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涯刚进门,导演看到陌生人便飞快地逃到了卧室里。
“欢姐说你找我。”谢涯从詹家跑出去后去找了别的朋友,差不多等到名义上的下班时间才回来。
一回来听说周琢斐要找他,便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
进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客厅上的名片,名片的款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走近一看,上面果然印着谢淮的名字,顿时心中疑窦重重。
为什么周琢斐会有他哥的名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琢斐指了指他身旁的沙发说:“坐吧,有点事情想问你。”
见到谢涯还是一副防备的神情,周琢斐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开口便直戳对方的软肋。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住进岑欢家的,但你觉得以你们家这个情况,你能藏多久?或者说你能瞒岑欢多久?”
果然一说到岑欢,谢涯立刻如同霜打的茄子,狂风后的麦田,整个人气焰瞬间都被掐灭。
他瞬间泄气,嘴唇嚅动着:“我不是故意想骗她。”
“就是卖卖惨,岑欢就能更加关心你,爱护你是吧?”
看到谢涯反应极为强烈正欲解释,周琢斐挥挥手:“你不用跟我解释,真正的苦主在隔壁呢。”
谢涯当即闭嘴,周琢斐说得没错,现在解释也没什么用。
“你对我来说是陌生人,相信我对你来说也是这样的,但是我们都是关心岑欢的对吧?”
周琢斐先要在话题上和谢涯建立同盟,这样等会他才会更加认同自己的说法。
“你哥已经找到我这儿来了。”周琢斐敲了敲茶几,示意他看名片。“你觉得你还能藏多久?”
周琢斐甚至怀疑谢淮之前压根就没有认真找过谢涯,不然谢涯在新世界都唱了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找不到?
谢淮的手下总不能没有江慎能干吧?
这个道理谢涯自然也明白,其实他赌得也就是谢淮对他不在乎。
他都从大学里休学跑出来玩了几个月了,谁能想到这个时候谢涯倒是想起他了。
“我不了解你哥,但是听上去是个挺厉害的角色,就是不知道你跟他作对,最后吃亏的到底是你,还是他,又或者是……”
周琢斐欲言又止,只是伸手指了指隔壁
她是这么想的,如果谢淮找自己是为了谢涯,那把谢涯处理好,就等于处理好她的问题。
而谢涯关心岑欢,所以只需要把岑欢也拉进这场纠纷中,对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下面轮到你的回合了。”
周琢斐长舒一口气,放松地瘫坐在沙发上,同时回忆着自己刚才的发言,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看上去应该是没有的,如果有那也是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你说的没错。”谢涯犹如败家之犬般面露颓色。“是我太掉以轻心了。”
是他前几个月过得太舒坦,因为知道谢淮从不去酒吧歌厅之类场所,才特意跑到那里去唱歌,时间一长也就丧失了防范心,一时疏忽大意没想到就被逮住了。
如果是以前被抓到也就被抓了,顶多就是被谢淮一顿臭骂,他也不太在乎。
可是现在的话,他当然不甘心,他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想离开岑欢。
但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最后谢涯神情恍惚地离开了周琢斐的家。
周琢斐还趁机向他提出了为期三天的期限,希望对方能够尽快解决。
她坦言道:“我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事,而且你哥看上去有点吓人,你觉得我能瞒多久?”
谢涯对周琢斐的话表示深信不疑, 因为在他看来,谢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周琢斐应付不了他,被拆穿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
谢涯走后,周琢斐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矛盾转移法永远都是那么管用, 但愿是她多想,谢淮这件事情只是个小插曲。
没想到第二天谢涯便又敲响了周琢斐的房门。
对方一脸疲惫, 看到周琢斐二话不说, 递给她一个大号信封,信封被塞得满满当当,外面还有某银行的标志。
周琢斐没有接, 而是问:“干嘛?”
“这里是十万块。”谢涯那悦耳的音色此时也多了几分沙哑, 甚至还有点气无力。
周琢斐更加防备了, “你给我钱做什么?”
“不是给你的, 是留给欢姐的。”谢涯语气低沉:“要是直接留给她,她肯定不会用。你帮她拿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就从这笔钱里出, 如果她用不上那就都给你。”
“啊?你就不怕我私吞了?”
谢涯视线扫了她一眼, 光彩夺目的眉眼失去了往日的璀璨,他语气淡淡道:“你不是那种贪钱的人。”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周琢斐了,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知道她人不坏,愿意帮助岑欢就行。
现在较为矛盾的一点就是:他既不喜周琢斐的敏锐和锋芒,但又希望岑欢能向她学习,起码这样自己不会吃亏。
“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夸我的话嘛。”周琢斐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谢涯也没这么讨厌, 比起詹子朗的那群朋友,他的傲慢与攻击是无视性别的,明显要更公平些。
果然一旦开始比烂,人就会越来越没下限。
“实事求是而已,我知道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但我保证不是故意骗欢姐的。”
“这点我相信,可我不是当事人,所以我的态度也不重要,而且这钱就算以我的名义给,岑欢也不会收的。你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比如给她家里添点家用电器什么的,或者帮她把债还了。”
这钱周琢斐可是万万不能收的,这没凭没据,回头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呢。
“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你没来之前,岑欢不也过得好好的?”
“我当然是想让她过得更好一点。”
谢涯低下头,要不是他的绝大分资产都是不易变现的不动产、股票债券,他都想自己掏钱帮岑欢把债给还了。
周琢斐看到他这样子,还有这托孤似的语气,猜测地问:“你要走了?”
“嗯,我跟欢姐说要回老家一趟,不要说漏嘴了。”
“那实际上呢?”
谢涯缓缓抬头,用下定决心的口吻告诉她:“去找我哥。”
周琢斐不由挑起眉头,没想到谢涯还是挺有种的嘛,她还以为对方会选择跑路呢。
“那祝你成功吧。”
周琢斐觉得这俩兄弟的关系也挺有意思,一个弟弟跑那么久都没发现,另一个这么怕哥哥还要跑。
最终谢涯见周琢斐不肯收钱,最后只能把信封带走,再做打算了。
而周琢斐再一次佩服自己的定力,她已经拒绝了二十万了!
周一,她借口找詹子朗帮忙,带着他一起出了办公室去干活。
等两人有了独处的机会,她便毫不客气地让对方所知与谢家有关的事情都说出来。
詹子朗本就对周琢斐心怀愧疚,现在对方提出要求,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们家的情况其实也挺简单的,你可以理解成谢家名义上只有谢淮一个孩子。”
“所以私底下呢?”
“私底下这不有一个吗,不过可能也不止一个。”詹子朗小声说:“听说他们家最近好像又接回来一个女孩,不过还没有对外公布,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照你这么说,他们兄弟感情好吗?”
“我觉得应该一般吧,谢涯也是这两年才被接回谢家的,他和他哥也差好几岁,也玩不到一块去,而且他大哥那个样子……”
詹子朗不方便直说,只能让周琢斐意会来。
“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他在新世界唱歌了?”
“那倒不是,我也是那天跟你们去酒吧才发现的。一开始我都没认出来,谁能想到他不上大学跑来唱歌,而且还把头发给染成红的了?”
他虽然自认很叛逆,但也不会用新奇亮眼的发色来挑战他父母的血压。
“搞不懂,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周琢斐越听越糊涂,果然这就不该是她掺和的事情。
詹子朗依旧嘻嘻哈哈地,“没事的周姐,你就当听听故事就好了,影响不到你的。”
反正在他看来,谢涯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又没闹出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被带回去挨顿骂,压根不算事。
“是真的才好。”周琢斐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
周琢斐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遇到谢淮的事情告诉詹子朗,“我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谢淮。”
“啊?然后呢?”
听完周琢斐的陈述,詹子朗也不禁挠了挠头,其实他跟谢淮打过的交道也不算特别多。
算起来谢淮和凌煜是同一代,而他们则要更小一些,在他们还在学校里插科打诨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开始接收家族业务了。
“难道说谢淮哥认为你和我们是一伙的,所以想从你这里打探消息?”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已经把江慎推荐给他了,所以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事的。”詹子朗安慰她说:“要是他真的找你,你就把问题往我身上丢,就说是我让你做的。”
问题就是,我怕这个锅你背不住啊弟弟!
周琢斐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早就认识谢涯的事情说出来,她决定先等等看,等出了结果再说。
她特意叮嘱詹子朗,有什么和谢家有关的消息都可以告诉她。
对方好奇的问:“周姐你怎么对谢家的事情这么关心?”
“这不是你说的,就当是在听故事,那故事总得给我个结局吧?我也挺想知道,闯这么大祸,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的?”
“估计是被打包送到哪个封闭式学校上学,也有可能是家里安排混个学历,谁知道呢?”
周琢斐边听边摇头,所以说她的处理方式非常正确,不要去琢磨人的问题,把事情处理好才是关键。
“对了,马上就是生日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詹子朗信心满满地回答:“我已经蓄势待发了。”
杜虞的生日会定在了周三,为此她还特地跟周琢斐打招呼,让她一开始对韩楚彬态度好一些,不要一上来就夹棒带棍的。
周琢斐对此的回应是:放心我明白,死囚上路前都有碗断头饭吃,我会好好对他的。
因为知道生日会的重点不在庆生上,所以周琢斐也没有花太多心思准备。
她选了一套最为日常的cos服,配套的假发也是深紫色长发,配着一副平光眼镜,妆容不算夸张,所以穿出去也不算太违和。
下班回家换上装备,她便打车前往新天地酒店了。
路上她还在跟詹子朗聊天,因为对方一直不肯说自己准备的cos是什么形象的,非说要周琢斐到了现场自己看。
周琢斐到来到制定的宴会厅,厅内布置得有模有样的,就像是一般的宴会那样,有舞台、LED屏,台下是圆桌,桌上摆着各种水果点心,在后排还架着两台摄像机,一旁有专业人士正在调试设备。
这也太隆重了吧?!
就在她还在愣神之际,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兜帽,形象和某刺客游戏的主角一致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看身高体型都和詹子朗相似。
于是她便断定这一定是詹子朗,调侃道:“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没想到从兜帽传出的,却是另一个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过?”
周琢斐微微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江慎!
“江慎?”她试探性地喊出对方名字。
对方取下兜帽,露出了的正是江慎的脸,对方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你说我是该感谢你给我介绍生意好呢,还是烦恼你给我介绍了这笔生意呢?”
江慎会知道杜虞和自己的关系,周琢斐一点也不奇怪,尽管周琢斐和杜虞打过招呼,但是两人在交谈过程中也不可能完全略过周琢斐。
毕竟她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很明显江慎就是在开玩笑,因为方案是对方给的,折扣也是他提的,明摆着比起赚钱,他更想看热闹嘛。
所以她回答:“那看你是想赚钱,还是看赚乐子咯。”
江慎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杜虞呢?”
周琢斐并不知道具体的活动流程,杜虞也没有跟她多说,只是让她到场就好,直到现在她都没见到人。
“她还在化妆。”
“所以说你们到底准备做什么?”
江慎有些意外,“你朋友没告诉你?”
“没有,她就是让我来看戏。”
“既然这样,我还是不要破坏惊喜了。”
周琢斐很是无语:“你管这叫惊喜?”
两人正说着话,她忽然瞥见韩楚彬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这人穿了一套当今正热的动漫角色的服饰,配上他的长相和身材,的确像那么回事。
但自己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翻白眼,但她又记得杜虞的叮嘱,只能硬生生忍住,将头侧过去努力做调整。
江慎见状,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韩楚彬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再一回头,看到周琢斐摆出一副强忍不爽的表情只觉得有趣极了。
不等韩楚彬走近,他就已经先声夺人,主动走过去:“对了韩先生,还有些事情要和你确认一下……”
因为这场生日会名义上是韩楚彬出钱办的,所以江慎也一直在和他进行各种汇报。
如今他想推托都没有机会就被江慎给拉走了。
周琢斐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发展,她惊愕得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而江慎就像是知道她会看着似的,头也没回地举起手挥了挥。
尽管肖望曾经警告她要和江慎少来往,但这人的确让人讨厌不起来,头脑灵活,做事又有手腕,就算不回家继承家产,做私家侦探也能做的风生水起。
总之也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呢。
很快詹子朗也到了,他穿了一套特摄剧中的主角装扮,因为道具精良,身材出众,一亮相就被不少来宾围着要合影留恋。
周琢斐在一旁等了一会,才等到机会和他说上话。
“你今天这阵仗够大的啊。”周琢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短时间能弄来这套装备肯定不容易。
“我就说不一样吧!”詹子朗因为戴着头罩,所以说话的效果也是嗡嗡地,像是加了混音似的。
“周姐你这套也很不赖嘛,挺还原的。”
周琢斐扶了扶从鼻梁往下滑的眼镜,说了一句该角色的经典台词。
詹子朗直呼帅呆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对方迫不及待地问:“”对了,你朋友的男朋友是哪个?”
周琢斐把远处的韩楚彬指给他看,詹子朗很努力地看了一会,给出了挑剔的评价:“我还以为什么样呢,也就不过如此嘛。”
平心而论,韩楚彬的条件放在一般人里的确不算差,但跟詹子朗比自然是差远了,所以他也不算是在恶意贬低。
周琢斐忽然发觉自己最近遇到的帅哥含量好像有点高。
不管是詹子朗还是谢涯,又或者是谢淮,各个身材和颜值都是一流的,更不要谈社会地位或者是财富实力。
“你看不上他很正常啊,但是如果没有这茬的话,他的条件的确在我们看来就很不错了,甚至很好了。”
“周姐你眼光不能这么低啊。”詹子朗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又聪明又优秀又漂亮,当然值得更好了。”
周琢斐摆了摆手,“你就别吹我了,我几斤几两心里很清楚。”
以前别人这么说她听了还会开心,现在听就纯粹是个乐子了,她又不是没见过优秀的人,自己该把自己放在什么定位,她心里有数的很。
可能再过几年,她要是还没有恋爱的打算,就得被父母催着相亲了,不过那还是很久远之后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
“周姐你怎么不信我?我说的是真话啊。”
“好了好了。”周琢斐顺手拍拍詹子朗的胳膊,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对他说:“感谢你对我的抬举,我非常感动。”
詹子朗:你的态度还敢再敷衍一点吗?
不过这衣服又紧又闷实在是不舒服,他也没力气在说太多,只希望活动能早一点开始,他能早点看热闹。
在生日宴正式开始前杜虞都没有露面,这也是流程的一部分。
宾客陆陆续续到场,这次杜虞邀请来的大多都是目前正在漫展相关行业或者是圈子里活动的朋友,所以周琢斐认识的人并不多,只能和杜虞的同事们坐在一桌。
大家以前也都见过面,所以也不算陌生。
周琢斐注意到韩楚彬和他的朋友们被特意安排在了最靠近舞台的位置,换句话说,也就是离门最远的座位。
期间韩楚彬频频看向她,都被周琢斐糊弄过去了,她脸上露出假笑,心里却在骂骂咧咧的。
她告诉自己,再忍一秒,余生无忧。
眼看着宴会即将开始,江慎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说道: “还有两分钟我们的活动正式开始,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摄像师会进行全程拍摄的。”
厅内的灯光也随之一点点变暗,宴会厅高大两层楼高的巨型双开门也缓缓关闭。
周琢斐看了一眼还在和朋友说笑的韩楚彬,又发现大门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位膀大腰圆的服务生。
这算不算是……瓮中捉鳖?
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音箱里播放出杜虞最喜欢的动漫主题曲。
杜虞缓缓从舞台一端上台,她今天cos的角色也是她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敢爱敢恨,战斗力爆表的战斗女王, 的确非常符合今天的主题。
江慎就像是个正儿八经的主持人一样,操着标准的普通话, 开始和杜虞进行互动。
虽然模式很像婚礼现场,但是台上的不是新郎新娘, 台下的也不是来吃席的观众, 大家都很热情地配合起哄,气氛一下子就炒热了。
周琢斐甚至听到杜虞的同事在讨论说江慎的水平不错,下次举办漫展的时候可以叫他来做主持。
詹子朗也是通过声音立刻认出了江慎, 正小声地和周琢斐讨论着讨论着装扮:“没想到他也玩信条。”
“也有可能只是为了遮脸吧。”毕竟兜帽一戴, 是人是鬼都看不清楚了。
杜虞亮相后, 江慎又在从台下征集了几位幸运嘉宾上台玩游戏, 送了些小礼物。
一轮游戏结束,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喜悦和趣味中时,江慎再次上台, 宣布了第二个项目, 鼓励大家上台给大家送祝福。
周琢斐能明显感觉到,江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刻意看向她的,难道这是暗号?
难道要开始了?
此时江慎正在询问有没有人要上台, 周琢斐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得主动举手上去暖个场子,可是杜虞也没跟她打招呼啊!
她还在琢磨,江慎就已经跳下舞台,看着想要现场点人了。
离他最近的就是韩楚彬所在的桌,江慎特意挑过了韩楚彬,特意将麦克风递给他身旁的一位男子, 并且邀请对方去舞台上发言。
对方没有丝毫怯场,大大方方地上台,先在江慎的引导下说了自己的身份和杜虞的关系,然后送上了祝福。
有了他作为开场,接下来的流程也都顺利进行中。
江慎游走在全场,差不多请了五六个嘉宾后便开始往舞台上走,在走到韩楚彬身边时停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有最后一位来宾的祝福没有送出,大家知道是谁么?”
众人十分捧场地配合:“不—知—道!”
“那就是我们今天寿星的男友冬野了,接下来我们来听听冬野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步应该也是江慎和韩楚彬设计好的,对方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而是从善如流地接过话筒,主动走上了舞台。
周琢斐的心中有了强烈的预感,铺垫了这么久,应该是要来了。
随着韩楚彬上台,灯光也随之变化,舞台只留下了一束聚光灯打在了韩楚彬的身上,而杜虞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下台,站在了与对方遥相呼应的位置。
现在除了杜虞、江慎与周琢斐三人之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见证一段浪漫唯美的爱情。
韩楚彬今天心情很不错,生日会虽然是杜虞张罗的,但是对方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所以每当听到杜虞的熟人对她说着男友真大方,羡慕她的时候,韩楚彬的心情都会更得意一分。
有什么比在这么多人面前受到夸奖,受到青睐更值得开心的事情呢?
他觉得自己这几万块钱实在是花得太值了!
上台送祝福这个环节也是江慎事先跟他沟通的,对方还找他要了几张合照,说是会在他送祝福时放在大荧屏上。
所以当他开口时,感觉到身后的LED屏幕亮起时,他并没有多意外。
在听到台下发出喧哗声时也并不在意。
他刚要开口,将自己准备好的祝福说出口,这时他发现杜虞的表情变了。
对方不再微笑,而是冷眼望着他,甚至表情中还带这一丝厌恶。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了他的朋友们,好友们都是一脸吃惊得看着他身后。
韩楚彬不明所以,只能先回头看看。
LED屏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但在视线模糊间他还是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那不是他交给江慎的合照,而是两张聊天记录。
两个聊天记录的头像被打了码,聊天内容都是围绕他展开的。
他大致扫了一眼,第一张聊天记录是问话者用自己发给江慎的照片询问对方是否认识自己,对方说认识并且说了自己劈腿的事情。
另一张内容也相似,对方也是承认和对方在一起时知道韩楚彬已经有女友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想不起来两名对话者有可能是谁。
不对最关键的不是这个,他稳住思绪露出一副愤怒地质问江慎:“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用这种胡乱P的照片来污蔑我的?”
江慎不慌不忙地开口,“照片是假的,那这个呢?”
他当着韩楚彬的面按了一个按钮,印象里立刻放出了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对话声。
“说说你认识的冬野吧?”
“冬野?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说他叫子夜。”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当时他在我们本地贴吧发帖子,说想找动漫同好在展会上见面,我和他留了联系方式,第一次见面感觉他人挺好的,漫展结束后我们一群人还去吃了饭,他很大方,把我们都送回家了。”
“然后呢?”
“后来我们一直陆陆续续有联系,后来他又来我们这边参加漫展,他给我发消息问我去不去,到时候可一起玩这样,这期间他一直是用子夜那个号联系我的,然后我们就恋爱了,不过他很忙,每个月也就只能见一两次面。”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些都是谎言,他的账户上认识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女生,每到一个地方活动就会去联系,我发现之后就喝他吵了一架,然后他丢给我两万块钱,要当封口费……”
放到这里台下观众早就坐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韩楚彬在听到对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懵了,随着谈话的深入,他逐渐想起这好像是他三年前遇到的一个女孩,但女孩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他却始终想不起来。
他只能一口否认:“你搞段假录音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是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避免大家继续上当受骗而已,你不信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很多录音,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听。”
话音刚落,江慎又摁了一下按钮,录音又换了一个谈话对象。
这时韩楚彬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让他播下去了。
韩楚彬大喊着:“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报警!”说着就跳下舞台,想要去抢江慎手中的遥控器。
但江慎早就有了防备,一旁准备好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挡在前面。
看到对方的体格,韩楚彬明显有了忌惮,不敢贸然上前。
江慎气定神闲地站在后面,“报警也行,闹大了才好,到时候我把手上所有资料都发给警方,同时也给报社发一份,一场普通纠纷引发一男多女情感纠纷,报社肯定喜欢这个题材,对了,你家还有个公司对吧?”
此时韩楚彬心中仅剩的一点理智也消磨殆尽。
可现在要处理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往小了说要怎么制止眼前的纠纷,往大了说这事情传出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已经看到不少人举起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他。
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又看到杜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仿佛这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不是她的生日会吗?这事情她到底知不知情?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个幌子?
“我只是请大家一起来听听我的采访录音,侵犯隐私更是无稽之谈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到韩先生的名字吧?”
江慎从始至终都没有摘下兜帽,但韩楚彬却能感觉到对方看他的视线十分刺眼。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在场众人的思绪还沉浸在不断变换的幻灯片和录音上,压根没有人来得及去思考,这件事情的发起者到底是谁。
江慎表现得如此强势,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替杜虞吸引了不少关注度。
韩楚彬稍微冷静了一些,他也并非毫无退路,大不了就是退出圈子,只要丢掉这个名字,这些事情也不会波及到他身上。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江慎:“你想做什么?”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江慎说完故意将麦克风抵到他嘴边,“麻烦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