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两分十五秒,还不错,”他确认完手表上的时间,略带得意地挑眉看向藤圣子,见对方有些愣怔,于是双手拿住盒子,“拆完了,放手。”
藤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松田却一把夺过了盒子,放在了地上。
藤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然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那个画着橘子的盒子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丢在地上也没有任何要突然爆炸的意思。
“结束了?”她喃喃地问。
“嗯,结束了。”他勾唇笑着回答,“喂——”
藤脱力地往地板上坐去,松田一把接住她。
“我没事,就是站太久有点累了。”她勉强笑道。
“偶尔示弱不会降低你山地母猩猩的威名。”松田揽住她,把刚刚丢在地上的西装捡起来给她披上。
藤呼出一口气没再反驳,这才看到地板上盒子炸弹里现在的样子。
有一些液体瓶子,金属或塑料零件,一些断掉的线,还有一个只仅降落了一点点的沙漏。
“这是……计时器?”
松田余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下身体,挡住藤的视线,“啊,是。”
“还有很多时间——”
“……”
“不是说有时间的话就会穿防护服吗?”藤愤怒道,一拳锤在他胸前,“当年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求萩原他们每次必须穿防护服,他现在有命在警校当老师吗!”
“就算剃光头或者开除都行,但我没时间穿防护服!”松田握住那个哪怕脱力状态也很重的拳头,有点不耐烦,“里面有很精细的平衡仪。”
防护服穿起来需要很多时间,藤真的能一动不动吗?
他赌不起。
“笨蛋!如果我没坚持住你不就也一起玩完了?!”藤大怒。
“除了赌一把我还能怎么样?!放着你去死吗?而且,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说话方式吗?等等、你哭什么——”
松田怎么也没想到上一秒还怒目大骂自己的藤,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还颇有种停不下来的趋势。
他顾不上趁机抱着她的机会,开始手忙脚乱的找能给她擦眼泪的东西,西装扔在地上过,不行,自己的手也不干净……
而满脸泪水的女子还在嘴硬地说着不解风情的话,“谁、谁叫你出这么多汗了——离我远点!是你太臭了我才生理性流泪的呜……”
“喂喂说起流汗还是你流得多些吧。”松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去帮她拭泪。反正她自己已经用手把自己抹成了一个花脸。
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都关不上,藤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否单纯的因为劫后余生,她现在也理不清楚,“你完了松田……敢这么说女孩子……肯定没人要的……”
“我不要人要,”他乐呵呵的帮她擦着眼泪,“我指望山地母猩猩要呢……哎、别动手!”
最后这场混乱在藤奔腾的眼泪里结束了,她在制止了泪水,完全把脸擦干净后才用对讲机通知了大家炸弹已安全拆除的结果。所以所有人只看到了英勇与歹徒搏斗,坚强配合拆弹任务的藤警官。
嫌疑人被抓住,也制止了新的事件发生,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警匪片里总是抓住坏人就结束了,而事实是要重新整理证人证词,确认嫌疑人作案细节,归纳证据,联系检方,还要继续追查柑橘物流的非法务工问题。所以尽管所有人都很想休息了,但依旧停不下来。
松田也不过是几个月前临时被派来做爆炸案支援的。如今犯人找到,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回去了,藤的调令也早就下来了。所以也不会跟进到最后,但她还是希望走前能了解到整个案子的基本情况。
好在犯人承认得很果断。
佐佐木奏太与中岛响是在少管所认识的,后者是因为暴力问题进去的,而他当时打的人就是公园案里的死者小松博,小松博曾欺负过他的妹妹,而妹妹因此抑郁辍学离家,佐佐木出狱后在巧合之下又在唱片行认识了小松博,被小松欺负、勒索,失去工作,后在中岛响的介绍下进入柑橘物流打黑工。
是的,中岛响也是在柑橘物流打黑工的人,他只想找到妹妹,而案底让他无法找到正经工作,曾经也在柑橘物流的米花分部工作。但在一次偶遇小松博后,对方声称他妹妹早死了,使中岛响下定决心要杀了他。
此时佐佐木奏太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他向柑野健次郎要求希望能有医保,而柑野怕雇佣黑工的事情败露,拒绝了他;父亲也以有了新家庭为由拒绝提供金钱帮助;工作中意外得知了浅井静的电话与住址,鼓起勇气给她打电话,对方也惊恐的拒绝了,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向她表白,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了谁入狱,只是接到了有案底的同学的来电一般;在柑橘物流赚到的钱也被小松博二人勒索殆尽。
只有中岛响帮助了他。
中岛响不是个聪明的人,直白地说,中岛响的智商远不如自己。但中岛心如死灰,一心只想为妹妹报仇,得知佐佐木生病后,把打工的钱都给了佐佐木,哭着说不想再有人去世了——以他的脑子并想不出报仇也需要钱,只是在找机会与仇人同归于尽。
柑野知道两人的关系,如果一个走了,另一个恐怕也不长远。反正是打黑工,没人能保证他们的权益。既然都不长久了,就加倍指派工作,打算过段时间将两人一起开掉。
高压工作下,佐佐木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他想起自己的高中时光,那时候他学习很好,连老师在他眼里也完全不值一提。尤其是化学,课本上的东西完全满足不了他。所以他才能设计出简单的计时燃烧装置,放了帝丹化学教室的那把火,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智也有所提高,也没有放弃过学习,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于是他做了一个计划,利用自己的快递员身份、黑工身份加使用中岛响的身份彻底隐身,对两人的所有「仇人」进行报复,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所以要来了中岛响的所有金钱和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后,只要求对方相信自己,然后一个人完成了整个案件。
正式去警视厅任职之前,藤因为此次的英勇表现被批了几天带薪假。
东西都依旧收拾完毕,大多数已经寄往了警视厅那边的宿舍,还有少量的随身行李也装进了行李箱。
这天藤睡了个自然醒,换上了身便装,准备前往交番所看看,真的只是看看,那里对她而言有特殊的意义,她能解决樱的案子是从再次入职交番所开始的。
她还做了三年前没能完成的事情——和樱约好了在交番所见,探讨恋爱烦恼。
说起来藤这届同期,有藤这样的标准美人,也有桃木那种很有女人味的魔女。但结果最受欢迎、最有恋爱经验的竟然是留着妹妹头、长相顶多算可爱的樱。
至于恋爱烦恼……
藤不是傻子,松田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的前提下,她没法再否认对方感情的真实性。
也没法否认自己本来就还喜欢他。
只是……要怎么开始呢?
中午一点半,藤提着一袋带给川合和伊贺崎所长的点心、便当、零食站在交番所门口不远处,接到了樱的电话。
【抱歉抱歉圣子-我也没想到转岗有那么多文件要签,还要经那么多人的同意,】电话里的樱说着好话,又保证到,【我一办完,就马上过去!万一、我是说万一哦……要是办不完,我们就约晚饭?】
“知、道、了。”藤掐着腰站在炎炎烈日下,死鱼眼。
“藤君?”伊贺崎所长从不远处的交番所里走了出来,冲她挥手,“快进来呀?川合等你好半天了!”
“来了。”
藤以为自己又要看到川合撒娇耍赖舍不得自己走的样子。
而事实却只获得了一个双目无神、郁郁寡欢的妹妹头狗狗。
藤向伊贺崎所长使眼色,怎么了?
伊贺崎所长无奈摇头。
行吧……
她只好挑出一个川合最喜欢的凉面便当,递到她面前,“没吃午饭吧?”
“藤前辈……你来啦……”川合没什么精神。
“怎么啦?”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想着爆炸案的事情。”她自言自语,手没什么力气的戳着便当盒的包装。
也难怪,川合是第一次跟进这么复杂,还出了人命的案子。
“你不觉得,几个人的人生都太儿戏了吗?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本来好好的人生,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不只是说佐佐木哦,还有他的爸爸、死者、柑野……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呢?”
“嗯,人性很复杂呢。”藤点头。
“诶,藤前辈不应该对我说教一番,让我恍然大悟吗!”川合不满的嚎叫。
“因为我也经常无法判断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何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环境、家人、朋友、性格、欲望,他们不管做了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藤伸手拿过便当,帮川合拆开,又推了过去,“所以,川合只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好好做选择就好了。”
凉面的香气飘了起来,川合不自觉的掰开筷子,撇撇嘴,“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小姑娘是不是没以前好糊弄了?!
“嘛,简单的说,就是不要替犯人去反思太多,我们不是神,只是底层律法执行者,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藤也拆开一个泡芙丢进嘴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冷漠了,还是安抚一下小姑娘,“反正川合只要知道好好生活,不要偏激,我们都站在川合这边就行了?”
川合大眼睛里写满是感动,一把抱上来,“呜哇——藤前辈最好了!我现在就要偏激做选择,藤前辈不要离开我、不要去警视厅,不答应我、我就……”
“绝食吗?别吃了那。”藤声音冷漠。
“我吃!我吃!我还没想好就怎么样呢!”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樱那边没再来消息,估计转文职的确有很多手续要办。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今天的交番所很识相的不是很忙,藤帮着整理了一些文件,顺便打包了之前没带走的个人物品。
藤叹气,结果自己就是没有和闺蜜探索恋爱问题的命啊。
行吧,干脆回家再说吧。
“你好?有人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
藤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还是抬脚向外走去。
果然是个有些日子没见的面孔。
“藤小姐!”来人开心的向她打着招呼,正是之前向藤表白过的银行员竹内先生,“这段时间您一直没怎么回我信息,我想着您一定很忙,又、又忍不住想见到您,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嗯,前段时间有个案子,有点忙。”藤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脸,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得更清楚一些比较好。
“谁呀?”川合也出来了,“您是……啊!”
“是我们之前一起见过的,竹内先生。”藤怕川合说出什么失礼的话,赶紧介绍。
“哦——哦!我记得的!你好你好。”
“你好,”竹内一脸好好先生,因为自己没什么正经事还来敲交番所的门而感到抱歉,又看到了藤背着包要出门的样子,赶紧说,“藤小姐下班了吗?那可真是太巧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出去走走吧。”藤不置可否,冲川合抬抬下巴,“走了啊,加油工作。”
“藤前辈再见!”
松田有几天没来过米花町了,这次是来米花分属对影米花公寓案的炸弹进行报告的。
概括一下就是,当时佐佐木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正是因为他给盒子炸弹安装了多重开关,扯下胶带类似拉下安全栓,弹簧片和平衡仪同时奏效,他直接打开盖子即立刻爆炸,不打开盖子而是进行大幅度晃动或者上下颠簸则平衡仪失衡爆炸,计时器不过是个幌子。
他本来就是想来个玉石俱焚,如果焚不掉的话随意搬动盒子也会炸。万一遇到了拆弹的人,那还能赌一把对方看到计时器后会选择慢慢来,然后被敏感的平衡仪炸死。
还好终归棋差一招。
做完报告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边已经泛出漂亮的橘色。
“山田你如果没事的话,快把我送去交番所,藤在那边等我呢!”一个很女孩子气的声音急切地说到,“我手机还没电了,现在车上能充电的吧?”
“诶——我还想回家打ns呢,”山田抱怨道,可是又知道樱前辈在藤心里的地位,怠慢了她肯定会被藤收拾,完全忘了藤已经要走了,“行吧行吧,那樱前辈你稍等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樱?樱诗织?松田好奇的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留着妹妹头的大眼睛女生,正焦急的等山田回来。
其实五官和川合长得并不像,只是发型、身形有些像,又都有种天真、阳光的气质。
原来今天藤在交番所么?上次影米花公寓之后,除了忙这次事件的收尾工作,就是回警视厅交差,没再见过她了。
山田没一会儿就小跑着回来了,“樱前辈,走吧。”
“山田,”松田叫住他,“你这是去哪儿?”
“藤姐在交番所等着樱前辈呢,我开车送送她。”他抬了下手里的车钥匙。
“把我也带上吧,正好有些事情要问问她。”松田掩饰性地扬了下手里的文件夹。
“啊,也是,那天拆弹时就你们两个在。”山田也没多想,“那来吧,正好一起。”
“请问……”两人的对话突然被打断,是樱诗织,她个子比较矮,此时正抬着头,睁着探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松田,“请问,你就是松田阵平吗?”
没想到樱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松田惊讶后自然痛快的承认了。
应该是藤向她提起过自己,但樱确认过他的身份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路上一直打量着松田,甚至都不是偷瞄。
山田一个头两个大,樱前辈一直都是这种感觉,说好听点叫天然、真诚,说难听点就是ky、我行我素。
还好松田也似乎挺擅长应对这种角色,顶着实质一般的视线一路都没什么反应。
警署到交番所不远,很快就到了。
“樱前辈!好久不见!”川合开心的拉着樱的手。
“嗯嗯,看起来精神不错呀小川合,”樱也笑得很开心,然后往她身后去看,“圣子呢?我们约好了今天在交番所见的。”
“啊,真不巧,藤前辈刚走了几分钟,”川合收起笑容,不自然的看了眼松田,眼神飘忽又转回樱的脸上,越说越小声,“藤前辈在这儿等了您一下午了,刚刚有个朋友来找她,就一起走了,您要不拿我的钥匙,回宿舍等她……”
“什么朋友?”松田没放过她古怪的表情,也听到了后半句话,“她有说去哪儿了吗?”
“就是那个叫竹内的银行员,可能是去吃饭了吧。”
山田张大嘴巴,自己这是误入什么魔鬼现场,看了眼松田黑沉沉的脸,仿佛连墨镜都能融入进去的黑。
又看了眼樱,她好像不觉得藤突然鸽了自己,而是和来路不明的人去吃饭有什么问题,她还是那种天真里带着探究,又似乎在沉思的表情。
沉思过后得到了什么结论,仰头看向身侧散发着恐怖气场的卷发男人。
“松田阵平,你想和我去喝酒吗?”樱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山田&川合:??
虽然川合很想凑这个热闹,但她还要值班,只好含泪送走三人。
山田开着车,左拐右拐的,竟然来到了七年前松田和藤联谊的餐吧。
“这边吃得一般,但环境还行,有酒水畅饮套餐,适合聊天。”山田介绍到,停好车。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
樱拿起菜单爽快的点了菜,又叫服务员上好酒水。
“干了。”她举杯说,然后毫不废话一饮而尽。
山田目瞪口呆地看她喝完,转为一脸苦相。虽然可能成分不纯吧,但樱前辈点的是威士忌,他可不怎么擅长喝高度酒啊……
刚想说什么,扭头就看到松田也面无表情地仰头干脆地喝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山田在心底流泪呐喊。
然后也只好捏住鼻子咽下去。
结果还没完,同样的事情又重复了两次。
菜也没吃几口,开场白也没有,三人就在樱的带领下莫名其妙的喝了三杯威士忌了。
山田头开始晕了……
“松田阵平,”樱的脸也泛着红晕,似乎酒给她壮了不少胆子,她大声点名,然后质问,“你既然喜欢圣子,那三年前为什么要那样拒绝她?!”
这个开场白不可谓不震撼。
山田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只剩下刚刚樱的声音在脑子里重复播放三维环绕立体声。
“你既然喜欢圣子,那三年前为什么要那样拒绝她?!”
说完樱诗织仿佛继续给自己壮胆一样,又干了一杯。
她已经在打酒嗝了,松田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僵硬抬头。
“我拒绝了藤……什么?”
樱的脾气彻底被酒精激发,拍桌,“你少给我装傻!三年前圣子给我打电话,就松田长松田短的,还说要和我商量告白的事情,可惜那天我出了车祸!”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畅快的说出车祸两个字,就像跨越了多年的心理障碍,竟然爽得很,“她今天又和我约在交番所,听那个语气,肯定又是聊你的事情!”
“等一下。”松田被几句话砸得头有些懵。
樱出车祸的那天,不就是自己去解摩天轮案的那天吗?那天难道不是?
“她不是喜欢源吗?”松田脱口而出。
“哈?”山田跳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不可能不可能!”
“你……脑子没事吧?”樱也一脸不敢置信,又恨铁不成钢的低头嘟囔,“圣子这个只知道看脸的家伙,至少确认下人家脑子有没有问题吧……”
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他们在说什么?
松田飞速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酒精让大脑兴奋起来,那天糟糕的天气、窗外的雨声、麻药效力褪去后身体传来的痛感、挂心嫌犯是否抓到的焦虑、她的声音……
“她当时来医院看我,说什么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脾气不好、傲慢、不读空气、不了解女孩子的想法,但却是个不错的警察。”松田省去了别的部分,只平静的复述了这一段。
还记得几个月前刚刚重逢的时候,自己与藤被分派扮作情侣去帝丹学园祭筛查炸弹,她情愿和源搭档,也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当时他也问过她源是怎么样的人。
和三年前的描述一样,藤的回答还是源有诸多毛病、但是个不错的警察。
“你确定她说得不是松田你吗?”山田表情古怪,无法在脑海中想象那个藤姐扭捏着说这种告白的话,太恐怖了。
“不是我。”松田摇头,语气肯定,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虽然两人搭档的时间不长,他已明确知道自己对藤抱有好感。但萩的案子让他没有太多心力去思考个人感情。
此时有个女性来找藤,藤警告她离源远一点。他才得知原来藤似乎心有所属,是个叫源的同期。
后来他登上摩天轮,藤拼尽全力要保住他的性命,站在摩天轮下拿着手机喊他不准死的时候,松田觉得她的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
然而等他被救往医院的时候,又听到了门外藤和那个女性的对话,大意也是源是她的,希望对方不要纠缠。
“说起来,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源的全名。”松田继续给自己倒酒。
他好像从来没和任何人讲过这段故事。毕竟算是收场得无比惨烈了,刚刚才觉得自己的暗恋并非全无机会,就听到了她警告其他女性不要靠近她的心上人,转眼还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她对心上人的喜爱。
那时的松田第一次有了奇妙的嫉妒感,不想再听她对别人的真心了。于是脱口而出了那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哪里怪怪的呢?”山田脑子慢悠悠的转着,为什么那个时间会知道源前辈的名字?
“狡辩!我们圣子就没谈过几次恋爱,那还是第一次主动跟我说有了喜欢的人,竟然还被那么轻蔑的拒绝了,我当时还……呜呜呜!”樱的酒劲上来了,想起自己当年伤病之下对藤的冷落,后悔得大哭起来。
哭声放肆、旁若无人,其他顾客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还暂存一些常人理智的山田赶紧安抚住嚎啕的樱。
藤姐在她心里可真是八层滤镜啊,那个藤姐竟然被她说得好像是个纯情JK一样,山田不禁抖了抖。
松田也没想到上来就一阵猛喝的樱,酒量竟然这么浅,大概是想给朋友出气,给自己壮胆么。
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不知道是不是酒的缘故。既然说都说了,竟然也想说下去了,“后来,她就自请调去了源在的米花分属,这次过来我才知道是为了樱警官的案子。但当时只觉得她得有多喜欢源,连警视厅的工作都能不要。”
“当年我还在医院见到过她和源,远远的也没看清楚吧,大概看到了源蹲在地上,递给了她一瓶饮料。”
当时他身体恢复得不算好,申请了一个下午去医院看望昏迷中的萩,照例诉说着近期发生的事情,只可惜他没法像往常一样打趣自己,但松田还是坚持定期来这么做。
也告诉他嫌犯还是没抓到,但爆炸案在他敬爱的藤前辈的帮助下顺利的破了。
然后就在大厅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真是好久不见啊,她来这里干什么?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吗?
踌躇之际,看到了另一个高挑的卷发身影出现在了她身边。
这就是…源吗?
松田收回来跨出的脚,自嘲的轻笑了一声,鄙视自己的没出息,想什么呢?回去吧,她那么喜欢这个人,才不想被别人打扰呢。而且自己也没欠虐到去看暗恋过的人是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的,于是很快转身离开了。
松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半天没说话,樱也已经没在听了,根本不顾隔壁人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的指责,“上次你就让她那么伤心了,这次还来招惹她!让她不安到又想和我商量什么恋爱问题,哼!你再让她伤心,你就是死刑!死刑知道吗!”
山田尴尬地企图去捂她的嘴,不好意思地冲周围的客人抱歉点头,“喝多了喝多了……”
“这次我已经向她告白过了,她拒绝了我。”松田语出惊人,语气却平铺直诉。
山田抱歉的脸迟缓着扭曲成一个目瞪口呆的状态,这这这、这是自己应该听的吗?!今天自己是不是知道太多了,不会被藤姐暗杀吧!
不顾山田张成O型的嘴巴,樱伸手指着松田,“你表白她就要接受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那样拒绝过圣子,她凭什么相信你?要我我也不信,山田你信吗?”
山田:我也不知道啊!
“等等,医院?”山田的脑子终于转到了合适的卡口上,伸手按下樱指向松田的手,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在署里见到纠缠源前辈的女性就罢了,这么还会在医院见到?你当时被送往的哪家医院?”
松田往嘴里送酒的动作顿了顿,回忆,“东综合病院?”
“喂喂喂!你不会说的是宝井小姐吧?!你还是那次听到了源前辈的本名!”
宝井小姐?好熟悉的名字,好像不久前才听到过,松田的情绪在酒精作用下被放大,好似还没回过神,只再一次把酒杯里的酒饮尽了。
“你完了!松田阵平!”这次轮到山田激动了,他比划着语无伦次,“你想想、那次烤肉送别会你不是也在吗?”
“「诚二酱」-想起来了没?!”山田很急,换上又娇气又盛气凌人的表情,清清嗓子,“「宝木小姐,我们家诚二酱有我就够了」,那个已婚护士小姐纠缠源前辈,源前辈又拜托藤姐帮忙解决的故事!你应该也是那时候知道了源前辈的名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樱嫌弃地看着山田表演,“好恶心,你也死刑好了……”
而松田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硬在了当场,手里的酒杯啪一下掉在了桌子上,还好高度很低、没有摔坏,只是滚了几圈停在了一碟下酒菜旁。
“怪不得你当时第一次见到源前辈是那个态度,”山田自言自语,又有些后怕的说,“你竟然拒绝过那个藤前辈……她还那以后表示自己绝不找同行,连联谊一下都不,有那么伤心吗……不过这反反复复的,要我我也会不安的……”
松田一下子站了起来。
山田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不是喝酒的时候……”他自言自语。
说完就要往店外走,力气用大了,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踉跄着跑了出去。
“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啊……”山田喃喃。
“先生,请问结账吗?”一个侍者挂着困扰的微笑走过来问,“我们这里虽然有酒水限时不限量,但也不建议醉酒哦。”
这桌只有三个人,但一点都不消停,先是女生大哭,又是男的大叫,最后还跑掉了一个,真是麻烦。
“不好意思哈,”山田看着对方的表情只好道歉,又一拍大腿,“松田那家伙……要我请客的吗!”
藤当然没有和竹内先生去吃晚饭,只把他送到了车站。
“我不急的,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和你……约个会而已。”竹内站在TR米花站入口,有些不想放弃。
“竹内先生,我有喜欢的人了。”藤单刀直入的说到。
“啊?”竹内愣住。
“我曾经有一段失败的单恋,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纠结于过去,但最近的重逢我认为自己还是无法放下对方,与其一直逃避不如勇敢面对,所以抱歉,”藤认真的看着他,“我无法回应您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