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站在姜姜身后给她扎了一个古典的欧式公主头,越看就越发觉得她的气质真的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孩,既不畏缩也不会过分的自信,为人处事恰到好处,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过错而责备自己。
这段时间自己从她身上学会了挺多,可以站在客人前侃侃而谈,走到人前去感受善意。
“谢啦,你的手真的好巧。”姜姜高兴的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转身用柔软的身子给了辛迪一个暖烘烘的拥抱,蹦蹦跳跳的去厨房挑起了篮子。
姜姜身上染上了月光花的香味,拥抱间清香味萦绕在鼻尖,辛迪抿着嘴笑了笑,熟练的把自己的头发也盘了起来,洗干净手盛了一碗热乎的甜粥小口的喝了起来。
天上一朵云都没有,辛迪断定今天一定是一个大晴天。
姜姜用炸好的猪油渣和烤土豆拌成土豆泥,夹在两片黑麦面包中间,麻利的做了四个黑麦三明治包在油纸里当做今天的午饭。
把辛迪刚织好的围巾戴脖子上围好,姜姜和辛迪披上斗篷就出门了。
此刻天刚微微亮亮,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房檐下挂着的风铃清脆悦耳。大概走了十分钟,慢慢可以看见草丛和高高的灌木林,在这样冷的天气路边仍然有许多丛小花顽强的开着,辛迪摘了几朵拿在手上编花环。
矮矮的灌木丛里面有一些红色的果子,摸起来硬硬的,掰开闻起来是一股酸甜味,她有些不确定这个果子能不能吃,摘了两颗放篮子里充充数。
边上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姜姜蹲在岸边清洗着沾上果汁的手,还能看见几尾小鱼悠闲的在冰冷的溪水里游着,这么小的鱼,炸着应该挺好吃吧,就是实在太小,哪怕是再好吃也懒得抓。
小溪上有几根木头横在水面上,应该是充当桥梁的作用,姜姜和辛迪牵着手这小心的踏了过去,总觉得这几根木头踩上去有点脆崩崩的感觉。
林中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发出悦耳的叫声,按照地图的标示,顺着眼前的小径再走一段路就到了,路边已经可以看见零星的蓝莓丛。
太阳升起来,浑身都热了起来,姜姜脱下围巾系在腰间,放下手中的篮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林中的空气。
“我感觉我快要升华了,连灵魂都被洗涤一净了。”没有受过工业污染空气本就清新许多,到了林中更甚,姜姜伸开双臂,感受着拂过脸庞的微风,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辛迪摘了一颗蓝莓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酸酸甜甜的超级无敌好吃。
姜姜从喝了假酒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辛迪已经提着篮子走远,给姜姜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背影。
小跑几步追了上去,发现了大片的野草莓,大部分草莓上还有被小动物咬过的痕迹,姜姜便只捡着完整的好的摘,边摘边吃,慢慢的也积攒了半篮子。
森林里物产真的很丰富,姜姜摘完附近的草莓还看见了四五颗长在一起的沙棘树,树枝上缀满了豆子大小的沙棘果,再往里面还有覆盆子、黑莓、蔓越莓和接骨木莓,姜姜有些懊恼带来的篮子太小了,不到一会的功夫就装满了。
看着满丛的果子真是有心也无力。
估摸着快到午饭时间,早上喝的甜粥早就被消耗完了,姜姜把带来的厚麻布铺在一块大石头上,顶上有一颗大松树遮挡住阳光,取出今天早上做的土豆三明治叫辛迪过来吃午饭。
辛迪意犹未尽的提着篮子坐了下来,篮子和随身携带布袋子装的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收获也不少。
扎实的咸味面包里包裹着绵密丝滑的土豆泥,土豆泥里面又夹杂着香脆的猪油渣颗粒,口感丰富的同时还能吃到黑胡椒的辛辣味,姜姜吃了一个下肚就饱了,但是嘴巴还是馋,拿起了另外一个慢条斯理的吃着。
阳光从树丛间撒下来,气温上升以后森林里好像突然复苏了起来,姜姜嚼着三明治,缓慢的凑在辛迪耳边小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前面的蓝莓丛里面有只灰白兔子吧。”
辛迪摸了摸发痒的耳朵,小声回应道:“对啊,是兔子,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呢。”
姜姜继续用做贼的语气悄声说:“你笨啊,大声的话不就吓跑了吗?”
“不会的。”辛迪放下手中三明治,从篮子里捡了一颗草莓,朝小兔朝了朝,小兔子警惕的动动鼻子,还真就一蹦一跳的慢慢过来了。
它的脖子上长了一圈白毛,看起来像围了一个白色的围脖,毛绒绒的小爪子搭在辛迪的手上,吃着她手上的草莓,可爱到爆炸,而且毛绒绒的,一看就很好摸。
姜姜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幕,愣愣的看着嘴巴红红的兔子:“你怎么做到的?”
辛迪把吃完草莓的兔子抱了起来:“动物们能感受到善意的,它们都很聪明。”,见姜姜很是喜欢的样子,把兔子递到她怀里:“不信你抱抱看。”
兔子居然真的乖乖的窝在姜姜的怀里,耳朵耷拉着睡起觉来,软乎乎的一小团像个露馅的芝麻汤圆。
等辛迪吃完,姜姜已经抱着兔子有些不舍的撒手了,但是想着兔子还小,母兔子一会该着急了,把小兔子放在地上,睡了一个好觉的兔子蹦跶着离开了。
把围巾带好,收拾好带来的东西,姜姜和辛迪就带着满满的收获往森林外走去,边走边商量着用来做成果酱还是甜点,或者用来做成调味酒也是好的。
姜姜个人还是喜欢吃新鲜的水果,吃不完的再做成果酱也行,这儿的果酱特别舍得放糖,吃起来齁的慌。
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女孩子从岔路口跑出来,连她的衣角被藤蔓死死钩住都没发现,仍用蛮力扯着裙摆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不出意外的被绊得摔了一跤,重重的一声闷响,她“哎哟”一声,看样子应该摔的挺狠。
辛迪连忙跑了过去,把篮子放在一边伸手扶她起来,姜姜也紧随其后,帮着辛迪扶着她靠在一棵云杉上,她好像摔蒙了,双眼乱转找不着焦点,嘴里一个劲的道谢。
姜姜捡起她掉在一边的篮子,还好还好,盖篮子的布系在篮筐两边打了个结,篮子里的东西都还完好无损的。
姜姜把篮子放在她身边,越看越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看着她篮子里露出一角的法棍面包,灵光一闪而过,“你是乔安?”
“谁叫我,对了,谢谢你们扶我起来,呃我感觉鼻子湿漉漉的。”乔安抬起头懵懂的说道,随着她仰头的动作,鼻子刷的流出两道鲜红鼻血,辛迪吓得尖叫一声,姜姜也被这两道鼻血吓得一哆嗦,连忙拿手帕给她擦干净。
好在过一会血止住了,乔安慢慢清醒过来,发觉自己闹了一出洋相,还是在认识的人面前,脸色羞的通红。
辛迪担心的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脸看起来更加红了。
姜姜被乔安的狼狈样子逗的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辛迪不赞同的看过来,眼里是满满的责备,姜姜收起笑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乔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上次说来找我,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呢?”
“妈妈不放心奶奶,让我这几天过来看看,顺便帮奶奶做家务活和午饭,实在抽不出空来,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乔安扶着树桩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脚踝。
除了手臂上好大一个淤青,膝盖上破了点皮,别的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乔安愁眉苦脸的看着刮破的衣角,哼哼唧唧的抱怨起来,害怕回家被骂。
辛迪提起破掉的裙角看了眼,觉得问题不大,温声安慰道:“跟我们回酒馆我帮你补补吧,这个很简单的。”
“好啊,好啊,麻烦你们了。”乔安一改满面愁容,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姜姜跟在两个人后头,盯着乔安头上那顶可爱的红呢帽子,总觉得事情的发展让人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当时听辛迪说起家里的事情一样。
没忍住开口道:“乔安你的帽子真可爱,是哪里买的?”
乔安得意的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是我奶奶给我织的,好看吧,自从我戴了这顶帽子,大家都叫我小红帽呢!”
姜姜瞪大眼睛,孩子你无敌了,你不仅帽子好看,以后还要进狼肚子呢。
乔安还是第一次来酒馆,饶有兴致的左右打量着,粗犷的木制长桌和吧台摆放的整整齐齐,厨房里挂着的厨具在阳光的下闪闪发亮,窗台上还摆着两盆鲜亮的小葱。
“我妈妈肯定喜欢这里,我敢打包票你们绝对是城里最干净的酒馆,自从入冬以后,安德鲁酒馆挤满了人,我妈妈只能待在家里喝酒了,毕竟那个地方真是臭不可闻。”乔安赞赏道。
“有这么夸张吗?话说你也可以去酒馆吗?”,姜姜听了她说的话,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乔安吐吐舌头,“当然不能跟贵族去的地方比,我只是进去过几次找人,我妈妈有时候和朋友喝醉酒会忘记按时回家。”
辛迪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递给乔安一个毯子,让她到楼上换下外裙给她修补。
姜姜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穿进格林童话书里了,看着穿针的辛迪,这样的话,辛迪真要是灰姑娘,以后岂不是会变成这个国家的王妃?
也太荒谬了吧,好不容易熬过考试和找工作开始稳定的生活了,又要重头再来的感觉说实在,就也,就也挺好玩的,那种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头社畜日子早就过腻了。
辛迪穿完针线抬头就看见姜姜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高深莫测,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又满脸喜色,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乔安裹着毯子走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头。
辛迪接过乔安手上的衣裙仔细的补了起来,姜姜也没再纠结,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想太多也没用,拎着采摘来的东西到水池里清洗。
乔安性格很开朗,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辛迪时不时的应几句。
姜姜倒了点伏特加给乔安摔破地方的消了消毒,疼得她直抽气。
作为安慰,姜姜把伏特加放回柜子里,洗了一碟子草莓端过来,乔安吃了几颗,可能是酸甜的草莓有些开胃,肚子咕噜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着急回店里帮忙,忘记吃早饭了”
辛迪抿嘴一笑,让姜姜把中午没吃的那个土豆三明治递给乔安。
绵密的土豆泥混合着香脆的猪油渣一秒钟就征服了乔安的胃口,口中的夸奖像不要钱的一样往外倒。
等到辛迪补好外裙,吃饱喝足的乔安已经在两个漂亮姐姐的温柔乡溺水了。
眼看着再不回家妈妈应该要担心了,乔安依依不舍的提上篮子,一步三回头的道别,脚上像沾了糖浆一样迈不开。
辛迪把乔安送到门口安慰道:“以后常来玩。”
乔安用力点头,朝姜姜挥挥手,风风火火的朝家跑去。
第15章 牛丸汤和热红酒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厚厚的直往下坠,狂风呼啸的穿过,把地面上的杂物吹得到处跑。
艾米丽掀起帘子向车窗外探出头来,糟糕的天气让她脸色愈发苍白,给她平添了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艾米丽把落在白皙锁骨上的碎发撩到耳后,淡粉色的樱唇紧紧的抿着。
旁边的年轻女仆赛安看了眼窗外,心里也有些焦虑起来,强打着精神安抚道:“没关系的小姐,这里离中心城已经不远了,一定能在下雨前赶到城里,到时候我们找个旅店先休息一下。”
艾米丽点点头,靠在垫子上,旁边的女仆拿了个毛茸茸的白色斗篷盖在她身上,过于大的斗篷显得她越发瘦弱娇小,姣好的面容上都是疲惫,白得欺霜赛雪的皮肤下透着发青的眼圈。
车夫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雨落下前赶到了城里,可惜没能再多走几步,细密的雨滴就落了下来,雨水夹杂着冰雹落在车顶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赛安没办法,只能吩咐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给小姐穿好斗篷,护着她到前方的一家亮着灯酒馆歇歇脚。
姜姜正趁着空闲在厨房叮呤当啷的捶打着牛肉,准备做一点牛肉丸囤着,刚刚让力气奇大无比的铁匠帮忙锤打了一会,一下没注意的功夫差点被他砸的稀烂,这会只要收个尾就好了。
“你好,请问可以借个地方躲躲雨吗?”
姜姜拿着木棍回头,把赛安吓了一跳,姜姜连忙把棍子收在身后。。
“当然可以了,您进来坐吧。”辛迪和善的答道,“就坐壁炉边吧,这里暖和一些。”,还贴心的往壁炉里加了两块柴火。
年轻女仆扶着的小姐被华贵的斗篷裹得很严实,只能看见一个雪白小巧的下巴,周身的气派和简朴的酒馆显得格格不入。
辛迪翻出最好的茶具,倒了杯热茶端过去。
那位小姐摘下兜帽,露出精致小巧的脸庞,礼貌的道谢,举止间无一不彰显着良好的贵族礼仪。
她身上有很馥郁的花香味,被油烟熏了一天的小厨娘姜姜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
一时间无话,除了雨声就属姜姜拿着木棍闹的动静最大,辛迪帮忙烧了一锅水,等水快开的时候,姜姜手里的丸子也下锅了,用虎口和勺子捏出肉丸的形状一一下锅。
艾米丽侧目看向厨房,只见小厨娘手握成拳头,微微用力一个个圆润丸子就成型了,麻利轻快的很,圆溜溜丸子从她指间接连落下,不一会锅里就满满当当的,辛迪在旁边围观了一会,也是赞叹不已。
“捶打过后的牛肉丸可弹牙了,我捞一个给你看看。”,姜姜用长筷子夹出一个牛肉丸,举得高高的,再往碗里一放,牛肉丸落到碗里,瞬间弹了起来,姜姜再拿着碗一接,肉丸滴溜溜的在碗里直打转。
辛迪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姜姜得意的嘿嘿笑,“我给你盛一碗,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前几天炸了一小罐黄金蒜,一碗四个牛肉丸,再撒上葱花和炸蒜,虽然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吃,姜姜还是盛了四碗。
辛迪给那位小姐和女仆端了过去,又给了门口的车夫一碗,最后是辛迪的,姜姜刚刚已经尝过几个,只给自己盛了点汤喝。
赛安笑着接过碗,转过身子皱起眉头,把它放到一边,自家小姐身体不好,一向不食用外面的东西,何况这种不知道是不是牛肉做的东西她从未见过,只是移到一边避免熏着小姐。
艾米丽鼻尖微动,炸过的蒜香和牛肉丸的鲜香勾的人心痒痒的,身上因为冻着了有些微微发冷,让这碗热乎乎的汤变得诱人极了。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酒馆整齐温馨的装饰,窗台摆放的植物养的绿油油的,小厨娘头发扎成辫子,袖子用粉色的丝带挽了起来,带着面巾的脸只能看见明亮的眼睛,正眉飞色舞的和旁边的女孩交谈着。
这么干净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做出不干净的食物呢。
艾米丽看着小厨娘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就很想尝尝这碗汤,看向赛安,示意她把汤端过来。
赛安不赞同的皱眉,小声的说道:“小姐,药师叮嘱过您不能随便食用外面的东西。”
“端过来吧,没事的”艾米丽坐直身体淡淡道,用随身带着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起白皙的手指。
赛安看着小姐不容拒绝的神色,没敢再继续坚持,只能把汤端了过来。
牛丸汤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汤里并没有加很多调料,看着十分寡淡,喝着滋味却很足,小葱的清香让汤更加清爽。
牛肉丸十分的弹牙,吃的时候要微微弹牙,因为吸满了汤汁,咬开很容易烫到。
满足的咽下一口热汤,艾米丽看向赛安“你也吃吧,味道还不错。”。
“是。小姐。”赛安点头,在小姐边上坐了下来,一边的马车夫见状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勺子和碗碰撞出清脆的声音,赛安带着挑剔的心思吃了一口牛肉丸,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居然比想象中的好吃得多,调味很淡的同时味道却上佳。
艾米丽笑着看过来,波光潋滟的眼眸带有些许调侃意味,赛安讪讪的放下勺子,板起脸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一碗牛丸汤俘获了主仆三人的胃口,给姜姜加了不少好感度,酒馆的气氛缓和多了,一时间只听闻窗外的瓢泼大雨拍得窗户叮当作响。
艾米丽胃口很小,且一向不敢多吃,喝完这碗汤正好,眼看着这个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点了一壶热红酒,也不好白占着地方。
辛迪往红酒里面放了肉桂和橙子片,姜姜往里面放了四个新鲜的草莓和一点点糖,不能煮太久,略微煮开就好了。
红酒端上来以后,赛安给艾米丽倒了一小杯,煮过的红酒喝起来已经没什么酒味了,但还是会有一点微醺的感觉,让人感觉热乎乎的很暖和。
艾米丽放下酒杯,注意到辛迪身上的全包式围裙,好新奇的设计,把围裙做成了罩衣的样式,既可以保证美观,又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身上的衣物不沾上油烟。
这次回中心城的目的是接管父亲的服装生意,艾米丽在来之前恶补了许多服装设计的知识,所以辛迪身上新奇的设计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想到因为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的服装店,艾米丽头疼不已,伸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热红酒已经凉透了,雨也停了下来,赛安给艾米丽穿好斗篷,艾米丽礼貌的向两人道别,主仆三人在两人的视线中匆匆离去了。
姜姜收拾好厨房,揉了揉捶打肉丸以后变得酸疼的胳膊,今夜应该是不会再有客人了,干脆早点闭店休息。
第16章 蛋黄酱炸鸡
昨天夜里下了一点小雪,路面被冻的硬邦邦的,踩上去直打滑,姜姜从一个瘦弱的老奶奶手里买了一筐斯密斯果,加上前两天买的存货,满满当当的两大筐。
趁着今天有大太阳,把斯密斯果拿到院子里晾晒,再加上昨天下午送来的柴火,院子里铺的满满当当,辛迪取柴火的时候不得不小心避让着,经过房檐的时候还要躲避挂着的腊肉,有些哭笑不得。
姜姜热切的看着房檐的腊肉,十天的风吹日晒下来,腊肉色泽逐渐金黄,窗台边的大蒜也已经发芽,吃上蒜苗炒腊肉的小目标已经指日可待。
姜姜背过身子惋惜的咂咂嘴,蒜苗炒腊肉固然好吃,也动摇不了笋子炒腊肉在姜姜心里的地位。
还记得小时候回家过年,早上开车到家吃个午饭,下午的空闲时间大人们都爱上山去挖笋,不管挖多挖少,晚上就立马把新挖的冬笋炒来吃,片的薄薄的腊肉在热油里卷曲起身子,再和着笋片大火爆炒,哪怕是在春节这样吃的腻味的时候,也能下两大碗米饭。
唉,这个地方有没有竹子还是个未知数呢。
卤猪蹄在固定菜单上已经待了一段时间,销量一直很好,酒馆里坐不下的时候有人会带个自家的小罐来,买点猪蹄再让姜姜多加点香辣的汤汁,自己提着上别的地方吃去。
灶台上有一个专门卤猪蹄的大锅,有时候姜姜会另外放一些蔬菜下去,卖的也很好,随着冬季的来临,刺背猪的捕猎难度加大了,猪蹄供应不上来,这道就下架了。
酒馆里的肉类换成了鸡肉和牛肉,只是牛肉的价格有些昂贵,主要还是靠鸡肉,菜单上的炸鸡等炸物就丰盛了起来,还有卤的鸡爪鸡翅。
辛迪把旧的菜单收起来,蘸着墨水,重新写了新的菜单放上去。
姜姜最近一直想吃点酸的,趁着前些天买到一筐品相上佳的青苹果,够酸且甜味也足,嗅着诱人的苹果清香,想做苹果醋的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有点担心做坏了浪费了这筐好苹果,但是万一成功了,就可以吃酸酸的凉拌菜了,喝到酸甜的苹果醋了,这么一算也挺划算。
一狠下心,用来放土豆的大缸就这么被征用了,被姜姜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洗刷三遍,又挪到太阳底下晒干水分。
收拾好大缸,姜姜回到厨房把整筐苹果都切成薄片,另外再切了一小筐红的甜苹果,一层苹果一层糖,最后加入净水,把罐子密封起来。
辛迪看着姜姜忙碌了一上午,又谨慎的把罐子挪到晒不到日光的角落,好奇的瞅了好几眼。
“我想自己试试做点苹果醋,还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到下个月就知道了。”姜姜边收拾边跟辛迪的解释了一句。
辛迪点点头,姜姜做菜总是会有很多繁琐的处理步骤,比如用刀背给鸡肉拍松散,给猪蹄烧成黑色再刮掉,用香料腌制,虽然看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是做出来的味道总是意外的好。
如果是自己做饭的话,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单的清洗过后和萝卜洋葱炖煮,放些百里香和鼠尾草。
用厚重的香料的本意是掩盖掉肉本身的腥味,但是姜姜炖汤有时候不放香料也可以炖出香醇的肉汤,辛迪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法呢。
最近一段时间经过的马车越来越多了,姜姜忙碌完溜达到门前伸着脖子往外看,来往的行人瑟缩的聚在一起出行,个个裹着厚实的袍子,凌冽的北风呼啸而过让她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哆嗦。
“为什么最近来往的人这么多?”姜姜哆嗦的关上大门,只留出一个通气的小缝。
“可能是因为马上到祈福日了,大教堂会有举办祷告活动,我记得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辛迪算了一下日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来。
姜姜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没关系,托尔城认识我的人不多,就算是认识我的人,大概率也不会跑到酒馆里来,贵族从来不踏足平民的地界。”辛迪摇摇头拒绝了姜姜的提议。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姜姜有些懊恼在这件事情上的疏忽:“当时害怕打草惊蛇不敢去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后来事情发展成什么样了。”
“她们不敢到处声张这个事情,应该小范围的搜寻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情,会让家族蒙羞的”辛迪镇定下来。
“只要不遇见熟悉的人就行,只是有些担心安妮婶婶有没有因为我而受到牵连。”辛迪叹了口气。
“找个人打探一下,我记得前几天有位熟客要去托尔城拜访他的老师来着。”,姜姜灵光一闪,想到了酒馆里的客人。
“是那个在剧院工作的钢琴家。”辛迪仔细的回忆起来,“穿着燕尾服拿着手杖的那位?”
“就是他,棕色卷发的那个,我们就说托他带点东西给亲戚,等他回来再问问怎么样了。”姜姜顿了顿补充道:“你做点你和安妮婶婶两个人知道的东西送过去,字条之类的就不要了,万一被检查就不好了。”
辛迪了然的点点头,这个办法还算稳妥,就看钢琴家前往托尔镇前会不会过来一趟了。
两个人大致的商量了一会,辛迪看了看墙上钟,时间不早了,催促起姜姜准备营业的事宜。
姜姜嘟嘟嘴,磨磨蹭蹭的穿起围裙,天气冷了以后真的不想在厨房干活,手只要一碰到冰冷的水就暖不回来了。
卤猪蹄的大锅用来卤鸡架和卤鸡腿,辛迪把鸡肉放下去,又在边上泪汪汪的切洋葱,帮忙腌制炸鸡要用到的鸡肉。
姜姜昨天晚上回忆了一下蛋黄酱的做法,大致的在羊皮纸上写了下来,取出两个鸡蛋黄,加入一点玉米油、黑胡椒、海盐不停的搅拌,直到把鸡蛋搅拌到变稠,再切了一点欧芹洒下去。
好奇的驻足围观了一会的辛迪见蛋黄酱做好了,用勺子沾取了一点试味道,口感非常的绵密和丝滑,忍不住又尝了几口。
姜姜试了试味道,按照这个比例做了满满一大盆蛋黄酱,时不时分心搅拌锅里的卤味。
一位浑身挂满袋子的游商粗鲁的推开门,领着两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坐下,辛迪匆忙戴上了面纱前去接待客人,游商给两个孩子各点了′炸鸡,自己则是点了一份卤土豆和伏特加。
此时天还没有黑,自从入冬了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营业时间也配合改到了下午三点钟。
姜姜手上麻利的给炸鸡裹上粉,再放到油锅里面去炸,中间这一会功夫捞出两个卤好的土豆切成片,给油锅里的炸鸡翻了翻面,又复炸了一遍,最后在金黄的炸鸡上面淋上满满的蛋黄酱。
两个小男孩看到炸鸡就兴奋起来,也不怕烫,用手抓着就吃了起来,连滚烫的肉汁流到手上也不躲,没一会功夫就吃了一半。
辛迪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留心着中午说的那位客人,连海诺走到面前了都没留意。
海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自来熟的坐在吧台前看着新鲜出炉的炸鸡:“哟今天算是给我赶上炸鸡了,给我来一份,再来一杯蜂蜜酒。”
铁匠早些时候就到了,两个人早就混熟了,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海诺尝了几口,蛋黄酱加炸鸡的搭配赞赏不已,姜姜忙的没空搭理他,在案板上切着热乎的鸡架,余光瞥见那位阴沉忧郁的钢琴家从门口走了进来,连忙朝辛迪使了个眼色,辛迪会意的点点头。
钢琴家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只点了一杯啤酒和卤鸡腿吃着。
姜姜边忙碌边留意着,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把手上的活给辛迪,端来一碗牛丸汤放在他面前微笑道:“您还没有试过店里的汤吧。”。
钢琴家看起来满腹心事,被打扰也只是困惑的看了姜姜一眼,温柔的朝姜姜道谢。
姜姜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有些紧张:“很抱歉打扰您,我听见您和朋友谈话的时候时候说最近打算前往托尔镇一趟,所以想拜托您帮忙捎带点东西给辛迪的姑妈。”
恩格斯有些惊讶,有些磕巴的说道:“我想如果不是太大件的话,我很愿意为您效劳,请在后天早上十点前把东西送到明德大街8号,我 后天下午出发。”
姜姜听见他答应了,心下一松,笑了起来:“非常感谢,我们一定会准时的,这份汤是赠送的,请您慢慢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