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找陆端午。”笑够了,他死死地盯着陆端午,一字一句道,“我们上头只让我们找陆节,可没说找陆端午。”
李蕂几乎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用力对着男人脑袋打了几下。
微玄瞥了眼身侧毫无表情变化的陆端午,心里多少猜到了,但没说什么。
“找陆节你过来找陆端午干什么?你傻我傻?看到你就来气,不能好好说话的话,我给你舌头拔了。”李蕂越想越气,又是几拳。
男人被打到口吐鲜血,或许是李蕂的话把他逗笑了,笑到身体不停抽搐。
李蕂反应过来,看看陆端午,又看看微玄,脑子终于理清所有:“所以他说得陆节就是你啊?”
陆端午没说话,算是默认。
“蠢货。”男人翻身趴在地上,不停嘲笑着李蕂,“什么陆端午,也就偏偏你们。总算知道你们公司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找到我们了,都是这么蠢的人。”
李蕂看他不顺眼,听到他的话一拳把他打晕过去。
周围安静下来,李蕂咽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憋出来一句:“虽然之前因为你和陆节的姓一样我猜想过,但你还真是陆节啊?”
算是传说中的人物,现在竟然就出现在他面前,这真的不是梦吗?
更重要的是,陆节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是陆端午此刻年轻的样子。
李蕂根本无法理清,想问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了,反倒是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这么说的话,陆节,陆端午……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从一开始她的名字就相当于直接暴露给所有人了,但根本没人猜到。
谁敢相信当初的第一小组中的大佬就在眼前。
几分钟的时间,李蕂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十几种。
微玄入公司没他那么长时间,所以没那么震惊,只知道原本就是大佬的陆端午,现在好像更加大佬了。
李蕂没再管地上躺着的男人,而是走到陆端午身边,故意露出一种谄媚至极的表情:“大佬,缺挂件吗?”
陆端午:“……”
她欲言又止,最后才说:“不用这样。”
“开玩笑的。”李蕂低咳两声,“我已经让组长过来收拾这些东西回去研究了,你的身份需要我们保密吗?”
“不用。”陆端午说,“这些人冲我来的,身份保密不了。”
李蕂蹲在男人身边:“这货还用弄醒问问吗?看上去应该知道很多。”
“不用。”陆端午言简意赅,看向那些东西,“现在需要处理的是这些东西。”
二十多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占最大的是人皮。
明明没有骨头,却站立成人形,五官之处虽然凹陷,却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怪异感。
微玄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所以留下来陪着陆端午,李蕂下楼接应百北他们了。
陆端午将所有东西放在中间,拿出符纸贴在门旁的墙壁上,又让微玄把十几张符纸分散贴在四面墙上。
等到微玄一切做完,扭头就看到陆端午已经在地上画好了复杂的符箓。
又是一种她没见过的。
不过都已经知道陆端午的身份,她没再想其他,站在一旁看她操作。
符箓完成,陆端午站起身,把那些东西分布在四角,拿出符纸,嘴里默念着话。
一分钟后,手中的符纸开始燃烧,四周墙面的符纸顷刻间成为灰色,只有符箓亮着红色的光芒。
地上的符箓仿佛活着一般开始游动,与此同时,站在四个角的东西各种扭动着身躯,身上冒着白色的烟,奇怪的声音不停响着,直到最后陆端午手中的符纸燃烧干净,墙壁上的红色符箓消失不见。
陆端午睁开眼:“结束了。”
站在四角处的东西一开始僵在那里没任何反应,此刻都像是活了,各种哭嚎悲戚的喊声不停。
这一次微玄能听懂他们的声音,都在哭喊着自己死得很惨。
她猜到这些人恢复了神志,问陆端午:“我们现在做什么?”
“看看这个人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陆端午望向之前被李蕂拖到门外的那个男人,抿了抿唇。
地下室阴暗无光,弥漫着难闻的潮湿味,还有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
闭着眼,手成奇怪形状的男人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他忽然顿了顿,猛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墙壁上转动的血色符箓光芒消减,直到最后淡到无法看清。
男人恶狠狠地咒骂一声,试图恢复,眨眼间符箓彻底消失。
他又吐了一口鲜血,身上皮肤没征兆地开始掉落,露出猩红的肉与森白的骨头。
男人擦掉鲜血,眼底都是恨意,磨牙低吼:“该死的陆节,我一定要弄死你。”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冰冷的声音:“失败了?”
男人这才想起手机还在通话,尴尬地开口:“成功了,就是我受了点小伤,被反噬的。恢复几天就好了。”
“现在是重要时刻,哪有时间让你恢复?”电话那边的男人冷笑,“你刚刚喊了什么名字?”
“陆节。”男人忍住痛意,试探性地问,“抓住陆节,计划就会成功吗?我之前看过她,很普通,没什么值得让人注意的。我觉得把一切压在她身上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要不然再试试别的……”
“闭嘴。”电话那边的的人打断他的话,呵斥道,“别用你的无知想法来试探我,能做就做,不能做有的是人想代替你。”
男人闭上嘴,咬牙拿起手机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毕竟这事……太反人类了。”
“已经差不多成功了一个,你怕什么?”对面的人不耐烦留下一句话,挂断电话。
成功了一个?
男人一愣,脑海里浮现一张脸,放心地吐出一口气,旋即又咧嘴笑了笑:“不是怕,只是想问问,现在知道了。”
厦顷不在, 百北负责问男人,地点在厦顷办公室。
事情是陆端午几个人负责的,除了他们能参与其余人都不行, 导致办公室门口聚集了一堆好奇的员工。
“散了吧,事儿多着呢。”其他组组长挥手道, “等事情结束,想知道什么都行。”
组员只能忍着好奇心离开。
门后, 微玄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盯着满脸伤口的男人。
之前都是伤看不出来,现在脸擦干净了才发现这人很年轻。
“你成年了吗?”百北眼神越发怪异, “没成年吧?成年了也做不出这种事。”
“你什么意思?”男人愤怒道,“我二十多了,看不起谁呢。”
“抱歉啊。”百北哈哈一笑,“我以为你属于那种大脑还没完全发育完的人, 才会参与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你才大脑没发育。”男人勃然大怒,愤恨的目光落在陆端午身上, 故意转移话题,“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知不知道也不关你事。”百北伸出手指,“像你做的这种恶事,下辈子, 不, 应该是几辈子都别想成人了。”
“我不稀罕。”男人不知道想起什么, 弯起嘴角,眼神不屑, “等大计成功, 谁会在乎下辈子的事。”
百北摸着下巴,笑吟吟道:“看来你的大计跟没下辈子有关啊。让我猜猜, 你这所谓的大计,难不成是长生啊?”
男人一愣,脸色巨变,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这也太好猜了。
但在场的人没人高兴的起来。
长生计划,这是开玩笑吗?
什么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做着这种大梦。
“怎么?不相信?”反正也被猜中了,男人没有再遮掩,用一种懒洋洋的姿态环顾所有人,嗤笑不停,“迂腐,愚昧。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你们竟然还不信。”
他指的是陆端午,在场谁都知道。
但陆端午身上谜题太多,她是否是长生,没人知道。
“陆端午就是陆节,她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们都不好奇吗?”男人看向陆端午,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不自在岔开目光。
“不好奇。”百北抬手抚摸着男人的头发,“我对于你口中的大计进度比较好奇。”
这看似亲密的动作丝毫没办法让人放心,反而有种极度的恐惧感。
男人躲开他的手,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你知道魏明兆吗?”李蕂没好气道,“你猜他现在在哪里?”
听见熟悉的名字,男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反应过来后冷漠道:“不好奇,他只是随便安插进你们公司的,没任何用的一个人,早就被我们公司抛弃了。”
“你们还有公司啊?”百北诧异道,“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有公司,你良心会不会痛。”
男人任由他讽刺,一句话不说。
陆端午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盯着男人,那平静到一点情绪都没有的目光比其他人看他恐怖多了。
越是这种,越让人难受。
男人咽咽口水,在她那样的目光下终于受不了:“你想问什么就问,不回答他们的,可以回答你。”
“没什么想问的。”陆端午淡声道,“毕竟你跟魏明兆一样,都是个弃子,能知道什么。”
听见她把自己和魏明兆划分到一起,男人愤怒道:“我不是弃子,魏明兆那样才是。”
“在我眼里没任何区别。”陆端午不感兴趣道。
男人突然笑起来:“也是,你这种人活了那么久,能对什么感兴趣呢?”
“别说那么多废话。”李蕂不耐烦抓着他的肩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后面还有什么恶心人的计划?”
“没计划。”男人笑容更加多了,“我们只是缺少人手,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招纳人手。”
“把人害死,就是你所谓的招纳?”李蕂听不下去,一拳把他的鼻子打流血,“畜生,你这畜生还想长生,可不可笑。”
男人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血水:“不止我,大计成功的话,我们公司所有人都能长生。你们这群蠢笨的人懂什么!这个世界谁不想得到长生。”
“我不想啊。”李蕂说,“逆天的事你以为想做就能做到啊?动动你的脑子……不对,看这情况你也没有脑子可以动。”
男人被这么一顿鄙夷嘲讽,瞬间气到鼻子差点歪了。
他抬手颤巍巍指着陆端午:“你不想,陆节可是一个长生之人。她可以,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她是陆节,你不是。”微玄推开他的手,比李蕂还要不耐烦,“一口一个长生,也不是几岁孩子,怎么能相信这种话呢?”
“是你们愚昧无知。”男人仰头猖獗大笑,“我们已经快成功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差把我抓过去?”陆端午倏然出声。
男人笑声一顿,目光幽怨地看向陆端午:“你知道就好,没了我还会有其他人,你活着的作用就是成全我们。”
好久没听见这种让人贻笑大方的话,陆端午冲他一笑,随即走上前,在他警惕的目光下一拳对准他的脸打下,直接将他打晕过。
李蕂和微玄同时竖起大拇指称赞。
这一拳的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出来的。
“后面怎么说?”李蕂问,“继续问这人吗?”
“能问出来的信息估计没有多少。”百北站起身,视线落在陆端午身上,“你有什么线索吗?”
陆端午敛眸沉思,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时序,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不仅如此,恐怕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知道。
“这件事跟局长有关系吗?”百北瞬间明白她话中重点。
陆端午:“或许有关系。”
百北不说话了:“公司要说能和局长有联系的恐怕只有副局长了,但没听副局长说起过。没办法找到局长吗?”
“之前可以,现在不行。”陆端午说。
现在他完全是一个未知存在,无法被找到。
上次寻找,也只有几个区域,而他这么久没出现,没有任何动静,在那几个区域中或许也是大海捞针。
陆端午沉思:“我再试一次,给我一张地图。”
虽然疑惑,但李蕂还是找来地图展开:“这个有什么用吗?能用地图找人?”
陆端午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钱,擦破指尖,沾染血之后放在地图上。
下一秒,铜钱自动开始旋转,速度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
微玄眼花缭乱,只能放弃看,扭头到一边。
一分钟后,铜钱依旧在地图上转动,直到最后转出地图,“啪嗒”一声停下。
比上次还差,这次没有结果。
陆端午收起铜钱和地图,面色不明。
“找到了吗?”微玄问。
“没有。”李蕂摇头,“类似的办法公司用过很多,都没用。”
微玄叹口气:“没关系,我们可以联系一下副局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百北拨通电话,很快接听,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抬头看向陆端午,低声说:“她试了没用。”
百北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几分钟后,他表情凝固,频繁看向陆端午,随后应下一声挂断电话。
“副局长说了办法吗?”微玄激动问。
百北摇摇头:“他没说太多,只说有东西让陆端午看看,看完之后可能会有办法。”
“什么东西?”李蕂八卦道。
“我也不知道。”百北耸耸肩,无奈一笑,“副局长没明说,只说东西在放置任务总结的地方。是一本本子,好像在箱子里放着。”
李蕂和微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满是惊奇。
但东西是给陆端午看的,不说她们看不了,百北也不行。
他挥挥手,示意两人跟着自己出去:“走吧,让陆端午进去看。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那这个人?”李蕂指着晕过去的男人。
“暂时醒不了,不用管他,等醒了继续问。”百北说。
三人前后离开办公室。
李蕂刚坐下,就有人来问里面发生的事:“问出什么了吗?”
“没。”李蕂没隐瞒,简单说了下,“有用的线索一个都问不出。”
“我看还有个人没出来,在里面干什么?还在问?”同事好奇。
这点李蕂没明说,含糊带过:“算是吧。”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陆端午看向上次进去过的地方。
看来那次厦顷是故意让她进去的,目的恐怕就是想让她找这次提到的本子。
只是上次还没有确定给她。
陆端午找到开关,大门显现,她迟意片刻才走进去。
里面放着密密麻麻的任务总结档案,她简单扫过,在最后一排看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陆端午上前打开,箱子没密码,里面倒是放着一个密码本。
需要四位数密码才能答案。
陆端午盯着秘密锁,许久没有动。
如果是时序设置的,她倒真想到了一个密码,但不确定。
当年第一小组成立时,她们一起讨论定下了四位密码,当时用作暗号。
陆端午眨眨眼,尝试转动密码锁。
“卡擦。”锁开了。
本子打开,入目是即使隔着这么多年,依旧熟悉的字体。
前面几页是时序个人的日记,时间应该是第一小组分散之后,全是他回忆当初一起工作的日子。
后面空了几页,再有文字就是时序的一些调查,其中提到了阴司。
“陆节离开之后,有不少人联系我,他们对陆节很感兴趣,打听到许多关于陆节的事来向我求证。其中有人说自己是阴司员工,想邀请我加入阴司。我没听过这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再加上总觉得他们目的不简单,所以拒绝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提到陆节这个名字了,所以在有人找到我和我聊起陆节时,我还恍惚了下,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不知道陆节还记不记得我。”
“这个所谓的阴司,和当年我们成立的第一小组有点像,他们对陆节太过感兴趣,试图从我这里了解更多。我注意到他们感兴趣的似乎不是陆节,而是不会老,不会死的陆节。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的,但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想变得和陆节一样长生。”
“今天见到了这个阴司负责人,意外的年龄很小,看上去才刚刚成年。他没有学其他人那样旁敲侧击,而是直接告诉我目的。他说他想变得和陆节那样,无论多难做到都要成功。他邀请我加入阴司,与他一起研究,因为我是世界上唯一接触过陆节,了解陆节的,我能给他提供他需要的。”
“我拒绝了,他们不死心,依旧让人与我接触,期间人数越来越庞大,甚至还开始做一些违反天理的事。”
“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机缘巧合之下,成立了异事处理局,忽然明白了陆节之前动不动提起的‘命’,这也是我的命。”
“他们派人找到我,再次邀请我加入,并说会让我也长生,我并不感兴趣,我只需要完成我的使命就够了。如果有机会,我想再见陆节一面。”
“我知道他们一直以来找我的目的了,是想让我成为实验之人。他们已经摸到了办法,所做的行为更为过分,不择手段。”
“我估计很难和陆节再见上一面。”
本子里的内容到这里结束,陆端午快速翻看着后面。
直到看到一句极为潦草,一看就是着急忙慌写下的话。
“如果有机会再见,不要对我留余地,我早就该死了。”
后面再无内容,陆端午合上本子,又猛地打开,看向本子封皮夹层处。
那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八字。
最重要的是,下方标注着阴司二字。
陆端午直直地盯着对方的名字——沈尽从。
那些伤天害理的阴邪事多半是这个人搞出来的。
有名字和八字就好办多了,这应该是时序特意留下的。
陆端午拿出卡片,锁好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后合上箱子。
没想到刚走出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打开了?”不知何时回来的厦顷笑吟吟地抬了抬眼镜,“我试过几十次都没能打开,后来放弃了。最开始各种试探,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陆节。”
“其实我心里早就确定你是了,但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厦顷拿出那张旧合照,“局长和我提过几次你,照片里的你比现在高。人变高可以,变矮几乎不可能,别说现在大变样。”
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端午,期待着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厦顷多少了解陆端午,话说完就转移话题:“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那是局长留下的,应该多少有点线索吧?”
“他是怎么失踪的?”陆端午不答反问。
“不知道。”厦顷说,“我和他后面联系很少,他那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公司都是我代理。等我有事找他,发现联系不上了,他从那个时候失踪到现在。”
“有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陆端午想了想,“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多大?”
“三十岁。”厦顷顿了顿,“他没说过自己的年龄,是我认为他三十多岁,但我知道,他不止这么大。”
“他现在应该是个中年人。”陆端午言简意赅。
厦顷笑了笑:“那倒不是,他非常年轻。”
不知道想起什么,厦顷表情有一刹那的怪异:“年龄这方面,他非常反感别人提及。按我猜想,长相定格在三十多岁应该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就代表时序在成立这个公司时,就已经不对劲了,只是他还没发现。
陆端午敛眸沉思。
“能找到幕后之人吗?”厦顷又问。
“可以。”陆端午抬眸看他,似乎是觉得到现如今这地步没什么可隐藏的,缓缓开口,“身体对不上,是因为这不是我的身体。”
厦顷一愣,旋即了然笑笑:“我有猜过,但不敢确定,看来我还是应该大胆点,毕竟这世界无奇不有。”
“你说得对。”陆端午淡声赞同,将那张写着名字的卡片递给厦顷。
“这人应该就是幕后之人,见过吗?”
“没见过,但名字好熟悉。”厦顷拿着卡片注视片刻,打开电脑飞快按了几下键盘,将电脑屏幕对准陆端午,“应该就是此人。”
上面全是叫沈尽从的采访新闻,通过新闻可以看出,他家挺有钱。
他本人挺厉害,但身体不好,经常出入医院。
这些新闻多数集中在十几年前,后面再没新闻出来,仿佛已经死去了。
“就是他。”陆端午看完,顺手将电脑转回原位,用手机搜索他名下公司,随便找了个电话打过去。
“我要找沈尽从。”电话拨通那一刻,陆端午开门见山。
对方说:“他已经死了。”
电话挂断,如此了当的回答反而奇怪,特别是陆端午分别拨了十几个电话,全是这样的回答。
那就是特意交代过,有人找他就这么回答。
陆端午没再打,拿出地图展开,划破掌心,另一只手沾染血后在地图上画出符箓,随后将铜钱浸在血中,倒扣在地图上。
铜钱无人触碰自动竖立,带着沾染的血缓慢在地图上动起来。
短短几分钟,满地图都是鲜血划出的线。
铜钱越来越快,到最后厦顷根本捕捉不到,一看陆端午眼睛不停转动,忍不住叹口气。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铜钱毫无预兆地“啪嗒”停下,且位置就在她们的城市。
厦顷凑过来扫了眼:“这个区域太大,不好找,我有小地图,有用吗?”
陆端午点点头:“有用,不过也是大概区域。”
厦顷拿出城市地图。
陆端午又重复了之前的操作,看得他一阵肉疼:“你这样不会贫血吗?”
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问自己,陆端午觉得新奇地看向他:“不会。”
厦顷笑笑。
这次铜钱速度慢了下来,在一个小区域不停转圈,导致那块区域很快出现了一个血色圆圈。
“这里是不是有个还没开放的大型商场?”陆端午抓起铜钱,指着地图。
“是有个。”厦顷抬抬眼镜,“这商场没开发完,废弃多年,有个地下室,而且位置偏阴,是个非常完美的地方。”
陆端午抬头:“就是这里了。”
厦顷也不废话:“带多少人过去?”
“全都去。”陆端午包扎掌心伤口,面无表情道,“对方人数估计不少,会是一场持久恶战,时序应该也在这里。”
厦顷盯着她包扎的动作,哭笑不得:“不然我来吧,你这包扎的没什么用。”
陆端午没犹豫,把手递过去。
比起她缓慢又笨拙的包扎方式,厦顷速度非常快,眨几次眼的时间就包扎好了。
陆端午嫌蝴蝶结太难看,用简单剪掉了。
厦顷没阻止,略微迟疑道:“局长不一定在,我听百北说了你之前找局长没找到。这人能让你找到,估计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引我过去。”陆端午打开办公室门,背对着厦顷说,“他们的计划需要我,一开始就一边实行他们的计划,一边布局让我过去。现在时机成熟,只缺我了。”
听见动静,公司里留下的员工纷纷抬头。
厦顷从陆端午身后走出来,拍拍手,温柔地笑了笑:“各位组长通知所有手下组员回公司,准备执行SSS任务。如果成功,这将是最后一个SSS任务。”
微玄闻言举手道:“是找到幕后之人了吗?”
厦顷没回答,但也没否认,大家明白过来,纷纷起身开始打电话,收拾东西。
微玄放下手,看向李蕂:“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李蕂问。
“紧张起不了多少作用。”微玄说,“我要多带点符纸。”
“没事,我们都起不了多少作用。”李蕂看得开,“较量是陆端午和那幕后之人的。”
或许是因为找到幕后之人,公司员工极为激动,没多久就全在公司集合了。
陆端午不适应发放任务,厦顷大概说了下。
“人是抓活的还是死的?”有员工问。
“当然是活的。”厦顷微笑,“全部活捉。”
不少人窃窃私语,厦顷等她们讨论完,拍拍手:“好,那就大家带好东西,出发吧。”
回应声顿时一片。
陆端午没什么好带的,看着微玄装了一批又一批的符纸,忍不住弯唇。
“你和你母亲挺像。”
“啊?”微玄怔了下,弯眸道,“那等事情结束,你能跟我说说我母亲的事吗?”
“好。”陆端午颔首,目光落在桌上,走过去拿起铁勺。
“好了吗?好了我们出发。”百北背着包询问,注意到陆端午手上的东西失笑,“你还带这个吗?”
“对。”陆端午握紧铁勺,说,“用习惯了,这个足够了。”
十几辆车子停在废弃的商场门口。
从外面看,门口杂草丛生,荒无人迹,但只要细心点就能发现地上有很多走过的痕迹。
陆端午抬头看向楼上,与二楼探出脑袋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对方明显认识她,猛地缩回脑袋,紧接着跑动声大到不可忽略。
“分批。”厦顷安排着,“你们几个组往楼上去,其他几个组在一楼,地下室不用你们管,碰到解决不了的大声呼救。切记小心,他们就喜欢玩阴的”
几个组迅速往里面冲去。
李蕂蠢蠢欲动道:“那我们是去地下室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背后的牲-口了。”
“不要冲动,万事以陆端午为主。”厦顷沉声嘱咐,“他们这种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闻言, 李蕂冷静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来。
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强烈的阴冷气息, 陆端午抬脚踏进废弃商场,一眼注意到对面尽头处通往地下室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