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琢斐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听倒是听明白了,但是我想知道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帮你也得问清楚情况,你说对吧?”
谢涯停顿片刻后,这才不情愿地回答:“是我哥。”
“那……就是家事了。”周琢斐摸了摸下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我不好干涉诶。”
此时谢涯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对方压根就没有打算帮忙。
低声下气本就不是他的特长,如今他更不愿意再跟周琢斐纠缠下去,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不帮就算了。”
他正准备转身重找藏身之地,却隔着门板忽然听见了什么动静,脸瞬间被吓得煞白,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人已经在外面了。
谢涯只得再次转身,他看着周琢斐,用之前的那套对付她已经不管用了,所以他只能换个办法。
“两万块,帮我这次忙。”
周琢斐和岑欢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善良无私的,但没有人不爱钱。
臭小子,这下让我逮到把柄了吧。
周琢斐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既然你愿意花两万块钱摆脱门外那个人,那不如我用你的情报去找那人换更多的钱呢?”
谢涯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就知道周琢斐会变成他的大麻烦。
他在酒吧遇到的那些客人,虽然很难缠,但他基本都能应付, 甚至是处理得游刃有余。
因为他深知每个人的需求是什么,有的人看中了他的长相, 有的人是看中了虚荣,觉得别人都搞不定自己, 假若自己能搞定便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情。
可唯独周琢斐这个人, 油盐不进,让人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对方还会时不时地来上几句为他制造危机, 给他一种已经看出破绽, 但仍选择静观其变的危机感。
这简直就像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谢涯知道如果不处理好周琢斐, 身份败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说不定对方反手就会给岑欢打电话。
但如果她只是图钱的话,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谢涯故作冷静地说:“你不了解我哥,他不是那种会受人要挟的人, 所以他那里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如先务实一点,先从我这里要一点。”
周琢斐一听更乐了,“那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为了钱呢?”
两万对她来说不算是小数目, 但是放弃两万来逗乐,对她来说更有意思。
谢涯深吸了一口气,门外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了,他甚至能听见詹子朗为了提醒他而故意放大的音量。
“淮哥你肯定是看错了,谢涯不是去A市念大学去了吗?”
“是啊,我上次去A市还和他见过面呢。”
谢涯咬咬牙, 又对周琢斐说:“十万。”
对方的表情出现明显有松动,果然所有问题都是价钱问题,一方面谢涯觉得很嘲讽,但另一方面又很庆幸这能生效。
正当他认为自己成功说服周琢斐时,却看到对方拍了拍脑袋说:“怎么说呢,虽然我挺想挣这个钱,但是我不能昧良心说谎诶。”
谢涯背靠着门板,已经听见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求人办事总得拿出该有的态度吧?”周琢斐摊了摊手说:“既然你这么不想求人,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还是靠自己……”
说完她指了指窗外,“自己跳吧。”
谢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开始怒视她。
“你不要这个表情,我又不是让你去送死,这外面有个平台,你可以翻下去的。”
这还是周琢斐刚才四处乱转时发现的。
她发现窗户外面的平台非常易攀爬,当时还在想着这岂不是很容易招惹小偷么?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的担忧似乎有点可笑,没见过哪个豪宅安防盗窗的,他们的安保措施应该布置在了外围,小偷估计连外面那道围墙都进不来。
不过没关系,现在它可以帮到谢涯逃跑了。
周琢斐虽然不喜欢谢涯,但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也不会贸然选择掺和,对方能跑掉是他的本事,跑不掉那就是命咯。
至于十万块,说不心动是假的,但还不至于让她丧失理智。
对方要是现在转一百万给她,自己绝无二话,背着谢涯下楼都行。
谢涯已经没有退路了,出门一定会死,和周琢斐周旋下去似乎也没有结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经过快速思考,快步跑到窗户旁,发现果然周琢斐所说那样。
此时他的感受如同是绝处又逢生。
这下他真的搞不定周琢斐想干什么了,明明可以拿钱办事,但她选择拒绝,却又愿意为他提供消息。
谢涯回过头,神情复杂看了一眼周琢斐。
他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响起敲门声,这下容不得他半点拖延,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他灵巧地双手一撑,跨过窗台平稳地落在平台上,发出一声重响。
敲门声也随之停了下来,紧接着响起詹子朗关心地问候:“周姐,你没事吧?”
周琢斐这才缓缓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很多人,但明显多了一个生面孔。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长相与谢涯又五六分相似,但是更为硬朗,甚至是有些严肃,身上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气质,就和凌煜很像。
这人是谢涯的哥哥?
周琢斐思绪一转,很快就想到了真相,果然谢涯就不是穷人,什么辍学还债,恐怕都是假的。
就在她思索之时,谢淮也在观察眼前的女人。
他和詹子朗差着岁数,平日不常打交道,但是也大概清楚他们这个小团体都是些什么出身背景的孩子。
面前的女人,化着淡妆,穿着职业装,身上的职场气息很浓,并不像是在富裕家庭长大的。
乍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惹得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此时站在谢淮身后的詹子朗已经机灵地开口说:“周姐,你刚才怎么了?”
对方一边发问一边冲周琢斐使眼色。
虽然他没机会通风报信,但他相信以周琢斐的聪慧,一定能知道怎么回答的。
“没什么,不小心绊了一下。”周琢斐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吃痛,揉了揉膝盖。
那个疑似谢涯哥哥的男人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的声线令人联想到丝滑的红酒,虽然话语内容像是请求,但语气却更像是通知命令。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进来看看,方便吗?”
周琢斐对这种语气早就免疫了,因为公司里但凡有点权利的小领导都爱这么装腔作势地说话。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人的气势更足,嗓音更好听,也难怪俩人是兄弟。
她第一时间看向了詹子朗,这又不是她的房间,自己哪有话语权。
在看到詹子朗冲她点头后,她非常爽快地拉开门,让出位置来。
男人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其余人都没有跟进来,乖巧地站在门口,各个屏气敛息,和刚刚吵闹的模样大不相同。
周琢斐也凑到詹子朗身边,小声问:“这是谁啊?”
对方回答:“谢淮。”
“谢淮……”周琢斐重复了一遍,但显然知道名字对她没有任何作用,她顿了顿又问:“能不能再说点别的?”
“这……”詹子朗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在他们这群人里谢淮也是个响当当的名号了,只有没见过本人的,从来没有不认识这名字的,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什么好说法。
尤其是在这个情况下,他也来不及去想。
因为此时他更担心的是,谢涯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有心想问周琢斐,但又怕被谢淮听见,只能强忍着不吭声。
谢淮在屋内巡视一周,屋子内除了展示柜还有不少等人高的雕像以及置物架,想要藏个人也不是难事,他自然不可能一一搜寻,这样既不体面也没有詹家的面子。
所以他只是大致看了看,然后便退了出来。
对着周琢斐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该怎么称呼您?”
果然还是上过班的人更懂礼数,对比谢涯,谢淮虽然语气同样高傲,但给人观感就要好多了。
周琢斐礼貌地回复说:“我姓周。”
“不好意思,周小姐,我姓谢。”
“您好,谢先生,久仰大名。”
周琢斐面不改色说着客套话,哪怕这名字其实她是在两分钟前才听说的。
但谢淮心里却是极为清楚的。
因为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是清清楚楚,对方上一秒还在问谢淮是谁,这一刻就演出了对他很了解的样子。
一般人这么做会显得过功利世俗,但放在她身上却没有太引起他的反感。
大概还是因为对方的气质问题,清澈但不算单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不带一丝谄媚。
所以这也让谢淮更加确定了,对方对他一定是一无所知的。
詹子朗敏锐地察觉出不太对劲,立即出来打岔说:“淮哥,你看我都说了谢涯肯定不在这儿,我都不知道他回来了。你放心,我要是看到他绝对通知你……不对,我亲自把他送回去。”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此时此刻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赶紧把谢淮送走。
这点小心思自然骗不过谢淮的眼睛,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既然来都来了,我去看看老爷子。”
詹子朗也只能陪着笑,小心应对着:“那我陪你过去。”
周琢斐来时就听詹子朗说过,他父母常年不在家,爷爷单独住在这栋豪宅后的小楼里。
眼看着事情处理完毕,周琢斐也就打算继续玩游戏了,看这情况詹子朗估计一时半会都不会有空了。
就在谢淮从周琢斐身旁经过时,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抬头一看发现谢淮正在打量她,漆黑的眼眸中不起一片波澜,对方看她的眼神让她本能的产生了不适感。
她选择不予反应,并且迅速进房关门。
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方的礼貌好像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虽然很多人都是这样,但大部分人会装得像一点,这人就……
所以说这人到底是谁啊?
周琢斐坐下后没有第一时间继续游戏,而是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打下谢淮的名字。
搜索结果立刻布满了手机页面。
周琢斐挑了几个权威网站看了一下,谢淮的身份是世瑞集团的总裁,同时还是某商会代表、慈善机构的名誉顾问等等等……
总结一下就是:惹不起的有钱人。
不过这些文字描述都不如詹子朗的态度来的更简洁明了一些,这群人都惹不起的,必然是更厉害的人了。
谢涯家里这么强的背景,竟然能在岑欢家的沙发上住了一个多星期?
周琢斐把谢涯的名字输进搜索引擎,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找到任何结果,于是又折返回谢淮的搜索页面,有条新闻上清楚地说明了谢淮是家中独子,并且他的父亲也是独子,那谢涯这个弟弟又从何说起呢?
她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爱看的豪门恩怨剧,里面总会出现真假千金、私生子女等等剧情,该不会现实里也这么狗血吧?
看来等会她得好好问问詹子朗。
周琢斐放下手机开始继续游戏,一旦投入便很容易忘掉时间,期间詹子朗回来过一次,看她一个人玩得也很开心,便说出去办点事情。
等她通关一个章节,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看来今天是铁定玩不完了,此时将近四点,再呆下去说不定主人就得留吃饭。
于是周琢斐收拾着准备离开,同时给詹子朗发消息,想问问能不能把游戏碟借走。
发完消息她正在等回复,听到门外有动静,还以为是詹子朗来了,便主动去开门。
不过门外发出声音的是正在打扫卫生的家政人员,对方见到周琢斐立即打招呼。
“小姐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问问詹子朗在哪儿?”
“詹先生和朋友在那个房间。”家政人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同时贴心地问:“需要我帮您带话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问他好了。”
周琢斐道过谢,回房拿上东西,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离房间几米开外的距离,周琢斐就已经能听到屋内发出的说笑声,大家七嘴八舌地在聊着天,听内容好像是在聊熟人的近况。
周琢斐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其中一人高喊着詹子朗的名字。
“你怎么回事啊,大家都在聊天,就你一个人玩手机!”
“等下等下,我发完这个消息就放。”
“哟哟哟,什么消息一定要现在发?”
“就是就是,什么人的面子这么大,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就是周姐啊。”
周琢斐冷不丁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她真是你领导?”
“对啊,我进公司就是她负责带我的。”
“那你不得搞好关系?不过你从小也不怎么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这块还是得跟阿阳学学。”
另一个男声加入其中:“这还不简单?阿阳不是最擅长把妹,让他把你这个周姐拿下了,你以后上班不爱干嘛就干嘛?”
“别了,我可不碰正经人,太麻烦了。”
“不过职业装果然还是得真正的上班族穿着才对味……”
詹子朗看朋友们越说越离谱,他回完消息,立马打断众人。
“够了,你们这样讲话很不尊重人诶。”
其实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很反感朋友这么做,他也提过几次建议,但和其他人一对比,不调侃不吹牛逼的自己反而成为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朋友们知道他不喜欢,平常也就不怎么在他跟前提,偶尔说漏几句,他也就当没听见。
可是今天调侃对象变成了他熟人,这种被不适感就被更加放大了,多一句他都听不下去。
朋友们看他是真的发火了,纷纷收敛起来。
但詹子朗只感到一阵无力,因为他知道其余人根本不认为这样的随口调侃是问题,只是因为看到他不喜欢,所以才不说的。
可这些朋友都是他的发小,除了这点对他都是没得说,多年情分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问题就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准备让管家安排车送周姐回去,刚聊了几句,却被告知周琢斐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两分钟前,人刚出大门。”
“你怎么没给她派车?”
“是周小姐自己要求的,她说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
詹子朗心中闪过一丝困惑,周姐什么时候跟他打招呼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等他挂了电话,才发现是周琢斐给他发了一个挥手再见的表情包。
詹子朗当即询问对方为什么不坐车。
对方回了一条消息。
[有点膈应,我得透透气。]
周琢斐回完消息便把手机扔进包里, 自己沿着绿荫小道慢慢往外走。
来的时候她就特意记了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外走,出去就是大马路, 她可以打车回去。
在听到詹子朗的朋友用追求她来开玩笑时,周琢斐就已经果断地转身走了。
听到不舒服的话还不走, 难道等着更多的话来恶心自己吗?
果然对人下头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詹子朗的那群朋友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没想到一开口便是这么庸俗浅薄的言论。
还是说所有男人的本质都是这样, 一旦提到女人便会开着不合时宜的笑话,从来不懂得尊重二字?
但是她转念一想,既然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小说, 那么一定会有作者创造的优质男性,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是路人, 所以自己只能碰到这些人。
这大概就是不可抗拒的命运吧。
比如她注定要进寰宇工作, 再比如她费尽心思选住处,但岑欢还是住到了她的隔壁。
她今天的境遇也很像小说——普通出身的女孩遇到了阳光帅气的富家子弟,两人因为各种原因产生交集, 随后男生邀请女生来豪宅见识浮华生活。
如果这是女主的故事, 接下来一定会有浪漫的展开。
但她却只看到了一地鸡毛——先是遇到红毛小子企图用钱收买她,接着就是遭遇下头言论。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收了谢涯那十万块呢!
周琢斐忿忿地走在路上, 手机在包里振动了好几下也没管。
过了一会儿,她才逐渐冷静下来。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也只是嘴上说说,要真收了那十万块,恐怕这辈子在谢涯面前都抬不起头了,那倒也不值得。
这时从她身后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在快要与她平齐时便开始放慢速度, 就像是特意要和她保持一致的步幅。
周琢斐心生疑虑地看了一眼,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谢淮的脸。
对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怡然自得地坐在座椅上。“周小姐,需要载你一程吗?”
周琢斐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不用了,谢谢。”
反正已经拒绝了十万块,拒绝一次豪车的乘坐机会也变得容易了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周琢斐现在看到这群有钱人就烦。
她不禁在想,说不定谢淮也是那种看着正经,背地里把女人当说笑谈资的人。
对方又开口问:“周小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你认不认识我的弟弟?”
这种事情不能思考,一思考就显得她心里有鬼。
所以周琢斐给出的回应是一脸无辜地反问:“谢先生有弟弟吗?我看过您的资料,您应该是是独生子吧?”
谢淮没有想到周琢斐会这么回答。
名义上谢涯的确不是他的弟弟,但是但凡和谢家有点交情的人都知道谢涯的存在。
谢涯是他父亲的私生子,父亲为了不影响他,一直是把谢涯寄养在一个远方亲戚家,直到前两年他爸年纪大了,想要看到兄友弟恭的场景,也担心以后他不认这个弟弟,所以才把人接了回来,企图培养兄弟俩的感情。
但是他和谢涯从来就没有一起生活过,哪有感情可言,他认下这个弟弟,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让K市人看谢家的笑话。
所以周琢斐的回答从某种程度来说,正是他最想听到的回答。
谢淮不由得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对方。
先前在詹家时,他便觉得周琢斐给他感觉很熟悉,只是当时他的心思还在找谢涯上并没有太留意。
直到刚才坐在车上看到背影,谢淮才想起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对方的背影与他记忆中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
他整理好思绪,又说:“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谢涯的男生?如果你需要照片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
这次周琢斐特意想了一下,诚恳地对谢淮说:“不好意思,谢先生我真帮不上忙,但是我知道一个很棒的私家侦探叫江慎,谢先生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
她在帮谢涯和谢淮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谁也不帮。
因为两个人她都不大喜欢,但同样她都惹不起。别看现在谢涯和谢淮闹得这么凶,人家毕竟都姓谢,回头矛盾解决了,枪口一直朝外,那她不是倒大霉了?
所以她选择装傻充愣,但也不得罪。
刚才会帮谢涯也是出于这样的想法,你看效果就很好,后来谢涯看她的眼神想骂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么做的话自己亏心。
“没事,如果你有什么消息的话,麻烦及时告诉我,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周琢斐过去接下了名片,然后装模作样地在包里找了找才说:“抱歉谢先生,我今天没有带名片。”
“没关系,直接把号码报给我就可以了。”说着谢淮就已经掏出了手机,望着周琢斐的眼神就等着她报号码。
周琢斐逐渐意识到不太对劲,堂堂一个公司总裁,找弟弟这种事情不让秘书助理来处理,自己在路边发名片,这不对吧?
反正她是想象不到凌煜在路边给人发名片要电话号码的画面。
该不会说这一切都只是幌子,目的只是为了要她的电话号码?
周琢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皮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手机号码。因为她觉得对方要是真想查,这完全就不是问题,所以在这上面挣扎没什么用。
对方记下号码后,便立刻拨了过去,在电话接通两声后才挂断。
“麻烦了。”
谢淮此刻的表现似乎比刚才在詹家时要更友好一些,但是周琢斐却仍记得之前被他盯到后背发麻的感觉,自然不会轻易被这些假象蒙蔽。
真正友好温和的人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像肖秘那样,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她可以自由、平等、轻松的相处,沟通也不需要那么多顾及、思量才对。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这里离马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真的不用,我想走路。”
见周琢斐说得如此坚决,谢淮便没有再继续下去,和她道了声告别,便让司机继续开车。
汽车逐渐提速,很快便把周琢斐甩在身后,可她却总觉得前方的车里依旧有两道视线在注视她。
她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她的第六感太灵敏,还是心理暗示在搞鬼。
不过离谢淮远一点准没错。
所以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和谢涯讲清楚,让他把自己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周琢斐走了半天才走到马路边上,坐上车后才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有詹子朗的好几条消息。
对方大概是从自己的回复中猜到了什么,所以给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道歉加解释。
她其实没怎么生詹子朗的气,小詹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两人毕竟认识时间长一些,对方还年轻,虽然有些毛毛躁躁的,但本质上是个还不错的男孩子。
另外就是两人经常聊天,三观比较一致,她知道对方不会说出那些话,他朋友的问题不该归结到他身上。
另一方面就是人对朋友的包容心要比对陌生人强很多,比如她就忍不了谢涯一点,但是对詹子朗她可以选择性地忽略掉一些东西。
所以她给詹子朗回了消息说自己没事,同时也没有隐瞒自己听到他们对话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准备去找你,正好撞上了。]
[是他们说话太过了,我已经说过他们了,真的不好意思周姐,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本来今天就是打算跟你一块打游戏的,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周一再跟你赔罪!]
[算啦,我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反正我只认识你,以后不碰到他们就好了。]
詹子朗连续发了几个泪奔的表情包,把本来有点郁闷的周琢斐都逗笑了。
看来话还是不能说的太绝对,这个世界当然会有像小詹、肖秘这样正常且优秀的男性。
回去后,周琢斐连自家门都没进,便先敲响了岑欢的家门。
岑欢很快便来开门,“琢斐,怎么了?”
“谢涯在吗?”
“他打工去了,他今天有别的兼职。”
周琢斐:去豪宅跳窗户也算兼职吗?
岑欢看周琢斐表情不太对,关心地问:“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要不我把他的电话给你?”
“那倒不用,不算是特别要紧的事情,你等他回来之后来找我一下吧。”
“好的。”岑欢神情略带担忧,周琢斐拉着她聊了几句闲话才回家。
她收拾着包里的东西,又看到了谢淮刚刚给的名片,这是很标准的商务名片格式,看了看,发觉号码好像不太一样。
周琢斐又掏出手机比对了一番,果然谢淮打过来的号码和名片上的不是同一个。
根据她对于凌煜的了解,对方手上有好几部手机,谢淮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他手上那个手机应该就是他的私人电话了。
请问一个身家过亿的上市公司总裁,为什么会特意给她留私人号码呢?
在想到刚刚对方的表现,她心中再度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和韩楚彬的情况还不一样。
韩楚彬是因为身份和行为的不一致让她起了疑心,但谢淮什么都没做,仅仅凭借这一个眼神就让她产生了忌惮。
她下意识地想要找人聊一聊,肖望的名字立刻出现在脑海,但这个提议又很快被推翻。
自己不能再给肖秘添乱了,再说她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切都只是她的焦虑和不安在作祟。
所以就算问也是在浪费肖望的时间。
可这事和杜虞聊也没有用,谢淮的事情已经明显超出她们可以接触的范畴,恐怕整个公司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接触到詹子朗口中的“圈子”。
周琢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本来打游戏就累,还要思考这些事情,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她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导演感受到了什么,原本还在角落的猫抓板上趴着,现在已经跳到了沙发上,开始用头不断地蹭着她的大腿。
周琢斐摸了摸毛茸茸的猫脑袋,一边想着要是人和动物一样单纯就好了,同时也在安慰自己,不要慌张,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叶姐教过她,看问题不能看表象,而是要抓住核心关键,比如情侣吵架真的是只是因为一个选择出现分歧么?
周琢斐屏气凝神,认真分析着问题。
过了一会儿,谢涯便来敲门了。
岑欢看周琢斐态度不同往常,没等谢涯进门就催促他先过来找周琢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