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道:“阿煜那小子,我还不了解他?今儿个的反应奇怪得很,一定有事儿还在瞒着我们。”
秦爷爷不确定地摸了把雪白的胡子:“瞒着咱们什么事儿?我听他声音,感觉挺真诚的,不像是在骗人。”
“即使不是完全骗人,其中肯定也有胡编乱造的虚假成分。”
秦奶奶说得笃定,一锤定音道:“阿渊的事情-事关重大,一点马虎不得,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秦爷爷点头认同。
前段时间,秦渊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根本不愿意出门。
那副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的样子,当真是把秦爷爷和秦奶奶吓得不轻。
所以,看到他如今愿意主动走出牢笼,秦爷爷和秦奶奶才会这般关注,生怕出了一丁点意外。
“我记得,阿渊有个非常信任的好兄弟,好像叫蒋野,平日里交往多得很。”
秦爷爷回忆道:“要是阿渊真的有了什么变化,蒋野肯定知道内情!”
要广泛采纳“群众”的意见,才能得到真正的“正确答案”。
秦奶奶一点就通:“他上次上门拜访的时候,给我们留了联系方式,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于是,继秦煜之后,蒋野也迎来了这个将他炸得目瞪口呆的惊天大新闻。
“所以,我们就是想问问你,阿渊平时和穆白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矛盾之类?”
秦煜是自家人,血脉相连的大孙子,秦奶奶问询的时候非常随意,开门见山地直接抛话题。
但蒋野不同。
虽然他和秦渊的关系极好,但秦奶奶对他却不怎么熟悉,所以语调客气许多,带着礼貌的征询。
可蒋野是什么人?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阮棠一人身上,如今正是感情开窍头一遭,对所有类似的情况都敏锐得很。
秦奶奶一开口,他就听出了其中深意。
秦奶奶这是把秦渊和穆白当成一对儿
了,不太方便直接问自家儿子秦渊,所以往他这儿旁敲侧击来了。
蒋野眉毛一跳,心念神转,装成被问得措手不及的模样:“阿姨,您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蒋野的演戏功夫不错,活脱脱的欲盖弥彰。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都说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听到了蒋野这话,秦奶奶只觉心下稳了,最后的几分不确定都消失殆尽。
“唉,我明白的,我们都明白的。”秦奶奶很是善解人意。
“你放心,阿渊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权当成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
“就是阮家那边,我们总得提前铺垫一下,以免结亲不成反倒成了仇,那可就不好了。”
秦奶奶是真心疼爱阮棠这个漂亮又懂事的乖孩子。
更何况还是自家的小儿子先辜负的人家,更得好好弥补一番,不能让她吃了亏。
听出秦奶奶话里话外的意思,蒋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
当真是天助他也!
秦渊仗着正牌未婚夫的身份,没少在他面前无声炫耀,还防得密不透风的,一再压缩他和棠棠的相处时间。
蒋野早就烦得不行,绞尽脑汁想着解决办法,却都没能成功。
没想秦奶奶和秦爷爷竟然神来一笔,直接从背后偷了家。
蒋野倒是很想看看,没了未婚夫的身份,秦渊还能不能这般占据道德制高点对付他!
蒋野竭力忍笑,还不忘记伪装成进退两难的语气开口:“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主要是秦总这边……”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阿渊也大了,按理说,我们都不该管他感情上的私事。”
秦奶奶深切地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说:“可是我们实在放不下,他刚出了事,正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还希望你们这些朋友能多照顾他。”
“放心吧,阿姨,即使您不说,我们也一定会好好照顾秦总的。”
蒋野郑重地承诺:“穆白心思细腻,细心体贴,有他在身边看顾着,秦总肯定会恢复得越来越好。”
至于他,作为秦渊的兄弟,帮忙照顾他的未婚妻,自然是义不容辞。
蒋野默默地在心里补充。
不对,很快就不再是秦渊的“未婚妻”,而是秦渊的“前未婚妻”。
如果能更进一步,变成他蒋野捧在手心的“未来未婚妻”,那就更是再好不过。
他一定会极尽妥帖地照顾好棠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竭尽全力,为棠棠提供最好的一切。
蒋野美滋滋地想着。
平静的海面下波涛汹涌,隐藏着无数激烈的暗流。
在蒋野和秦煜的心照不宣下,他们默契地将“秦渊和穆白”的消息隐秘地传了出去,同时隐瞒了当事者两人。
秦爷爷和秦奶奶一贯不怎么插手小辈私事。
派人调查,打电话询问蒋野和秦煜,已经是因为秦渊的意外情况而破例,自然不可能再当着秦渊的面说些什么。
放在往常,这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必然会被秦渊第一时间发现并处理。
但不巧的是,秦渊双腿的治疗正好到了一个关键期,每日连绵不绝的疼痛便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心神,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外界八卦。
至于穆白,他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钻研中医药学”的性格,自然也没人专门告知他。
众多因素叠加在一起,这些风言风语闹得满城风雨,但竟然还真没传入两人的耳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秦渊的双腿恢复,必然会雷厉风行地解决一切,斩断谣言的源头,澄清真相,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怪就怪在,这个时机实在卡得太巧了。
作为主角攻,秦渊的金手指相当大。
其中最厉害的一个,便是他是第一批唯一一个从表世界穿越到里世界的人。
因为这次穿越,他昏迷了整整一个礼拜,造成了之后那场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这或许就是剧情的惯性,阴差阳错的,竟然和预知梦中的一切都对上了。
当然,现下还没有人知道未来之事,只是阮棠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源源不断,没有停歇。
“呸,其他人还都说秦渊眼光好,在我看来,他就是眼睛瞎了,大脑里面都是浆糊!”
“棠棠你多优秀,能成为秦渊的未婚妻,简直是秦渊八辈子积攒来的福气!他竟然不懂得珍惜,反而和那个什么穆白勾搭在一块了,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我看,那场意外不仅把秦渊的双腿给摔断了,把他的脑子和眼睛也都摔出了毛病,简直是不知好歹!”
秦果是秦家旁系的人,消息还算灵通,很快听到了流言。
向秦煜求证之后,她气得口不择言,和阮棠同仇敌忾,只觉阮棠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渊在秦家的威慑力极大,曾经,秦果怕秦渊怕得和什么似的,恨不得缩到乌龟壳里才好。
但现在,秦果非但不再畏惧秦渊,要是秦渊站在她面前,秦果都想上去呸两口唾沫。
棠棠这么优秀完美的人,秦渊都不懂得珍惜,以后可有他后悔莫及的时候。
相对于秦果的愤慨,阮棠的心情却平静许多,柔声说了句公道话:“果果,穆白还是很出色的。”
就算秦渊真的看上穆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日久生情,还有着一份拯救的大恩,控制不住动了心,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放屁,他根本比不上你一星半点。”秦果气得爆粗口:“他连你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在果果心里,我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就好像对我来说,果果也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那样,没有一处不完美。”
阮棠没有反驳,而是顺着秦果的话语往下说,含笑轻哄着。
毫无疑问,阮棠哄人的效果极好。
秦果的脸蛋红通通的像是苹果似的,羞涩得说不出话来。
又安抚了几句,送走了义愤填膺的好友秦果,阮棠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司机陈叔送她去药园,算是避避风头,寻个清静。
最近几日,有关秦渊和穆白的谣言甚嚣尘上,有愈演愈烈之势。
其实本来不会闹得这么轰轰烈烈,但江城的那些N代公子哥们,一听说这事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个个都变身成了大喇叭,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江城的全部未婚N代,九成以上都对阮棠有别样的想法。
她就像是他们藏在心中的白月光,高悬于天边,遥不可及,美若神祇。
但往常,有秦家的秦渊压着,各个方面都比不过人家,哪怕再不甘心,他们也只能将全部的遐思藏在心底。
如今,听说秦渊有移情别恋的苗头,就算可信度不高,江城的N代们也全都坐不住了,你一手我一手,强势推波助澜。
他们一边吐槽秦渊脑子里进了水,一边抓紧时机和阮棠表白心意。
——你看看秦渊,他不守男德,一点儿分寸都没有,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不如看看我!
第33章 穆白替嫁轮椅大佬主角攻的势利眼未婚……
药园地理位置偏僻,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静谧美好,宛若一处世外桃源。
黑色的豪车停在了药园门口,阮棠正
准备进入的时候,意外遇见了一名不速之客。
五官深邃的青年坐在轮椅上,面庞线条流畅凛冽,斜照的日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在他的身周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影。
是秦渊。
算算时间,他应该是送穆白回来。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秦渊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既然遇见了,阮棠自然不可能避开。
她走了过去,含笑喊了声:“渊哥,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秦渊循声回头,阮棠这才看清了他的面貌。
相对于之前,他清瘦了许多,肌骨是如玉般的苍白,高挺的鼻梁两侧阴影很淡,匀称的肌骨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很有精神。
尤其是那一双幽深的凤眸,凛冽峻然,瞳孔呈现幽深浓重的墨黑色,犹如危险的深渊。
只是面对阮棠时,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柔和了许多,仿佛有清浅的涟漪被掀起,温润如风。
“在等我?”阮棠惊讶地问:“渊哥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少女巴掌大的脸蛋精巧,一双清澈水润的杏眸澄澈剔透,好似惹人怜爱的幼兽般,灵动可爱。
秦渊不自觉地掀了掀唇,唇角添了几分隐约的笑意。
穆白的医术极其厉害,治疗效果很好,是秦渊能够清楚感受到的。
这些天来,治疗进程按部就班地往前推动,从车祸之后,秦渊第一次感知到了双腿的疼痛和麻木。
哪怕因此日夜难眠,折磨无尽,但秦渊却是欢喜的。
这世界上最难得的,无疑是曾经拥有但却意外失去的,而后再次失而复得,更令人无比珍惜。
秦渊看见了恢复的曙光,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便是阮棠。
他想将这个好消息和自己的未婚妻分享,想告诉阮棠,他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但等真正站到了阮棠的面前,秦渊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等,再等等。
等他真正站起来了,再给阮棠一个惊喜,给他的未婚妻一个惊喜。
秦渊和阮棠是长辈定下的婚约,虽然是天作之合,却到底缺少了几分仪式感。
秦渊想给阮棠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他想像一个四肢健全的健康人那样,单膝跪地,在一个良辰吉日,许下一生一世的约定。
所以,不用急于一时。
秦渊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冷峻的眉眼如同初春的细雪融化。
他的视线落在了少女天鹅般纤细雪白的脖颈,那里正悬挂着一个切割成海棠花模样的碎钻项链,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明媚的光。
“棠棠,我有一份礼物想要送给你。”秦渊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浅蓝色的盒子,递到了阮棠的面前,温声问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阮棠缓缓地接过盒子打开,有些惊讶。
盒子里竟然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粉钻,色泽极美,像是春日三月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没有任何的瑕疵和杂质。
粉钻被设计师精心雕琢成了海棠花的形状,片片花瓣璀然盛放,美轮美奂,栩栩如生,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种品质、这种大小的粉钻,在拍卖场上,至少得八位数才能拿得下来,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那种。
秦渊怎么会想起送她这个?
秦渊这段时间可都是和穆白在一起,竟然还能分心想到她的存在?
又或者,主角攻和主角受日久生情,在治疗的过程中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所以,秦渊对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产生了愧疚之情,这个粉钻海棠就算是歉礼?
阮棠惊艳了一霎,然后下意识冷静地思考起了各种可能。
似是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秦渊低声问:“怎么了,不喜欢项链的颜色或者款式,不合眼缘?”
“不,谢谢渊哥,我很喜欢。”阮棠坦然道谢,眨了眨眼睛,鸦羽般的眼睫好奇地扑闪:“就是有些奇怪,渊哥为什么会送给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送给你,再昂贵的礼物都算不上珍贵。”秦渊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认真地说:“棠棠,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金钱对于秦渊而言,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
他账号里躺着的那些数字,几辈子败家都花不完,而且还在每日递增,不停地上升着。
能博得阮棠的喜欢,花费再多的金钱都是值得的。
哪怕要耗尽秦渊全部的身家,他也甘之若饴。
更何况,只是区区的几千万美金,根本算不得什么。
像秦煜买的那种劣等品,根本就不配被阮棠佩戴在身上。
不得不承认,豪掷千金的行为的确极有魅力,再加上秦渊的容貌和气质,哪怕是阮棠,也有一刹那的心动。
但很可惜,心动也只是心动,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
阮棠关上盒子,眉眼俱含笑,微微上挑的眼尾晕着胭脂般的嫣粉色,垂着的睫羽似是透着羞赧之意。
“谢谢秦渊哥。”阮棠又道了一句谢。
空气仿佛都变得柔和起来,微风拂过,有树叶簌簌而落,仿若沁着香甜的蜜意。
秦渊忽然觉得手心有些痒痒的,酥酥麻麻,像是有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上面。
他想要伸手去揉一揉少女乌黑柔软的头发,或是帮她整理耳边细碎的短发。
可惜,坐在轮椅上的他暂时还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
“棠棠,我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秦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只是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你能再等等我吗?”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想要和她共许白头,相濡以沫。
阮棠抬眸,接触到了秦渊的视线,心领神会,极轻地笑了笑。
作为剧情里的主角攻,秦渊一向如亘古不化的坚冰般,拒人千里之外。
恐怕也只有想到主角受穆白的时候,才会如同此刻一般,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坚硬的冰块融化成了温暖的水。
这是独一份的偏爱。
“我知道你的心意。”阮棠体贴地说:“渊哥,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阮棠翩然一笑,玫瑰花似的唇瓣轻扬,唇边点缀的梨涡柔软而甜美。
主角攻和主角受是天生一对,作为阻碍的她会迎来多么凄惨的结局,阮棠已经在预知梦中体验过一次,自然不会在现实中重蹈覆辙。
到了秦渊做好一切铺垫的时候,阮棠一定会顺从地退位让贤,成为最好的助攻。
阮棠的一双杏眸生得很漂亮,此时里面映着的光芒明亮而坚定,如同春日细柳摇曳生姿。
在她温软的眸光下,秦渊也下意识地轻笑,柔情在心底荡漾,珍惜地将她的每一寸眉眼镌刻在心中。
何其有幸,他喜欢上的人是他的未婚妻,还刚好也喜欢他。
“等我。”秦渊柔声给出承诺。
“嗯。”阮棠虽然觉得秦渊的语气有些莫名的古怪,但也没想太多,果断地点头应承了下来。
她目送着秦渊上车离开,蓦地在心中暗叹一声。
阮棠也很希望,自己能等到秦渊。
只可惜再见面的时候,便是物是人非,再不复以往。
算算日子,没几天就是秦渊第一次穿越里世界的时间点。
表世界七天,里世界七个月。
秦渊是第一批唯一一个穿越里世界的人,很快便将陷入短期无缘由的昏迷当中。
而后,便是穆白、秦煜、蒋野等,包括阮棠自己,他们都是第二批穿越者。
里世界妖魔横行,吃肉喝血,处处灾荒,尸横遍野,头顶都笼罩着腥臭的赤红血气。
预知梦里,阮棠开局凄惨,经历了无数从未想象过的生死一线。
挣扎求生七个月,好不容易回到表世界,却发现前未婚夫秦渊已经醒过来,不仅双腿恢复,还重新执掌了秦家权柄。
无论是在表世界还是里世界,秦渊都是金字塔顶尖的大佬级强者人物。
而被阮棠用计谋替嫁过去的穆白,非但没有受一点苦楚,反而被秦渊护得密不透风,宠到了天上去。
刺激之下,阮棠
心态失衡,不自量力地想要重新商量婚约之事。
在表世界死缠烂打还不够,在里世界也用尽方法接近秦渊,还试图和秦煜联手,一同争权夺利。
最终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在极端痛苦的折磨中凄惨死去,血肉全部成了妖魔的腹中餐。
因为想到了预知梦里的情况,阮棠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糟糕起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没了继续炮制药材的心思,而是取出了一本手写的炼体秘诀。
穆白为秦渊准备了炼体秘诀,自然也不会少了阮棠的那一份。
可惜的是,阮棠的天赋和秦渊实在是差得太多了,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为过。
表世界没有灵力,修炼起来的难度是里世界的千百倍。
秦渊能一日千里,那是因为体质特殊,有主角攻光环在身。
但阮棠一个不值一提的炮灰女配,自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花了不少的时间和心力,却仍然是徒劳无功,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真是不公平。’阮棠合上了那本手写的秘诀,眉眼间染上了无奈:‘但我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少女苦涩的表情逐渐转变为青松般的坚韧,百折不挠,如燎原的星星之火,连成一片。
‘在妖魔横行的里世界,几乎是人人炼体,只是有的人天赋非凡,可以修炼各种各样的秘诀,相当于是千锤百炼的捷径。’
‘而有的人天资一般,只能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前行,走最曲折坎坷的路子,虽然那样辛苦,却也的确能真切地提升自我。’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路。
即使属于她的那条路崎岖些,却也没办法阻拦她前进的步伐。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上铺洒一片银辉。
看着那片明亮莹润的月辉,阮棠扬起眉眼,用力地握紧了拳头,仿佛抓住了那一道光。
同一片月光下,秦家别墅二楼,床上的青年睡得很不安稳。
他英挺的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额头上覆着薄薄的一层冷汗,猛地睁开了双眼,像是从梦中惊醒。
秦渊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借着双臂的力量从床上坐起,沉眸倚在床头上,用干净的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回想着之前的感觉,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秦渊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基本上很少做梦,更不必说做的还是噩梦。
不对,说是噩梦其实并不准确。
刚刚他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只觉灵魂好似慢慢脱离了身体,被另外一处天地吸引。
那股引力实在太强了,在力的作用下,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躯,只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片刺目猩红的血色。
难道是最近太疲累了?
又或者是服用的那些药物的后遗症?
秦渊皱眉,将被汗水洇湿的纸巾丢入垃圾箱中,幽深的凤眸神色不明。
连着几天没能休息好,秦渊的精力难免不算充沛。
八月一日中午,艳阳高照。
完成了穆白定下的疗程,秦渊接受了一次针灸,又喝了一碗配置好的中药,口腔里都是浓烈的苦。
穆白和秦渊是情敌关系,在设计药方的时候,穆白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作为药宗出来的药师,穆白基本的医德是不缺的,做不出那种故意熬制假药的事情。
但是,抱着“为病患好”的想法,在药方中添加几剂提升药效的药材,这种操作属实正常。
至于那些药材的味道,是不是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十倍,就不是穆白能控制得了的。
秦渊漱了几次口,才压下了过于刺激的苦味。
药材中包含不少助眠的成分,精力不济的秦渊不免感受到了几分困倦。
他按照往日作息,躺在床上进入了午睡状态。
“嘀嗒嘀嗒——”
床头的钟表发出有节奏的秒针走动的声音,极其轻微,在安静的卧室中却能听得十分清晰。
秒针一点点转动,接近数字12的位置,分针也随之发生了挪移,稳稳地指向了最上方的12.
时针、分针和秒针全部重合,中午十二点,到了。
那一刹那,空气发生了肉眼难见的扭曲。
床上躺着的青年,原本紧皱的眉头悄然松开,体重突然轻了微不足道的21克。
秦渊的掌控欲极强,别墅二楼是独属于秦渊的地盘,旁人很少上去打扰。
因此,一直到晚饭的时候都没看见秦渊下楼,秦爷爷和秦奶奶才察觉了不对劲,发现了秦渊的昏迷。
他们进了秦渊的卧室,发现怎么喊也喊不醒秦渊,只觉慌乱无比,第一时间将秦渊送进了医院。
但各种检查做下来,众多医生们也觉得棘手得很,毫无头绪。
秦渊的一切生理特征都是正常的,好像进入了一场深度睡眠当中,完全是没有缘由的昏迷。
最奇怪的是,无论使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唤醒秦渊的思绪。
现有的医疗科技虽然已经相当发达,但是对于玄妙的大脑精神方面,相关的研究仍然存在着大片的空白区域。
众多专家教授会诊,却都没有任何效果。
秦奶奶毕竟上了年纪,年老体衰,受了刺激之后,心神剧痛,几度昏迷,一夕之间满头白发,苍老了几十岁。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阿渊这么残忍……什么折磨都冲我这个老的来……阿渊才二十几岁,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秦奶奶泣不成声,哭得不接下气,喉咙沙哑,再不见以往的优雅。
秦渊是秦奶奶的老来子,是她最疼爱的后辈。
论起在秦奶奶心中的排位,哪怕是大孙子秦煜,和秦渊比较起来,仍然要退出一射之地。
如今秦渊长时间昏迷不醒,眼见着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秦奶奶只觉心如刀割,恨不得以身代之。
科学无用,秦奶奶便开始求神拜佛,迷信神学,最终得了句绕口艰涩的箴言。
字面很复杂,含义很简单——秦渊的性命,连接在他的姻缘上面。
秦奶奶急病乱投医,将这句箴言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迅速地联系了阮家。
她已经不去想那么多了,只要秦渊能够醒过来,秦奶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昧着良心做出她曾经最厌恶不屑的挟恩求报一事,秦奶奶也绝不后悔。
阮家别墅。
送走了泪流满面的秦奶奶,一楼大厅是长时间的死寂般的沉静,落针可闻。
阮父紧紧地抿唇,眉宇间充满了挣扎之色。
秦奶奶给出的条件极其优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阮棠和秦渊尽快完婚。
可秦奶奶根本不是柔弱没有主见的人,她曾经也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钢铁娘子,为了昏迷的小儿子,展露了一切锋芒。
一方面,她以利诱之,抛出了阮家人难以拒绝的诱饵。
另一方面,她也隐含威胁之意。
若是阮家人不知好歹,坚决不愿意履行婚约,秦家也不介意“兵戎相见”,追回曾经的全部投资。
秦渊虽然暂时昏迷了,但他之前将秦氏集团完整地清理过一遍,秦氏的权利全部握在秦家人手中。
秦爷爷和秦奶奶年轻时也是商场上的天纵奇才,天赋、经验和眼光一样不缺。
只是上了年纪,性子佛系了许多,将主事人的位置让给了茁壮成长的后辈。
如今,为了小儿子,他们重新拿回了话语权,哪怕满心愧疚,却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阮志华,别告诉我,你心动了!”阮母恨恨开口,银牙紧咬。
阮父苦笑一声:“阿宛,你没听出来吗?秦家人根本就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权利。”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让棠棠嫁过去,秦家会给出大笔聘礼;要么抵死不从,秦家绝不会心慈手软,我们阮氏只有破产清算一种可能。”
“破产就破产!我绝对不会同意的!”阮母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秦家人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花团锦簇,也没办法掩盖卑劣不堪的事实。”
“他们是想让棠棠去给那个秦渊冲喜!要是秦渊醒不过来了,是要让棠棠做一辈子的寡妇!阮志华,棠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的命!”
阮父痛苦地捂住了脸。
坐在旁边的
阮棠忽然站起了身,嗓音平静而清越:“爸,妈,我嫁!”
“不行——”阮母想也不想地否定,双眼红肿,祈求般看向了阮父:“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