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听渝看着这份收费单,其中仪器使用费总计是23万,各类药瓶总计5万,灵力治疗总计5万,住院费总计2万,合计12万。
果然,看一次病花费的钱要用很多,难怪人类总是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才是源源不断的宝库。
竹听渝顺便将后面预计需要支付的费用一并支付了,总共花费20万。
好在她现在可以通过积分兑换这一渠道节约部分钱,否则恐怕自己的钱都不够花的。
不过没关系,钱不是节约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竹听渝已经打算后面买些道具多去收服一些,想到自己之前关于异种和尸魂的了解进展,她先前只是猜想,如果真的按照她的猜想那么推算。
背后可能有更多复杂的渊源,但那一些,竹听渝无法触及,无法确认。
她趴在外面的桌子上,这么望过去病人的房间特别多,它们的家属穿梭在走廊,脚步匆忙,就显得佰梨这外面的地方清净了许多。
她突然在想自己以后老了的时候,会不会有家属也来经常看望她?
但是她会不会老呢?竹听渝不知道,也许自己身上的零件都老化了,就是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可是自己完全可以通过不断地更换零件来保持自己的生命长存,如此看来,作为仿生人的她零件的新旧不能作为她是否老去的标准。
也许当她的意识丧失的时候,就是生命的终结。
从前的老人因为疾病缠身会因为□□的衰亡而死去,它们死后的意识是消散了,还是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现在科技发达了,人类可以通过上传意识达到某种程度的永生,科技不死,则人永存。
地球装不下了,还可以逃去其它星球。
可是这项技术终归是给有钱人使用的,那些穷人呢?还是得顺着自然规律死去、
有时候就算有钱,意识的快速流散依旧不能成功上传,以及哪怕这一次上传成功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生命是命运的馈赠,竹听渝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心中想着。
“砰砰砰!”一声巨响突然从隔壁的房间响起,下一秒,一个家属冲出来,大哭喊道:“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死了,我没有足够的钱,求求哪个好心人可以借我些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求求你们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们了。”
那是个父亲,此时跪在地上,朝众人磕头,一些人心有意而力不足,纷纷摇头,它们也要给它们的家人备着,它们的家人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如果现在把钱借给他了,那以后它们遇到这种事情了呢?谁又来帮他们?
竹听渝走过去将那个跪落在地上的男子扶起:“你不要着急,你还欠多少钱?我给你。”
男子看到竹听渝,痛哭流涕:“谢谢你!谢谢你!我的救命恩人!我们还欠8万,我会慢慢还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说着就又要下跪,竹听渝连忙扶起:“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其它人看到竹下幺出手阔绰,认定了她是有钱人,纷纷跪在她的面前:“姑娘啊,我家老婆也要死了,我们还欠3万,能不能借3万,我们一定会还的,身份证什么都压你这,如果我们不还我们不得好死,你随时都可以跟我们要钱,拜托了姑娘,再帮帮忙吧!”
“我们也还差点钱,我们就借5万,老人家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年了,我们存的很多钱都要用完了,但是钱能挣,老人的命等不起啊,老人家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们借了钱一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说着又跪了下来猛地朝竹听渝磕头。
竹听渝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她连忙说道:“你们不要跪下了,我能帮的都会帮,一个一个来,不要急。”
随后就开始把自己之前存下的钱一一转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一个头顶光溜的中年男子此时正靠在不远处的门房上,他最近因为刚刚被辞职四处找不到工作,又恰好赶上生病,钱包早已空空如也,看到竹听渝傻了吧唧地给别人赚钱,呵呵一笑。
随后将嘴里的烟头吐掉,走到竹听渝的面前跪下,学着之前的那些人的说辞朝竹听渝要钱。
竹听渝看着自己逐渐空荡的钱包,还有十几万了,她带着歉意道:“抱歉,我没有那么多钱了,可能只能资助几万块了。”
那人听了顿时面露凶恶,什么意思,给别人就有求必应,到他这就tmd给几万块?打发叫花子?死臭娘们,耍他呢?给她跪下了还要他怎么样,给她学狗叫啊。
竹听渝看着面前这人的表情的变化,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危险。
“求你了,借我点钱吧。”
竹听渝戴着歉意道:“抱歉,我真的没有多少钱了,如果你有需要,日后再找我借可以吗?”
“什么叫日后借?”那人站起身来,抬手就是朝竹听渝一挥。
竹听渝连忙后退,可是哪里能防到面前这人突然抽刀?即便她拉开了距离,那把刀还是插进了她的手里,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哟,还是个仿生人?”那人转头看向四周:“我听说仿生人可值钱了,况且这还是有意识的仿生人,把她送到什么研究机构或者把她身体零件拆下来,还愁那几个臭钱啊?”
竹听渝:这人什么意思,疯了吧?
“我真的没有多少钱了。”竹听渝再一次说道,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再一次抽刀准备挥下,用力一推将面前的男人推倒在地。
“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仿生人推倒的男子看到周围人的眼里闪过错愕,连忙鬼哭狼嚎:“啊啊啊,机器人杀人了!机器人杀人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谁来救救我!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看他不把这个死女人坑上一笔!
仿生人比普通人天生拥有力量上的优势,所以在法律上,仿生人比普通人更具有弱势。
法律原先是人类所创造的一种规章制度,具有强制性,为的就是确保弱势群体和一些强权者能够平等地存活在这个世界,能够尽量确保每个人应有的权益都能得到保障,不跨越法律界限,做一个有尊严的人。
随着科技发展,一些机器“人”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关于机器“人”和人类之间如何和平相处的法律也迫切地需要确立,拥有意识的机器“人”天生比自然人类要强大,这一法律边缘界限始终无法确定,所以如果一个自然人上诉机器“人”的时候,法律的天秤就会更偏向自认人一些。
竹听渝蹙着眉,她本好心帮助别人,谁知道竟然这么倒霉碰到一个碰瓷的?她刚刚明明推得很轻,不足以把一个自然人推到骨头断裂的地步,这面前的男人一被她推到就在那说她要杀人,明显就是要坑她!
“如果你受伤了这里就是医院,我先带你去看,如果真的有事,我会承担你所有的医疗费用和应该承担的责任,如果你没有事,希望你能和我道歉。”
仍旧在地上躺着的男子并不理会竹听渝的话,哇哇大叫:“我好痛,谁来帮帮我?我快死了!快叫医生啊!”
中年男人掩盖住内心的计谋,只要有人过来帮他,他就可以趁机躲掉监控随后拿起刀往自己身上割去,到那个时候,看这面前这仿生人怎么办!
竹听渝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她知道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在想什么,那身边这些人呢?会选择帮助他吗?会选择站在一个心思不纯的人的立场上吗?只是因为她是仿生人。
没有人说话。
竹听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只要它们想,完全可以将她告上法庭被判入狱。
突然,一个小女孩率先开口,竹听渝抬起头望着那个白衣病服的小孩。
“叔叔,明明你就是故意被推到的,你还要碰瓷小姐姐!叔叔坏!”随后伸出手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像是在无声地指责。
躺在地上的男人没有想到小女孩敢这么说,声音哽咽:“就是这个仿生人推了我!你这人不要血口喷人!”
“我看你才是血口喷人!人家小姑娘好心帮忙,你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还敢揪着小姑娘来骗人!你要不要脸!”
是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中年女子,她满脸鄙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将小女孩拉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边拉边说道:“小星,以后遇到这种人躲远点知道吗?”
小女孩点点头,抱住自己的母亲。
有了第一个人敢于开口,其余的一些人也开始指指点点着:“别人帮你是好心,不帮你也是别人的选择,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周围人闹闹嚷嚷的说话声挥散了竹听渝心中的郁闷。
人类,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指责自己,那个中年男人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冲开汇聚的人群逃走了。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竹听渝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她摇摇头,看到面前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的跟自己不断道谢,但是脑子晕乎乎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好像脑子突然短路了。
她喘着气,看向四周,脑子中的晕眩感就像是海浪在不断地拍打,似乎要将她的思想搅成漩涡,要她看不见,要她听不见,要她摸不着,要她陷入无尽的混沌。
腿像是失去了控制,竹听渝用手附在墙上,以便撑住自己的身子,那些转瞬即逝的自己似乎不像是自己。
怎么回事?竹听渝感觉到了一种体验,叫虚弱感,这是什么?她觉得眼皮打架得厉害,周围的人都消失不见,好似并不存在一般。
她感觉身体在向后倒去,自己身体的机能都在不断地下降,竹听渝眼睛一闭,无法挣脱身体的拉扯。
“你没事吧?”
竹听渝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使劲撬开黏在一起的双眼,想尽力看清楚外界。
是江卜,他此时微微蹲着看着她,一双铅灰色的眼睛此时正打量着她,像是在瞧一个新鲜的玩意。
帮帮我。
竹听渝张了张嘴,却发觉说不出话,她只能眨巴着眼睛,乞求眼前这位江医生能够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你生病了吗?”虽然是一句关心的话,但是在他嘴中说出来却似乎像是在讨论吃饭一般平淡。
竹听渝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也十分混沌,许是自己的内部装置坏掉了,周围什么人也没有,静悄悄的,莫不是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看见江医生说了一些话,但此时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刺耳的耳鸣,她想着还能跟小竹翩翩说些什么,可是无论她怎么叫,系统也不说话,真是奇怪。
江医生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她有些记不清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晃了晃,好像变高了,且模糊的后面是不断变化的景象,她现在在哪里?
面前似乎多出了一束亮眼的颜色,江医生走进了她的视线框,她发现自己眼里的颜色在不断地变黑,身体早已无法感知这所有的一切......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白色的大床上。
竹听渝是被床摇晃而起,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并不是医院里的场景,竹听渝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似乎都散架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体似乎并没有晕倒前的那般软弱无力,但是虽然有了些许力气,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小竹翩翩?”
没有人回答她。
竹听渝走下床,她看着四周,这四周的一切透露出一种高雅昂贵的格调,并不像是在医院里。
床的周围飘荡着些许羽毛,与脚相接触的地毯柔软舒适,房间呈圆形,在四周飘荡着一条条粉色的流苏,此时有风从从窗子那吹佛而进,将原本只是摇晃起来的流苏以更大的弧度左右摇摆。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前。
窗子的外面是一眼看不见的天空,天上飘荡着几朵巨大的乌云,它们黏在一块,像是腌臜之物在共同谋划着暴雨。
再将视线转移向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竹听渝在一艘船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是晕倒了吗?为什么一转眼就出现到了船上?
她想起人间所听闻到的故事,一些人贩子会拐卖一些人类或者是机器类的东西进行贩卖以求谋取钱财,莫不是之前那个光头中年男人说了她很值钱之类的话被一些不怀好心之人盯上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晕倒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明明就是江卜江医生啊?为什么现在她会孤身出现在船上?
周围的一切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关押一个需要被贩卖人口的地方,还是说,有人想给被卖的人最后编织一场美梦?
竹听渝微微一笑,她现在真的是脑子越发转得离谱了,竟然会觉得人贩子有什么良心?
周围的布置很简单,竹听渝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打开房门,看见外面有一条很长的走廊,这条走廊上,竟然只有她一个房间。
走廊的两旁,挂着一些竹听渝曾经没有见到过的画,甚至极其抽象,她看了几眼便欲转身再向前方去看一看。
前面很黑,竹听渝打开夜视仪,却发现自己竟然打开不了,伸手想用员工手环,却发现自己的员工手环也不见了。
谁拿了她的东西?是那个江医生吗?可是他那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竹听渝的脑中又开始胡乱地一通转动。
之前她在万民窟那里得知了一个很有嫌疑的王医生,现在她又遇见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江医生,那么这位江医生和那位王医生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如果按照她的猜想,也许这位江医生,也是想将她改造成异种?
竹听渝不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凭空猜想,毕竟江医生和王医生是不是一个人都难说呢。
她继续向黑暗中探去,前面似乎有一个楼梯,竹听渝刚刚抬脚,就见这楼梯这内的灯光亮了起来。
也许这是自动感应灯光,竹听渝这般想着,顺着楼梯往下走,这楼梯是木质旋转型,竹听渝住的那一层应该是最高的那一层,再往下面还有五层,这应该是一艘游轮巨艇。
三到六层似乎是人所居住的地方,第二层是供游客吃东西的地方,这一层很大,足以容纳三四百人。
第一层似乎是供人娱乐的地方,竹听渝站到中心,看到在面前,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面挂着彩旗,下面有一处空地,空地上留存着一些彩带。
奇怪的是,这一艘游轮上她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按道理说,这么大搜轮船,就算那些游客不出来,也应该有一些工作人员在这里穿梭才对,可是竹听渝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里太过安静,竹听渝甚至没有听见一点其它的声音,只有她的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这似乎不是一场绑架,竹听渝开始走向四周开始细细探查。
第24章 孤独的游轮
如果有人要绑架她,怎么可能一整搜游轮只装她一个人?而且就算真是绑架,怎么可能让她自由移动,随便探索呢?
竹听渝一时之间不知道那个将她绑到这里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她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大动干戈耗费巨资?
她找不到一个人,竹听渝走到一二层,什么都没有。
而其他层数即三四五层,那些房门都是紧闭的,即便她用力喊叫或者拍打都没有任何东西从门后出来。
三四五层的房间很多,与她最开始出来的第六层截然不同,这里的房间大多数紧凑在一块,显得拥挤,而第六层却只有她一个房间,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空间确实能容纳数几十个这些楼层的小房间。
这么一看,这艘轮船,倒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是有人要观察她吗?竹听渝看向四周,她没有看见什么可以的摄像头,又或者是一些摄像头已经隐藏了起来,她暂时没有发现而已、
她无法使用任何能力,后面花费巨资升级的机械肢体刚和其它器官在这里都不管用,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只能依据最本能的东西去行动。
小竹翩翩也不能和她说话了,员工手环也不见了,竹听渝不知道这背后之人究竟要做什么。
游艇的最下面她见不到什么外面的阳光,所以竹听渝最后探查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六楼,即最开始她苏醒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她唯一可以看见外面阳光的地方。
与其孤独地呆在封闭的地方,那不如被锁在有阳光的位置。
竹听渝躺在床上,她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突然在盯着自己,她看不见,却感觉这些目光像滚烫的黄沙,一点点地落下,似乎是想将她埋葬。
她尽力忽视掉这道目光,走到窗前,这么望下去,竹小觉得如果下面不是水,她这么一条自己就死了,现在下面是海,可是却没有其它东西出现,比如救生员,比如探测的直升机,她这么跳下去估计也不会幸运到哪里去。
船在不断地移动,竹听渝盯着被掀起来的海浪,这些海浪似乎是在朝着规律的方向前进。
是啊,她刚刚怎么突然就傻了呢,船要移动,肯定需要什么东西去操作啊。
她刚刚怎么就不去负一层查看一下呢,也许在那里,她可以得到什么线索,遇见什么人。
想到这的竹听渝翻了一个身,随后快速朝下方跑去。
那些眼神如影随形,竹听渝抛不掉它们。
负一层是船长和船员的休息地。
很可惜,竹听渝依旧没有看到什么人。
她顺着狭隘的过道继续往前,她还没有看见船长,负一层散发着一股霉湿的味道,那味道逢人就沾,弄得竹听渝很不舒服。
走到最前面有一扇铁门,这扇铁门的背后应该就是船长所处的地方了。
竹听渝推开铁门,铁门背后的空间依旧狭小,这里一眼望过去就能被迅速量丈,她没有看见船长。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看见了有一个自动在旋转的方向盘。
竹听渝想到了闻煜,闻煜也会隐身,但是闻煜最开始就被他安置在房子里,并没有和她一起前往医院,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闻煜呢?
或者说,这里存在着同闻煜一样的异种!
异种A1并不是所谓的限量版,闻煜也不是只有一个“闻煜。”
竹听渝一时之间知道了那些自己所看不见的目光从哪里来了。
这艘船上不是没有人!而是她看不见而已!而那些所谓的“人”,也许在她每行动一步的时候就一直在打量她!
那些人会对自己有危险吗?
它们没有伤害自己。
可是竹听渝仍然不能回头,她突然不敢想这艘船上究竟有多少异种,在狭小的空间突然遇见一只异种她可以接受,可是在一艘巨大的游轮上遇见无数只自己看不见的异种却对她来说感到极其恐怖!
竹听渝头皮发麻,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感觉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看着她,竹听渝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却看不见摸不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未停止对她的打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整艘巨轮上,她是唯一会被看见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对她做什么,她压根不知道,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不,从她当时倒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被动了。
竹听渝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那转动的方向盘,随后退出,关上这扇铁门。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些人只能看着她,却不能对她随意进行攻击。
方向盘关乎到一整个巨轮上生灵的安危,她刚刚擅自来到这种重地,却仅仅只是被别人的目光紧紧追随,那位看不见的船长最多也就是站在她的面前用眼睛死死盯着她,却不会做什么更多的动作或者发出什么什么言语。
她是唯一被看见的人,也许,她还是唯一一个不会被伤害的人。
竹听渝联想起之前的种种,为什么她是单独一个住最高楼,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在她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甚至完全觉得莫名其妙。
竹听渝返回到一楼,开始假装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她能感受到自己在被不同的人打量,甚至自己能随意地穿过它们的身体,或者是说,它们两者之间的身体像是被错位分开了。
走到二楼,竹听渝觉得很奇怪,如果是按照观察闻煜的经验,这些人应该是可以隐藏自己想要隐藏的东西,闻煜最开始不熟练,所以即便他能隐藏东西,竹听渝都能碰得着。
那这里的人呢?可能不乏有比闻煜更厉害的人可以顺带将隐藏的物品同时也隐藏触觉,但是万一有一个跟当初的闻煜一样或者比闻煜弱的人呢?
想到这的竹听渝开始“随意”地去触碰任何一个地方,这里是餐厅,是供人吃饭的地方,最有可能摸到些什么。
她胡乱摸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碰到什么。
难不成是她的猜想弄错了?
竹听渝继续随心所欲地乱动,又或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想象中的强大。
仍然没有什么能在看不见的地方能被触碰到的东西,竹听渝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抬脚向上踩去,突然听到了一个易拉罐的声音,竹听渝回头,看向身后的空气。
空气凝滞了,那些目光也停下了注视,就是那么短暂的一秒,竹听渝感到自己身边有冷风划过,那些人都消失了。
又或者说,那些看不见的“人”都在怕她。
可是为什么会怕她?竹听渝感觉很奇怪,她走到三楼,尝试着能通过言语和其它人好好谈谈。
“您好?”
竹听渝站在那等待着有谁能够理理她,但显然,这人是没一个愿意出来理会她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走廊凌乱。
“有人吗?”
仍然没有人理会竹听渝的话。
不是吧,她有这么恐怖吗?
她想到先前自己躺到床上的时候,那些目光如影随形,也就是说,其实它们可以穿过这些墙壁,能够一直悄咪咪地跟着她,那现在躲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呢?
竹听渝再次尝试推了推,还是推不开。
算了,反正到时候这些隐形的人仍然可以直接穿过她的房间来偷窥她,现在在这里站着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再或者,到时候观察一下海面,如果能看到什么小岛,她就直接跳海游走,
现在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艘船上,还被一群人恐惧,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有一天这群人忍受不了这种“恐惧”,合力把她“分尸”了怎么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仿生人处于这样的境地实在是太过劣势!
其实她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演戏演到底,“威逼强迫”这些人现身来跟她见面,不过她不确定这群人是否真的害怕她?如果真的害怕,刚刚在她说话就应该出来,可是它们全部躲在里面,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一个船就一定有甲板,竹听渝心中突然这般想到,可是她刚刚在四处探寻的时候,怎么一点儿能到达甲板的通道都没有找到?
除了她那一层是有阳光的,下面的那些层都是封闭起来的,又或者它们其实也有窗户,只不过竹听渝看不到而已。
竹听渝回到房间,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海风闲湿,描人眼红。
在另一处,一个男子正默默地看着竹听渝,他坐在甲板那,海风吹起他偏灰色的头发,此时他正在用手中的画笔细细描摹女子的容貌,眉头偶尔微微蹙起,偶尔舒展,嘴角嗪着笑意,好似在欣赏自己绝佳的艺术品。
竹听渝能看到那一边的视线,恰好就被完美挡住。
那些视线又来了,竹听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到自己身后的目光越来越多,它们似乎既害怕她,又对她很感兴趣。
外面的海风再次吹起了屋内的流苏,闲闲的海风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竹听渝淡淡开口:“你们想过来看看海吗?”
她感受到了身边那些隐形“人”的靠近,自己仍然闭着眼睛感受这扑面而来的海风。
那些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开来,开始同竹听渝一样,静静地感受着海的气息。
甲板上的男人不悦地看了下面一眼,释放的气压掠过竹听渝朝那些隐形生物压去,竹听渝感觉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又后退了。
明明它们也很想看海,但是为什么要远离?她刚刚不是伪装地很好吗?
竹听渝不明白,她转过头,走到了床上:“你们是谁?”
这群人似乎也不是很害怕她,好像是在害怕另一种东西,而这些隐形的“人”,受到了某种压迫不敢过于靠近。
“你过来,给我看看。”竹听渝随便指向了一个人,她在测试,这些人究竟会不会听她的?
某种身影的气息在向她靠近,竹听渝心里一喜,嗯,看来还是怕她的。
突然!那些身影节节后退,随后跑到窗子那,接二连三地跳下去。
竹听渝:不是?不来就不来,怎么还集体跳海,这是在搞哪出?
竹听渝快速地跑到窗子那向下望去,果然一直炸出圈圈水花,她大声喊道:“我不逼你们了!你们别跳了!”
虽然她的话没有什么用,这群人其实根本不在乎她的话。
竹听渝感觉自己似乎突然被谁提了起来,被狠狠地朝海里一扔。
落水的竹听渝扑棱着自己的四肢,她望向这艘巨轮,正在心里默默腹议,结果再次被提起来扔到了某一个地方,撞得竹听渝脑子生疼,直接痛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竹听渝成功从温馨的大床变成了拥挤的六人间。
不过竹听渝没有看见其余无人,她只觉得这里很狭小,灯光很昏暗,一定都比不上先前躺着的舒服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