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细细搜了半天,宿管阿姨摇头:“娃娃口袋比我擦的玻璃还干净嘞!”
熊栎:“你没带手机?”
谈飒忧伤:“我没钱买手机。”
熊栎:“最好如此。跟我上楼。”
“每天五点起床晨练,七点上课,十二点午餐,时限半小时。十三点下午课,十八点晚训,晚训结束吃晚餐。”
熊栎掏出钥匙,停在一扇门前:“周日放假,不可出宿舍。校规手册会和校服一起给你,记得背熟。”
熊栎语气阴森:“你不会想知道违规的后果。”
“报告教官,我有个问题。”
熊栎扫了她一眼:“说。”
“十二点午餐,晚训后晚餐,那早餐呢?”
“吃早餐会令学生们上课头脑发昏,学校不提倡早餐。”
“教官和老师也不吃早餐吗?”
熊栎打开220宿舍门:“进去。”
今天恰好是周日。
熊栎将她关进宿舍头也不回离去。
谈飒叹气:“我有什么错呢?我只是个想吃早餐的小女孩。”
系统小声逼逼:“你大学毕业一年了。”
谈飒:“重点是我从昨晚就没有吃饭。周日不许出宿舍,你猜我距离下次吃饭还有多久?”
谈飒心情很差,这间破宿舍空着六个床铺。表面任她选择,但是没有行李。
夏天不盖被子可以接受,光秃秃的木板床就很过分。
宿舍没有窗户,灯光昏暗,阴暗潮湿味让谈飒想起某些不好回忆。
她仿佛看到角落里密密麻麻爬动的蟑螂。
“宿主,宿主?”
谈飒回过神:“嗯?”
系统:“我知道影响宁粟的是哪种崩坏了。”
“哪种?”
“噩梦系统。它会诱惑宿主给绝望的人身上栽种子,让他们在夜晚反复循环内心最恐惧的场景。”
“直到种子破碎,或种子成熟。”
谈飒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呢?”
“噩梦种子越濒临成熟,对周围影响越大。让坏人更坏,弱者更无助,最后全部沦为种子的养料。你需要在种子成熟前粉碎它。”
谈飒强迫自己闭上眼,耳边簌簌的声音更强烈。
谈飒吸气:“249,墙角有东西吗?”
“有一小片霉菌。”
谈飒大步走到墙角,确认墙角只有霉菌后肩膀微松。
系统:“宿主你身体不舒服么,脸色好差。”
谈飒静了片刻,开口说:“解决完噩梦种子,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系统哼唧唧:“宿主,你说话好冷酷,像我们从来没有爱过QAQ。”
“不要学别人说话。另外,我们只是合作。”
“没关系的宿主,我们还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呢,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谈飒眼皮直跳:“很长一段时间?”
“噩梦种子能同时播撒三颗,宁粟身上只有一颗。”
谈飒一拳捶向木板。
宿舍门恰在此时打开。
熊栎将宁粟推进宿舍,原本想说些什么,恰好目睹谈飒捶床全过程。
熊栎:“意图破坏学校公物,警告一次。”
谈飒视线飞快掠过宁粟,有气无力举手:“报告教官,我肠胃炎犯了,有吃的么?”
熊栎冷冰冰回答:“没有。”
“您眼睁睁看着我饿死病死,怎么跟学校和家长交代呢?”
“我看你尖牙利嘴,更像是没病装病。”
“要不您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熊栎盯着谈飒,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谈飒与他对视,纹丝不动。
熊栎缓缓开口:“你想吃什么?”
“能填饱肚子就行。”
想了想,谈飒补充:“如果可以,请给我拿些胃药,谢谢教官。”
大门轰的合上。
宁粟垂头站在门边,安静的仿佛一尊雕塑。
谈飒向宁粟打招呼:“你好啊,我是你的新舍友谈飒。你叫什么名字?”
宁粟没看她,自顾自从柜子里掏出毛巾进了卫生间。
“你猜她记不记得我?”
系统迷茫:“不记得吧。我看不清宁粟的样子,在我眼里她是一团巨大的黑雾。”
黑雾飘出卫生间,选了离宿主最远的床,躺上去一动不动。
系统:“宿主你好像被嫌弃了。”
谈飒:“住在这种鬼地方,看谁都不顺眼也很正常。”
宿舍没有窗户,谈飒无法判断具体时间。
她靠着床和系统讨价还价。
“我只解决宁粟这件事。”
“你明明说过会解决崩坏,完整的、崩坏!”
“谁叫你不说清楚有三颗种子。”
系统委屈:“我当时也无法判断是哪种崩坏嘛,宿主你不能耍赖。”
谈飒勾起嘴角:“我耍赖又如何?”
系统哼哼唧唧:“我、我会在你脑袋里唱歌……”
气呼呼的系统很适合打发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熊栎开门将东西塞给谈飒。
谈飒低头理了理。
肥大的校服,砖头厚的校训手册,还有小米粥和一盒胃药。
熊栎再次强调:“认真背校训,我会抽查。”
“屋子灯光太暗,看书很费眼睛啊教官。”
熊栎指着谈飒:“别再没事找事。明早五点,操场集合。”
他走后,谈飒将眼镜摘掉。
“宁粟。”谈飒敲了敲栏杆:“下来吃药。”
宁粟用手肘盖住半张脸,闷闷道:“我不吃。”
她听到谈飒打开塑料盒,空气中飘来小米粥的香气。
谈飒:“你胃不舒服吧,喝完粥吃药会好受些。”
宁粟按住肚子,或许是胃,总之某个部位火烧火燎的疼。
她再次重复:“我不吃”。
宁粟想:她是个骗子,无论梦里梦外,都是个骗子。
如果再让我吃,我就把那碗讨厌鬼带来的小米粥砸到地上。
但谈飒没再说话,自顾自喝起粥。
宁粟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谈飒蹲在地上将小米粥喝个一干二净。
系统目瞪口呆:“宿主,宁粟她离崩溃就差了一丁点。”
“我离饿死也差了一丁点。”谈飒说:“没听到么,人家不想吃。”
将餐盒丢进垃圾桶,谈飒盘腿坐在床上,翻看校规手册。
大喇叭响起,谈飒和宁粟谁也没理谁,各自洗漱完毕后排队下楼。
走廊站着几十个学生。低着头,不讲话,按队形小跑着来到后操场。
谈飒特意观察身边学生的脸,没有伤。
她现在还搞不清噩梦世界上演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仅存在于宁粟的恐惧中。
熊栎站在操场中央点名:“谈飒。”
“到。”
“没穿黑色运动鞋,记警告,罚绕操场五圈。”
谈飒低头看脚上浅灰色运动鞋,这波故意针对也太明显了。
谈飒出列:“教官,你们昨天逮我来的时候,没给我换鞋的机会啊。”
领头的男生悄悄向后挪了挪,将战场留给这位质疑教官命令的勇士。
“规定就是规定。”熊栎用红笔指着谈飒:“主任会联系你父亲。在此之前,每天你都要跑五圈。”
手册第三十五条,违反校规且不服管教的学生,记过并采取相应的教育手段。
熊栎无比期待眼前故作乖巧的学生触犯校规。
没想到,谈飒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开始跑圈。
熊栎盯了会儿谈飒渐渐远去的背影,开始给学生们开早会。
早会内容主要是抽查学生们校规校训背诵情况,以往是在跑圈结束后进行。
学生们不想跑操,更不想开早会。
前者是他们饿了一天,跑两千米真的很累。后者是没有准确回答教官的问题会受到警告,警告次数达到三就会记过。
“李铭,背诵校规第25页。”
警告次数已达两次的李铭脸色瞬间惨白——不是吧,以前还有提示,怎么今天直接整篇背诵了?
冷静,你看过的,没问题。想想25页讲的什么……不,他想不起来!
熊栎望着手脚打颤的李铭:“5、4、3、2——”
“校规第18条,无论在教室、走廊还是宿舍,没有老师允许禁止学生彼此讲话。被发现记警告一次……”
跑完一圈的谈飒向熊栎挥了挥手:“教官好~”
李铭激动跺脚:“校规第18条,无论……记警告一次,警告满三次记过处理。”
熊栎刮了眼李铭,直到对方脸色再次苍白才缓缓开口:“入列。”
“下一个,章华。背诵校规40到45条全部内容。”
谈飒远远跑来:“学校禁止早恋,禁止私自出校,禁止顶撞教官老师……以上发现直接记过处理。”
章华眼睛微亮:“……记过满三次,关禁闭反省。”
“宁粟,背诵校规第66页全部内容!”
谈飒再次路过。
熊栎拽住谈飒衣领,笑容阴森:“谈飒同学,你在挑衅我吗?”
谈飒眼中透着无辜:“没有啊教官,我在边跑步边默诵校规。提醒自己时刻铭记,绝不再犯!”
模样之真诚,熊栎差点就信了——才怪!
熊栎冷哼:“看你精力十足,再跑五圈吧。”
“好的,教官!”
晨练时间结束,熊栎铁青着脸离去。
跑了十五圈的谈飒在众学生复杂又钦佩的目光中晃进教室。
“啊,我不行了。”谈飒趴在最后一排,对系统说:“好多年没这么跑过了。”
“你真棒,不愧是与我匹配度高达99%的宿主!”
“身体已经备受折磨,你还要摧残我的心灵吗?”
系统:QAQ。
宁粟偷偷回头,与谈飒对上视线后飞速转身。
谈飒叹气,回忆自己高中时期是否如此别扭。最后她摇摇头,目光落向黑板。
她与宁粟说不上谁更惨,没有可比性。
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位姓张的中年女性。一整天,八门课,全是她一个人讲。
谈飒课间借着找厕所的引子将整栋教学楼逛了个遍。
总共二十间教室,不分高一高二高三。其余是校长、教务主任,老师和教官的办公室。
学生少,老师更少,教官光办公室就有七个。
谈飒推了下眼镜,排着队去吃午餐。
食堂有三个窗口,其中一个标着教官与老师专用。
学生们在两个窗口后排起长龙,谈飒怀疑二十分钟之内能不能轮到自己打饭。
等待时间,谈飒瞥到学生的餐盘——白米饭,炖豆腐,小咸菜。
她突然无比怀念摆摊时光。
那可是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还有钱拿的自由与快乐啊!
“想吃什么?”食堂大妈举着餐勺。
谈飒是队伍最后一个,此时连豆腐都打没了,盘子里只剩些许残渣和菜汤。
这样下去坚持不了三天就会暴毙。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快说,别墨迹。”大妈不耐烦道。
“抱歉。”谈飒眼圈微红:“您做的菜让我想起外婆,她最拿手的菜就是白菜炖豆腐,非常美味。”
“美味?”大妈愣了下,每个来打饭的学生都对她做的菜唉声叹气,这还是第一个说美味的。
谈飒点点头,低声说:“可惜外婆不在了,我一直很怀念那个味道。今天终于在您这里遇到……唉,都怪我来的太晚。”
大妈想起她的外孙女,比眼前小姑娘矮一些,同样乖乖巧巧,讨人心疼。
“晚上你来,我给你单独留一份。”食堂大妈夺过谈飒的餐盘:“你等着。”
她将勺子伸向隔壁。
熊栎与同事坐在食堂另一边。
同事夹起鸡腿:“今天没有晚训,你叮嘱学生千万别惹事,校长最近很不高兴。”
“一群小鸡仔能惹什么事。”
“比如之前的许玫,现在的宁粟。”
熊栎余光扫到端着餐盘直直向这边走来的谈飒:“不,她们不算什么。”
谈飒走过来:“教官们好,没位置了,容我拼个桌。”
她的餐盘中,米饭堆成小山,两根外焦里嫩的大鸡腿扣在上面,旁边是满满的溜肉段和炒蘑菇。
同事低头看了眼自己只有一根鸡腿的餐盘,拍了拍熊栎肩膀:“祝你好运。”
熊栎放下筷子:“谁让你在这里吃饭的?”
谈飒大口吃饭,声音含混不清:“唔,校规里没说食堂还要分地盘。”
“你的饭怎么回事。”
“食堂大妈亲情赠送。”
熊栎拿起手机:“你还有三分钟,吃不完的话——”
谈飒比了个ok,拿起鸡腿塞嘴里。
倒计时数到1时,谈飒放下空空如也的餐盘:“教官再见!”
她走后,熊栎掀飞餐盘:“谈飒,别让我抓到机会。”
下午,张老师发完卷子就离开了。
同学们开始小声交谈。
同桌的小姑娘用笔戳了下谈飒:“你会被狗熊记恨的。”
谈飒诧异:“你不怕说话被警告?”
“今天月末,全体教职工连续开会到傍晚。哎呀,这不是重点!”
小姑娘翘起二郎腿:“你很酷。但是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被狗熊盯上会很惨。”
谈飒:“怎么个惨法?”
小姑娘撩起衣袖。
从手掌到手臂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
小姑娘叹气:“想当年我是三中霸王,如今被狗熊教训成这般惨样,英雄末路啊。”
谈飒犹豫下,问:“你父母……”
“他们不知道。”小姑娘放下袖子:“我进这所学校就没跟他们联系过。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
谈飒点点头,继续做题。
小姑娘瘪嘴,打落谈飒的笔:“装什么好学生啊,好学生能来这种地方?”
谈飒挑眉:“为什么不能呢?”
“得了吧。”小姑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里都是被放弃的废物。”
“刚刚还英雄末路,现在又成废物了。”
谈飒重新拿起笔:“别人放弃你,你呢?”
写完最后一道题,谈飒起身离去。
金檬收回目光,愣愣看向写满答案的卷子。
此时距离发卷才过了十五分钟。
金檬想等谈飒回来问她是不是瞎填的答案。但整个下午过去,她都没看到谈飒。
“不会被狗熊关禁闭了吧。”
下课后,金檬拽住向食堂跑的宁粟:“你舍友不见了!”
宁粟甩开她:“关我什么事?”
“哇你真冷漠。”金檬指着她:“书呆子会被狗熊打死的,你跟我一起去找她。”
宁粟不理金檬,大步走向食堂。
金檬跟上:“别扭鬼,你忘记逃跑时谁给你打掩护了吗?”
“别给我起外号!”
宁粟快烦死了,她推开食堂大门:“谈飒那个狡猾的骗子巫婆不会有事——”
两人呆住。
只见食堂还是那个食堂,就是多了亿点食物。
第10章 大妈威武
谈飒将炸好的小酥肉摆在桌上,对挤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学生们笑了笑:“食堂发福利,先到先吃。”
学生们来到光明中学何曾见过如此丰盛的晚餐——
炸货有鸡翅鸡腿薯塔,炖菜有番茄牛腩冬瓜丸子,还有鸡汤和甜品。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啊!那是幸福的味道。
“我是到了天堂吗?”
金檬狠狠掐了把宁粟。
原本看到谈飒有些不自在的宁粟被金檬掐的眼冒泪花:“你有病啊!”
“是的,我有病,我即将感染大胃王之病。”
金檬一头扎进美食中。
宁粟表情嫌弃,肚子却开始咕咕叫。
她看到谈飒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咬了下嘴唇:“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谈飒递给她一碗山药排骨汤:“再坚持两天,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宁粟眼眸微亮,不知想起什么,很快又黯淡下来:“我去找金檬。”
谈飒觉得宁粟反应不太对劲,想跟上去时食堂大妈喊她:“飒飒,快过来!”
谈飒看看碗里的白菜炖豆腐,又看看满脸慈爱的食堂大妈。
谈飒:“……谢谢您,让我重温这无比珍贵的味道。”
大妈挥舞菜勺:“我炖了一锅,都是你的,不让任何人抢。”
谈飒:谢谢,真的不必。
系统:“哈哈宿主,你脸色比菜叶子还菜~”
“闭嘴,再吵解绑。”
系统:嘤。
宁粟望着碗中的汤,默默出神。
金檬一口气向嘴里塞了三块小酥肉,不幸噎到。
她顺手抓起宁粟的汤喝了半碗:“唔,活过来了……你瞪我做什么,不就一碗汤么,我再去给你拿。”
“不必,”宁粟冷冰冰起身:“你自己喝吧。”
她不理金檬,快速向食堂角落走。
角落里两个人正在啃鸡腿。
“你女神来了。”林刁碰了碰樊胡。
樊胡用手背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唇:“宁粟,过来坐。”
宁粟站着不动:“你说你有办法逃出去。”
听到这个,樊胡来劲了:“当然。我校外兄弟千千万,一个电话随时在墙外恭候。女神,你想好了?”
宁粟攥紧拳:“只要成功逃出去,我可以做你女朋友。”
林刁吹了声口哨。
樊胡扔掉吃了一半的鸡腿就想拉宁粟的手,被她躲开。
樊胡挠挠头:“好吧,你想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今、今晚?”
“是,今晚我就要走”宁粟盯着樊胡:“可以吗?”
“那必须可以。”林刁撞了下樊胡肩膀:“对吧,老胡。”
樊胡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我回去就给兄弟们打电话。十二点,你开锁把我放出来,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宁粟看到远处和食堂大妈有说有笑的谈飒。
她出现在梦里,又来到身边。答应带她离开,却一直在讨好教官与食堂阿姨。
谈飒或许不是巫婆,但绝不是拯救她的精灵。
宁粟闭眼。
她必须靠自己。
吃了两碗淡淡如水的白菜炖豆腐,谈飒谢绝大妈再来一碗的好意,趴在桌上消食。
她想起做酸辣粉一绝的吴大妈。同样是大妈,手艺相差这么多。
系统:“宿主,你忙活一下午就为了给学生们改善伙食吗?”
“嗯哼。”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食堂,愣了两秒后那人飞速离去。
谈飒嘴角勾起:“你猜熊栎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会议室。
校长何述抿了口茶:“最后,要重点批评熊栎教官。”
熊栎脸色通红坐在下方,肌肉随心跳抖动。
“许玫的事情才过去多久,我听说熊栎教官所带的学生又有逃跑的了?”
何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狠狠扇在熊栎脸上。
“如果熊栎教官觉得工作吃力,可以辞职出去修养一段时间。熊栎教官,你觉得呢?”
熊栎唰的起身:“校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管理好学生们的。”
何述摆手示意熊栎坐下:“开个玩笑。学校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教官、老师的努力。我们招收的都是问题学生,我理解大家压力都很大。”
“学生,就跟野外的小鹰一样。它不听话,你就熬嘛。饿几顿,关起来,就老实了。”
何述笑笑,下面的人跟着他一起笑。
“当然了,也不能太严苛。绳子偶尔还是要松一松,我不希望看到下个许玫出现。行了,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散会——”
“不好啦,校长!”
会议室大门被人撞开,门卫急急忙忙冲进来:“学生们在食堂开爬梯了!”
何述:“爬梯?食堂哪来的梯子。”
门卫猛拍大腿:“爬梯!趴体,P什么T。”
熊栎反应过来,招呼都没打,风一样冲了出去。
“熊栎,他算个毛线。”
吃饱喝足,兴致高昂的学生们纷纷吹嘘以前的“光荣事迹”。
“我要是认真起来,三个熊栎都不够我打!”
金檬“呸”了一声:“上次狗熊抽你背校规,你腿都哆嗦了吧。”
周围学生哈哈大笑。
李铭红着脸:“我、我那是饿了,现在我可不怕他。”
金檬:“知道的你晚饭喝汤,不知道的以为你喝的是酒呢。”
又是一阵大笑。
“行了。”有学生小声道:“会议快结束了,我们收拾收拾撤退吧。”
笑声渐渐停止。
像热气腾腾的火锅被人浇了盆冰水,火灭了,菜也不能吃了。
几个学生放下筷子,食欲全无。
有人反对:“急什么,每次开完会他们都会出去吃饭,不到半夜回不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此时谁都没有继续的心情。
“算了,走吧。”
“走?”熊栎推门而入:“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熊栎扫过桌上的残羹剩饭:“伙食不错啊,谁组织的?”
没人说话。
熊栎缓缓开口:“我再问一遍,谁组织的。”
食堂安静得宛如墓地。
“好,很好。”
熊栎怒极反笑:“不说是吧,那就全体记过——”
“报告教官!”
熊栎左右活动脖子,看向声音来处。
谈飒站在那里,桃花眼上扬。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组织的。”
熊栎抄起盘子向谈飒砸去。
碎裂声砸在众人心中,本应对此麻木的学生此时竟有了反抗的念头:“你凭什么打人,我们想吃饭有什么错!”
熊栎歪过头:“谁说的,站出来。”
没有人动。
谈飒摸了下额角,垂眸,指尖一抹鲜红。
她面露不解:“今天是月假,我在食堂工作人员同意的情况下给新同学做了顿饭。请问,违反哪条校规了吗?”
没有,没有违反。
熊栎怒火中烧。整整二百六十条校规,没有一条他妈的提到禁止学生在食堂做饭!
他快气疯了。
谈飒当着校长的面给他上眼药,他必须让谈飒付出代价!
“没违规又如何,我教训你需要找理由吗?”
谈飒肩膀微松,终于说出来了。
系统见到谈飒受伤很意外,熊栎再次扔盘子时它急忙提醒:“宿主向右躲!”
然而,谈飒站着没动。
这次盘子碎在肩膀,溅起的菜汤喷到谈飒眼镜上。
不行,还不够。
谈飒盯着熊栎,嘴唇微张:垃圾。
熊栎眼眸充血,他双手举起椅子——
“给我放下!”
食堂大妈举着汤勺冲了出来:“小兔崽子反了天,敢打我外孙女。”
熊栎还没理解食堂大妈的意思,抹布就抽在脸上。
不疼,但有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学生里不知谁小声喊了句“大妈威武。”
熊栎快爆炸了:“警告你不要妨碍我管教学生!”
他不想与年岁大的人动手,奈何食堂大妈听到他的话更加激动。
“你算什么东西,何述都不敢这么和我讲话。”
食堂大妈挥舞抹布:“你凭什么打飒飒,我也参与做饭了,你要不要连我一起打?”
熊栎上前:“这是你要求的。”
谈飒望着挡在前面的大妈,心中五味杂陈。
大妈不是熊栎的对手。谈飒犹豫时,门口传来动静——
“住手!”何述小跑着进来,将熊栎推到一边:“姑妈,您没事吧?”
“瞧瞧你小子招了些什么东西当员工,动不动教训学生。你七岁尿裤子时我们打过你吗?”
何述窘迫:“姑妈!”
“娃娃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你们给的菜单猪都不爱吃!”
大妈指着何述鼻子:“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今天我自作主张给学生们加餐,校长将我炒了吧。”
“姑妈,您消消气。”
何述拍着大妈后背,扶她去员工休息室:“您来这里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今天是误会了……”
离开前,何述冷冰冰扫了熊栎一眼。
熊栎僵住。
二人走后,大厅气氛凝滞。
跟随何述一同前来的教官拍了拍熊栎肩膀,对学生们说:“全体同学回宿舍,不得在外逗留。”
学生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离开食堂。
谈飒走在最后。
路过教官时,她抬头微笑:“教官再见。”
熊栎被同事死死压住肩膀。
她走后,熊栎甩开同事:“你他妈有病,拦我做什么。”
“你想让校长姑妈出来再给你用抹布洗脸?”
同事轻笑:“机会多着呢,何必在这里给自己找不自在。”
熊栎抹了把脸:“你说的对。”
李铭狂拍门:“快点滚出来,我要拉裤子了!”
樊胡打开锁,脸色不太好看:“操,你直肠子啊,吃完就拉。”
“你他妈蹲两个小时不出来还好意思说我?”李铭掀开他一头扎进卫生间。
“傻逼!”
林刁搂住樊胡脖子,偷偷从柜子里摸出支烟:“来根?”
樊胡吸了口烟,脸色转好:“这烟一股霉味。”
林刁将烟盒小心藏到老地方:“等你出去了,记得给我买两盒好烟。”
“再好的烟放到这垃圾地方也没用。”
樊胡将手机扔到床上:“妈的,什么狗屁朋友,关键时刻没一个顶事的。”
林刁早就猜到了,闻言只是问:“再过两小时你女神就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樊胡垂着头,没吭声。
吸到只剩烟屁股时,樊胡将它丢在地上用脚碾灭:“两个人也能跑。她先踩着我上去,我再设法出去。”
林刁张嘴,耳朵突然动了下。
钥匙开锁的声音!
他死死捂住樊胡的嘴,用目光示意他赶紧将手机藏起来。而后飞快俯身捡起烟头塞进垃圾桶最下方。
两人动作无声,熊栎推开宿舍门时,林刁从床上起身揉揉眼:“熊教官好!”
“熊教官好。”樊胡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查寝了,你小子拉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