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是周家二孙子暨白的发妻,前生做过多番错事。我不求周家祖宗原谅。”
“但我望列祖列宗保佑周暨白。”
“一愿,周暨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二愿,周暨白顺遂无虞,无劫无难。”
“三愿,前生之事不再重蹈覆辙,家人无恙。”
话音落下,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太多话,诗淮察觉不到丁点冰冷,反而有股丝丝暖意涌上心头。
诗淮莞尔一笑,双手合十,安静在心中祈愿。
就当她还想再深鞠一躬的时候,额头处倏然拂过一阵暖风。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扶起她,不要让她继续鞠躬。
此后整整七天,诗淮每天都要去家祠中待好一会儿。
周而复始,一心祈愿周暨白平安。
不过她再也没有感觉到初来的那股森然冷意,反而每次一进去,就好似陷入了春景般,无论身心都是暖融融的,就连平时在肚子里总爱闹腾她的小家伙也安分了不少。
她想,列祖列宗一定是听到了自己的祈祷。
周暨白,定会平安顺遂!
诗淮孕晚期脾气不好,需要陪伴。
但周暨白更觉得得了分离焦虑症的人是自己,一想到诗淮不在自己身边,他就坐立难安。一得到点闲空就发消息或者给诗淮打视频电话。
诗淮只是和周暨白要分开的时候,表现得有点难舍难分而已。
周暨白一走,诗淮要么和若瑜在一块,要么被昭漾带着找乐子玩,或者和奶奶一块聊聊天,再逗逗欢愉。
家里有的是人陪她,所以诗淮一点都不寂寞,就是有点担心罢了。
而且诗淮最近在偷摸摸给周暨白,每天来往祠堂为他祈福,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呢。
周暨白今天上了半天班就回来了,一回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主卧门寻找诗淮的身影。
妻子的人没找到,周暨白纳了闷人能去哪呢?
他去询问庭院中打扫的佣人。
佣人说,最近诗淮总爱往家祠中跑。
周暨白微愣,去家祠干什么?
依稀记得诗淮曾经问过自己,觉不觉得祠堂中冷冰冰的,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周暨白吊儿啷当的回答她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结果刚说完,诗淮的心情瞬间消沉了下来。
当时跟诗淮并没有冰释前嫌,周暨白只是将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收敛入眼底,又淡淡补了一句【周家祖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不会吃了你。放心吧。】
诗淮撇嘴:【我又不姓周】
他说:【那你也是周家人。】
【是我周暨白的妻子】
回想到这些,周暨白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瞬。但也没有想太多,就起身往周家祠堂的方向走去,寻诗淮。
他得快些才行。
诗淮说过害怕。
刚走到家祠门口,门就被打开了。
只见诗淮脸上浮着浅淡的笑意,手中握着一个平安锦囊。
大约是没想到周暨白的出现,抬头碰撞上周暨白视线的刹那,诗淮怔在原地。
“你,你怎么来了?”
周暨白睨了一眼诗淮身后的祠堂门,眉梢上挑:“我应该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诗淮不由得攥紧手中的平安锦囊。
今天正好是祈福的最后一天。
她刚祈福好,周暨白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算了,人来都来了。而且这平安锦囊本来就是要交予在他手上的。
诗淮将手中的平安锦囊递在周暨白眼前:“我在给你祈福。”
这两个字落在周暨白耳畔中,让他微微诧异。伸手将诗淮递来的平安锦囊接在手中,低眸仔细观摩着。
平安锁的样式,上面有着精致俊美的蝴蝶刺绣,还绣了自己的名字,背后还有顺遂无虞四个大字。下面的摆坠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两下。
“你亲自做的?”
诗淮笑着点头:“怎么样,好看吗?”
周暨白点头:“好看。”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诗淮自然是不会跟周暨白说实话:“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而且你不是说过你的平安锁丢了吗?我就想着给你做一个平安锦囊。”
周暨白眸光略微深沉,视线不曾从这渐变蓝的平安锦囊中挪开一瞬。
见周暨白不为所动,诗淮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朝他的身边走近几步:“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就回家了。”
周暨白的视线渐渐从自己手中的平安锦囊上挪开,倏然叫了一声诗淮的名字:“诗淮。”
诗淮很少听周暨白这么郑重其事的叫自己的名,她歪头看他:“怎么了吗?”
他鲜少用这副比较深沉严肃的口吻对诗淮说话,哪怕之前被自己气急眼了也没有过这般。
“答应我,做什么事情都不准瞒着我。”
诗淮身姿一顿。
只觉得自己在周暨白面前好像浑身透明,里面所有藏着的小心机小九九,都被他窥看的一干二净。
诗淮有些心虚抬眸朝周暨白看过去,连忙笑了两声装傻不承认:“啊?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
周暨白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我信你。”
没等诗淮的一颗心全部落在地上,又听周暨白淡声道:“我这几天要金陵去差一趟。”
听到周暨白要去出差,诗淮原本还因为他紧张的心情彻底烟消云散,随之袭上心头的是不高兴。
原本水灵灵的眼眸一下子变得幽怨起来,闷着声音问道:“那你要去多久?”
最起码在这一整个月,周暨白都要无时无刻的在自己的视线内才行!
周暨白不在她面前看着,她不放心。
前世,周暨白就是在自己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出事的。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深爱他的男人成为了残废。从此,他就像是在春天枯槁的树,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后半生如同活死人般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周暨白俯下身来,这样让诗淮方便看自己的脸:“就去五天。”
什么叫就去五天!?现在周暨白只要离开自己超过五小时她都嫌时光漫长。
诗淮软下声音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可以不去吗?”
现在是诗淮的孕晚期,最为关键的时候,他应该无时无刻的陪伴在诗淮左右才行。
“不可以。”周暨白叹出一口气。
诗淮撇嘴。
一向玩世不恭的周暨白都这么说了,想必这次的项目挺重要的。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诗淮垂下眼帘,又忍不住扯了扯周暨白的衣袖:“那我陪你去。”
见诗淮执意要跟着自己,周暨白将平安锦囊装进自己的口袋中,“从昌京到金陵坐飞机都要坐两个小时,你现在受不了累。乖乖在家等我。”
诗淮吸了吸鼻子,已经开始不情不愿了:“才两个小时而已,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知道周暨白这是真的不打算让自己跟着去了,诗淮心里的那颗巨石又再次升起。
她有点生周暨白的气。
不就是让她跟着去吗,才两个小时的飞机都不让自己坐?凭什么!?
虽然她知道,周暨白这是顾忌着自己现在本来就是孕晚期,不宜劳累乱跑。
可是……她就是担心的要命!周暨白不在自己面前看着,她就提心吊胆的!会难受的睡不着觉的!
周暨白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诗淮是他临行前一夜失的眠。
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连翻身都不方便。不能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就只能一口接着一口的唉声叹气。
周暨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尽快回来。”
诗淮:“尽快是多快?”
周暨白低笑一声,“就这么舍不得我?”
“你不懂。”说着说着,诗淮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她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酝酿好半天才开口哽咽道:“那你要把这个平安锦囊无时无刻的带在身上,我特地找列祖列宗保佑过了。”
周暨白拿下她捂住的脸的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与自己对视,将这双圆润眸中的泪光收敛入眼底。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诗淮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好好好,一会我再去祠堂那块给太爷爷,祖奶奶们磕两个响头。”
诗淮反手给了他胸膛一个肘击。
“嘶,我这不是放尊重了吗?”
懒得理这个不着调的人,诗淮推开他的怀抱,“睡觉!”
周暨白俯下身,亲了亲诗淮的脸颊:“好,晚安。”
周暨白早上就走了。
跟诗淮说了一声,“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知道了。”诗淮从被窝中探出乱糟糟的脑袋,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闭着和周暨白挥了挥手告别。
和周暨白要整整分别五天?
昨天得知周暨白要出差还不准自己跟着去,她直接订好了从昌京飞往金陵的机票。
谁管他!
反正她就要跟着!
周暨白落地后会和诗淮汇报行踪,自己刚下飞机,住哪个酒店,一会要去干什么。
诗淮睨了一眼周暨白发来的消息,将行踪锁定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让宋絮温带自己去飞机场。
宋絮温看着诗淮挺着大肚子,千里迢迢跑去金陵追夫,咋舌道:“这周暨白是什么顶级魅魔吗?值得你挺着大肚子去找他?”
诗淮眯眼笑了笑:“我感觉没有郎大哥魅,不然怎么能直接把不婚主义的你勾过去领证了?”
宋絮温:!!!
她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开车不敢瞎调侃这个小孕妇。
给诗淮送到机场后,宋絮温就跟老妈妈一样对诗淮唠叨着:“你还挺着大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能让人帮着就让人帮着,别自己亲自动手。不要累着自己,听到没?”
诗淮嗯嗯嗯敷衍答应着,“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呵,一言不合就偷偷去跟踪周暨白,这幼稚的行为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被宋絮温怼诗淮也不恼,笑着和宋絮温摆手。
看到有专门的人过来给诗淮拿行李,领她去头等舱候机室那块,宋絮温才舍得动一下脚步离开。
来到金陵后,此时已经是下午了。
恰好这个时候周暨白已经开完会前去应酬。
还给诗淮发了吃饭的名字。
【大坏狗】:[照片]
【大坏狗】:生完孩子带你来吃。
诗淮唇角勾起,回了周暨白一个【好】
随后她让人把行李送到周暨白的酒店,打了一辆车前去周暨白所在吃饭地儿。
全金陵最出名的一家苏菜,名为淮竹园。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进进出出的在各个圈内都是能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
诗淮走进去找人被拦住,才得知这家餐馆需要预约才能进来。
诗淮:“我就找个人。”
挡在他面前的服务员保持职业微笑:“抱歉女士,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可以让在餐厅就餐的朋友家人来带您。”
诗淮:……
她面露为难。
原本是想偷偷来寻周暨白的时候自己也吃点,没打算一开始就跟周暨白说。
但现在看这个架势,好像不说是不行了。
诗淮只能任认命,正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周暨白的时候,倏然一道带着玩味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身后方向。
“呦,这谁啊。”
声音略微熟悉,但是诗淮并认不出来说话的人是谁。可能是因为见面太少的缘故?
诗淮带着疑惑回头,转过身对视上身后的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那一瞬间,诗淮的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揪住般,瞳仁骤然一缩,愣怔在原地,呼吸凝滞住。压抑逼迫感降临在她的心头。
邱泽杭。
上一世就是因为他酒驾,把周暨白撞成残废。
诗淮紧攥住双拳,第一时间是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周暨白。
手机刚从包里拿出来,就被邱泽杭一把夺过。
“找谁呢,小嫂嫂。”邱泽杭的视线在诗淮的身上游离,不怀好意。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邱泽杭,恭敬的喊了一声邱少爷。随后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邱泽杭唇角上扬,眸中闪出狡黠的光亮:“怎么一个人来金陵这边?你老公呢!”
诗淮咬紧牙关,她现在还大着肚子,单枪匹马的不能和邱泽杭起正面冲突,不然受委屈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把手机还给我!”
“还给你?”邱泽杭还依稀记得几个月前,自己不过是调戏了诗淮两句话,就给周暨白踹了一脚。
本以为这场纠葛就算了解了,没曾想到周二直接出手把自己在金陵即将谈拢的项目一手拦截了下来。
邱泽杭不学无术,奈何是家中独子活的无法无天。但家里让他继承家产有个前提,必须拿下在金陵工程项目。
没想到周二这个王八蛋,这么护老婆!就因为打趣了两句他老婆,直接把他等着翻身的项目给截胡了!
现在他就跟的丧家犬似的,在金陵这边徘徊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出来。
结果谁知道,这次的项目又是周二亲自对接。
他连个上桌的机会都没有,简直是奇耻大辱。
圈内都在说,同样是纨绔,唯独周二一人混不吝有实力。
他本来就一肚子火,没想到现在在淮竹园中碰到了周暨白的老婆。
邱泽杭心想,这可不是天助他也吗?
一个大胆刺激的念头冒在邱泽杭的脑海中。
邱泽杭挑眉,吊儿啷当的朝诗淮步步逼近,饶有兴趣的念着诗淮的名字:“诗淮。”
诗淮面对眼前的人就跟看了一摊烂肉般恶心的很,她眉头皱紧,往后踉跄两步。
只见邱泽杭朝身旁的人瞥了一眼,身旁的助理立马心领会神,通知人过来把这不会常有人经过的小园门围起来。
邱泽杭的人动作很快。
诗淮紧攥双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你信不信我喊人了。”
“喊人?”邱泽杭笑出声音,“周二在庭院深处忙着花天酒地呢,哪来还能记得你这个大肚婆?”
邱泽杭眯了眯眼,视线最终停留在诗淮用手捂住的隆起肚皮上,“诗淮啊诗淮,你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周二勾引的神魂颠倒?”
“老子他妈的到手的项目,就因为你的原因!被周暨白这个王八蛋给截胡了!”
诗淮抿了抿唇,眉头依旧拧的很紧:“怎么能怪周暨白把你的项目截胡了?这项目要真是批下来交给你们邱家,又怎么会被周暨白给截胡了?”
“技不如人。”
听到诗淮最后撂下的这句话,邱泽杭瞬间被激怒。
“我技不如人?”邱泽杭狂笑出声,“行啊!等我把你压在身底下的时候,你在好好对比,究竟是我技术好,还是周暨白的技术好!”
上次要不是因为诗淮这个祸水!周暨白怎么会平白无故对自己出手!?
既然金陵这个项目被周暨白抢走,那他玩玩周暨白老婆怎么了?
他就不信,周暨白能为了这个除了长得好看,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货色跟整个邱家反目成仇!?
邱泽杭猖狂放话,色眯眯的眼神凝留在诗淮的身上,孕妇的滋味他还没尝过呢。
诗淮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凝视,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诗淮张口就开始大喊:“周暨白!”
“一会你可以在我床上尽情的喊周暨白的名字,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邱泽杭笑声愈发狂妄。
保镖出手要将诗淮的手给捂住,把她强行带走!
“别碰我——!”诗淮害怕的眼泪从眸眶中逼仄而出。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吼,让所有人回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
邱泽杭眸光不冷不淡,朝浑身充满愠怒的商诀瞥过去:“哟,稀客啊。”
商诀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径直朝诗淮的方向跑过去。看到诗淮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他眉头皱紧。
刚准备靠近诗淮,把她带走。邱泽杭的几个保镖挡在他的面前。
邱泽杭叼了一根在嘴中:“商诀,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商诀眼眸融满冷戾:“邱泽杭,放开她!你就不怕周二找过来吗!”
“周二抢了我的项目,我玩玩她老婆不过分啊。”邱泽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容愈发奸佞。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故作吃惊道:“哦,突然想起来了。你之前好像和诗淮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啊。”
“这样吧,我让你先玩,等你玩完之后我再接手。只要你不多嘴——”
话音未落,商诀发硬的拳头挥带着罡风重重打在邱泽杭的脸颊上。
“我草你大爷的商诀!”邱泽杭疼得往后踉跄好几步,没想到商诀竟然能为了诗淮跟自己反目成仇?!
他吐出一口血沫,挥拳也要朝商诀捶打过去!
两人都毫无保留的往死里揍对方。
诗淮没想到这一刻护着自己的人是商诀,她的泪光萦绕在眼眶中,“商诀!!”
商诀失笑一声。
赫然想起,十八岁的广南。当时他和诗淮刚谈恋爱不久,他在运动会上跑一百米,诗淮就在跑道外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邱泽杭眼见着自己快要打不过商诀,立马朝保镖们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顿时蜂拥而上!
诗淮深呼吸一口气,被邱泽杭深深恶心住了!
商诀被保镖们打的直不起腰,倏然他哈哈笑出声音来:“邱泽杭,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和你打架图好玩的?”
邱泽杭立马反应到了什么。
“我的助理已经去通知周暨白了。”
听到周暨白三个字,邱泽杭的面色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我草你妈,商诀你玩不起是不是!”邱泽杭气的抬起脚,狠狠朝商诀踢过去。
倏然,邱泽杭的后脖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邱泽杭,你想死?”
邱泽杭身子一抖,浑身僵直。他的脖颈被周暨白死死桎梏住,下一瞬人被迫正面对视上周暨白那双泛出森然阴冷的琥珀眸。
再一回神,发现整个淮竹园被周暨白的人全部围住。
浓郁的阴翳覆盖在庭院上空,漆黑压抑的色彩围绕在外圈,如同即将袭来的狂风骤雨前奏,雷霆闪电势必要将天空划裂出狰狞的口子。
商诀被人扶起,和诗淮一同站在长廊那块。
目光所及,是周暨白雷霆万钧的怒。
只有见到周暨白的时候,诗淮一颗完整的心才能安稳落地。
有周暨白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大约是场面太过暴虐血腥,不适宜在诗淮眼中展开,周暨白把人拎到暗处去揍。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诗淮才依稀看到有人将邱泽杭给抬出院外。密密麻麻的人群这才稍微退散而去。
商诀望了一眼诗淮惴惴不安的模样,他的话音温润想让诗淮安下心来:“周二不会让他好过的。”
诗淮抬眸,看到商诀脸上还带着血污的伤口,有些惭愧的垂下脑袋:“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让你受了伤。”
“我没事。”商诀轻笑一声,“就算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你,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诗淮将唇抿紧,没有吱声。
此时她的嗓子已经开始发肿发酸,生怕只要一开口就会当着商诀的面哭出声音来。
商诀知道这是诗淮欲要哭泣的小举动,他的视线落在诗淮隆起的腹部上:“他没事吧?”
诗淮吸了吸鼻子,轻微摇了摇头:“他很好。”
商诀的笑容温柔:“你们平安就好。”
说罢,商诀扫了一眼廊外,淮竹园的庭院所有的服务员都被周暨白命人驱离。
看样子周暨白已经将事情解决干净了,此时阴沉凝肃着一张脸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商诀微微俯身,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
原本是想亲自给诗淮擦泪,但顿了顿,最终还是将纸巾交在诗淮的手中,“别哭,我先走了。”
不然周暨白也少不了找自己的麻烦。
周暨白朝他们走过来时,和欲要离开的商诀面对面相望一眼。
“今天的事,多谢了。”周暨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跟个人机般,没什么感情。
商诀轻微点头:“只要诗淮和孩子没事就好。”
诗淮平平安安的,比什么事都重要。
没有多说,商诀和周暨白擦肩而过。
商诀离去后,整个世界彻底静谧了下来,彼时只有诗淮和周暨白二人在这片庭院中,站在长廊里面对面。
诗淮像个犯错的小孩般,安安分分的站在周暨白的眼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也不敢吭出任何声音动静出来。
周暨白则是眉头皱起,冷沉着一张脸伫立在诗淮面前,狭长的眸微微眯起盯着诗淮心虚的脸看。
诗淮目光闪躲,抿了抿唇,“别这样看我……”
话音一落,只察觉周暨白的眸光愈加凛冽,让诗淮哪哪都不自在。
见周暨白丝毫没有要让步的自己,诗淮只能自己主动软下态度来,伸出手要牵周暨白的手。
但是被周暨白一把躲开。
被周暨白拒绝一次,诗淮也不恼,又伸出手要牵他。
周暨白再次躲开。
诗淮抬起那双灵动漂亮的眸:“生我气了吗?”
“我不该生你的气吗?”周暨白腔调低沉,不掺杂任何温度,冷戾的可怕。
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周暨白第二次生气。
平时看他纨绔混不吝的样子习惯了,诗淮都快要忘了他生气起来是有多么的难哄。
“我给你道歉好不好?”诗淮垂下眼帘,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一双杏眼还湿润着,仍旧有惶恐藏在眸底,“我知道偷偷过来找你这件事太过唐突,可我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邱泽杭。”
一提到邱泽杭,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而来。不知道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还是后怕邱泽杭后续会报复到周暨白头上,发生前世那般卑劣的惨案。
周暨白的眉头没有松开过一瞬,他伸出长臂双手捂住她的脸颊,随后如往日那般,用着指腹给她擦拭眼泪。
“我不是说了吗,过两天就回来。”
诗淮吸了吸鼻子,这眼泪反正是止不住了,主动要往他的怀中钻,“可我就是想见你,我见不到你浑身难受。”
这次就算诗淮再怎么跟自己撒娇发嗲卖乖软这一套,周暨白仍旧没什么好脸色,表情凝重。
但也任由着诗淮抱着自己,将小脸埋入自己的胸膛处。身上的衬衫算是成为了她的擦泪手帕。
“你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金陵,一声招呼都不打。”周暨白顿了顿,一想到突然在淮竹园看到诗淮与邱泽杭争执的身影,愠怒又再次浮现在他的面上。
“我很生气。”
但更多的是心疼。
更可笑的是,这次他还他妈的要感谢诗淮的初恋。要不是商诀这次出差也碰巧在金陵这块,还凑巧的和他们在一个餐馆应酬,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当时商诀的助理赶来通知的时候,周暨白的心脏都漏跳一拍。
好在是赶上了。
诗淮的小脑袋稍微歪到一侧,轻声细语的去问:“那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没想到刚到金陵就遇到了邱泽杭,令诗淮最惶恐的事情开始攀在心头。
邱泽杭被拉去了医院治疗。
周暨白把他暴揍一顿后,冷冷撂下一句:“把你直接干成残废多没意思,邱大少爷,生不如死的滋味想不想尝尝?”
他身上没什么致命伤,想他妈的找周暨白的茬都没机会。而且是他率先调戏周暨白的老婆在先,他也不占理。
周暨白睚眦必报,这次没把他老婆逮到手里,邱泽杭心里略有遗憾。不然还能用诗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威胁一阵子周暨白。
现在他被恶狠狠打了一顿,也不敢贸然出去,只敢缩在医院的病房中当缩头乌龟。
一开始他还以为诗淮来金陵是上赶着找周暨白。
巧不巧又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当时的他可以说是恨透了周暨白!
也怪周暨白的老婆生的实在是貌美,这张脸如下江南从朦胧烟雨中走出来的玉观音般,骨架纤瘦玲珑,就算怀孕了也是别有一段韵味风姿。
穿稍微宽松一点的衣裙根本看不出来她挺着个肚子。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商诀!
要是换做别人,邱泽杭肯定会让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不锯掉他一条腿,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他就不姓邱!
但偏偏商家的实力和邱家旗鼓相当。
周暨白更不用说,周家最为百无禁忌的二少爷。
周暨白在淮竹园打完他后,对他抛下的那句话可不是说说玩而已。
这几天,邱泽杭只要一睁眼,病房内就会围满陌生高大的保镖把他给暴揍一顿。没有一天撂下来过,过得简直是苦不堪言!
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偏偏他还不敢找上门!
更要命的是,周暨白竟然还将他挨揍的事情发布在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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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让他在圈内丢尽了脸!
邱家长辈也因此蒙了羞,打电话怒骂邱泽杭惹事不好惹到周暨白这祖宗!
邱泽杭红着眼看到自己挨揍的事情,气的直接把手机给摔在地上!
“周暨白!老子不会让你好过的!”
恨意涌上心头,邱泽杭动了杀念。
既然不让他好过,那周暨白也别想好过!还有他的老婆诗淮!
第126章 怎么给点阳光就灿烂【修】
周暨白难哄,诗淮这几天找了各种方法想让周暨白笑笑多陪自己说说话,他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