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叮叮的响了两声,门外响起了笨重的马蹄声和车夫的吆喝声,姜姜突然有点心慌起来,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嗯头发扎的很紧,头巾也没有带歪,挤出一个歪七八扭的笑容,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门口走去。
只见海诺神色正经的带着路,后面跟着两个穿着深绿色华贵长袍的老头,前面那个留着长长的胡子,在胸口位置用丝带系住,配上他温和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儒雅,旁边是一个严肃的老头,鹰钩鼻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神色莫测,看起来非常的不好相处,有点像大学里的高数老师,一言不合就让你挂科的那种,后面还跟着一位年长的仆人。
肚子紧张的抽了一下,姜姜迅速的控制住表情,低头向两位客人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海恩伯爵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稍显稚嫩的少女,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嘴巴紧紧的抿着,眼神却非常清亮,没有平民那股子怯弱讨好的劲,腰背挺的很直,这样好的气质样貌说是贵族家的小姐也不过分。
只是这么小的年纪,真有海诺说的那么顶级的厨艺吗?
屋里摆设非常的简朴但胜在干净整洁,数量众多的烛火把室内照的通明。
劳尔公爵倒是没有想这么多,饥肠辘辘的他只想尽快饱餐一顿。
海诺从家里带了一瓶名贵的白葡萄酒过来,年老的仆从在一边帮忙倒酒。
姜姜回到厨房,把酥肉下锅,撒上菌菇粉调味,出锅前再撒上一点香葱,用小碗的盛好,端到每个人面前,又回到厨房从锅里取出卡着时间蒸好的狮子头,这次的狮子头做的很大,每个人一枚就够了。
开火用肉汁勾了个芡,淋在狮子头上,在盘子边上摆上几片薄荷叶充当摆盘,硕大的肉丸淋上浓郁的褐色汤汁,顶上放上切碎的小香葱,相当有卖相。
等狮子头上桌的时候,酥肉汤已经被喝的干干净净,姜姜面色淡定的把空碗收走,心里放下了一大半。
第21章 海诺的宴席(二)
海恩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新奇的菜,滑嫩的狮子头,红润似玛瑙的五花肉,配着晶莹细长的白米饭,竟然意外的合适,可惜小碗的份量几口就吃完了,根本吃不过瘾。
劳尔和海恩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讨论起这些菜色新奇的做法,味道居然能出奇的好。
刚端上的菜就被一扫而空,这样的行为可以说非常不符合规矩,海恩本来规规矩矩的拿着刀叉切着红烧肉,哪知道这两个老头吃的比谁都快,尤其是自家老头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海诺大惊,难道要抢我的红烧肉?
海恩一眼就看出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孙子在想什么,气的摸了摸胡子,“吃你的吧,难怪我见你这段时间胖了不少,原来是跑到外面吃独食了。”
海恩无辜的眨眨眼睛,他哪里胖了,他每天都要上课很累的,不过仔细一想最近裤子好像是紧了点。
姜姜没顾上后面的闹剧,往锅里加入拍碎的大蒜,灶台上的火瞬间就升腾起来,一阵滋啦的响声,又丢下腊肉和蒜苗爆炒,加入辣酱,快速出锅。
饭桌上的三个人先是被火光吓了一跳,又是被辣味呛的直咳嗽,焦脆微卷的腊肉点缀着翠绿的蒜苗,呛人的可怕香味弥漫在室内。
怕他们吃着太辣,姜姜干脆把剩下的蒜泥白肉、酱牛肉和土豆排骨汤一起上了,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切的薄薄的五花肉上满摆着满满的金黄蒜泥加上微辣的汤汁,卤牛腱子的纹理十分漂亮,酱色的牛肉见可以看见嚼劲十足的牛筋。
吉吉草的果冻浇上牛奶和果酱,放在边上的吧台上,等着正餐吃完再上。
至此,今晚的所有菜就上齐了,姜姜累的够呛,仍旧打起精神在厨房候着,捡起水池里的斯密斯果,有些发愁,斯密斯果空有辣味,没啥别的味道,也没有辣椒的香气,用来做菜总是差点意思。
海恩吃了片腊肉被呛的直咳嗽,劳尔也差不多,板着脸苦苦撑着,不愿在人前丢了面子,海诺已经多少被锻炼出来了,照吃无误,对咸香的腊肉赞不绝口。
海恩和劳尔今晚还要去王宫里参加晚会,所以姜姜今天做的菜分量都不大,倒是这么一轮下来应该也是能吃饱的。
劳尔尤其喜欢蒜泥白肉,这么好的菜色没办法喝酒酒实在太可惜了,要不就再喝一杯吧,劳尔犹豫片刻,举起杯子朝仆从示意。
海恩把劳尔手里的杯子夺了过来,对他怒目而视:“一会还要接待那几个难搞的老头呢,你喝的醉醺醺的怎么见人。”
“我还没有喝醉!”,劳尔嘴硬的反驳了一句,但自知理亏,乖顺的端起布丁吃了起来。
眼见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起身准备离去了,海恩伯爵在桌上放下几枚金贝,姜姜见状想开口拒绝,海诺朝姜姜拼命眨眼,让她别说话乖乖接下。
姜姜打开门送客人出去,海诺跟在后面,歪头跟她小声说道:“爷爷是觉得你的厨艺很好,高级饭店里这种打赏很常见,表达对厨师的尊重,你收着就是。”
海诺抓着马车扶手一跃而上,朝姜姜摆摆手,马车疾驰而去了,姜姜守在门口呼吸了一会冰冷的空气,耐不住冻的躲回了屋里。
等辛迪带着乔安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酒馆的时候,姜姜已经窝在壁炉前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
厨房里乱七八糟的,脏的碗碟还泡在水池子里,掀开锅盖可以看见一份还温着的饭菜,应该是姜姜特地留着的。
辛迪轻手轻脚的把厨房收拾好,锅碗放在料理台上沥水。
乔安帮忙把桌面的擦干净,从锅里取出留着的饭菜,碟子里摆着蒜苗炒腊肉、切片的卤牛肉和一个狮子头,最后是一大碗满满排骨肉的汤。
乔安一时没拿稳叉子,磕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哪怕她手脚麻利的把叉子捡起来,姜姜还是这声响动吵醒了。
“你们回来啦?”,姜姜搂着毯子睡眼朦胧的看过来。
乔安歉疚的抓着叉子 ,“吵醒你了啦。”
“没有,你们进来我就发现,但是不想起来。”,说完哈欠连声的起身坐到桌前,伸着脖子去看她们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辛迪今晚宴席是否顺利有些担心,姜姜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特别是海恩伯爵打赏了5枚金贝的事情。
乔安哇了一声,“我姑姑总是说主人家一旦高兴就给佣人一把金贝,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辛迪笑了笑:“对于他们来说一枚金贝什么也不是,高兴才是难得的。”
“话说今年的祈福节好多外族人,耳朵又尖又长,还有那几个穿着红袍子的人,听说他们原本是住在森林深处的。”乔安咽下卤牛肉,说起今天的怪事。
“我去买魔草的时候听到几个游商说在附近发现了一个火石矿,开采的石头里面蕴含着很神奇的能量。”辛迪皱眉补充道。
姜姜正忙着拆辛迪带回来的东西,一些非常具有特色的布料底下压着一个铜色的小箱子,里面装着一套非常漂亮的碗碟,漂亮的白色圆盘,只有一圈花环的图案,交缠成圆形深绿色的藤蔓上是各色的花朵,花瓣上展翅的蝴蝶栩栩如生。
“这种事情王国会解决的,我们忧心也没用,你们还是好好的把晚饭啊吃了吧。”,姜姜有些看不下去的打断了她们乱七八糟的猜想,再说下去只怕要谣言四起了。
辛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跟姜姜说起集市上新来的一个啤酒商,酿造的啤酒比店里卖得好喝不少,摊位上围着的酒鬼把路挡的严严实实,连带着隔壁卖风味炙烤牛肉都赚的盆满钵满。
吃过饭后,面包店的学徒驾着马车把乔安接回了家。
辛迪拿出祈福节上买的花环挂在墙壁上,这种花环主要是由尤利花制作的,这种花在一年四季都可以盛放,味道淡雅好闻,十分受欢迎,民众认为它代表着顽强向上的生命力,最后在地面上撒上草药熬制的祛病水。
忙忙碌碌的,祈福节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22章 精灵族?
简单的休整了两天,酒馆里又回到了工作状态,姜姜今晚亲眼见到了乔安口中耳朵又长又尖的人。
他们两男两女坐在角落的桌子里,颜值都很高,皮肤白的透亮,长到腰部的金发被丝带系住,细长的耳朵上带着羽毛形状的宝石,微微泛着光,浅绿色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盈润,像是童话里的精灵族,他们统一穿着丝制的月白色长袍,顺滑又光泽的面料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居然有人穿这么薄的袍子,真是勇气可嘉。
姜姜有些好奇的看了几眼,周围的客人反倒没什么反应。
辛迪边擦拭酒杯边解释道:“这三天祈福节他们都参加了,大家早就过了那个新鲜劲了,听说他们从前每年都会来拜访,今年又开始恢复来往了。“
坐在左侧的金发男子看起来是他们中间的话事人,他看了老长时间的菜单,又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商量,好一阵也没点菜。
辛迪过去询问了几句,回来告诉姜姜他们只能吃素菜,想让厨师做点不带荤的,价格上没问题。
姜姜环顾了一圈厨房,思考了一会,今早去磨坊磨了一袋绿豆面,可以做点绿豆煎饼,还有把西洋菜和土豆,正好炒了用煎饼卷着吃
心中有了主意,姜姜亲自从厨房出来和他们沟通菜品,并讲了讲煎饼夹菜的吃法,金发的男子表示没问题,抬头低声向姜姜道谢,他的声音低哑沉闷,像是优雅的大提琴,姜姜突然被这个音色撩到了,使劲揉了揉痒痒的耳朵。
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姜姜发现他们皮肤白得可以看见脸上细小的血管,靠近一点可以闻见浓郁的草药的香气,说话的语调有点奇怪,发音轻,像在唱歌一样。
拿出煎肉用的平底锅,把锅烧热后抹上一点玉米油,调好的面糊倒下去,饼摊的很薄,翻面的时候很容易破,要格外用心,不一会的功夫煎好的饼就堆成一座小山。
饼煎完了就换炒锅炒青菜,辛迪帮着把青菜和蘑菇洗干净,姜姜拿过土豆利落的切成丝,用水泡着,再拍了两瓣蒜切成末.
酒馆里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姜姜用炒锅炒菜,锅里不时冒出的火光和华丽的颠锅技术让他们都一惊一乍的喊了起来。
姜姜没空理会他们,高温热油里的西洋菜只需要短短的时间就可以出锅,随时注意着火候,青菜出锅的时候才保持着鲜嫩的绿色。
炒好土豆丝以后,姜姜炸了点蒜末,放点斯密斯果熬的辣酱,加盐、菌菇粉、洋葱粉调味道,做了一小碗蘸料,配着绿豆卷饼吃。
辛迪把菜端过去,姜姜跟着给他们示范了一遍,摊开煎饼,放入土豆丝和炒西洋菜,爱吃辣椒的可以沾上一点蘸料,再包起来或者卷着吃都可以。
周围的食客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也想吃上一口,姜姜没办法,只能又炒了点土豆丝,用剩下的几张卷饼卷好切开,给周围的人都分了分。
饼煎的焦脆,有杂粮的香味,姜姜给自己分了一个,拿在手上两口就吃完了,味道还不错,如果再摊上个鸡蛋,涂点甜面酱,炸点薄脆和着鲜嫩的生菜夹着,才叫真的美味。
街拐角的开金店老板阿奇是姜姜的老客了,几口吃光姜姜分给他的煎饼,高兴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啤酒肚,大声的赞美起来。
姜姜端着空酒瓶的功夫,被他喊住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阿奇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阿奇局促的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指,上面戴着满满的宝石戒指,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姜姜没有催促,耐心的等待他开口。
阿奇捻了捻翘起的胡子,犹豫半响开口道:“我太太最近怀孕了,突然很爱吃杂粮类的东西,这两天吃腻了城里的各式杂粮面包,怎么也吃不下东西,我想着这个煎饼她说不定会喜欢吃,能不能拜托你明天给她做一份。”
“当然可以了,还没恭喜您要当爸爸了,这顿我给您打八折。”,姜姜惊讶片刻高兴的回答道。
阿奇先生虽然是个铁公鸡和奸商,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妻子,是个十足的妻管严。还记得前段时间阿奇先生喝酒忘了时辰,阿奇夫人怒气冲冲的来抓人,还在跟商人谈生意的他瞬间就怂了,被揪住耳朵提溜出门,惊的正在上菜的姜姜合不拢下巴。
阿奇乐呵的拍了拍啤酒肚,“谢谢,打折就不用了,明天我带夫人过来。”,说完放下几枚银贝,急匆匆的回家去了,想必是想快点把好消息告诉夫人吧。
旁边的客人见状议论起来,姜姜收好钱回到厨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辛迪,辛迪也很为阿奇先生高兴。
既然阿奇夫人喜欢吃杂粮,那赶明儿起早去磨坊再磨点面粉,顺带去集市上买袋花生芝麻。
啪,外面传来碗碟清脆的破碎声。
“西尔芙,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在外面要听话,明天你在旅店里待着,别出门了。”,精灵族里面年纪稍大的男子严肃的训斥道。
挨骂的西尔芙害怕的揪住姐姐的袖子,“对不起哥哥。”
她是里面年纪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一二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浅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圆圆的脸蛋涨的通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金发男子礼貌的向姜姜道歉:“抱歉,我们会赔偿的。”。
姜姜拿上一条毛巾,小心点把落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一个碟子而已,有时候我们手滑也会打破的,。”,从罐子里取出一个苹果糖递给西尔芙,微微俯下身子笑着看着她:“没有受伤就好啦!”
西尔芙擦干净眼泪,接过糖果,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姐姐。
姜姜看着三大一小离去的背影,现在她也开始好奇他们出现的原因了,难道真是火石矿把这么多人吸引过来的吗?
“那七乘三呢?”姜姜趁着辛迪放松警惕提问道。
“啊?”辛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二十一。”
姜姜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反应不过来了吧。”
辛迪没生气,放下手中的账本,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背的太熟悉,反而反应不过来。“
姜姜仍笑个不停,小时候自己背乘法表就没少被翻来覆去的提问,如今轮到自己了,也算是体会到了点坑人的乐趣
辛迪在算账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而且对数学很感兴趣,姜姜便从九九乘法表开始慢慢教她,每天给她出点加减乘除的计算题。
天上飘着小雪,姜姜看了看窗外的天气,揉了揉笑疼的肚子,穿好斗篷,拿着一个胡萝卜样式的手套往手上戴,这个手套是辛迪根据姜姜的设计图钩的,红彤彤的煞是可爱,还有个白萝卜样式的围巾没钩好,姜姜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戴在手上。
姜姜背上挎包,跟辛迪说了一声便掩上房门出发了。
路面有些滑,姜姜费劲的走到集市上,累的出了一身热汗,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可以到达辛迪所说的商行。
原本这里是一家咖啡馆,被改成了二层的商行,跟个小型超市一样,果然跟辛迪说的一样很财大气粗,从牌匾到里面的一应设施都很豪气,连店员都比别家气派些,身上穿着统一的红色长袍。
也许是今天雪下的不大的缘故,店里面生意不错,姜姜抬头看看了汤姆杂货商行牌子,在门口的毯子上蹭了蹭靴底粘上的雪。
一进入店里,映入眼帘的是锃亮的黑白格地板,柜台后有两个年纪很小的店员在收银,一位胖乎乎的夫人的正在因为包装不到位而生气,大声嚷嚷起来。
姜姜避开热闹的结账区域,左边是一些生活用品,简单的逛了逛,买了一根刻着花纹的蜡烛和一些便宜的纸张。
自从辛迪开始学习计算后对纸张的需求量就极速增加了,这根蜡烛非常迷你,刻着藤蔓的花纹,但是旁边的介绍居然说可以燃烧一个月的时间。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她果断的拿下了这根不算便宜的蜡烛。
一楼的告示牌边卖着一堆大小不一的水晶球,介绍上说它们可以预知天气和一定的危险。
哇,真的吗?
作为魔女题材资深爱好者,姜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的拿在手上端详着,呃,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一颗冰冷的玻璃球,售价居然高达5枚银币。
姜姜痛心的水晶球放下,“本来还想带你回家的,谁让你这么贵。”
无辜的水晶球:???
告示牌显示二楼有香料区,姜姜按照提示往楼上去了,墙上挂着一个拿着烟斗的红发老爷爷的画像,应该是商行的主人,旋转楼梯上铺着棕色的地毯,踩着很结实。
楼上摆着许多矮柜,三种高度排列在一起,一个个木格里面装着香料,用玻璃盖子罩住,柜子右边的袋子里装着辛迪买的米和各种豆类。
姜姜走上前看了眼,都是个大圆润的,放心的挑了点黄豆、黑豆、小米、荞麦和花生芝麻等,豆类的价格都差不多,坚果类的价格就比较高了。
可是看着个头这么大的榛子仁,姜姜还是忍痛盛了点,回去做榛子仁巧克力酱吃。
左拿一点右拿一点,手上的纸袋子多有些拿不下了,姜姜为难的看了一眼松子仁,又想拿又害怕手上的掉了。
恰好一名店员正上楼来取东西,见状忙接过姜姜手里的东西,陪同她逛了起来。
姜姜到香料附近,惊喜的发现这里在卖晒干的鲍鱼和瑶柱,而且很便宜,又没忍住拿上一大袋。
越往里面走越感觉冷飕飕的,姜姜绕过一个玻璃推门,只见里面的柜子上摆着许多冰块,上面放满了海鲜,巴掌大的皮皮虾和巨大的章鱼,肥美的扇贝和金枪鱼,都是一些难得一见的海货,就是这个价格嘛,实在是囊中羞涩。
跟在后面的店员手微微颤抖,以为姜姜还要买,见她咂咂嘴,略微转了转就放弃了要买的心思,松了老大一口气,再买下去的话他实在抱不动了。
准备下楼时,姜姜见有个大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深棕色的液体,名字叫做海鲜炖汁,有些好奇的问了问身后的店员。
店员从手上抱着的袋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眼:“这是十几种海鲜加佐料熬的汁,非常的鲜但是很咸,是制作黏糊汤的主要佐料。”
“那给我来点,这个怎么卖?”姜姜来了点兴趣,虽然不知道这个黏糊汤是什么,可以买回去试试用在别的菜上。
“50铜贝一瓶,您先下去排队结账,我帮您装好拿下来。”店员艰难的回复道。
姜姜这才注意到他有点不堪重负了,连忙收了收好奇心,下楼结账去了,店员跟在后面松了老大一口气。
一楼还是有很多人在排队,店员把东西放在收银桌上就去拿瓶子装海鲜炖汁了,姜姜前面站着一个抱着一袋洋葱的夫人,她身上有一股呛人的咖喱味,姜姜捂住口鼻,艰难的忍住打喷嚏的念头。
等前面吵吵嚷嚷的结完帐以后,终于轮到姜姜了,店员想用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把东西装在一起,姜姜阻止了他,从带的斜挎包掏出一个布袋子让他们装进去里面。
付给店员四个银贝,找回给她50铜贝,姜姜把布袋子的绳子一拉,就变成了背包的样式,这么多东西她可抱不动。
背着东西出门,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的路程来到磨坊,里面正好没什么人,姜姜解下布袋子把豆子拿出来磨,自己转了转。
磨坊里虽然有现成的面粉和玉米粉之类的,但是原材料特别差,之前买的玉米淀粉质量就很一般,应该是随便买了点晒干的玉米磨成的,里面大概率还掺杂着坏掉的玉米。
在边上等了一会,接过磨好的粉,姜姜感觉拎着明显比刚开始轻了一些,很微小的差别,如果不是足够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看了眼颧骨高耸嘴角刻薄的老板,放弃了争执的念头,毕竟这种程度完全可以说是磨粉过程中的自然损耗,但是这家店她是不想再来了。
姜姜突然想起上次在集市里看见过的小型磨盘,绕回去花了3银贝的买了一个,实在拿不动了,最后租了一辆马车回酒馆。
第24章 杂粮煎饼
这驾马车有些破旧,姜姜被晃得头晕眼花,好在车夫人不错,帮着她把东西搬下车。
辛迪正织着围巾呢,突然见姜姜和车夫合力抬着一个环抱大小的磨盘进来了,吃惊道:“不是去磨粉吗,怎么买了个磨盘回来。”
姜姜顾不上回答,回车上取回自己的包,从厨房倒了一大杯凉水,咕噜咕噜的灌下肚。
“慢点喝,一会呛着。”辛迪有点无奈。
姜姜又喝了一杯,可算觉得今天冒烟的嗓子舒服下来,想起刚刚辛迪的问题,顿时来了精神,把磨好的面粉拿到辛迪面前解开:“你瞅瞅,我买的是最贵的黑豆,她给我磨完轻了几两就算了,还夹杂着点别的东西。”
辛迪闻言有点诧异,放下织到萝卜叶子的围巾,洗了洗手擦干,抓了黑豆粉到手心仔细端详,果然里面夹杂着一下绿色的碎粒:“这也没磨好,下次换家店,问问乔安哪家好,她家应该经常需要买面粉。”
姜姜点点头:“我买这个磨盘回来磨芝麻酱和花生酱的,外面弄的我不放心。”
“行,一会我帮你。”辛迪自然没有意见,笑着捡起围巾继续织了起来。
研磨花生芝麻酱之前要先把白芝麻和花生炒香,酒馆一整天都点着壁炉,所以灶台的火只要夹点木炭过来就行了,姜姜把火候控制好,拿了一根长长的木勺不停的翻动锅里的芝麻花生,直到彻底炒熟,可以闻到香味为止。
炒好的花生芝麻用盆子装好,姜姜仔细的用烈酒给磨盘消了消毒,再用热水清洗了两遍,确保食品的安全,用来装芝麻酱的玻璃瓶也用一样的步骤收拾好。
姜姜还是第一次用石磨,上手转了转,用起来还是有点费力气的,约摸着过了五六分钟,可以看见顺滑的花生芝麻酱了,忙拿过洗干净的玻璃罐在下面接着,两个人交换着忙碌了一个中午,可算磨出了满满一罐子的芝麻酱。
辛迪揉了揉手腕,别说姜姜手疼,连她也受不了:“一会让铁匠帮忙磨吧,我估计按照他的力气不过半个时辰就要好了。”
姜姜是有些受不了了:“一会我问问他,他愿意的话,我给他做袋芝麻酱烧饼,以后这种活还是等休息慢慢弄好了。”
今天午饭是辛迪熬的大麦粥,黏糊糊梗啾啾的口感,啥味道都没有,也只有这里的人爱吃了,姜姜兑着牛奶吃了一碗,回楼上睡午觉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帘被拉的很严实,辛迪放轻脚步,拉开一条小缝向外看去,刺眼的阳光被白雪反射出亮眼的白光,辛迪刺的闭上眼睛,眼中浮现出几个斑点。
站着缓了缓,外头有两只小鸟落在松树上,发出悦耳的叫声,辛迪煮了壶茶,坐在靠椅上闲适的享受了一会正午的悠闲时光,眼看着时间出不多了,起身去楼上把睡过头的姜姜喊醒。
姜姜睡意正浓,头重脚轻的扶着墙边下楼,把木制的楼梯踩的咯吱响,眼睛肿肿的,一副半睁不睁的样子。
辛迪忍不住调侃到:“昨晚大家都一个时间睡得,你半夜起来偷鸡摸狗了吗?”
姜姜痛苦了用手拍了拍脸,到厨房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
昨天吃的煎饼没有薄脆总觉得差点意思,姜姜拿出盆子,倒面粉和些许食盐加清水揉成面团,再盖上盖子让面团在壁炉边上醒发八个钟,趁着这个时间,姜姜把油锅里的油换成了新的,每三天就要换一次,不然油里产生的有害物质就会对身体有影响。
醒发好的面团比之前大了一倍,姜姜拿过专门切熟食的案板,撒上一点面粉把面团放上去揉搓几遍,用擀面杖擀成薄薄一片,叠在一起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姜姜把方块擀薄,喊来辛迪拿着刀在方块中间划上一刀,不忘提醒她不能划破。
人多力量大,姜姜擀好面团到油锅前炸起了薄脆,一阵滋啦滋啦作响,油锅旁的篓子装满了炸的金黄的薄脆,诱人的很,姜姜放下炸东西的长筷,用罩子把炸好的薄脆盖住,不然一会潮了就不脆了。
到了营业的时间,阿奇先生准时带着夫人上门了。
比起她先生暴发户的土气的打扮,阿奇夫人有品味多了,身穿着是一件黑白菱格的紧身毛呢裙,戴着一顶黑色蕾丝的帽子,外面披着一件貂皮大衣,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下来,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胜在皮肤白皙柔嫩,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脂,显得她白里透红,看着也有几分韵味。
姜姜不是很喜欢她,比起阿奇先生,他的夫人非常的不好相处,脾气一点就着而且十分多疑善妒,一个爱花钱一个爱赚钱,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一踏进酒馆,阿奇夫人夫人就闻见了空气中的油烟味,不适的起眉头。
姜姜早就料到有这一遭,特地摆了个花瓶在桌上,还是没有逃过一劫,酒馆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设计,不可能一点烟味都没有的。
姜姜估摸着怀孕的人都喜欢吃点酸的,前些天她做了点草莓干,糖放的很少酸的没人吃,正好让辛迪端过去。
阿奇夫人虽然有点不耐烦,但看在丈夫一片好心,按耐住脾气,捡了一片草莓干吃,酸得她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
阿奇先生瞅见连忙关切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那就别吃了,喝点水。”,说着就要把那碟子草莓干拿走。
阿奇夫人伸手阻止了丈夫的动作,“有点酸但是吃着胃挺舒服的,没那么反胃了。”,说着又捡起一颗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