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by苟雪丁宁
苟雪丁宁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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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数越多的宗门,在十四盟里说话的权重就越大。
而弟子则可凭借手中的点数,换取灵石一类的资源。
邹娥皇眨了眨眼睛,“我一个废人去了有什么用呢?”
李千斛笑了,“师姐惯爱妄自菲薄。”
“青度这次领的任务不是什么打打杀杀,是替十四盟在密州招生。届时若是看到了什么合心意的弟子,便直接抢回蓬莱就好。”
李千斛是极善解人意地,于是她又补了句:“就是那个烤灵肉出名的密州。”
邹娥皇噌地起身,“护送小辈,乃我义不容辞之责任。”
倒不是想吃烤灵肉了。
也不是想那油滋滋嫩生生的口感了。
邹娥皇背着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脸深沉:
万一,咱就是说,万一——
那方半子就是密州的人,岂不是这就被她找到了。
而方半子就算不是密州的人,她去密州,也有一桩旧事要了结。
夜晚的星辰约莫是很亮的。
青度踏剑在这天上飞的时候,剑身一晃,便如流星般轻盈地从蓬莱上空划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邹娥皇这个师伯做任务,青度竟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欣慰。
往常邹师伯总拿没剑飞不出搪塞。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边看书一边摇头的邹娥皇微微抬起脸来,看向蓬莱这一代的佼佼者道——
“静心。”
青度一愣。
在她的概念里二师伯从来不做指点人的事。
蓬莱虽约有近千个人,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师伯容有衡的记名弟子,记名弟子学成后又收徒演化而来。
而其余的三位,青度的师父鱼澹眼光高,三千年就看中了一个天赋异鼎的她;小师叔李千斛岁数又太小,不到二百岁,元婴初成,远不是收徒的年龄。
而二师伯邹娥皇...没人想拜她为师。
她也从没说过收徒。
如今突然开口指导自己,又主动跟着下山做十四盟密州招生的任务,莫非...是终于有了要下山收徒的闲心吗?
可谁会拜一个拔不出剑的废人为师——
“青度,静心。”
剑身摇摇晃晃,邹娥皇看书看的便十分艰难。
于是不得不开口提醒道:“你丹田有暗伤未曾修养成功,想借剑气滋养的思路确实不错,但是你的剑息不平,便会对旧伤进一步冲击——”
“随我念,抱元守一,丹魂平气。”
“引气到天驱、良门两穴上,然后再念口诀,如此重复三次,气就平了。”
青度下意识地跟着照做了。
等运行完一个小周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体的暗伤竟就这么被二师伯看穿了!
“师伯、你——如今修为是多少”
那邹娥皇合上书,挠了挠头露出了个极无辜朴实的笑容。
她答道:“应当和你师父差不多。”
青度了然地点了点头。
青度的师父鱼澹,东海龙族,如今三千岁多,就已经是合道大能了,离剑皇虽有一个大境界,但也算得上天赋卓绝了。
若非鱼澹身负寒毒,体质羸弱,怎么说也轮不到修真界的众人嘲笑。
旁人都说二师伯没什么本事,可合道这个境界,天下十四州,又有多少人能达到
若是二师伯能拔出剑——
青度摇了摇头。
这个蓬莱的当代大师姐,一板一眼地抿着嘴。
她告诫自己,别去想不可能的事情。
师父说过,蓬莱的担子注定要被她们这群小辈抗在肩上。
十五年后就是秘境试炼。
若她不能突破元婴,那蓬莱在外人眼里,将要永远的被昆仑压下一头。
邹娥皇吓了一跳。
怎么飞得这么快
又侧头看了眼踮脚站在剑柄上的青度,忽然欣慰地想——
这代小辈斗志这么强。
剑气都外溢成了个斗子!

“哎,板着脸可不好,但要是像你师父那样天天笑成一朵花来也不好...”
邹娥皇无聊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青度别在头发丝儿后的耳尖悄悄动了动。
“从前有个人叫方半子,他得了他师父遗嘱,要灭掉咱们蓬莱——”
说讲故事,但邹娥皇下意识地就说起来了原男主的故事。
听到“灭掉蓬莱”四个字时,剑端扭了扭,青度抿了抿唇。
“然后他救了昆仑圣女,得了机会进入了一个半开放的秘境,出来后修为很高很高,又面临四海魔域动乱,十四盟便要求方半子出手——”
“求他做什么”青度听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开口,“昆仑剑皇还在呀!”
虽然青度并不愿意承认。
可只要宴霜寒的剑还立在苦舟之上,天下人便不用操心可怕的妖兽和吃人的魔域。
“嗬。”
在原书里,剑皇别说是救世了,直接成了反派,入魔了。
邹娥皇含糊道,“可能是他们那个世界没有剑皇罢。”
“……总之那方半子费劲千辛万苦镇压了魔域后,又去帮妖王的重孙子夺位,最后发现了大家都飞升不了的原因是因为天道不全,接着他一剑斩了蓬莱,拿蓬莱山补全了天道,故事就完了。”
剑端一抖,歪风呼啸。
青度呆愣道:“还能这样”
太欺负蓬莱了这也——
从今日起把练剑四个时辰改为六个时辰,少两时辰睡觉多两时辰打坐。
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踩着蓬莱上位。
——蓬莱岛当代大师姐青度如是想。
邹娥皇摇头,像是看出来了青度在想什么,她温声道:“这只是个故事,不用当真。”
“天塌下来了还有道祖顶着,哪用的着你一个小辈在这里拼死拼活了。”
青度不吭声了,只是忽然道:“师伯,我师父说道祖活不久了这是真的吗?”
好你个鱼蛋!
这都和小娃娃们说!
邹娥皇摇了摇头,平静道:“道祖已经活了万万年,就算活不久,也远不是千百年间会发生的事,无须担心。便是道祖顶不了,你师父难道不行么?”
“青度,你刚成金丹,别着急,给自己放慢些进度,在你这个年龄,你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
原书里写没写过青度呢?
邹娥皇出神地想,大约是写过的。那些个死在方半子剑下的蓬莱弟子里,冲的最快的那个,或许就是这丫头了。
“师伯,我不能不急,再过十五年秘境就开了……昆仑这一辈的有数十个金丹,蓬莱算上我统共不到一个巴掌...师伯,蓬莱不能再被人瞧不起了。”
青度语气坚决又难堪。
她说的是幻海天秘境。
也正是方半子攀上昆仑圣女后有缘进入的那个秘境。
幻海天秘境每隔七十年开一次,且每个宗门进去的名额都有限度,通常是要一个长老带五个弟子,但也有些不正常的情况,就譬如说昆仑人多,他们便能占十多个名额。
...之前鱼澹一直都是带人的长老,直到他上次中了冰寒。
有传言说,下次要李千斛替鱼澹去当长老。
所以这几年好些人为了能去幻海天秘境,看一眼第一美人,都在那里摩拳擦掌的修炼。
可青度想的不是这个,李千斛本事有,修道的时间却短,甚至严格说来,也算半个同辈人。
“……”
邹娥皇本不该刻薄的,可她听后禁不住脱口而出:“蓬莱山上其他人都是干吃饭的不成,怎么要你小小年龄就操心这些,再是大师姐又如何,过刚易折...难道比起昆仑,咱们蓬莱就缺一个元婴么?”
修炼一事最忌急躁——
走火入魔不在少数。
邹娥皇见过太多天资佼佼者,都败在了这一步。
青度:“是。”
这声平静,又坚决。
邹娥皇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端坐起身形。
那个穿着玄袍弟子服的青度迎风站在最前方,双手拢袖,底下是号称可辨阴阳的坎天剑。
宽大袍子下鼓风作响。
“师伯,蓬莱不是我一个人的蓬莱。”
青度声音硬如山,只是有些哽。
“但我只有蓬莱一个山。”
——青度是鱼澹在前十几年大战时捡回来的,无父无母,零丁孤苦。
青度说她只有蓬莱一个山,不是修饰,不是夸大,是真的。
此刻离地约有百丈高,剑身如星,在空气中划出闪亮的白尾。
地上站着三三两两的人,抬头看修士御剑便不由得羡慕。
已临近密州边境了。
“你这娃娃——”
邹娥皇心里一颤,忽然变得很柔软。
枉她白活了那么多年,棱角被磨平后竟还不如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姑娘。
她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
“蓬莱哪里算是山呢?”
蓬莱不是山是什么?
青度发懵之余,回头却只看见她师伯呲牙笑了下。
邹娥皇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下,“蓬莱是岛,飞在天上的岛,屹立不倒的岛。”
“我再告诉你个秘密罢,附耳听来——”
只闻见一股桂花酿出的酒气,那个素日不着调的二师伯带着笑音在青度耳畔轻轻道:“你家二师伯,背后背着的那把剑,若是有朝一日拔出来了,那就是天下第一剑。”
天下第一剑——这口号可真响亮!
哪怕剑皇来了也说不出这样的话,青度想,偏偏她师伯就说出来了。
师父说过,师伯就爱吹牛,最近这几千年人是不蹦哒了,但喝点酒却还爱说这样的张狂话。
可青度隐约又觉得,二师伯真的有一天,会立在众人前,拔出很厉害的剑。
风不知何时小了,吹起年轻剑修耳边鬓发,吹动她亮晶晶的眼睫。
或许是错觉,邹娥* 皇看见那个这代蓬莱弟子常常说不会笑的大师姐青度,眉目舒展一瞬,薄唇上勾。
——分明是笑了。
剑落城墙前。
三千年前十四州上最后一个皇朝覆灭,如今除了林立的门派外,掌管各州的往往就成了世家。
而世家和门派,又共同组成了十四盟。
密州的掌权世家是那个传说中“圣贤开路”的何家。
何家祖上出过一大乘境的儒道大能,所以自封书香门第,哪怕在这些个泼天富贵的世家里,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规矩多。
在他们掌权下的密州,城墙上的每块砖瓦都好似一个模子砌出来般的规整,主道也宽阔,并驱能走三四匹马轿子,两侧还种着依依杨柳青。
两人同十四盟驻扎在密州的人交接令牌。
“两位仙长原是蓬莱的人!”拿牌核对的人惊呼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霎时间不过方寸大小的官院,有办事的、有按章的、还有只是坐着闲聊的,纷纷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打量了过来。
蓬莱之仙名,遍布十四州。
哪怕近十几年落寞了,那也是飞在天上唯一的仙岛。
签署的夫子微微笑:“天上仙人蓬莱人,果真比旁的门派占了个仙字。”
按章的酸儒不忿道:“来的竟是两个女修……岂不好笑。”
酸儒说话的时候压低了音,除了邹娥皇皱眉看他一眼外,旁人都没听见。
她想来了修真界都五千年了,倒是头一次发现还有瞧不上女修的酸儒。
上一次来这里,有这样的风气么?
一时再看门匾上提的四个大字“万物有灵”便不如来时觉得顺眼了。
见过以权压人,以财压人,以德压人...然而这种种里,邹娥皇最烦酸儒这样的人。
因为你和他是讲不通的。
等出了那一方小天地,和她们接替的人便站在一旁介绍起了密州。
“这次十四盟的招生任务,两位仙长到的最早,便按着顺序被分到了何城。何城是密州的中心,有人说‘儒生八斗拜何氏’,可见一斑...小生有一句不知当说不当说,”接引人神色犹豫了下。
好似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在他听来也是极其可笑。
“说罢。”邹娥皇温声道。
接引人:“唉,仙长仁厚,小生便放开了说...密州和其余十三州不同,领下其余三十二城还好些,但直属的何城...”
他压低声怕旁人听着:“这里先前有为气化天书的圣人,所以读书氛围浓厚了些,但一方米养百样人,同读一页书自然也读的不同,有些人看的是大道,有些人纠结的是犄角,读前朝书多了,加上一些死规矩,这里就有人瞧不起女子...”
“皇朝都覆灭了,为何会瞧不起女子”青度冷声问。
皇朝没覆灭前,十四州都是这样,直到最后一任昏君被妖妃刺杀了,烽烟再起近百年,世家管辖,能者居上,早就叫天地变换了。
接引人被这面冷的女仙吓了跳,只好讪讪道:“谁知道他们呢?可能这些女子被下了禁令认字,所以久而久之这风俗就传了下来……”
“为何不让女子读书认字”青度仍是呛声。
她觉得可笑,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青度,这位仙长只是好心提醒咱们在这里行事要处处小心,怕咱们招生不顺,你问他这些,他也是不懂得的。”
邹娥皇另掏了几块灵石递过去。
“还要谢谢这几句提醒了。”
收下灵石的接引人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虚汗道客气客气。
等这人走了,邹娥皇说:“想知道为什么么?”
青度问她:“师伯知道”
邹娥皇说不,“我也不懂。”
“你师父没教过你一句话么?遇到行不通的路,就拿剑去试试。走不通的道理,自然也要拿剑去碰碰。”
邹娥皇说,“何必懂他们怎么想的,你只要懂你手里的剑就好。”
青度听了后反而踟蹰了,“师伯...咱们是来招生的。”
……不是来打何城的。
谁料她这个一向内荏的师伯,这时候反而盯上了别在青度身上的坎天剑。
原本收回剑鞘后黯淡些的坎天,生生被她那双眼瞧出了火光。
邹娥皇振振有词道:“论剑的事,怎么和招生无关了”
青度一愣,就听见邹娥皇背手走在前边,学着酸儒摇头晃脑了好一阵,才哈哈大笑说:“不叫他们见见蓬莱的剑有多厉,将来又如何把人家心甘情愿地拐来。”

何城是密州的主城。
这座城镇中的房子一眼望去是鳞次栉比,都是墨黑与白墙相间,连成了一个串。城中心七扭八拐的小道极少,只有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不远处的高阁。
高阁后是错落有致的书院。
大能留下的书韵历经千百年仍微微闪着孤光笼罩在些书院之上。
此为何家。
在七大世家中,何家其实早早就呈现了没落之势,但并未被剥夺七大世家的身份,反而还掌握了号称是“富贵乡”的密州,靠的便是这么一份传承。
儒家大能的传承。
天下儒修,莫不以何城为中心,以何家书院为圣地。
“劳烦通报一下。”
站在高阁前的铁甲侍卫眼皮不动,对于女修的声音恍若未闻。
“十四盟令牌在此,劳烦通报一下。”
邹娥皇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她这句话说完后,侍卫才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扬起下巴道:“有灵帖么?”
——灵帖是修真界拜见高门大户需要提前好几日下的帖子,以表尊重。
若要见的是七大世家则还要更难些,通常要人提前半月下帖,还要拿七品灵石镶边、玄天宝墨下笔才行。
青度蹙眉,“我们是十四盟的修士。”
十四盟虽然和世家有些利益冲突,但终究不在明面上。
拿了任务来招生的,谁还惯你那些世家谱
侍卫压刀道:“那就是没有灵帖咯”
邹娥皇笑容不变,“我们是负责十四盟来招生的任务,若你们何家一定要灵帖的话,可以给,但是耽误了这些孩子进仙门选仙门的修炼,责任不在我们。”
侍卫一动不动。
他显然是早就得了请示在这里拦着两人。
所以压根也不怕什么得罪。
倒不如说何家孤心诣旨在这里刁难两人,就是要耽误十四盟在何家内部的选人。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在于其一定有什么代代相传的功法,所以面对十四盟的招生,简直是嗤之以鼻。
又哪里会让她们真进去选人。
何况...侍卫微不可见地扫了一眼二人的穿着。
两个女人,穿了一身道袍,还是染成了玄色的...不伦不类,有伤风化!
世人多数并未见过蓬莱的修士,自然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不伦不类,竟是蓬莱出门在外统一的弟子服。
而大多数情况下,接招生这种受气多只胜在安稳的小活,一般是注册十四盟的小门派或散修才会前来。
而世家,戒备一品仙门、忌惮蓬莱、害怕昆仑,但面对其他人可不会客气半分,那都是鼻孔朝天的做派。
所以便有一条不成文的约定立在那里。小门小派的来做这等闲活任务,绕着世家收就罢了。若有再负责任些的,吃一次闭门羹也就算尽职了。
偏偏这次来的两个人,却是个愣青头。
“十四少爷,今日未读完儒法生灵篇,老爷有令,不得出门,哎——您等等小的!”
前门还在僵持着,就听见一阵的鸡飞狗跳从阁内传来。
这声音一出,侍卫就收回了拦着的刀,低眉敛目地避到了一旁。
青衫的书生样小少爷,头上戴了个闪闪发光的玉冠,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叫苦连天的书童。
“我就不读了能怎么样”
小少爷眼带火星,怒喝道:“怎么天天盯着我一个人读不读书的我又不爱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逼我来读,何苦来哉十二姐那么感兴趣,你们又偏生不要让她认字,何苦来哉!”
书童追着喊:“哎呦,少爷哎——不读就不读了,你这是要去哪?”
只听那少爷轻哼一声,“我可不爱学什么儒道,我要去昆仑学剑,到时候一剑破万法,岂不美哉”
这时候却忽然听见一脆脆的女声传来。
青度:“为何去昆仑,不来蓬莱”
她抱剑而立,眉如刀眼如锋。
“去蓬莱你找到的蓬莱吗就说去蓬莱,去昆仑好歹有个人给你指路,”小少爷嗤笑一声,就要转头看谁在这里说傻话。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指着两人说不出来。
古书典籍上写过,“有道莫话玄衣黑,贫道救己救世不救人。”说的便是蓬莱道祖创立蓬莱后,立下的道袍为了同别家道人区分,特意染了黑,自称怪道,叛道经离。
何谦学一向对这些生僻的古籍感兴趣,所以何家主才会痛斥说他不务正业——可您瞧,这不就用上了吗?
“你们是蓬莱的人!”
邹娥皇微微笑,“小少爷见多识广。”
一路行止,还是头一次有人单凭衣饰就能认出来她们的身份。
何谦学年纪不大,主意却很多,他盯着面目平平的邹娥皇迟疑道:“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你,真是怪哉。”
身旁在他点出两人身份后就冷汗直出的侍卫,想自家少爷编个瞎话也不编个可信度高的,就这女修一脸平平的模样,可不是大街上哪个都像么。
邹娥皇说,“常有人觉得我眼熟。”
没办法。
她摸了摸脸想,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亲和力吧…嘻嘻。
青度:“为何找不到蓬莱拜师”
她眼珠淡漠,是真的有些诧异。
“自十四盟建立以来,每次大型招生蓬莱都会留有近百个名额收徒,怎么会找不到明路。而就算十四盟没建立之前,蓬莱下山修士有七成都是在找有缘人收徒...为何不入蓬莱”
蓬莱大师姐青度,对于蓬莱,总有些她的固执的。
何谦学得知两人身份后,回答就拘谨了些,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他道:“二位前辈见谅,世家子不入十四盟测试已是私底下定了的规矩…而有缘人一说太过飘渺,又怎么能压上去赌。”
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
邹娥皇与青度面面相觑。
何谦学看了看天色,又老成道:“进去说”
这时这小子也不惦记着出去拜昆仑了,反倒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侍卫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拦下来了自家少爷。
“家主有令,少爷,朝圣阁不允许女子进来。”
何谦学撇了撇嘴,“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拦本少爷再说下禁令不允许女子进入的不是朝圣阁,是顶头的传业屋。我和二位仙长就在一楼里说说话,碍着你们谁的事了,何苦来哉讨骂!”
何苦来哉像是这小少爷的口头禅。
侍卫被骂后就老实了,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守门一声不吭。
高阁外围的装修看着很儒家,里面的则很皇家。
硬要说的话,就是形容不上来的珠光宝气。
名叫言礼的书童殷勤地沏了壶好茶。
邹娥皇平静地坐在梨花椅上,慢慢摩搓着手中的瓷杯。
她总觉得,这里的一切有些莫名的眼熟。
那边的青度则是在问何谦学,“为何你们何城,对于女子禁锢这样多”
青度这孩子直肠是直肠了点,但她毕竟是蓬莱当代大师姐,所谓大师姐,除了战力要在同龄人里拔尖之外,还要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这一路走来,除了旁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外,最直观的就是那守卫仅仅因为她们是女子就表露在脸上的不屑。
她不知道什么是传业屋。
只知道若有一个地方定下什么人不能进去的规矩,也不该是这样的性别规矩。
这就是狗屁不通。
邹娥皇的问话则相对温和些,“小友,你们何家祖上的儒修可是那个圣人么?我记得他的道义是苍生有灵,大业为先。三千年前,为了护卫皇朝,陨落于世家之手的那个吗?”
语气温和,暗藏的锋芒却比青度厉害。
何家也是围攻那个儒修的世家之一,在他死后,竟以本家自居,还擅自曲解他的道义,把忠君爱民忘了,只剩下了藏在女子头上的苟蝇勾当。
但何谦学这个小少爷神色不变,他盯着邹娥皇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了许久。
他自诩过目不忘...奇怪怎么对她就是记不起来呢?
半响,才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是,又说:“天下还有几个能以圣人自居的儒修。”
“并不是何城对于女子的禁锢多,而是整个密州,何家的势力范围下。和圣人的传承没半分关系,是何家自己的意思。”
话音刚落,在一旁奉茶的书童脸色煞白,苦叫了一声少爷——
这话怎么能和旁人说出口呢!
“怕什么?她们可是蓬莱的人。”何谦学老气秋横道。
只能说看似再年幼纨绔的孩子也是世家调养出来的种,哪怕刚刚还是个混世魔王吵着闹着不念书的个性,如今又是一幅心有乾坤定气的模样。
青度好奇问:“蓬莱是什么样的人?”
何谦学说:“不掺合事。”
十几年前妖族那战,全天下人修无有不应,大宗小门,哪个不是同仇敌忾。
唯独蓬莱飞在天上,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只有一个平月道君容有衡要救世,结果三叩道祖,却不被允诺插手大战,最后只好自断一臂下山。
青度不吭声了,何谦学却来劲了,他问:“两位仙长,恕小子冒犯,昆仑剑是最强的,蓬莱...又是靠什么和它并肩”
邹娥皇笑眯眯:“蓬莱求道,昆仑求剑。你若一心求剑,蓬莱则居昆仑之下。但你若要寻自己的道,大道三千,只有蓬莱能给你想要的道统。”
简单来说,昆仑是只剑强,强的离谱没边。
蓬莱则是全方位发展,所以蓬莱道祖又被叫做叫天下师。
她喝了口茶后,又叫人倒满了。
装的是得道高人世外仙的模样。
何谦学果然被她这幅样子给骗了,愈来愈恭敬。
片刻后应了邹娥皇在城中心摆个论道台吸引招生的想法。
于是申时,何城人都跑出门去凑了个热闹。

第8章 画上,抱着黑布剑的女修,眉目平平
“听说了吗?这届来招生的人好热闹,竟然在中心区摆擂台——”
“擂什么擂,人家摆的那个叫论道台。”
“你们要去看我可不去,两个女修能成什么气候。”
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推到了城中心。
临时搭建起来的论道台有些简陋,青度寒眉笼沉地立在台上,环臂抱剑,每根头发丝儿都一丝不苟地束之脑后,威风凛凛。
台下则站着笑眯眯的邹娥皇,敲锣打鼓地吸引着众人注意。
“哎,瞧一瞧,看一看喽——”
“你是否想过一剑破万法或是想过飞到天涯海角无论你喜欢道修的洒脱,还是法修的绚丽;无论是剑修的强大,还是佛修的容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邹娥皇用灵力给自己扩音,大声喊道:“十四盟在何城招生,有意愿的快来看看!”
“仙子,这擂台摆着是干什么的”
人群中,一怯生生的黄衣小妞走了出来。
和别的地方的女子不同,何城的姑娘头上都是戴了个白色椎帽。
“第一,这不是擂台。”
邹娥皇伸出一只手指头摇了摇。
“这是论道台。”
没等人问她,她便笑嘻嘻地解释了起来,“所谓论道台,便是你以礼待我,我以礼论之;你以道问我,我以道还之;而你要是跟我来个擂台战的打法,却也是当然可以的。”
“不过友情提示,站上台子的那一刻,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到和最低的那个人齐平,所以我们无论是哪种形式,最好只论道。”
“十四盟成立不过短短二十年,我知道大家对于十四盟多心有顾虑,宁愿绕个远路把孩子送到宗门里求学,或是和世家签下卖身契,都不愿意让十四盟测灵根进行统一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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