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一个枭雄by拭微
拭微  发于:2025年03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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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娶的就是这样的女子,美丽、温柔又坚强,有胆识,有智慧,就算面对困境也永不言弃。
拓跋骁觉得,她就是完美契合自己想象的妻子。
所以,他愿意在他允许的范围内纵容她。
“听说您去打猎了?收获如何呀?”姜从珚不愿在这上面多纠缠赶紧转移了话题。
拓跋骁抬起下巴,眼神里自然流露出股傲气,用一种“这还用说”的语气,“自是颇丰。”
又道:“你跟我一起去享用。”
姜从珚原本对这些野味没兴趣,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好啊。”
男人的脸色这才好转,像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炫耀成功的毛头小子。
二人便往鲜卑骑兵的营地走去。
这一转身,拓跋骁瞥到远处的谢绍,脑海里闪过什么,突然又变了脸,猛地转过身看着姜从珚大呼了一口气,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拓跋骁头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失智,被一个女子三言两语牵着思绪走了这么久,他从一开始就问她这个问题,到现在她还没回答自己。
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知怎的,姜从珚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算惹到男人了,他大步跨过来,抬起粗壮的胳膊就要来抓她。
姜从珚才不会傻站在原地等他呢,提起裙子转身就跑,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过男人,拓跋骁人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姜从珚被他从身后搂住,硬得跟铁一样的两条胳膊牢牢箍着她。
她身量纤细,整个人都嵌进了他怀里。
背后一片坚硬触感,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包裹。
后颈扑来炽热的鼻息,熏得她肌肤发痒,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姜从珚极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姿势,偏偏又无力挣脱男人。
“我们真的没说什么,谢将军只是见你去打猎担心你的安危,想要派人去寻你被我劝下,我说漠北王骁勇无双,怎么可能被区区野兽所伤。”姜从珚不敢再逗男人了,好声好气地求饶,甚至还变着法拍他马屁。
但男人此刻已经不在乎了,他拥着怀里纤细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娇躯,眸色一点点暗下来。
尽管之前答应她,在举行完婚礼之前不会要她,可这样一个绝世美人在他面前,又是他喜欢的女子,轻言软语,娇笑着对他说话,拓跋骁要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一手滑到她腰间,大掌覆在她纤薄的腰肢上,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柔软的衣料传到她肌肤上,引得姜从珚忍不住颤了下,躬了下脊背想要躲开这份炙热。
姜从珚心里叫苦不迭,她哪儿知道男人如此经不起撩拨,不过说了几句话就不管不顾这样……
最重要的是,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
他们虽然不敢靠近,天色又昏暗,可这点距离还是能看到他们的动作的,尤其是两人现在紧贴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正经。
想到这些,姜从珚羞耻心愈发强烈,又白又薄的肌肤霎时红得要滴出血来。
偏拓跋骁还想更过分,女孩儿身上的清香悄无声息地笼了过来,他埋首深吸一口,深深地陶醉了。
比他喝了一整坛烈酒后纵马驰骋草原还要令人迷醉。
他看着她乌黑柔软的发顶,鬓边的发丝略有些凌乱地贴到了她白嫩的脸颊和侧颈,拓跋骁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下。
手上轻轻一用力,姜从珚被他转了个身跟他正对着。
下一秒,男人的俊脸急速靠近。
一团柔软贴在他脸上,拓跋骁动作停在半空。
脸被她的手捧住。
不,准确来说,是姜从珚用双手抵住他亲下来的脸。
拓跋骁被她软绵绵的手弄得愣了一下,姜从珚便趁他不注意,连忙推开他躲到一边。
她此时仰着一t张雪白清冷的美人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即便在暗夜中也格外清晰,里面闪着清凌凌的光芒,认真而坚定。
她抿着唇,小脸微鼓。
淡淡的雾白月色下,女郎飘逸的绫纱裙摆在夜风中摇曳翻飞,仿佛自月宫降临人间的神女。
拓跋骁再次被拒了,可他看着这张脸,只是更加心痒难耐,却气不起来。
他微眯起眼,将神女从上到下一寸寸细细打量,碧眸里闪着比野狼还要噬人的光芒。
总有一天,他会亲着折下这朵高不可攀的娇花。
姜从珚见拓跋骁的眼神仍旧十分危险,以为他不肯放弃还想再来,正琢磨着是不是丢掉脸皮唤人过来,没想到他眸光闪烁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敛起表情,一下又变成了传说中气势凛凛傲视草原的枭雄,正经得好像刚才那些不知羞耻的行为都不是他干的。
“走吧。”
姜从珚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确定男人不会发疯后,才默默跟在他身边一起去他的营帐。
他们刚才闹了一会儿,拓跋骁的属下早把猎回来的山鸡、野兔、甚至还有一只鹿,都剥皮打理干净了,正抹着盐在火堆面前烤着。
见到拓跋骁过来,众人忙起身让出中间的位置。
行路简陋,胡人们又粗糙惯了,火堆边上没有矮凳也没有垫子,全都十分随性地坐在地上。
连拓跋骁也毫不在意,撩起衣袍往地上一坐,粗壮的长腿大伸出去,粗鲁之外,更多的倒是随性的威严。
他一切行为都没刻意彰显上位者的威严,可他就像个天生的王者,任何不管是粗鲁的或是优雅的动作由他做出来,都自带一股睥睨霸道的气势。
尤其是他不笑时,高挺的眉弓和深邃的眼窝显得凌厉冷漠,这样的气度很容易让人忽略他英挺的容貌和风采,宛如一柄闪着锋芒的利剑。
他确实这个时代最耀眼的一颗星,却也是最短暂的一颗。
他短暂而光芒四射地划过漆黑的夜空,给后世徒留无限的想象和惋惜。
姜从珚轻轻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驱出脑海,垂眸环顾了眼,却没坐下,仍矜持地立在那里,宛如夜色下亭亭摇曳在荷塘里的一株白莲。
拓跋骁抬起眉毛看过来,“怎么不坐?”
姜从珚扫了下地面,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拓跋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回到她身上,这才明白过来她是在嫌弃,不肯席地而坐。
“又不脏。”拓跋骁也嫌弃了一句,觉得汉人公主就是娇贵,却招手叫来一名亲卫。
不一会儿,亲卫从帐内取来一个羊毛垫放在他身侧。
地面确实不算脏,因在河边,这片都是沙地,其中夹杂一些卵石,被冲刷得光滑,还有春日里才冒出头的小草,但姜从珚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她上辈子因为心脏病长期住院,便忍不住养出些心理上的洁癖,一天能洗十几遍手,穿衣也喜欢素色的,哪里弄脏了一眼就能看到。
她今天穿了条月白色的菱纱裙,素淡的白中透着点点清幽的蓝,是她很喜欢的颜色,她不想弄脏了。
姜从珚借着火光打量了眼,还算干净,垫子中间还有一个雄鹰的图案,展开的翅膀格外凶猛,她猜这可能是拓跋骁的垫子。
她这才提起裙摆,动作缓慢地坐到垫子上,却不再是以前的跪坐,而是臀部直接坐在上面,双腿屈膝并拢在身前,再整理了下裙摆挡住下半身。
她这么一坐,层层叠叠的纱质裙摆铺散开来,洁白的颜色在夜晚尤其明显,边上就是拓跋骁高大的身影,旁人看去,她仿佛国王宝座旁最美丽最耀眼的权力之花。
她也只能盛开在他身边。
肉很快烤好了,亲卫从烤架上取下烤得焦黄的兔肉,分成两份装到盘里捧到拓跋骁和姜从珚面前。
姜从珚看着这一大块肉陷入了沉默。
难道要她直接拿起来啃吗?
她视线转向拓跋骁,果然见他直接啃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本来会显得粗鄙,可他一派恣肆,倒也不觉得讨厌。
但不讨厌不代表姜从珚会这么做。
她不喜欢弄一手油,便没动。
拓跋骁注意到,转过头来看着她,“怎么不吃?”
姜从珚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他又要嫌自己矫情。
她不说拓跋骁也猜到了,金尊玉贵的公主做不出此等野蛮粗俗的举动。
他想了瞬,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刀,刀柄还嵌着一颗鸽血般的红宝石,他拔下刀鞘,露出闪着寒光的薄刃。
接着他用这柄与他外貌不太相符的华丽小刀将她盘里的兔肉切成了小块,又把刀掉了个头递给她。
“吃吧。”
姜从珚看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怔怔地接过小刀,“谢、谢谢。”
没想到拓跋骁野蛮的性格下居然还有这么细致的一面。
她得承认,自己先前有些刻板印象了。
但她又想,这也不能怪她,还不是因为仅有的几次碰面中,拓跋骁看她的眼神都跟狼盯上了兔子一样,才给她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姜从珚神不思蜀,握着拓跋骁的小刀插起一小块肉,正要往嘴里送时,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急急朝他看过去:“你没用这刀杀过人吧?”
拓跋骁沉默了瞬,拧起眉。
这叫姜从珚心底更加难受起来,然后就听他说:“如果杀过人你就不吃了?”
“……”
姜从珚把刀往碗里一搁,很硬气地回:“不吃了。”
她就是矫情就是有心理洁癖怎么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当然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才不会没苦硬吃。
拓跋骁盯着她的小脸瞧了半晌,“只为这点理由就不吃饭,难怪你这么瘦。”
姜从珚:“……”
“放心吧,没杀过人,连兔子都没杀过,除了你碗里这只。”
微微嘲讽的语调,却叫她放下心来。
姜从珚重新执起刀柄,小心避开刀刃将尖尖上的肉含进嘴里。
嘶,好硬!
姜从珚忍不住皱起脸,很想把嘴里这块肉吐出去,但一来行为有些不雅,二来有点不给拓跋骁面子,只好艰难地嚼了许久,勉强咽了下去。
吃完这一块后,她却不肯吃第二块了。
姜从珚上一世家庭富贵,就是患着病,在生活条件上却从没受过委屈,穿越之后,外祖母外祖父更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生怕这个病弱的小孙女养不好,不管吃的、穿的、用的,极尽所有娇养着她,她并没有真正体验过食不果腹的生活,自然养出一副挑剔的性子。
当然,如果真的没有条件,她也会尝试接受,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
拓跋骁余光一直瞥着她,见她像是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粗厉的眉峰又皱了起来。
“不好吃?”
姜从珚没说话,但沉默就是一种回答了。
拓跋骁盯着她在火光中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瘦削的侧脸,一时忍不住怀疑——
自己真的能把这朵娇花养好吗?
这也太娇气了。
肉太大块了不吃,嫌肉不好吃也不吃,要知道草原上多的是吃不起肉的人,他们要是能见到这么一块肉,只怕早就两眼放光跟饿狼一样了。
就是他自己,小时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
拓跋骁打住思绪,继续说:“你要是不吃晚上就得饿肚子了。”
姜从珚反驳:“谁说的,明明就是你们的手艺不行。”
姜从珚并不与他分辨,而是扬声朝远处叫了一声:“若澜姑姑。”
若澜听到呼叫,快步走过来,“女郎有何事?”
自姜从珚与谢绍说话时若澜就一直跟着她,只是离得远,后来拓跋骁过来,她更不好靠近,只能远远缀在身后一边关注情况一边看她什么时候需要自己。
姜从珚便吩咐了她几句。
若澜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营地,拿了什么东西,很快又折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兕子。
两人手里都提着一包东西,解开一看,一包是各种调料,一包是洁白无瑕的白瓷餐具。
若澜放下调料后,看着莫多娄问,“请问将军,是否还有未烹饪的猎物?”
莫多娄便带她去拿,取了一只兔子还有一块鹿肉给她。
若澜将肉块重新用河水洗干净后,兕子切成小块,然后用铁签穿起来。
莫多娄给她们让出一个烤架,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的动作,他倒要看看,这些汉人能有多少花样。
他心里报以不屑的态度,然而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沾满了酱料的肉串在火上炙烤了片刻,就开始散发出一股极具霸道的香气。
不像单纯的肉香,而是一种他说不清却又勾得人直流口水的香,无孔不入,t直往他鼻孔里钻,仿佛要直接钻到胃里。
莫多娄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开始两眼放光地盯着若澜和兕子……手中的肉串看。
已经这么香了,她们一边烤,还在继续刷调料,泛着油光的肉串时不时冒出“滋滋”的油脂声。
莫多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连拓跋骁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这是你们家族里的秘方?我在长安并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他问。
姜从珚也学他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挂着浅笑,用矜持骄傲的语气说,“算是吧。”
并非什么特别的秘方,只是一些香料罢了,只不过这个时代香料还不普及,很多香料还远在西域甚至西亚等地并没有传入中原。
凉州正好扼守在中原和西域的交通要道上,凉州侯又对她千依百顺,所以几年前她想派人去西域寻找香料和作物种子时,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几年过去,队伍确实带回来不少香料以及种子,甚至还有类似棉花的东西,只是模样跟她后世在纪录片里见到的有些差别,或许是一千多年间改善了品种。
总之,这是一件让她非常振奋的事,至于这些香料,倒还是其次了。
可惜凉州仅一州之地,要厉兵秣马对抗胡人,还被梁帝提防克扣军饷,本就粮食紧缺,短时间内不可能放着粮食不种大规模种棉花,所以至今只在小范围内播种选育,希望能培育出产量更高的品种。
接下来的十几年,这片大地会进入严寒的冰期,如果能成功推广棉花,或许能挽救不少人的性命——如果她足够幸运真的能挽救历史的话。
但就算不知道未来如何,有些事她还是要去做,她或许见不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可由她撒下的种子,姜从珚相信总会在日后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肉串烤好了,若澜将铁签上泛着金黄色泽冒着油光的肉粒拨到兕子带来的白色瓷盘里端到姜从珚面前,同样还给了拓跋骁一份。
她表情沉稳倒是看不出什么,心里其实不乐意,面子上却不愿给女郎惹麻烦。
这漠北王刚刚回来时那么凶,还用马鞭抵着女郎,实在太阴晴不定了。
这种男人,喜欢你的时候自然对你千依百顺,若是一朝厌弃你,还不知道会多冷漠。
简单朴素的烤肉,因为盛在了雪白细腻的瓷盘中间,竟被衬得高贵起来。
拓跋骁看着夜色中格外显眼的白瓷,白到了极点,细腻到极点,也高贵到了极点,当真跟身边的人儿一样,再普通的东西放到她身上,都能典雅而清贵。
拓跋骁见她将盘子置于膝上,一手轻扶着,一手用小巧的餐叉叉起小块往嘴里送。
简单一个吃饭动作,偏就那么赏心悦目。
姜从珚注意到男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心底有些不自在,只好抬起头看他,“漠北王不尝一下?”
拓跋骁这才跟着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可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脸上没移开过。
“确实美味。”好像吃的不是美食,而是面前的美人儿。
姜从珚被他这幅模样和眼神看得微微脸红,有些羞恼,遂不再理他,专心吃东西。
但长期体弱的她被迫养成一副清淡的口味,像烤肉这种油腻的食物,她只尝了两三块便不想再吃了。
拓跋骁见她总共没吃几口又放下叉子不动了,忍不住拧起眉,“为何又不吃了?”
她的仆人做的东西总合她胃口吧?他也尝了,滋味确实很不错。
姜从珚没想到他这么关注自己吃饭,只摇摇头道:“我更喜欢米蔬。”
这时,兕子正好端来一碗野菜粥。
雪白饱满的米粒中,绿油油的青菜点缀其中,看着便让人十分有食欲。
拓跋骁看了一眼,实在没看出这寡淡的粥水有什么好吃的,又不顶饿,于是他捞起她搁到一边的盘子,将她剩的肉全赶到了自己碗里,大口吃了起来。
姜从珚:“……”
虽然没碰那些肉,也没有沾上自己的口水,可瞧他这么不顾忌,她还是小小的尴尬了下。
这人真是……
姜从珚专心喝起自己的粥。
另一边,莫多娄早馋得咽了一遍又一遍口水,都快跟狗一样要淌出来了。
他忝着脸凑到若澜身边,讨好地问:“这位……姑姑?”他挠挠头想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个称呼,“你可不可以给我也尝尝?一块就行。”
若澜冷冷地看着他,她可没这么大个侄子。
但对方态度还算可以,本就烤得多,分他一点也不是不行。
她刚要取肉串,空气里却突然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
“莫多娄,你想要什么直接命令这个汉女就是,这么低声下气的真没种!”
这是一句胡语,姜从珚和若澜都没听懂。
循声看去,是个鲜卑人,棕褐色发须,茂密的胡须下满脸横肉,一身兽皮衣,外穿了精甲,周围一圈人簇拥着他,应该也是一个将领。
姜从珚此前没见过他,或许是他不会汉语,所以并没有像莫多娄那样被拓跋骁带进长安城。
刚刚那句话,就算若澜不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恶意。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肉串,看着莫多娄,问:“我不通鲜卑语,莫多娄将军可否为我解释一下这位将军刚刚说了什么?以免我有什么地方怠慢了他。”
语气不失恭敬却很强势。

第31章 “为什么生气?”他哑着声音……
莫多娄一时为难起来, 看看若澜又看看叱干拔列 ,只好打着圆场,“叱干将军只是笑话我太馋了。”
叱干拔列虽然也没听懂,却不妨碍他听出莫多娄的讨好, 于是很不屑地重重地哼了一声, 重新坐到地上, 撕开半只烤鸡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眼神却狠狠地盯着姜从珚的方向。
他一直就看不上软弱的汉人, 当初王要来梁国娶一个汉女回去当可敦的时候他就很不满, 真喜欢汉女的话,随便掳几个回去关在帐里,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凭什么要让她做可敦?
王身上本来就有一半的汉人血脉,再娶一个汉女, 以后生了孩子, 鲜卑王庭还是他们鲜卑人的吗?只怕都被软弱的汉人血脉霸占了!尤其是看到王对这个汉女还如此千依百顺,他心头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再看莫多娄一副狗腿的模样,埋藏许久的不满也越来越憋不住,才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只是王决定的事不是他能反对的。
希望王早点玩儿腻这个汉女把她丢到一边。叱干拔列恨恨地想。
若澜暗自瞥了叱干拔列一眼,心里虽然也不高兴, 却没再为难莫多娄。
相比起其余鲜卑将领, 莫多娄会汉语,对她们这些汉人的态度也算不错, 沟通和谐,虽然粗鄙些,但这些日子不曾无辜欺压旁人, 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女郎孤身远嫁漠北,正该收拢人心站稳脚跟,她要尽量配合女郎。
若澜直接递了几串肉串给莫多娄,没给他用白瓷盘。
要烧出这么洁白如雪的瓷器可是一项技术活,是女郎耗费数年让工匠数次改进工艺才烧出来的,这样的白瓷放到长安至少要卖数百钱,只有士大夫阶层才用得起,是女郎最赚钱的产业之一。
这次北上带的餐具不多,都是给女郎准备的,不是哪个外人都可以用的。
莫多娄一拿到肉,顾不上烫嘴,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他就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一股咸香霸道地占据所有味蕾,其中还有种说不上来有点刺激却又上头的辛香,一口咬下去,外皮焦香里面软嫩,油脂在嘴里爆开,真是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烤肉原来还能这么好吃?!
相比起来,他以前吃的只能算是烧熟的肉,难怪她们汉人这么嫌弃。
莫多娄咔咔几下撸完手中的肉串,还觉得不过瘾,又蹭到若澜身边,庞大的块头像只大熊蹲在她面前,粗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矫揉起来,“姑姑,你能不能……再给我烤点?”
活脱脱一个壮汉装少女撒娇,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若澜眼角抽了下,自顾自地将剩余的烤肉分给兕子,面无表情道:“我可不是你的仆人。”
女郎曾经说过,上驭下,以威慑之,以恩赏之;中交友,以志同之,以义从之;下服上,以忠侍之,以责任之。
对莫多娄,须以恩收之,再以义命之。
但t恩也分大小,小恩小惠太多,对方不仅不当回事儿,反会觉得理所应当。
莫多娄一时为难起来,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若澜心硬如铁。
“莫多娄,本王从未见过比你还贪嘴的人。”拓跋骁瞧他为了口吃的竟然这么没出息,也忍不住低声训了句。
莫多娄知道王并不是真的责备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讨好地笑了笑,“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爱,就好一口吃的和一口美酒,别的我都不在乎。”
说到酒,他突然想起上次这个汉人公主来找王时,带的礼物里就有酒。
王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很大方,大部分吃的喝的都分给他们了。
莫多娄当时要了酒,原本以为跟大梁别处的酒没有什么不同,喝到嘴里后却惊为天人。
他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够香,够烈,够霸道!恨不能狂饮三日。
一整坛下肚,千杯不醉的他竟然醉了,呼呼睡了一整天,连他的属下都很惊讶。
可惜那酒不多,识货的人却太多,他只抢到两坛,剩下的一坛被他当做珍宝,每天只舍得喝一碗,却还是没多久就喝完了。
那滋味,真是让他念念不忘到现在。
光是想想,他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这么美味的烤肉,如果再配上先前的烈酒,莫多娄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有多爽快。
他只敢靠想象来缓解自己的馋意,然而下一秒,他听到一道清澈的女声,她话里的内容落在他耳朵里简直宛如天籁。
那个汉人公主说:“既然莫多娄将军喜欢我们的美食,若澜,你便分与将军一些香料吧,对了,我们车上还带了酒,王,您允许他们喝酒吗?”
莫多娄紧张地看着王,已经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王,您可一定要答应啊!
他在心里祈祷着,只见王抬起那凌厉的眉,看了他一眼,又落在身边的汉人公主身上,似乎在仔细研究她的表情,见她眼神亮亮地盯着自己,才终于点头同意了。
姜从珚让若澜带人去拿香料和酒。
除了莫多娄,营帐周围还有许多亲卫。
既是决定做人情,姜从珚便不吝啬,拿出许多香料分给众人,告知使用方法让他们自己去弄。
又开了酒。
那酒甫一抱过来,莫多娄两眼射出光,活像瘾君子见到了毒。品。
同时对姜从珚这个汉人公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公主,要是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喝到这么好喝的酒,我就是死也值了。”
莫多娄拍开封泥,十分浮夸地闻了口酒香。
拓跋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为自己有这么个属下而丢人。
只能说莫多娄在大事上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时候能肆意什么时候不能,从没因为喝酒误过事他才能纵容他如此。
拓跋骁用人从来只看本事,有真本事他就用,至于对方的性情他并不在意。
姜从珚瞧着,倒是觉得他的性格有些率性可爱。
最重要的是,莫多娄会说汉语,他们沟通起来很方便。
她盯着莫多娄瞧了一会儿,若澜看得分明,女郎那眼神分明就是一种看猎物正在走进自己陷阱时的淡淡的喜悦。
这么想着,若澜也忍不住打量莫多娄一眼。
身高八尺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熊,此刻却快乐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这人确实还不错。
亲卫们得到香料后也纷纷学着若澜先前的烧烤方法烤起肉来,尽管不如若澜和兕子手艺精湛,可独特的香料就是烧烤的灵魂。
一时间,营帐周围的空气全都充斥着香料和油脂的芳香。
叱干拔列的手下也领到了香料,他们把肉烤熟后先献给将军。
“叱干将军,肉烤好了,您先尝尝?”
但叱干拔列看不起汉人,更不屑吃汉人的食物,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不善地盯着属下。
服侍他的下属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敢劝说,只好将烤肉拿得远远的,躲到营帐后面去跟伙伴偷偷分享了。
叱干拔列注意到他们鬼鬼祟祟的动作,又环视一眼,发现大部分人都在夸这汉女的香料美味,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莫多娄的手下,跟他一个德行,甚至还夸起这个汉女来了,好像真把她当成了鲜卑可敦。
一点香料和酒,就把他们收买了!
叱干拔列越看心里的火越大,只是碍于拓跋骁的威势不敢直接去找姜从珚麻烦。
他愤怒地抬脚踢了一块木头到火堆里,架子上的烤肉正好被撞翻,属下惊呼出声,却不敢抱怨,只好捡起火堆里的肉,躲到旁边去烤。
叱干拔列暴躁又愤怒,正好此时一个属下来禀告,说在营地外抓到了一个匈奴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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