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天师是猫咪by甜竹
甜竹  发于:2025年03月09日

关灯
护眼

彼时的落魄贵族身边,就有那样一位风水师。
风水师看出这年轻人命带一丝‘紫气’,未来哪怕不是王侯将相,也一定有非比寻常的机遇;
于是他决定投资这支优质股,帮助对方图谋大业。
一旦成功,他便能乘着从龙之功扶摇直上!
所以那落魄贵族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低调的幕僚。
某日远行的路上,落魄贵族的车队行驶到山路中央时,四周突然弥漫开阴冷的雾气,蒙住了前路。
他身边通晓玄学的风水师一眼便看出,山里的雾气不正常。
其中夹杂着浓浓的妖族气息。
这是大妖拦路,来者不善!
幕僚心知自己能看出贵族青年命格不凡,一些有道行的妖物鬼物也能感应到对方身上的气运;
而这类命格奇特的人的气血和灵魂,对妖鬼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吃他一人,顶几十甚至上百个普通人!
很显然,贵族青年被妖物盯上了。
果不其然在可视度极低的大雾中,车队的侍卫们遭到不明人士攻击,场面一下乱起来,死伤无数。
贵族青年想要趁乱逃跑,却脚底踩空从山体的斜坡往下滚落,在沿途的翻滚碰撞中昏迷过去。
当他在山谷中缓缓睁开双眼,浑身酸痛难以忍受时,他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水潭边洗手磨刀的紫衣少女。
那少女很年轻,光是露出的侧脸便能看出容貌不凡,绝不可能是普通农户家的女子。
这样一个女人,冷不丁出现在荒无人烟的谷底……
落魄贵族立刻意识到,幕僚口中的妖物恐怕就是她!
为了活命,他相出一个办法。
他自己拖着身体站了起来,在女子警惕扭过头时,脸上展露出感激和惊艳的笑容,连连向对方道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脸上流露出羞涩的神情,视线闪躲,像是被女子的美貌惊艳到了多有夸赞。
与此同时青年又表露出自己的背景,说他愿意报恩;
待他建功立业后无论恩人想要什么,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青年的演技太过精湛,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和破绽;
完美扮演着一个对恩人一见钟情、腼腆到语无伦次的傻白甜。
本来准备将他吃掉的冀环见状,觉得那人类青年太有意思了;
竟然把要吃了他的妖当成恩人,还要报恩。
这也太傻了。
她生出一丝兴味,想瞧瞧青年要怎么报答自己,这才放了对方一马。
但冀环完全不知道,天真的不是人类青年,而是她自己。
对方早就知晓她是妖族,一直在演戏……

山谷之下, 年轻的人类男子和妖族女子,就这样互相欺骗。
落魄贵族带着冀环重新和车队碰面后,便把其妖族的身份告诉了风水师;
两人私下商议, 决定不拆穿冀环。
他就这么扮演着单纯腼腆、心悦冀环的爱慕者, 把大妖留在了身边, 利用大妖超凡寻常的力量逐鹿中原。
古代的人族之中, 几种命格最好、气运滔天的男性和女性, 一定有‘帝命’和‘后命’。
他多次向冀环承诺,如果自己真的能改朝换代登上王位, 就立冀环为皇后,让他们的子嗣当皇储。
冀环动心了。
她前面数百年活得潇洒恣意, 想吃人就吃人, 结果身上的孽力越来越重, 导致她近几年修行愈发困难了。
之所以铤而走险盯上青年这个大气运者, 就因普通人气血对她已经没用了。
若是能当上人族的皇后, 相当于占据了一份厚重的人族气运, 对她的修行极有好处;
若她的孩子能当上帝王,她甚至能分一缕帝王‘紫气’, 直接增加道行!
冀环被丰厚的好处迷了眼,所以才会暗中帮助贵族青年铲除异己, 利用自己的妖力几次扭转劣势局面。
从冀环和新帝的相遇,到他们相知相恋,两个人都各怀鬼胎,各有各的谋算都在利用对方。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
只能说新帝技高一筹,骗过了冀环。
登基之后,新帝一直都没有放下对冀环的戒心,相反多年的忍辱负重, 让他想要尽快除去大妖的念头愈发频繁。
他很清楚当年在谷底,要不是自己抖了个机灵骗过妖女,当时他就死在妖物的口中了!
对这样一个想吃他的妖怪,他痛恨还来不及,怎么爱得起来?
怎么可能让妖物的后代当皇储!
于是在冀环为了后位和继承权、为了能尽快封后吞噬人族气运,选择逆天生子,蛰伏已久的新帝再也忍耐不住。
趁着她临盆最虚弱的时候,新帝带着亲信和除魔卫士闯入产房,缉拿妖孽。
除魔卫在当时虽挂名了朝廷官司,却并非帝王的鹰犬。
他们的任何一次出手,都是经过考量之后的抉择。
之所以配合新皇缉拿冀环,完全是冀环从前朝起就食人无数,身上背负了很多无辜老百姓的血债;
放任这样的凶兽不管,真让其占据了人族气运,未来保不准她还要吃更多的人!
不过除魔卫只对冀环一人动了手。
皇帝要用她诞下的子嗣入药,除魔卫非但没有协助,反而很不赞同。
可多次劝诫后无果,还惹恼了皇帝被罚了。
当时跟随帝王一起缉妖的除魔卫士,如实记录了这一桩宫中秘闻,在批注时也十分唏嘘,感慨帝王无情。
记录人还在典籍中写明,他们后续对各地的妖族加大了打击和调查力度,对冀环穷追不舍,完全是因冀环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她的报复是无差别攻击,有仇的没仇的她看见都杀。
宫中不少宫女太监、后妃,甚至是年幼的皇子皇女都死在她手下。
反倒是真的背刺她伤害她的皇帝,因为身边有侍卫和术士保护,只受了伤但没有死。
犯下重重杀孽后,大妖冀环身受重伤趁乱逃跑;
为了抓捕她,那段时间除魔卫和各地妖族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冀环这个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之后的几十甚至百年内都不见踪迹。
始终找不到冀环踪迹的除魔卫认为,当初她受伤严重,还能撑着伤体回去报仇本就是个奇迹,指不定她已经死在哪个山野里了。
关于冀环的档案也就封存起来。
任谁也想不到她不仅没有死,还一直活到了千年之后的今天!
老道士目光灼灼,说道:“冀环道友,光从你食人这一点,当年的除魔卫士要缉拿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犯了杀孽!”
“至于你和前朝皇帝之间的恩怨,无论是辜负还是欺骗,都是你二者的事;
你可以讨伐他,但不应该把所有的人族打成恶人,也不该将对个人的怨恨发泄到其他无辜者的身上!”
“哼,你这死老头倒是油嘴滑舌得很。”冀环冷哼道:
“你们人类有哪一个无辜?以它族为食的是你们,在野外滥杀生灵的是你们,虐待动物的还是你们!”
涉及到族群和立场的争议,是无解的;
无休止得争论不休,根本毫无意义。
老道不欲和冀环纠缠,无奈笑笑:
“旁的不论,你口口声声称人族对所有的妖都要铲除异己,我倒是想问问冀环道友,难道你手中妖族的血还少吗?”
一直沉默听着的虞妗妗眼皮一跳,听出老道话里有话。
她抬眼看过去,正好和老道四目相对。
老道对她说:“虞道友有所不知,镇妖司对于讙妖的记录中写到,八百年前,他们曾有一次追到了讙妖的老巢,差一点点就将讙妖抓住。”
“在其逃脱后,镇妖司的术士捣毁了大妖的巢穴,在那处除却发现了不少人类的尸骨,还有很多具妖族的残躯。”
“若是普通进食后的残留,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镇妖司发现那些妖族的尸体上并没有啃噬的痕迹和伤口;
他们死于体内气血和生机枯竭,修为全无——”老道顿了片刻,认真道:
“虞道友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几个死去妖族生前届遭到了强行夺舍!是有人将他们的气血和修为夺走,才会性灵崩溃而亡。”
“因此那时起镇妖司便怀疑,讙妖不仅仅食人,还一直在通过掠夺小妖的道行和气血提高修行。”
“人族或许不可信,但这位大妖冀环,绝对是需要警惕的危险分子!”
两方对峙下,神像之中的青褐色眼球微微阂上,很是不耐:
“啊……我真懒得和人类废口舌。”
“你们不会觉得有阿妗在,就能活着走出我的鬼蜮,能斗得过我了吧?”
“都给我去死。”冀环轻飘飘的几个字吐出。
几乎是她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鬼蜮中发生了巨大转变!
青黑色的鬼气像是沸腾的海水;
蒸腾翻滚间,无数连接着天际巨鬼相的猩红锁链,在鬼雾中混乱挥动。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痛吼,巨鬼相面部细长的三眼缓缓睁开,脑后散发着幽光的圆光盛极。
它在挣扎,它在扭曲;
无数流动的鬼气从皮表突起的黑色血管,飞快涌向它的肚皮,把那本就高高凸起的腹部越撑越大。
与此同时废墟后方,沉寂许久的祭坛开始运转。
猩红的锁链从十九个小祭坛底端伸出,蜿蜒着在地上游动,目标是地上那些昏迷的警员。
它们在挑选合适的祭品,绑缚,拖拽。
当祭品被锁链吊起,坚硬的链条尖端将刺破那些警员的心脏;
他们的血肉和性灵会被吸干,用于祭祀除却鬼子母神的密宗其余十九位诸天护法。
而最后第二十个小祭坛,从主祭台正中央缓慢渗出;
它代表着密宗的二十诸天护法神之一:鬼子母神。
这神秘的中央祭坛下方,并没有像其余19个祭坛那般,伸出猩红锁链;
它的周围也并没有人类——那中央祭坛的正中间,已经放置好了它应有的祭品。
一颗黑乎乎的腐烂破碎的心脏,静静置于二十祭坛的地上。
没有人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祭坛上的。
总之当虞妗妗和天师府众人看到时,它已经开始向外散发诡异的力量。
腐烂发黑的心脏是一团稀软的烂肉,哪怕祭坛和众人之间相隔很远的距离,也能闻到它携带着的剧烈腐臭气味。
‘扑通’
‘扑通’
’……‘
一下下的鼓动,带着奇异的律动,从溃烂的心脏中迸发;
它分明腐烂发臭,却还在跳动!
肆意横扫的鬼气之中,废墟中的诡异神像愈发灵活。
其僵硬的肢体扭动,块状的泥片不断掉落,内里的冀环发出舒适的喟叹声。
眼见着天际的巨鬼相暴动起来,成百上千个分化的鬼子母的‘子嗣’婴灵,从它的体内不断钻出。
密密麻麻的干瘦小鬼,就像是成片的蝗虫,黑压压过境;
它们的出现让原本就鬼气翻腾的鬼蜮,更是变得光线暗淡。
刺耳的婴啼此起彼伏,魔音贯耳,简直是无数把锯子在人的耳膜上反复拉扯的;
光是抵御婴啼的冲击,就够天师们吃上一壶。
峰顶的术士们纷纷抄起法器,和漫天的婴鬼颤斗在一起。
各门派领头的老前辈对视一眼,便默契地以两个以上为一组的组合式,分别朝着废墟中即将脱体的神像、以及祭坛冲去。
他们清楚,神像内的冀环,以及祭坛上开启的祭祀,才是阻止密宗鬼神复苏的关键。
与此同时虞妗妗运起妖力,也极速冲向了诡异神像。
自打她登上主峰顶,面上一直是一派平静;
此刻狂乱的妖气以及不受控制浮现在双眼、四肢的兽族特性,足以看出她内心压抑着躁乱情绪。
她的攻势太快了。
轻巧的身体比最矫健的猎豹还要灵活,呼吸间她和神像青褐色的巨眼擦身而过。
反手转体的一瞬间,她五指并作的尖刃,朝着巨大的眼球扎去;
同时尾端甩出的细长黑尾宛如鞭子,狠狠朝着神像看似纤细的体段抽去。
‘砰’的爆炸般响声,骤然从诡异神像上爆发。
强大的气流把虞妗妗掀翻出去。
她两下轻翻后无声地深弓步点地,双手指尖撑在地面上,黑尾在身后轻轻甩动。
金色的竖瞳中,映衬着前方神像的怪诞变化。
只见那蜥蜴般的绿色巨眼两侧下方,硬币大小的裂口一寸寸地张开。
两颗粘稠的、带着深深恶意的眼球,迅速转动着从裂口下钻出,而后定格在虞妗妗身上。
可见冀环启动那最终的祭祀运行之后,她身上的异鬼化也非常显著地加快了。
虞妗妗再度释放出妖力。
经过刚才的碰撞,她能感觉到冀环周身的禁制的确坚硬。
但她的身体强度和力量,可以比拟地仙,也不是没法硬碰硬。
一次撞不开,就进攻十次;
十次不够就一百次。
她早晚能生生把那禁制打碎,把里面的冀环扯出来!
又是十数次不留余力的狂攻之后,神像周围的禁制明显有些震荡,连带着那片空间都在扭曲。
虞妗妗猫眼微眯。
正当她准备击碎面前的障碍时,她动态的视力捕捉到神像面中的三眼微微蠕动,释放出愉悦和戏谑之意。
她心中一凛,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猛然收住手细细将自己扫视一遍。
身上没有伤势。
也没有被鬼气侵蚀的异类感觉……
不对,她的妖力似乎有问题?!
虞妗妗伸出双手,变成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爪;
爪尖一绷紧,锋利指甲探出的同时,她全力迸发出了妖气。
这么一感应,她骇然发现,自己的妖气相较于刚才减弱了一分!
她猛地抬头看向废墟中的神像,明白了对方的轻松惬意从何而来。
抬头观察了一下漫天婴鬼飞窜的可怖异景,虞妗妗的目光能透过那些鬼物,却透不过厚重的雾气,无法感应到鬼蜮外的磁场。
她明白了,这座鬼蜮的天赋神通,是一座专门针对玄门人士、针对有修为者的牢笼!
有修为的术士置身其中,力量会被不断吸收!
难怪冀环如此自信,认定天师府奈何不了她,也阻止不了密宗鬼神降世。
难怪黄家庄里的村民变成了不会死的尸鬼……
从黄家庄鬼蜮爆发的那一刻,冀环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闹出巨大的动静,让天师府发现此处的异常并戒备,目的就是要把华国境内的精锐术士们都吸引到鬼蜮之中!
连带着黄叶微发出的求助,以及失踪在山中的警员,都是冀环的‘邀请函’。
当所有人进入其中鬼蜮激活后,内里的天赋神通也悄然运转。
等里面的术士发现为时已晚!
天师们会愈来愈弱;
而吸收了他们能量的鬼蜮,则会不断坚固,并把能量反馈给蜮中的鬼物!
虞妗妗发现异样之时,天师府道行最深的一批顶尖术士,也接二连三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在流逝?!”
“是鬼蜮!这个鬼蜮的天赋神通是吞噬!!”
“……”
连同其他正在斩杀婴鬼、和雾气中鬼物厮杀的天师府术士们,也逐渐有些吃力。
他们只觉得今日消耗力量比往常快很多,身体也更加疲惫沉重。
不少人挥舞法器后施展出的术数,威力相较于先前减弱;
他们用能量在周身撑起的防御,也悄无声息地削减,被鬼物抓到空隙中伤时,很多人面色震惊不明白为什么……
虞妗妗将那一幕幕收入眼底,暗道不妙。
她比肩地仙,一只脚踏入神道,在鬼蜮之中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相较她修为浅薄的人类术士们,只怕是更加寸步难行。
一开始这鬼蜮吸收术士的能量;
等他们慢慢力竭,便抽取他们的道行修为;
当术士们的修为都枯竭的那一刻,恐怕他们就会像黄家庄的村民们那般,连气血生机和魂灵都被抽干,变成一具具尸人!
放任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一点点劣势水滴石穿,鬼蜮内的术士们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虞妗妗凝重的神情落入神像的巨眼中,冀环笑吟吟出声:
“发现了啊。”
“阿妗,天师府超过半数的精锐都在鬼蜮中了吧,吸收了这么多术士道行的我一旦成神,不说人间剩下的那些杂鱼,哪怕是冥界的阎罗、天界的神佛我也是不怕的。”
“人族大势已去,没有转机的可能了。”
神像斑驳的体魄上,剥落的泥片之下,露出了铜蓝色的异鬼肌肤;
每当一块泥片掉落在地,神像身上便会‘噗’的冒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球形物体。
那些球状物由中心膨胀,连接在一起,呈现出镂空的人头骨状的长长骨饰,片片铃花自神像的血肉中绽放生出。
神像僵硬地扭动,左手手臂向前屈体伸出;
指尖微翘像莲瓣,掌心中托举着的嘎巴拉碗递出时,干涸发黑的碗底缓缓溢出黑红色的浆液。
头骨碗内浓稠的腐血持续上涨,漫过碗沿直接顺着斑驳的手指手臂往下流淌,淅淅沥沥落了满地。
冀环居高临下,刻意放低的声音充满诱惑,宛如地狱而来的低语:
“阿妗,你和我才是同类。”
“那些人族道貌岸然,仗着自己是智慧生物,受天道庇护,千百年来压在兽族的头上作威作福;
人能食兽,那我等妖兽为何不能食人?!”
“这不公平啊,天道不公!我不服!”
说话间,狰狞的青褐色巨眼向上抬起,形容癫狂地看向黑蒙蒙的天际:
“既然天道判我有罪,不让我得道成神,那我为何还要顺天道而为?!”
“我就是要这一世这一道从我手中开始改变,我要让妖族成为俗世新的主宰族群,让人类尝一尝妖兽经受过的苦难!”
“和我一起迎接新时代到来吧。”诡异神像捧着泉眼般溢出血浆的人头骨碗:
“为了兽族,为了我们同类的新生。”
冀环相信,面对立地成神、执掌此界万千种族生死的机会,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住这种诱惑。
她不能;
过去布局谋划中的成百上千个‘共犯’们也不能。
“阿妗,你要怎么选?”
“成神;
抑或是背叛你的族群,选择和那些人类术士一起去死!”

第166章
电光石火间, 蓄力到极至的虞妗妗倏地侧身潜行,她发难得突然,只助跑了两下身体便突至诡异神像的身前;
磅礴的妖力势如破竹, ‘铛’的一声震响, 生生撕裂了神像外围的禁制。
她爪尖锋利的猫爪用力之下, 诡异神像捧着嘎巴拉碗的左手臂, 从手腕处直接被她斩断。
坚硬如金石的异鬼手掌飞旋落地, 恶臭熏天的腐血从断裂口喷射而出,连同发黄的头骨碗也摔落在地上。
神像正中的青褐色巨眼一时不备, 露出惊诧和愤怒:“你……?!”
虞妗妗嫌弃地擦了下手上浸透的腐臭污血,冷笑道:
“冀环, 你还当我是数百年前的傻子吗?”
“你究竟是为了妖族兽族, 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骗骗我也就算了, 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怎么说, 如若冀环当真一心为了兽族, 虞妗妗真的会迟疑。
作为由普通兽类一步步修至大妖的她, 最能理解兽类修行多么不容易,知道兽族相比人类一直处于生物链的低端位置。
可冀环不是。
数百年前的她, 便不喜欢苦修;
为了轻松增加道行她不仅吞噬普通人类,还强行夺舍了很多小妖的道行和性灵。
数百年后的今天, 为了达成目的,数不清的兽类和妖族被她利用,受她挑唆和人族对立。
小南村后山被残忍猎杀的野生动物们;
村中夺舍顶替普通人的兽族们……
它们的死,不过是冀环用来掠夺人魂和血气的工具。
还有最近网络上挑起的恶意争端,不知有多少流浪动物因此遇害;
她放出去的祟气以乡镇各地的动物为传播载体,其中又有数不清的兽类因被祟气侵蚀,感染而亡。
从那每一桩血案之后, 虞妗妗都能清晰看到冀环的私心,利用。
她只是打着要替妖兽鸣不平的幌子,踏着任何种族的尸骨,达成她想要成神的目的。
彼时的她还是妖兽呢,都为达目标不顾兽类的死活;
真让她成了神,成为此间世界的主宰……
那么天道将秩序崩塌,异鬼滋生。
不仅仅是人族、一切生活在俗世中的种族,皆会沦为秩序失横下的蝼蚁。
到那时候,整个华国的沦陷,迟早会扩大、波及到全球。
全世界的文明都将倒退千年,好不容易才清剿完毕的旧藏地异鬼会再度滋生。
对妖兽族群来说,灵异复苏邪神巡境的灾厄世间,也绝不是什么好的生活环境。
虞妗妗从未想过再次和冀环的见面,居然会让她如此不适;
脑海中对过往为数不多的回忆,都变了质。
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就像她有一只很珍重很不舍得品尝的果实,她久久地放在橱窗中时不时拿出来展示;
当她终于切开果子,却发现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里面早已腐烂不堪。
“你要是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至少还觉得你有魄力,够狠心。”
虞妗妗顿了片刻,表情隐忍:“可你非要扯着为了兽族的旗帜大义……冀环,这真的很恶心。”
神像正中的巨眼瞳孔收缩,面目上薄薄的皮肤抽搐;
它视线挪移,看向自己断裂的左手臂。
片刻断裂面的血止住,迅速增生的物质从神像的血肉中钻出,重组那一条断肢。
“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点化之恩,是你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虞妗妗神情执拗:
“我渡劫失败,其中有没有你的手笔?”
她一直清楚,自己于冀环丰富多彩的世界中,只是一个蜉蝣过客;
但她不在乎。
不论如何是冀环点化了她,让她得以走上修行一道,冀环对她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可若是那份恩情,掺杂的是假意呢?
若冀环对她,从始至终都是利用呢?
虞妗妗知道眼下纠结那些过去没有意义,但她无法让自己不在乎。
蠕动的粘稠物质重新组合成神像的左掌;
那扭曲的五根手指扭曲折动着,像是几条嫁接上去的蚯蚓还不能良好适应。
“阿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呆板无趣,能在枯山之中稳坐千年,我只是年轻气盛时犯了一些大家都会犯的错误……”冀环长长叹息:
“这个世界的真理应当是弱肉强食,强者吃弱者,合该天经地义,凭什么因此就给我施加孽力,让我修为停滞,断了我的得道之路?”
“我没有办法,这些年我努力过,试过很多途径可都不行!是天道和人类先不给我生路啊……”冀环喃喃自语,语气逐渐坚定:
“天道不给,那我便抢。”
“既然抢不过来,此间万物都要陪我一起沦陷!”
她没有正面回答虞妗妗的质问。
但虞妗妗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一瞬间的失望和难以言喻的滋味,让猫妖金色的瞳仁不断缩紧。
原来冀环当年点化她之后,隔几年回来看一眼,不是因为挂念她,而是来看看猎物养没养肥。
自己渡劫时突兀的五雷轰顶,轰得她肉身破碎只剩残魂,也并非天道抽风,针对她不让她修成神躯……
而是拥有她一半灵魂本源的冀环,在其中动了手脚,恐怕是想要趁她渡劫虚弱时将她夺舍,夺取她的道行和神格。
天雷不是在针对她虞妗妗,而是要轰击冀环。
目光一寸寸冷凝,虞妗妗唇瓣紧抿;
她不再说话,周身澎湃的妖气却像野火似的节节攀升,把四周的鬼气都烧灼得‘噼啪’作响。
远处近处的天师府术士还在厮杀搏斗。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此间鬼蜮的可怖,知道自己的修为和生机在不断被吸走;
却无一人后退。
顶在最前面的老一辈承受着最多的压力,衣衫皆被鲜血浸透。
那一双双沧桑的眼眸一改平日里的和善,眼中闪烁着熠熠火光。
湘派阴门的掌教婆婆手持枯木手杖,生生撕碎了咬在她手臂上的鬼物,扬声嘶吼:
“想让俗世陷落,先问问老婆子我答不答应!”
混乱的鬼蜮战场中,饶是众人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术士们手持的法器依旧拼命挥动,红着眼朝翻腾的鬼雾进攻。
而中心区域的废墟,爆发出动静巨大的撞击。
几十次的激斗之下,巨大的金色兽眼虚影出现在虞妗妗身后,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她重重落地时,身后的长尾卷住右腿,呼吸一起一伏。
情况不太对……
她道行深,修为在鬼蜮之中最高,按理说此间就算即将孕育鬼神出世,对她的压迫感也不会过于强。
但眼下虞妗妗却有一种难言的紧绷感。
无形的束缚之力,如影随形地缠着她拖着她,让她浑身难受,放不开手脚。
更加奇怪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溢出的腐败感,正在改变着她的身体、灵魂甚至是妖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放了一条蛊虫,虫子在血肉和五脏六腑中穿梭,腐蚀着她的内里。
偏偏虞妗妗自己都不知道,那股怪诞的变异从何而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莫名觉得自己的体表,在以肉眼不可见的微弱趋势异鬼化,淡淡的腐朽气味透过皮肤毛孔往外溢出。
她抬眸,冷冷看着废墟中被自己打得破破烂烂,却依旧□□的诡异神像: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