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车内封闭环境下,能不抽烟自然是最好,穆白并不想成为二手烟的受害者。
穆白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让蒋野的一腔气焰都堵在了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穆白竟然会正正经经地和他扯起科学来,简直是离了大谱!
格老子的!今天老天爷就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一样,做什么都不顺利。
本来还打算好好地和这毛头小子怼上一番,现在倒是被他弄得无话可说了。
“穆白是吧?”蒋野咧嘴,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看来成绩不错,平时在班上都是管事儿的班长?”
讲道理一套一套的,专管闲事儿。
穆白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排的司机没忍住接话道:“蒋总,您没看最近的新闻吗?穆白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呢!高考七百二十多分,同类卷子中全国最高!”
司机羡慕又钦佩地夸赞。
他儿子就是今年高考,所以关注了不少新闻号,看到了穆白的诸多采访。
他认得真真的,后排的那少年就是今年江城的理科状元穆白,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俊俏些。
唉,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优秀!
蒋野:“!!!”他没打算夸他!
面对司机赞誉的言语,穆白并无得意之色,宠辱不惊,神色仍是温润如玉的,琉璃色的眼眸干净剔透。
他皮肤很白,清隽的眉眼含着书卷气,像是古代金銮殿上走出来的探花郎,郎绝独艳,匪匪君子,如琢如磨。
但瞅着他这幅表情,蒋野只觉得更生气了。
男人最懂男人,眼神里的光芒是遮掩不住的。
蒋野看得清清楚楚,穆白看着阮棠的眼神,和他看阮棠的眼神如出一辙,都掺杂着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秦渊是正牌未婚夫,占据了名义上的正位,蒋野一时奈何不了他。
但是区区一个还在校园里的毛头小孩,刚成年没多久的温室里的小树苗,对付起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是吗?那还挺厉害!”蒋野意味不明地评价,“嘎吱嘎吱”将柠檬味糖果嚼碎咽下。
“不过既然是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可别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以免从高空中坠落,未来后悔莫及!”
蒋野暗含警告地拍了拍穆白的肩膀。
秦煜是自家的后辈,所以蒋野下手时没有留情,疼得秦煜差点龇牙咧嘴。
可穆白是陌生的外人,和阮棠还有着一份面子情,蒋野还是克制着力道的。
能感受到疼,却不是疼得特别厉害。
对于蒋野不轻不重的威胁,穆白神色不变,只看了眼他手里的棒棒糖,清声问:“很酸吗?”
不知道问的是糖果,还是别的其他什么。
蒋野的笑容敛了三分,放下了翘起来的二郎腿,认真地打量着身侧的穆白。
穆白不躲不闪地与他对视,看似毫无棱角,其实如青松翠竹,大雪压而不折,柔韧刚强。
“好小子,是老子看轻你了。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和老子竞争了?”蒋野一生气,就会下意识使用“老子”的自称。
锐气乍现,压迫感极其强盛,杀气凛冽,令人几近窒息。
但真要说起来,生活在里世界的穆白虽然是名药师,手底下沾染的鲜血却比蒋野不知道多上多少倍。
这等程度的气息威压,对他来说如同毛毛雨一样,根本感受不到威胁。
穆白清隽的面容上仍是柔润的笑,将蒋野的话语还了回去:“我们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最好还是不要和社会上的人太多来往。”
尤其是经常口出脏话的混混,比如说一口一个“老子”的某人。
学生身份的可不仅仅只是穆白,阮棠和他同届,都是刚刚参加了高考的准大学生,年纪比穆白还小上两岁。
比较起来,**老大一样的蒋野可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野男人。
和蒋野竞争?
不,蒋野这个老大哥根本就不配成为阮棠的追求者。
在月色清吧的时候蒋野就没能赢过穆白,到了车子上,他主动出击,却仍然输得溃不成军,被穆白反驳得哑口无言。
蒋野是个性子冲动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手关节都被攥得“嘎吱嘎吱”响,碗口大小的拳头像是砂锅似的。
但司机还坐在驾驶位置上,阮棠就在前面的车子里,蒋野还保持着几分理智。
他攥拳良久,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冷笑道:“嘴皮子倒是厉害得很,我说不过你,有本事,你到秦渊面前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穆白倒是伶牙俐齿,占着年纪相仿的便宜一顿输出。
可说一千道一万,秦渊才是阮棠的正经未婚夫,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任穆白嘴皮子再利索,也没办法在秦渊面前博得头筹。
之前,蒋野有多么介意这未婚夫妻的关系。
每每想到阮家和秦家的婚约,都控制不住地想要爬墙把秦家老爷子狠狠揍上一顿,让他主动开口取消这封建糟粕。
等穆白知道了这事儿,也得是差不多的憋屈感受,天然就落后了一大步,怎么追赶都追赶不上。
“秦渊?秦煜的小叔?”蒋野的神情古怪,差点把牙根都咬断了,穆白也看出些不对劲来,拧眉询问:“他怎么了?”
“你不是厉害得很吗,哪里还需要问我?”蒋野阴阳怪气地内涵:“不如自己去调查?或者直接去问秦渊?”
秦渊也不是个好对付的,绝对会给这图谋不轨的穆白狠狠一番教训。
两个人最好能打起来,打
得不可开交才好,这样他才能作为第三方旁观者,坐收渔翁之利。
蒋野内心打着好盘算,直白的挑拨之意不加掩饰。
穆白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轻易掉入蒋野的陷阱。
但他心里到底是留下了痕迹,将“秦渊的具体身份”一事放在了心上。
车子驶入了别墅区,绿荫如盖,芳草缤纷,清新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满目生机勃勃的绿色。
秦渊和蒋野将阮棠、穆白两人送到了别墅门口,没进去正式拜访,而是远远地看着两人穿过梧桐大道,走进了白色别墅当中。
树影婆娑,明亮的光影打在青年高挺的鼻梁上,在两侧留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唇很薄,唇色是淡淡的粉,抿成了一条锋锐的直线,专注地看着少女远去的娉婷身影,冷峻的眉眼是温柔的。
“我以为,你会去阮家坐坐。”蒋野站在他身后,挺括的西装包裹着健硕有力的身躯,硬邦邦的古铜色肌肉发达。
“我会进去的。”秦渊冷静地说:“但不是现在。”
也许是他双腿彻底治愈的时候,也许是他完全放弃的时候。
“呵,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个叫穆白的小子可是对棠棠图谋不轨。”
蒋野酸溜溜地提醒:“穆白可不简单,棠棠对他的态度也非常特殊,你就一点儿不担心?”
对穆白这么放任,对他却是严防死守。
天天布置大量的繁琐任务给他,让蒋野和阮棠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从海绵里挤了又挤,才艰难地凑出了一点儿。
就算是这么少的珍贵时间,秦渊也没有完全放过,经常带着电脑跟着蒋野一起去俱乐部。
蒋野在训练室教导阮棠格斗术,秦渊就在旁边淡定地处理公务。
即使目不斜视,存在感却极强。
就像是个几千万瓦数的大电灯泡,让蒋野和阮棠之间一点儿暧昧的粉红泡泡都升不起来。
蒋野虽然气得要死,却是无计可施,只能成天地咒骂某人不要脸。
说好的公平竞争,秦渊就是这么和他竞争的!
“你应该庆幸,你对棠棠还有用。”秦渊声音淡淡地回答。
如果不是阮棠想学杀人格斗术,如果不是蒋野是最合适的教练,连这样的接触时间,秦渊都绝对不可能给他。
“那穆白呢?”蒋野愤愤不平道:“秦渊,你双标!”
“穆白不一样,棠棠绝对不可能对他动心,他和棠棠之间没有任何可能。”秦渊凉薄地开口。
穆白的身份太特殊了。
作为阮爷爷收养的孩子,他天然和阮棠有了一分亲近的联系,以兄妹的名义相处。
但有得必有失,以阮棠的性格,他们的关系也只能彻底地钉死在“兄妹”二字上,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穆白再怎么耍小心思,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最重要的是,秦渊看得出来,于阮棠而言,穆白身上尚且有利可图。
因此,秦渊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某些在意,妨碍到阮棠的计划。
作为未婚夫,他只会成为阮棠的助力,而非碍眼的绊脚石,纠结于不值一提的小细节。
秦渊的语气太过笃定,让蒋野有些迷茫。
他气到了半茬,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得意。
得意于在秦渊的眼中,他还是威胁性相当大的存在,属于需要防范忌惮的那一类。
不同于穆白,仿佛都没有被秦渊放在眼里。
可秦渊这幅稳操胜券的模样实在可恶,好像一切都在他谋算当中,阮棠也一定会成为他未来的伴侣。
不知道怎么的,蒋野忽然想起了和阮棠的初见。
那时的阮棠并不认识他,却因为他是秦渊的好兄弟,而对蒋野产生了排斥和不喜之意。
也就是说,阮棠对待秦渊的态度,可不一定像秦渊心目中的那么友好。
“秦渊,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过——智者百虑,必有一失。”
蒋野罕见地拽起了文化:“像你这么骄傲的人,迟早会在感情上栽一个大跟头的。”
秦渊置若未闻,只淡淡地回他:“无论我会不会栽大跟头,你是绝对没有任何希望的。”
连区区一个穆白都争斗不过,还何谈以后?
蒋野:“……”
气死他了!
秦渊这个人,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哼,讥讽他没有希望吗?
那他倒是要睁大眼睛看看,秦渊会是个怎样的结局!
秦渊和蒋野唇枪舌剑,另一边,碧绿的大树撑起一片绿荫。
微风拂面而过,树叶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地面上的圆形光斑随之晃动。
穆白看了阮棠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阮棠眨了眨眼睛,放缓了脚步,眸光灵动地问:“穆白哥,怎么了?有事情想问我?”
“嗯。”穆白犹豫片刻,还是顺从心意提出了问题:“你和秦煜,还有……秦渊,似乎很熟?”
秦煜就是个幌子,穆白真正想问的,是阮棠和秦渊之间的关系。
阮棠轻笑了笑,斟酌着字句解释:“煜哥是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和我一起长大,对我还挺照顾的。”
“不过他性格鲁莽冲动,又有点幼稚,听风就是雨的,可能对你产生了误会,我替他向你道歉了,还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穆白本来的确没把秦煜放在心上。
手下败将一个,有什么好在乎的?
看在阮棠的面子上,穆白不会和秦煜计较太多,使用一些不太文雅和平的手段解决冲突。
但听了阮棠的这番解释,穆白的心情却不受控制地变得糟糕,对秦煜也产生了厌恶之意。
秦煜确实是纯纯单箭头,但阮棠虽然不喜欢秦煜,青梅竹马相处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在心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所以说,阮棠还是不了解男人。
她利用了秦煜,顺水推舟走向下一步,又不想让穆白太记恨秦煜,所以帮秦煜多解释了几句。
可其实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不但没起到什么成效,反而造成了负向作用,属于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了。
阮棠虽然不知道缘由,却看出了穆白神色的变化,她眸光微动,直接回答起第二个问题。
“至于秦渊哥,他是我的未婚夫。”阮棠抛下了一个大雷,补充说:“爷爷和秦叔是战友,所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
未婚夫?
秦渊是阮棠的未婚夫?!
棠棠竟然有未婚夫了?!!
宛若晴天一个霹雳炸响,穆白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他瞬间将秦煜相关的所有事情都抛诸脑后,脑海中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念头。
和正牌未婚夫比起来,秦煜什么都算不上!
可是这怎么可能!棠棠怎么可能有未婚夫!
明明他才是阮父和阮母看好的女婿人选!他才是阮爷爷精挑细选出来的童养婿!
这个秦渊,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穆白紧紧地抿唇,过了许久都没能找回自己的思绪,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无尽的酸涩的疑问。
他听见了自己僵硬的声音:“所以,棠棠,你喜欢秦渊吗?”
“喜欢?”阮棠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第30章 对穆白的杀意轮椅大佬主角攻的势利眼……
少女眉眼弯弯,蛾眉若远山,微翘的眼尾里却含着说不出的意味。
“我喜不喜欢秦渊哥,这并不重要。”阮棠冷静而理智地说:“重要的是,阮家需要这份与秦家的婚约,需要有阮家人能嫁给秦家人。”
这话语未免太过赤-裸裸,将所有的掩饰都撕扯下来,露出内里冰冷的利益链。
穆白愣了一下,原本混乱无章的思绪像是寻到了线头,一点点抽丝剥茧,看到了最后的真相。
熹微的阳光落在少女巴掌大的精巧脸蛋上,
愈发衬得她肤若凝脂,宛若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细润莹白,没有一处不精致漂亮。
但此时,穆白好似才透过这漂亮的外表,窥见了阮棠真正的内里。
他见过笑容柔软、亭亭玉立、美得仿佛没有棱角的阮棠,也见过药园专心致志、一心攀登学习高峰的认真的阮棠。
而如今的阮棠,则是少有地露出了理智而算计的一面,脱离了感性,从冰冷的理性和利益层面去思考。
她并非是单纯而不懂俗物的,而是对一切知之甚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为之付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阮棠其实更加动人,周身都增添了别样的魅力,令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穆白顿了顿,再次问她:“那如果不考虑别的其他的因素,只看你的内心,棠棠,你喜欢秦渊吗,愿意嫁给秦渊吗?”
穆白坚定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阮棠精致如画的眉眼笑意盈盈,避而不答:“穆白哥,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我既然生在这个社会上,就不可能脱离复杂的人际关系。”
享受了什么,就应当付出什么,有舍才有得。
阮棠快走两步,走到了穆白的前面,敛着细密的乌黑睫羽,让人看不清她心底的情绪波动。
“我们阮家曾经只是江城不大不小的豪门之一,之所以能踏入顶尖豪门的门槛,离不开父亲的辛苦工作,更离不开秦家的扶持。”
“因为这份婚约,秦家在人脉和投资上给予了大量的支持。因为秦家的面子,我们阮家享受了诸多的隐形好处,这才能发展得如此顺风顺水,如有神助。”
“如果放在以前,秦渊还没有出意外的时候,他是整个江城最受欢迎的金龟婿,这份婚约不过是可有可无,是我们阮家承了秦叔的人情。”
“但现在,秦渊出意外失去了双腿,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秦氏集团人心波动,我们阮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动作,不然只会带来极其可怕的反噬。”
“我不可能让‘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标签贴我们阮家的头上,这种过河拆桥、落井下石的行为,会影响阮家在整个商场上的名声,最后导致万劫不复的结局。”
阮棠的语速不紧不慢,平静地一条条分析。
她的音色很好听,清凌凌的宛若山间潺潺流淌的小溪,清越悦耳,是一场完美的听觉盛宴。
但穆白却看见了她纤长睫羽上细碎的金色光芒,翩跹如蝶翼,脆弱而柔软。
她明明是笑着的,穆白却好像能听得出她隐藏的无奈和释然。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是的,他能说什么呢?
阮棠能全面地考虑到方方面面,做出这样的选择,已经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不解决核心关键,不抵消秦家对阮家的这份大恩,阮棠在秦渊面前永远都低了一个高度,永远都没办法挺直腰板说话。
穆白只觉自己的心脏在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珍而视之、恨不得捧在心尖的人,不能也不该面临这样尴尬的窘境。
穆白的嗓音添上了沙哑的歉意:“对不起,我……”
“穆白哥,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阮棠回身,笑颜嫣然如海棠花开。
“秦渊哥很优秀,如果不是他出了这场意外,我能嫁给他,完全是因为秦叔和爷爷的战友情,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我。”
“即使现在,秦渊哥的身体出了问题,以他的地位和能力,还不一定会看上我呢,能成为秦渊哥的新娘,其实仍然是我高攀了。”
“不。”穆白定定地看着明眸皓齿的少女,坚定而认真地说:“棠棠,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她配得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反而是秦渊,根本不配成为阮棠的伴侣。
“因为穆白哥是哥哥,所以看我的时候增添了妹妹滤镜,这就叫自家人的偏爱。”
阮棠巧笑倩兮,神色生动而狡黠,仿若根本没把刚才那番沉重的话语放在心上。
看着她灵动而漂亮的笑靥,穆白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在心中默默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穆白的行李大部分都放在药园那边,别墅这里倒是有基础的洗漱用品,将就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但穆白心里有事,得为之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所以,他客气地推辞了阮父和阮母的挽留,打了声招呼,用了晚饭后独自返回了药园。
司机陈叔开车送他。
路上,两边窗户的风景不停地后退,穆白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陈叔,听说棠棠和秦家的秦渊定下了婚约?”
陈叔是阮棠的专属司机,应当知晓不少的内情,也更清楚阮棠对秦渊的态度。
穆白生得清秀俊气,带着干净的学生气,成绩还好,性格乖巧,是长辈最欣赏的那种晚辈。
陈叔的儿子和穆白差不多大,对待穆白的态度极好,自然没什么防备心。
听了穆白的问题,陈叔没多想,只点头回答道:“是的,婚约在大小姐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到现在得有十多年了。”
“那陈叔您应该经常送棠棠去秦家,他们家的风景好吗?”穆白旁敲侧击。
“没有,也不多。”陈叔摇摇头,解释道:“大小姐小的时候,经常去秦家那边玩,但这几年学习紧张,基本上不怎么过去。”
秦渊和阮棠的年龄差摆在那里,加上阮棠正处于高中关键时期,两个人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见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里,陈叔不由叹息:“本来也算是一对门当户对的好姻缘,谁能想到,老天爷实在是太残忍了,偏偏让秦总……”
“唉,当时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小姐哭了好长时间,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偏偏在先生太太的面前,大小姐还得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平静样子,心里头不知道有多苦。”
陈叔想起了阮棠曾经在车里垂泪的模样,话语里不免多了慨叹和惋惜。
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不小心说多了,连忙弥补道:“穆白少爷,今儿个这些话……”
没等陈叔说完,穆白便果断地说:“陈叔放心,今天的话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了解棠棠,她性格坚韧,肯定不希望自己隐藏的脆弱难受被别人知晓。”
“就是这个道理。”陈叔面上闪过追忆的光:“大小姐真的是从小优秀到大。”
“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光芒万丈,但背后的努力和辛苦付出,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到。”
是啊,棠棠能走到今天,其中有天赋的加成,但更多的还是自己十多年如一日的用功和努力。
她是灼灼如华的曜日,是皎然清绝的明月,永远都该高高地悬挂于天边,不该沾染地面的尘埃。
穆白心中的想法更加明确,不自觉地抬眸看向了身边的空位。
那是阮棠平时最喜欢坐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柔软的温度和清浅的馨香。
在司机陈叔看不见的地方,穆白悄然抬手,极珍惜地轻轻触碰着那片沙发椅,仿若在触及一个美好而梦幻的绮梦。
他会帮助阮棠扫清一切障碍,秦家对阮家的帮助和恩情不应该成为她的束缚。
他愿意成为她的矛,做她的盾,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守卫一方。
阮棠并不知道,自己不经意埋下的铺垫起到了极佳的促进效果。
但穆白有所动作,开始和秦家搭上关系,却在她的意料之中。
穆白初到江城,人生地不熟的,人脉关系是一片空白。
想要脱离阮家的身份,寻找到单独和秦渊见面的机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在以前,可能性还稍微大些。
毕竟那时候的秦渊四肢俱全,经常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以秦家话事人的身份露面。
但如今,秦渊没了双腿,只能坐在轮椅上,越发的深居简出,做的是幕后操控的工作,很少出现在台前。
这无疑给穆白的行动进一步增加了困难。
虽然在月色清吧见了一面,但他和秦渊没说过话,和蒋野的相
处也是刀光剑影,并没有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最终,还是阮棠不着痕迹地推了一手,穆白通过走秦煜的路子,顺利地和秦渊搭上了关系。
最近江城都是雨天,淅淅沥沥的小雨解了暑热,空气中虽然十分潮湿,却没了之前滚烫的热气,凉爽宜人。
雨水打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像是一曲大自然的和谐的交响乐。
秦渊坐在轮椅上,面庞线条流畅利落,下颚线分明,淡淡地问:“我听阿煜说,你找我有事?”
他看向了对面长身玉立的少年,神色很淡。
穆白今天穿了一件圆领的白色衬衫,搭配着简约的修身牛仔裤,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好身材。
细碎的额发贴在额头,眉眼清隽雅致,五官并不是特别的深邃,而是偏向柔和,却并不显得女气,给人一种干净温润的感觉。
很像是高中、大学最受女生欢迎的校草,书生涓涓如玉,君子翩翩。
单独只看样貌,穆白的模样是秦渊十分欣赏的那一类。
如果只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第一面应当会产生些许好感。
任谁也不会讨厌一个年轻文雅的少年,一个清澈剔透的如竹君子。
可想到穆白和阮棠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想到阮棠对穆白那份无须言明的特殊亲近,秦渊只觉得如鲠在喉,碍眼得很。
因为知晓阮棠的性格,知道阮棠对穆白无意,不可能和穆白发展出进一步的关系,又对穆白有所求,秦渊并没有对穆白出手。
但作为阮棠的未婚夫,他绝对不可能对穆白有任何的友好之意,恨不得他原地消失,从来不存在才好。
尤其是……
触及穆白那双修长而健康的腿,秦渊深邃的凤眸中缭绕着晦暗不明的光。
“是为了你和棠棠的事情。”穆白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
秦渊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顿了顿:“我想,我和棠棠之间的事情,应该还不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来传话。”
秦渊虽然竭力控制,但冷峻的眉眼还是透着不悦,如亘古不化的坚冰,寒气逼人。
客观来说,秦渊的样貌生得极为不错,高鼻薄唇,五官如刀刻斧凿,比例极佳,有种古希腊雕像般的深邃质感。
特别是这样冷着脸的时候,压抑感极强,令人忍不住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那是多年上位者生涯熏陶出来的气质,是顶尖的权势和地位赋予的独特魅力。
但穆白恍若未见,反而自顾自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一直和阮爷爷生活在桃花镇,爷爷平时说起最多的就是棠棠,说她如何的懂事、讨人喜欢,多次叮嘱要我好好照顾棠棠。”
“一个多月前,伯父和伯母突然联系我,让我来阮家拜访,电话里说得含糊不清,但我听得出来,他们应该有别的想法。”
“来到阮家后,伯父和伯母对我的态度极好,眼神里开始时有审视,后面却是满意而欣喜的,我本来还奇怪其中原因,但我遇到你后,才恍然大悟。”
穆白抬头,直直地看向了秦渊:“比对时间线,阮伯父通知我来江城的时间,刚好是阮家得知你出了意外、双腿残疾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
秦渊漆黑的瞳孔微缩,眉宇紧紧地拧在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手背上迸出了青筋。
“穆白,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压抑而沙哑。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穆白扬眉轻笑,虽然并无挑衅之意,但眉梢处的笑意却格外的刺眼。
“在大众眼里,双腿残疾的你即使有再多的光环,但也绝对不再是良配。伯父和伯母是真心疼爱棠棠的,自然不愿意她跳进你这个火坑。”
“秦家和阮家虽然有名义上的婚约,但现在早就不讲究这些封建糟粕了,你们也没有正式订婚,什么有效凭据都没有。”
“按照伯父和伯母的想法,自然是抓紧时间为棠棠重新选出一个佳婿才好。”
“阮爷爷养大的、年纪相仿、背景简单、样貌和基因还算不错的我,自然是相当不错的抉择。”
“使用的借口也很好找:伯父和伯母只有棠棠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舍不得她嫁到别人家吃苦,所以想找一个人入赘,比如说被作为童养婿养大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