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你不能这么消极,你要这么想花一点小钱,就能看大热闹,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
周琢斐正在愤愤打字,手机陡然一振,界面上跳出一个来电提醒。
看到界面上大大的【肖秘】二字,周琢斐不由得愣住,不会吧,难道肖秘也在等结果?
她立即接通了电话,“小周,你们结束了?”
“是的。”
“你应该跟他们分开了吧?我正好在附近,要不要送你回去?”
“啊,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你现在还在餐厅那边?”
“是的,我正在路边,”
“给我五分钟,马上就到。”肖望言简意赅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恢复到了和詹子朗对话的界面,对方见自己没有回话,一连发了几个表情。
周琢斐将刚刚没打完的话补完发了出去,之后便收起手机,专心注意起路边车况,免得错过肖望的车。
她想应该是刚刚发的动态正好被肖望刷到了,能蹭车回家也不错。
很快肖望的车便出现在视野中,她挥了挥手,等车靠边停下便快步走了上去。
“肖秘,又要麻烦你了。”
肖望特意看了看周琢斐的表情,发现对方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反而是眼神恹恹,有些无精打采,肩膀也微微下垂,纤细的身影在夕阳的霞光显得分外落寞。
这是怎么了?
“先上车吧。”
周琢斐上了车,刚扣上安全带就听到肖望问:“饭吃得不顺利?”
“这倒没有,菜的味道不错,我该说的也说了。”
肖望很直白地问:“可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情不大好?”
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周琢斐几乎没有思索,随口说道:“可能是因为吃得太多,有点犯困了吧。”
“那你可以调一下座椅,睡一会儿。”
周琢斐哪敢真睡啊,忙说不用,“我还是清醒清醒吧,现在睡了,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肖望伸手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那听点音乐吧。”
周琢斐不自觉地随着节奏敲打手指,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气氛颇有意境。
待一曲结束,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说到底她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自己又没指望谈恋爱,又何必去操心这世界上是否有真爱呢?
她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向肖秘搭话:“肖秘周末不回家吗?”
和肖望认识好几年,周琢斐多少是了解一些他的情况的,肖望是本地人,家人都在本地,但他已经搬出来住,在公司附近的高档公寓买了房。
“本来是打算的……”肖望说完似乎轻叹了一声。
虽然叹息声很轻,但周琢斐离得近自然还是捕捉到了。但她不太敢问,怕涉及到肖望的私事,显得自己很没礼貌。
肖望今天本来是准备回家看看的。
自从他工作后便搬出来住,家中则剩下他的母亲与继父,以及同母异父的弟弟。
尽管工作繁忙,但每到周末也尽量会回家看看、吃顿饭。
他和继父、弟弟的关系还不错,因为母亲再婚时他也已经快上初中,当时实在是无法坦然地改口叫继父为父亲,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用叔叔来称呼的。
但这个称呼也好像是在提醒他,他的父亲另有其人。
随着弟弟的出生,这个家看上去更像一个完整的家庭,而肖望的那句父亲也就更叫不出口了。
他明白母亲的难处,也一直在竭力配合,扮演好儿子、哥哥的角色。不过等有能力独立后,肖望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搬了出来,他觉得这样对谁都好。
今天他原本准备回家看看,结果却扑了个空,家中没有人,弟弟正在外地上大学,他给母亲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昨天夫妇俩便去继父的老家参加婚礼去了。
母亲在电话里很懊悔地说忘记和他打招呼。
“我以为你最近忙,不会回来了。”
肖望一边说着没关系,温声安慰着,“正好趁这次机会你和叔叔多玩两天,钱不够就跟我说。”
“够了够了,这边用不了什么钱,我们下个星期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吃的小龙虾。”
肖望挂掉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屋门,回到了车上。
凌总正好给他发来消息,他处理好又顺手打开了动态,一眼便看见了周琢斐的动态,猜测对方应该是已经吃完和朋友分开了。
肖望记得周琢斐也住在回公司的那个方向上,于是就顺便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想,总得有人高高兴兴地回家。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心情也不大好。
周琢斐也意识到聊天氛围不好,正在拼命想办法岔话题,“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想着,要是能自己住就好了,想干嘛就干嘛,结果等我上班后,真的一个人住了,我发现……”
她故意拉长语调,给足了肖望参与感。
对方也很配合地问:“发现什么?”
“发现我一点都没想错,一个人住真的很幸福,很自由,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可以达到真正的平和。再也没有人规定我茶几上不能放东西,衣服挂在晾衣架上要及时收,我想干嘛就干嘛……”
最后,周琢斐作出总结:“长大真好!”
“这倒是,长大之后的确得到了很多自由。”
肖望很羡慕周琢斐的好心态,这已经不单单是年龄和阅历的问题,是对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积极心态,实在是非常宝贵的能力。
“你现在回去打算做什么?打游戏吗?”
“今天不打了,最近刚通关,回去休息一下。”
“那要不要去附近逛逛?”肖望提议问,“周围有个湖心公园,景色还不错。”
“公园啊,我好像很久没去过了。”周琢斐摸摸鼻子,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事做,难得肖望邀请,她自然欣然接受。
她能看出来其实肖望的心情也不好,长大虽然自由,但也多了很多烦心事。
其实越是这种时候,人一定得找个发泄的渠道把情绪疏散出去才好。
比如她就喜欢撸猫,对着导演自言自语,又或者是打游戏,用暴力手法搓手柄。
像肖望这样谨慎的人,找人诉说怕是不太现实,但看看风景也算是一种好方法。
得到周琢斐的首肯后,肖望立刻调转方向,去了以前他常去的湖心公园。
公园就在闹市区,边缘处种植了大片树林隔绝喧嚣,在外围地带周琢斐还能见到不少饭后来散步的居民,但越往里走就人越少,也越安静。
最后他们走到了最中心的人工湖地带,黄昏中的湖面宛若一块静谧的宝石,任由暮光照耀,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湖景周琢斐在游戏中见过不少,但实景带给人的体验,自然是平面给不了的。
“真漂亮呐。”她喃喃念叨着。
此刻她已经忘记肖望还在身旁,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果然她还是太宅了,因为杜虞不爱看自然风景,平常约她也主要是为了吃饭购物,她自己也不爱出门,再加上没车,虽然在k市生活了七八年,但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学校、公司、家附近而已。
周琢斐不知道看了多久,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肖望已经不见了。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肖望的踪迹并没有再找下去,她想可能肖望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大家反正都有手机,也丢不了。
正好附近有张长椅,周琢斐掏出纸巾擦了擦坐了下来,其实偶尔出来走走也不错。
在格子间呆久了,人难免有种被困住的感觉,只有走出来,才发现原来世界是没有屋顶的。
这时肖望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手里还拿着两瓶饮料,走近后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小周,喝点水。”
周琢斐接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苹果汁,忍不住惊叹道:“肖秘,你到现在还记得我爱喝苹果汁诶?”
人的记性怎么可以好到这个程度?
说起来那还是她刚进公司时的事了。
有次周末她加班, 公司没有安排下午茶,她嘴馋想吃点甜的,于是去休息区买了零嘴, 正好就碰到了下来买东西的肖望。
她已经不记得两人聊过什么,总之最后肖望要请她喝东西, 于是她就选了苹果汁,没想到对方记得这么清楚, 她就不记得当时对方喝了什么。
肖望轻描淡写地说:“这也没什么厉害的, 习惯而已。”
这本就是他的习惯,只是恰巧工作也很需要这项技能。
“那岂不是更了不起了?简直把工作当成了本能。”周琢斐称赞完,感慨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变成这样。”
哪怕她已经上了三年班, 还是做不到把工作当成生活的一部分, 每到周一就有种又要受苦受难的忧伤。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好好上班, 尽情生活,本来两者就不该混在一起。”
一开始肖望也觉得应该趁年轻多打拼一些,正好他又遇上了赏识他的凌煜, 于是便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路。
经过几年的努力, 他成为了凌煜的左膀右臂,成为了朋友口中事业有成的典范。
可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也容不下别的, 就连锻炼也是为了强身健体更好地工作。
朋友们都笑他这是走上了所有成功人士的老路,在事业上得到成就后,便开始遗憾自己的生活,想要查缺补漏了。
只有肖望自己清楚,他已经站在了所能站在的最高点,接下来的路就不是光靠努力就能突破的。
“可是上班有规章制度, 只要按照程序做事就不会出错,就算有问题责任也不在你身上,但生活就不一样了,总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和奇奇怪怪的事情找上门。”
周琢斐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这已经彻彻底底是在抱怨了,所以肖望不听也罢。
没想到肖望还是问道“你是指你朋友这件事情?”
“嗯……是也不是吧。”周琢斐回答得含糊。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些什么,也许是知道得太多,又或者是自然的情绪波动期。
但她知道,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抱怨也起不了作用。
生活再烂,起码也是能找到一些可取之处的。就比如工作虽然糟糕,但是领导人还不错,虽然有讨人厌的同事,但也有很合拍的拍档。
人生就像半杯水,如果只看着缺失的半杯,而忽略了拥有的半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噎废食?
肖望见状,实在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小周你太善良了,你不需要为你朋友的人生负责。”
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很明白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多少负担,会背负很多本不属于自己的烦恼。
“我知道,但我这人就是没办法把感性和理性彻底分开,哎呀,我没救啦!”周琢斐冲肖望摆了摆手,露出认命的表情。
“那么当你朋友一定很幸福。”肖望感慨道。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割裂,明明是普通人,却要不停地出入名利场,见多了物欲横流、虚情假意的生活,他都差点要忘记,原来世上还是存在着像周琢斐这样真诚善良的人。
“别这么说,当肖秘的后辈也很幸福。”周琢斐笑眯眯地举着苹果汁晃了晃,“能记住后辈喜欢什么饮料的前辈也很难得。”
不知道为何,肖望的心情忽然之间便好了很多。
也许是周琢斐赞美的功劳,也许就是因为心思简单的人打交道本身就是一种放松方式,总之他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说说今天吃饭的事情吧。”他转而换了话题,既然自己的情绪得到了帮助,那他也有义务为周琢斐排忧解难。
“感觉这一顿饭你憋了很多事情想说。”
这下周琢斐是真的郁闷了,她问:“我……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紧接着她就看到对方神情认真地对她说:“你确实不怎么会掩饰情绪。”
既然是肖望说的,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难怪我每次骂小詹,他都能发现。”周琢斐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起来:“看来以后得想个办法练一练我的情绪管理了。
肖望下意识地就想接一句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因为私心阻碍周琢斐的成长?
他立即整理思绪,以过来人的立场为周琢斐提供了一些经验以供参考。
“我觉得你可以先从这几方面下手……”
周琢斐也没想到今天收获满满,不仅蹭了车,还得到了总裁秘书的独家授课,比起这些,韩楚彬带给她的憋屈感实在是不值一提,所以总体来说她还是赚翻啦!
两人在公园逗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太阳下山,肖望将周琢斐送回到了小区门口。
周琢斐下了车,按照惯例再次对肖望表示感谢。
“肖秘,今天真的太谢谢啦!”虽然这样讲有点自不量力,但是周琢斐还是想说一句:“以后有事你说话,我也很想有帮助你的机会。”
肖望扬起笑容:“是我谢谢你愿意陪我聊天,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他的气质斯文清隽,长相和气质一样,儒雅温和,毫无攻击性,说话语调也总是温声细语。
这样的形象很轻易地就能获得他人的信任感,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总让人觉得更真诚一些。
不过周琢斐不管这么多,她是真的会相信肖望说的每句话。
“好呀,那下次也可以找我。”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反正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那有机会再说,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周琢斐目送着肖望的车离开,今天应该算是两人认识三年来相处时间最长的一天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同事,哪怕是罗璟提出想去公园逛逛,她八成都是要选择拒绝的。
她不得不承认一点,就像是她对杜虞双标一样,她对肖望也是有滤镜的,并且这层滤镜足以让她为对方打破一些原则。
不等她回到家,杜虞已经给她了一堆语音消息,不用听就知道肯定是在吐槽。
周琢斐甚至没有点开语音,就已经熟练地在对话框里打下了回复。
[我靠!]
杜虞正输出在兴头上,看到周琢斐的附和更加起劲了,又接连发了数条语音。
等周琢斐换上居家的衣服,给导演添粮添水,躺到沙发上才将每条语音转换成文字快速过了一遍。
不出意外,杜虞就是在吐槽韩楚彬送她回家时的表现,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呼吸也会成为一种罪过。
总之杜虞把韩楚彬批评得体无完肤,不过周琢斐还是从中找到了几个关键点。
首先韩楚彬主动坦白了前几天找周琢斐帮忙送了谢礼的事情,委婉地表示自己可能与周琢斐之间存在误会,请杜虞能帮忙解释一下。
其次他对杜虞和周琢斐当着他的面讨论其他男人而感到不满。
前者周琢斐已经见怪不怪了,诡计多端的渣男罢了,但是在看到后一条时,她还是无语地连续给杜虞发了三个问号。
[他该不会以为这样显得他占有欲很强,很有男友力吧?]
[我当时是真得没话说,差点就想跳车跑路。]
[哈哈哈哈哈!自己选的男朋友,自己受着吧!]
[我是真的累了,一年之内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是真的才好呢!我就希望你下次能稍微谨慎一点,好歹考察个两三个月再谈嘛。]
[我这不是想着一边谈一边考察也行嘛,谁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吧,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再说。]
周末两天周琢斐都呆在家里,逗逗猫,看看番,无事可做就是最好的休息!
期间杜虞告诉她,韩楚彬发现自己看不到周琢斐的动态了,于是拐弯抹角地找自己打听是怎么回事,被杜虞想方设法地给糊弄过去了。
她也知道好友现在对韩楚彬的耐性为负无穷,所以也尽可能地不给她添麻烦了。
周琢斐也是实在不明白,她都已经表态成这样,话难听得就差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说滚远点了,为什么韩楚彬还要执着呢?
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太有魅力,所以绝对是对方有病,大病!
[按我说就是犯贱呗,之前谈得都很顺利,现在遇到一个爱答不理的,就想千方百计搞到手,觉得刺激。]
[太无聊了,你能不能早点把这事情处理好,感觉他呆在我的好友列表,也会伤害到我的电子好友们的。]
[应该快了,江慎这两天跟我说有点眉目了,我下周去事务所找他。]
[他还有事务所呢?]
周琢斐没想到江慎的私家侦探竟然如此正规,连事务所都有。
[开玩笑,人家真的挺专业,这是我觉得钱花的最值得一次。]
[能不值吗,好几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哎,你那个生日礼物能折现吗?我忽然感觉我挺穷的。]
[行了行了,你生日我再给你包个红包。]
大钱周琢斐是出不了,但零头还不是小菜一碟?
转眼又到周一,在迈进寰宇大门的时候,周琢斐莫名就想到了前两日和肖望的谈话。
原来她一直以为肖望是那种一心头在工作,无心经营生活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在羡慕她的生活?
等等,她的自我感觉是不是过于良好了一点?
试问一个按年薪算薪资的总裁秘书为什么会羡慕一个按月拿工资的行政专员呢?
想到这里周琢斐反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清醒点,周琢斐,开工了!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工作的好处就是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行政的日常工作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不断地从山脚往山顶推石头。
这周天气不是很好,阴雨连绵,周琢斐却总觉得这天气就像是预兆,预告着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今天一下班,她便收到了杜虞的消息,她今天就要去和江慎见面了。
周琢斐看到这里时,也是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能把这个麻烦给解决掉了。
她让杜虞见完江慎就给她电话,下雨做什么都不方便,她也就打算回家随便弄点吃的,安心等消息好了。
没想到一回到家,迎接她的就是怎么也打不开的灯——竟然停电了。
周琢斐愣了愣,他们这里都是按月抄电表交钱,不存在缺电费,难道是停电了?
她从门口退了出来,特意看了一眼岑欢家,隔着门看不出有电的迹象,但隐约传来了人走动的动静,于是她敲门打算问一问。
“咚咚。”
之后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直至来到门前,下一秒,门被打开。
“岑……”周琢斐正要开口,却惊讶的发现面前的人是一头红发,在屋内暗淡无光的环境下异常显眼,她差点以为是岑欢顶着个鸡毛掸子。
但她越看越不对劲,因为她发现这人是个短发,而且看体型明显是个男人。
“找欢姐?你等一下。”
随着男人一开口,周琢斐听到耳熟的嗓音,立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怎么是你?”
这不就是那天在新世界碰到的,被富婆小姐姐纠缠的酒吧员工么?
对方听到周琢斐的话也立马抬头,果然就是他!
红发小哥今天没做造型,头发也乱糟糟的,倒是衬得他有些稚嫩,看着年纪比上次小多了。
“你?”谢涯看到周琢斐不免愣了愣,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面前这个上班族打扮的年轻女人他见过。
他稳了稳心神,快速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情,没关系,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地同对方打起招呼。
“原来是你啊,这么巧?”
“小谢是谁啊?”岑欢从屋里出来,见是周琢斐笑着打招呼:“找我吗?”
“我是想问问你家有没有电。”
“没有电的,下午楼长过来说电路要检修,要到晚上才能恢复。”
“原来是这样,那你家有打火机吗?”
周琢斐家里是电子打火灶,没电的话必须用打火机才能点燃。
“打火机?好像是有的,我找找在哪儿,你要不进来坐坐?”
周琢斐随口婉拒:“不用了,我在门口等一等就好了,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出去随便买点吃的好了。”
随着岑欢又进了屋,门口只剩下了周琢斐和那个不知姓名的红发男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对方大方地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谢涯,是欢姐的同事。”
周琢斐不忘保持人设:“你好,我是周琢斐,我就住在隔壁,岑欢现在也在新世界工作吗?”
“是的,我们应该在新世界见过面?”
周琢斐也不知对方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毕竟当初自己可是差一点被当成枪用了。
要是真的忘记了,只能说明他是个惯犯。
“应该吧。”她含糊不清地回答:“反正我对你有印象,你在那里有演出对吧?”
“是的,我兼职在那里做歌手。”
“这样啊,也不错。”
“是吗,哪里不错?”
周琢斐本来是随口一句客套话,没想对方竟然还当真了,她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实诚”人了,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人语气有点冲,和上次撞见时给人的感觉不大一样。
她想了想,回答道:“据我所知新世界应该是本地最好的酒吧了吧,能在那里驻唱,说明你的水平肯定很不错吧。”
杜虞常说周琢斐长了一副不会说谎的脸,再加上语气坦率,所以说什么都像是真的。
不过事实上也是这样,不管好话还是坏话,她几乎只说真话。
谢涯年纪虽小,但见识却并不比任何人少,周琢斐是调侃还是真心,他也能听出来。
在判断出对方是实话实说后,他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看来当初的想法没错,对方的确是个老实本分的白领,和他的圈子应该没有太大关联。
应该不用担心。
很快, 岑欢从屋内走了出来。
“琢斐,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找不到打火机在哪里了。”岑欢懊恼地拍拍头:“我这个脑子, 最近记性实在是太差了,怎么就找不到呢?”
周琢斐正要开口, 忽然瞥见谢涯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忽然将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他穿着极为宽松的工装裤, 虽然看不清他的动作,但隐约能看到一个长方体的轮廓。
她来不及多想,回答道:“没关系, 那我就出去吃, 其实我也懒得做饭。”
岑欢想了想, 又看了看一旁的不吭声的谢涯, 打定主意向周琢斐发出邀请:“那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我们准备涮火锅。”
“嗯?太打扰你了吧。”
“没事呀,我本来还在想食材太多可能吃不完呢,有你在正好!”
岑欢表现得很热情, 一方面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周琢斐为人不错, 自然愿意帮忙,另一方面也是想到谢涯的情况,想为他多介绍几个朋友。
她并没有听见门口的对话, 还以为两人互不认识,很热情地为她们彼此介绍。
“这是我同事谢涯,他年纪比较小,你可以叫小谢,小谢这是周琢斐,你叫周姐就好。”
没想到刚刚还表现得有些刺头的谢涯, 这下竟然十分配合地按照岑欢的指示喊了一声:“周姐好。”
变脸速度之快让周琢斐为之震惊,见此情形,她反而改了主意,下雨出去吃饭真的很麻烦,而且她也不记得梦里有见过谢涯这号人,不如留下来看看。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吃火锅。
于是她提议说:“那要不这样吧,我冰箱里也还有些下火锅用的食材,要是一直停电估计会坏掉,干脆一起拿出来吃了。”
“好啊。”
“那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看看你要吃什么?”
“没问题。”岑欢立马就跟着周琢斐出门,临出门前,她还特意嘱咐谢涯再去拿副碗筷出来。
看两人说话的语气,好像已经相当熟悉。
待岑欢跟着周琢斐进了家门,她才趁机打听了两句。
没想到岑欢一提到谢涯,第一反应竟然是叹气,用颇为同情的口吻说:“小谢他也挺可怜的。”
“怎么了?”
尽管知道谢涯听不见,但岑欢还是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说:“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哥哥一个人在打工,他不想给哥哥增添负担,所以就辍学出来打工了。”
“啊?”周琢斐一下子就懵了,本来她只是想看看热闹,怎么忽然故事基调就变得这么凄惨起来。
岑欢继续说:“而且他最近租的房子也到期了,暂时还没找到落脚地,所以我才收留了他。”
信息量这么大的吗?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先针对哪条话语展开评价。
“你先等等。”周琢斐试图理清思绪:“你收留他了?”
“也谈不上是收留吧,就是把沙发借他周转几天。”
周琢斐点点头,女主善良是好事,别的也就不多说了,“你刚才说他辍学出来打工?”
“是啊。”
“他现在多大了?成年了吗?”今天的谢涯看上去也十七八岁的样子。
“刚,今年十九了。”
“十九了,那辍学指的是大学吗?那也不应该啊,现在学校针对贫困生的补助是很多,还有勤工俭学的职位可以申请,他也没有必要辍学打工的,他家负债了?”
周琢斐这一通分析让岑欢都反应不过来了,她只来得及回答周琢斐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她和谢涯也就认识了一个多星期,还没能了解地那么详细,所有的消息都是谢涯告诉她的。
周琢斐猛吸一口气,她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最近老和詹子朗打交道的缘故,她现在也稍微能辨别出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