很多呢。
继而就互相正经介绍了一下。
他确实跟陈孝先他们差不多,今年是三十二岁,这回的活儿啊,是给一个五星级专门接待外宾的酒店大堂干活。
正进门的地方,要放一块巨大的木雕作品,把这门面冲起来。
说完这话走出火车站,来接的就是辆锃亮锃亮的小轿车。
陈劲生更是觉得自己没见识了。
还非常可惜为啥三妹不在呢,要是三妹也在,就能跟自己一块坐坐小轿车是啥感觉了。
不过很快他就拧着没想:
为啥要叫媳妇儿跟他坐别人的小轿车?
他更努力一些,打拼打拼,以后也让三妹坐上小轿车不就好了?
他才十八,以后还有好多时间。
说不准到他三十岁,还能买辆比这个更好的车呢。
到时候就由他开车,三妹坐他旁边儿,穿着漂亮的花裙子,戴着很贵很好看的首饰,也都是他给买的……
就这样陷进充满了美好和期盼的幻想中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他们住的那个集体宿舍。
里面呜哩哇啦的显得很嘈杂,也是平房。
结构倒是跟周世同在西四胡同住的那个差不多,不过是比那个大好多呢,有好多不同的屋子,每个屋子里都住很多人。
都是男的。
去接他们那个穿西装的老板是那个酒店合伙人之一,叫季瑞,陈劲生就叫他季大哥。
进来以后就跟陈劲生说:“兄弟,这条件是稍微差点事,但也是没辙,我们几个前期投钱都不少,现在也都囊中羞涩了。”
“想着还是主要到时候别欠你们工钱,这住的条件差点就差点,是吧?”
“每天早晨到了点,会有车接你们统一到干活的厂房去,哎!不好意思啊周老,您说您都这岁数了,苦了您了也是。”
周世同嗐呦一声摆摆手:“我又不跟他们年轻人挤,不就跟曹老师我们俩住一屋?多宽敞啊,有什么受罪的?”
“再说我年轻的时候,那住的条件都别提多次了,现在要是跟那会儿比起来都是在享福喽~”
“没事儿啊,小季,就像你说的,大家伙都是赚钱来的,咱到时候不欠钱那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个从外头走进来个婶子,手里还拎着菜呢。
季瑞很热情地召唤:“张婶儿!”
随即向陈劲生和周世同介绍:“这是咱们管做饭的张婶儿,咱是每天三顿饭都包,张婶儿给做。”
“劲生兄弟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张婶儿说,别客气,只要是在伙食费内的都能尽量满足。”
陈劲生笑着挠挠鼻梁子:“我不挑食,啥都能吃,管饱就行!”
那叫张婶儿的过来一看,“呀!这新来的小伙子啊?长得可真够俊的呀!”
“搞对象了不?”
周世同哈哈大笑:“搞对象?人家都娶媳妇儿啦!”
“你们要是看见他媳妇儿就知道了,那小丫头可得比他‘俊’多了,长得又俏又有灵气。”
“哎呦,我俩从火车站走的时候差点儿没把我这徒弟哭死过去啊!”
“……”
甭管哪儿的婶子们,那嘴都是很快的。
张婶儿也是觉得听着很新鲜,是那种干干净净,年轻人赤诚又甜蜜的新鲜。
她到莱县这一两年都是跑这跑那专门给工地啥的做饭,什么样的故事都见识过。
等到熟饭了,还半开玩笑半认真跟陈劲生说:“婶儿倒是希望你这孩子往后也一直这么好呢,可这外面的诱惑啊,太多喽!”
“你岁数还小呢,就是懂得少,再过两年你试试看?”
一个队伍里的工友们差不多都这两天到的,就没有陈劲生这个岁数,全都比他大。
同样跟着附和,说外面的女人都可有劲啦,比家里的婆娘好。
陈劲生往嘴里扒饭的动作顿住片刻,额角抽动两下,青筋隐隐凸显。
给周世同看得都有点心惊。
想着这孩子还是很有脾气倔强的,别刚到就跟人家杠上。
却没想到,他攥紧碗沿的手逐渐松开了,啥话都没回应,接着埋头吃饭。
心里来回来去地想尤三妹说过的那些话。
不能被这种玩笑似的话轻易激怒,尤其是不值当生气或是不合适翻脸的人和场合,你是挺认真的,或许人家还觉得你是心虚呢。
他对媳妇儿忠诚,要跟这些人解释什么劲?
大家都是来赚钱的,就表面过得去,把活干了,钱赚回去给他媳妇儿就好了。
但这头一宿,还是比想象中更加难熬数倍。
今儿人还没到齐,下午就说有什么缺的东西可以出去逛逛,别看这地方破,但莱县如今交通可算很方便,到哪去基本都有公交可以倒。
陈劲生没啥缺的东西,但周世同觉得他看着不大高兴,就让他随便出去逛逛,也顺便整理下心情。
约莫踩着天黑前回来,回到分的那个宿舍里,好多人已经躺下了。
他这屋子里总共是有六个人,一进去那股子味儿啊,天老爷,差点没给陈劲生熏蒙了。
他悄悄瘪起嘴,又膈应又难受,继而拉开很大的双肩背包,这才舒口气。
幸亏三妹非叫他带个家里的床单枕巾来呢,不然可咋躺啊。
然后四下看看,有的人竟然都开始打呼噜了,做贼似地伸手往最下面摸摸。
这个三妹不知道……
他偷偷拿了件她的碎花小半袖出来。
还是穿过一晚上的,嘿嘿。
他要搂着睡觉,睡前再亲亲照片。
陈劲生来的晚,只剩上铺了,不过他很高兴。
上铺还没人坐他床呢。
三两下就翻上去了,把床单枕巾都铺好,背包放脑瓜旁边靠墙,又打开了许令华给那个包袱。
一眼看见陈延东旧时的衣服,眼眶还是忍不住须臾酸热。
他也没想到,妈竟然还留了几件爸的衣裳。
他们都说人没了,东西也得都跟着烧了。
怎想这重新叠好想放回去,不小心抖愣一下,里面就掉出来几张钱。
……很眼熟。
他怔愣会儿,马上就分辨出是之前偷着藏许令华屋里给她的那十几块了。
陈劲生复杂的心情直到躺下时才消散些许。
因为一躺下,脑子里就只剩下尤三妹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满屋子呼噜声臭脚丫子汗馊味儿,让他实在是太想念跟三妹一起睡觉的时候了。
三妹那么香香软软的,干干净净的。
好难受啊。
陈劲生在昏暗中对着俩人的合照看着看着,就不禁又湿了眼睛,贴到嘴上还不敢出声的亲,就紧紧贴着,完了又贴到胸口。
随即一起把她的背心抱在怀里,还有他给她买的雪花膏的味道,以及她身上很特殊让他闻着既温暖又喜爱的味道……
他很用力很用力地深深吸了好几口。
却根本没有困意,只有恨不能这是真人的遗憾和煎熬。
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他找到邮局想给三妹写信,但人家说信太慢,所以改成打电报了。
只打了十几个字,电报快,但是贵。
下次、下次等到受不了的时候再打吧,顺便和她提快完工的时候叫她过来。
哎,啥时候完工呢?
好想快点、再快点啊……
下沟村附近只有一个邮递员,是转天早上才骑着辆绿色的自行车到家门口送电报来的。
尤三妹就知道是陈劲生寄的,回屋激动急切地拆开一看,瞬间就笑出眼泪。
【我到了。】
前面是这三个字。
后面是—
【想你想你好想你】
收好在衣柜以后,葛招娣和杨翠莲就喊她好没好,三个人要到隔壁村去找那个白胡子老大夫。
两位嫂子调侃了一下陈劲生等不及给她发电报的事,继而就吐槽上了—
“林梅脑子真没让驴踢?刚出完这事儿还让她等不及要怀崽子了?”
杨翠莲不理解道:“你看就浩北一个,你大哥那会儿忙着种地我都累得不行呢,她还说叫后娘来给伺候月子?呵,照我看到时候别把奶气回去都算好的!”
葛招娣嗨呦一声:“那咋也是发小,昨儿大晚上过来找三妹问,三妹能咋说?不是别的事儿,是看大夫呢,三妹自己吃药吃好了,说不帮着给找大夫?也说不过去啊。”
“横竖是她自己选的,咱不管那么多。”
……主要是她也想偷着问点事儿呢。
老三走了,那补汤的方子也不知道被他放哪去了,还是他记在脑子里了?
她也不好意思问三妹啊。
干脆借这个机会问问最专业的吧!
路上又聊起开小吃部的事了,葛招娣跟杨翠莲说各自男人都同意,觉得尤三妹做的计划很细,虽然他们都固守本分惯了,听着却也觉得心动。
谁不想让日子过更好些呢?
孩子们眼见着就大了。
况且陈孝先心里,还想着再要个老二呢。
结果这事情还就这么寸,到了白胡子老头家才进去,里面看病的还没走。
说着病情就忍不住东扯西扯的诉苦,“哎,这还说好不容易爹娘给留处铺面,我想自己动动脑子干点啥呢,结果现在可好,怀了这孩子,且在家养着别折腾了。”
“我这岁数,能怀上这孩子可是不容易!”
“……”
尤三妹听见这话当即一愣。
忍不住心想。
或许那个算命的真的有点东西,她啥都不用发愁。
本来是要给林梅找大夫的,竟然还碰到能帮上她们的机会了呢?
葛招娣首当其冲过去忍不住问了。
这大姐岁数不小了,奔四十了,还是头一个孩子,自然是极重视的。
后头听见她们是隔壁村的,正好想找镇上铺面租,眼睛都亮了。
比起租给那些镇上的,还是附近的好呀,这俩村近,大队间也总来往互帮互助的,她心里更踏实!
尤三妹借三个女人说话间,去同大夫说了有个朋友想快些要上孩子的事,地址也给了。
为什么亲自来,是为了嘱咐几句。
要是问到自己的事儿,还麻烦您别说的太细了。
这大夫是啥岁数了,很明白呀。
虽然都是朋友,但人性这东西可难讲,大多是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
而且他一听那个名字就觉得耳熟,不就是男人搞个大学生昨儿还在下洼村大队闹开的那个?
这要知道自己朋友男人那么好,对她身子的事情上心得不行,说不准想不到祝福,只有嫉恨呢。
他叫尤三妹安心,就像这个好不容易怀上娃的,他也是很保守秘密的,连家里亲戚看见了问都不说。
这孩子本来得的就不容易,三个月之前不能说,又或是谁的病情都属于隐私,家事也是,他都这个岁数,也不是干这行一两天了,很懂道理。
后来葛招娣又偷摸进去问了自己想问的,走得时候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
杨翠莲眯了眯眼,“看你笑这样儿吧,跟马上就要偷着鸡吃的黄鼠狼似的,肯定没问好事,是不?”
葛招娣哎呀呀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刚跟那大姐定好了,明儿就到镇上去,先看看她家那门脸房是啥样,有多大,位置如何。
“下午吃完饭咱再开个会,开个这叫啥会…合作会!”
杨翠莲兴致勃勃地道:“三妹,你把你写的那些东西也拿过来,咱再一起正经盘算盘算。”
今天是头一天,陈劲生天没亮的时候就赶在别人之前起来了。
出去洗裤衩子了。
洗一条吧有点太明显,他干脆一口气洗三条,等有人问时候就说出来时候太赶,才洗没晾干就带出来了。
捂包里一股潮味儿。
说的时候还挺认真正经,惹得几个大哥拍他肩膀,揶揄道:“小伙子还挺爱干净呢!”
实际当然是因为又搂照片又搂背心的,做梦了呗。
醒过来时候赶紧扫一圈,看都是打着呼噜睡四仰八叉的没人被吵到才放下心。
他总爱叫她,让别人听见还是怪害臊的……
有辆小巴车来接,十几个人一起上了车,去到干活的厂房。
这厂房宽敞得很,挑顶也很高,巨大的玻璃窗都打开,过堂风还挺凉快。
里面工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周世同和一起的曹老师就开始安排分组,手上拿着张纸,上面印着要雕刻的样子。
陈劲生对着足得有好几米高的长方形木料呆呆看了好久,又摸摸木头的质感。
跟从前用的木头截然不同,这一看就是顶好的木料。
而且这么大……
怪不得要这么多人来雕呢。
周世同走过来,已经进入了严肃刻板的状态,“下手时候要细着些,不许犯你那毛毛躁躁的毛病,知道不?”
“知道。”
陈劲生如今沉稳许多了,也能直面自己的毛病。
他心想这跟在家还不一样了。
人家这木料都这么好,可得打起一万分精神,千万不能弄坏了。
别到时候钱赚不来不说,还得赔钱呢!
那张纸上的小样子,要对着在地上巨大的三合板上放大,把轮廓用木炭条画出来。
用到的是九宫格放大法。
不能有丝毫差错。
陈劲生之前雕的是小东西,而且那回的活儿人家就要他自由发挥,那老板的需求跟这回的不一样。
几个很有经验的大哥开始够了轮廓时,周世同叫陈劲生好好看着。
过会儿还有力气活,他就听指挥跟着上。
年轻力壮的么,就是一把子好力气。
“这回的木料板子还是拼好的呢,省咱老大事儿了!”
一位大哥庆幸道。
另一位也跟着附和:“是呢,但就这样工期也短,够紧迫的。”
陈劲生不错眼看着,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而且越看越沉默。
他突然觉得之前那个被三妹夸上天的自己咵嚓一下就掉下来了。
跟这些人比起来,他一点都不专业。
像是只弄做些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但很快,他就又被鼓励到了。
这之后就是“开大荒”。
对着画好的轮廓,用斧子凿子将轮廓外的木料全去掉。
一跟陈劲生说完他立马领会,脱了褂子就穿件工字背心,年长的几个咋说他就咋干。
而且他力气用得准还狠,不一会儿功夫,裤腰后面就出了汗,洇湿出暗痕。
眉间却十分专注的丝毫不松懈,还勤问:“这儿成了不大哥?”
“这儿呢?”
几个大哥年轻的也得二十七八了,使一会子大力就得扶着腰歇会儿。
再一看陈劲生根本就不带休息,还是出汗了呼吸才粗急些,都忍不住直竖大拇指。
“劲生小弟,你真不简单啊!要说也不是像那些壮汉似的一身肌肉鼓囊囊的,但你是真行啊!”
“不光行,你还够持久!”
“哈哈哈,他王哥你这话可一语双关了啊?你这说的是人家干哪个活儿呢?是这个活儿啊,还是家里的活儿啊~~”
他们站到靠窗的地方去抽烟,扯着扯着就越说越荤了。
提起来今儿下工要去哪里捏脚,找啥小梅小红。
陈劲生听见以后暗暗不屑:
他们干这行确实挺专业,资历也深,可这腰跟身子是真不行,而且也不是岁数的事儿啊。
才二十七八,大哥二哥还比他们都大呢!
那在地里抡一上午锄头也可以不休息的。
明显这不是岁数的问题啊。
分明就是他们管不住裤腰带,总去外面找乱七八糟的女人瞎使那俩腰子,才这样不持久的。
呿,干这活儿不持久,别的“活儿”也肯定持久不了!
绝对都在这乱吹牛皮呢!
第125章 “叫我可咋说你呢,陈延东。”
照尤三妹说的,她意思是去看了门脸行不行,再回来细算开始的投入比较好。
因为不知道人家门脸房啥条件呐,里面要是啥都没有,他们是开小吃部的,还得盘灶啥的呢。
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有理,聊的时候也是热火朝天,给三个崽子都整兴奋了。
尤其陈浩南,已经捧着下巴忍不住幻想上了:“诶妈,咱家都要开饭馆了,这往后我在学校不得老霸道了?”
“他们是不是都得讨好我?”
葛招娣给他一记脑瓜崩:“啥饭馆,就是个小吃部。”
“我告诉你陈浩南,你可别到时候给老娘出去说,提你陈浩南的名儿能白吃嗷!”
“不然你看我把不把你屁股揍四瓣?!”
“……”
于是,陈劲生离开的第三天,就一起出动到镇上去看门脸房了。
许令华也说跟着去,觉得有个岁数大点的长辈比较好,对方就是想坑人呢也得忌惮点。
结果这一见面呢,还都觉得跟那两口子挺投缘,对方一看许令华,琢磨琢磨好像有点印象,就问她这一家子是不是姓陈呢?
您男人是不是叫陈延东?
葛招娣跟杨翠莲拉着尤三妹蛐蛐:“你看,咱公爹那懒都有名呢,人家旁边村的都知道!”
怎料这话才落下,那位大姐就一把抓住许令华的手,“哎呀姨,咱真是有缘分呀,我这老爹老娘是走了,要是没走碰见您肯定得好好谢谢您呢。”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亏的有您男人呢……”
听得几个人都一愣又一愣的。
大姐说着说着也是想起老爹老妈了,眼圈红着不久就流眼泪了。
说那会儿是在他们村口打架吧,她老爹就是太热心了,本来腿脚不利索还乐意拉架,这一拉架就卷进去了。
那群人都红了眼,一推搡,老爹就躺地上被踩得起不来了。
然后就被路过的陈延东一把拽出来,背着就跑,最后送回家还跟他老爹说啊,这人得明白自己有多大能耐,没能耐管的事儿就不能管。
老爹那是头一回害怕啊,原来谁劝都说他们怂呢,碰见这种事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不得上去劝劝?
可就那一回,感觉自己真是老了啊,躺地上就是起不来,要是陈延东不拽他那一把,没准真被踩死都不新鲜!
后来就拉着陈延东不叫他走,家里想好好谢谢他,问是哪个村的,好像不是本村的,那年头嘛,两个村来往还不算多。
主要中间有段路也没修,道很难走。
陈延东说就是找朋友来偶然碰上的,然后说不用不用,他也是壮着胆子去的,名字也不提。
还是后来好些年好些年以后,他没的时候村里那个白胡子大夫念叨一句,一家人再一打听,这才对上号了。
因着这旧时的恩情,大姐跟他男人就说,要是家里准备租着门脸,要给免一年的房租。
许令华一阵沉默。
葛招娣她们听得心里痒痒,可就觉得许令华这性子不大可能答应人家这种好心。
没想到最后,许令华说:“一年太多,您看不然咱半年呢?”
这可是把大家伙惊到了。
大姐那边又推搡几句,说要没陈延东那几句话,觉得照她家老爹那性子都没法平平安安寿终正寝,这才走没多久的,活很大年纪呢。
许令华坚持是半年最多了,再多真不成。
最终便就如此定下来了,免去半年的房租,这就签合同!
去哪儿签呢?
正好在镇上,这两个大队都归镇公社,到公社去留底子做个见证是最好的了,顺便也说说这要开店的事情。
今年尤其支持干个体,房东大姐就建议他们在公社这搞搞好关系,跟人家多客气几句打听打听,到时候办什么手续、证明的,也方便。
最后白纸黑字落下,从6个月以后开始付房租,是6块钱一个月。
那门脸位置还不错呢,在个小拐角,门口还有棵能乘凉的好高的树,隔壁是个小食杂店,另一侧隔壁暂时是空着的。
当时尤三妹就幻想着,天暖和的时候,搬几张桌子椅子的门口树底下一放,再一坐下跟嫂嫂们喝喝茶,扯扯闲,那得多美呢。
她们也美,去吃饭的人也美……
都回家以后,许令华神色平平的说回屋歇歇去,其余人就围在堂屋坐着,对着这张租赁合同发呆。
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这就完了?”
葛招娣咽咽唾沫,“咋感觉不老敢叫人相信的呢,咱这命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
陈宗明讷讷道:“我还跟认识的打听过来着,本来这鼓励干个体好多人还都涨房租呢。”
陈孝先眸色略微凝重,复杂一笑:“这事儿可是多亏咱爸了……”
“……”
这一件大喜事落下了,大家接下来就叽叽喳喳聊上找装修队,然后还得弄辆三轮车去。
拉人也得用呀,拉货也得用。
这要开店嘛,甭管是办手续还是去办什么事,肯定总要往外面去跑。
方才许令华已经把剩下的钱全都撂桌上了。
现在去了房租和押金,还剩下五百多,但家里也要过日子,还有等陈劲生回来要去大队商量“分家”换房子的事呢。
只说这个就成,分了家还在一起吃饭过生活的,那也没必要跟大队说。
不知觉已经是中午,三个女人家就跑到伙房边聊边忙活做饭,陈圆圆跟在尤三妹旁边也一起帮忙,小跟屁虫一样。
昨儿晚上欢天喜地就去跟她小婶儿睡觉了,睡完那一宿就更亲更亲了。
等做完饭,陈圆圆去叫:“奶,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