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贺书闻把筷子递到刘棠跟前,后者嫌弃地瞥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程方秋,“秋秋,给我拿一双新的。”
程方秋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闪了闪,然后道:“好。”
刘棠旁边一连四个位置都是空着的,是他们专门给他们留的,上面各自摆了一副新的碗筷,程方秋让周应淮拿了一套新的碗筷给刘棠和贺书闻。
递给两人的时候,程方秋余光瞥见秦正源表情不是很好,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拍了拍贺书闻的肩膀,叹气道:“你刘棠姐不欢迎我,这儿就给你坐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以退为进,让刘棠挽留一下,但是刘棠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完全没吭声,而贺书闻还像个二愣子,直接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着应下,“谢谢秦二哥。”
“……”
秦正源一噎,轻咳一声,正好这个时候严旭南叫了他,他便顺着台阶走到严旭南旁边坐下了。
小插曲过去后,饭桌上重新恢复热闹,周应淮带着她认识人,程方秋面上没有异样,心里却在开小差,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贺书闻,刘棠和秦正源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虽然跟贺书闻没见过几面,但是在她的印象里,他可不像是这么没眼力见的人,相反身为医生,他心思精巧,比普通人要更为细致。
之前在京市产检的时候,她情绪稍有些不对劲,贺书闻就能察觉出来,从而交代周应淮对她进行适时的关照。
所以,刚才的贺书闻真的很反常。
思及此,程方秋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刘棠的脸。
不会吧……
程方秋心里憋不住事情,借着去上厕所的空隙拉着周应淮问了两句,但是他却以这是别人的私事为由不肯说。
她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便没有过多追问了。
等再次回到包间的时候,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秋秋你肚子比之前大了好多。”刘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是大了不少,这段时间忙没来得及去产检,准备明天去医院看看。”程方秋神色温柔地看着隆起的小腹。
闻言,刘棠点了点头,想起什么道:“我记得小贺就是妇产科医生吧?”
被点到名字的贺书闻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嗯,之前嫂子都是在我这儿看的。”
“啧啧,之前看你都是小豆包一样的,现在都成医生了。”刘棠颇为感叹。
贺书闻挑眉:“哪有那么夸张?”
“这还夸张呢,你和周应淮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刘棠盯着贺书闻笑了笑,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刘棠还要往杯子里加酒,程方秋没忍住劝了一句,“表姐少喝点儿。”
自打她进门后,刘棠一个人都快喝了不下十几杯了,再这么喝下去,肯定得醉。
“我酒量可好了,千杯不醉。”刘棠俏皮地冲着程方秋眨了眨眼睛,“你和周应淮回来了,我高兴,多喝两杯没事的。”
话毕,又将刚倒满的酒喝了下去。
程方秋可不信她这话,她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
但既然是心里藏着事, 那就是不想跟别人说了。
程方秋叹了口气,看出刘棠这是通过喝酒的方式在进行发泄,便没有再劝, 可到底是放心不下, 就跟周应淮说了一声。
周应淮比她要更为了解刘棠, 挑起眉梢道:“喝这么多,不怕耽误明天的训练?”
刘棠身为文工团台柱子每天都要带着下面的人练舞排练, 要是喝多了,肯定会对工作产生影响。
她对舞蹈有多么热爱, 大家都知道, 本以为听见这话, 刘棠会立马放下酒杯, 谁曾想她只是愣了愣, 然后就继续给自己倒酒。
“耽误就耽误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棠唇边勾起一抹讽笑,语气不咸不淡, 好似真的不在意。
她这话一出,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来她的状态不对?先是吩咐服务员不要再上酒了,随后和刘棠玩得特别好的几个女生就走了过来。
“没什么事,就是被我妈逼婚逼得快发疯了。”刘棠笑着摆了摆手, 见状无奈地把酒杯放下, “就多喝几杯而已,你们别大惊小怪, 我不喝行了吧?”
“你喝的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我来喝。”秦正源起身,走过来就要拿刘棠手边的酒杯,却被她按住杯口, 笑呵呵道:“哪敢让你喝啊,你喝多了,你妈不得骂死我啊。”
闻言,秦正源眸光暗下来,沉声喊道:“刘棠。”
“叫你姑奶奶干什么?”刘棠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此时见到秦正源就更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将酒杯塞给旁边的人,“书闻弟弟,你帮姐姐喝了。”
以前这种事她就没少干,对这个小跟屁虫已经使唤的够熟练了,所以这会儿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无比。
贺书闻也很听话的就接了过来,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酒量不好,喝得急了些,忍不住捂唇咳嗽起来,一双丹凤眼染上几分红晕,秀气的五官仿佛全都被酒气所覆盖,变得潋滟,朦胧起来。
刘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意识到这点,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不由拔高音量来掩盖,“喝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一边说着,一边给他递了一杯水。
“书闻开车来的,等会儿谁送我们回去?”周应淮看着一场闹剧,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刘棠就被勾走了注意力,跟周应淮呛声道:“你还怕没人送你回家吗?”
“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几乎是刘棠刚说完,秦正源就巴巴地接了话,可是却没得到她一个正眼。
意识到这点,秦正源自己找补道:“我刚好有点儿事跟你商量。”
秦正源所在的部门跟机械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是想顺着刘棠没错,但同时也是真的有正事要跟周应淮聊。
“行。”
周应淮点头应下,扭头便瞥见刘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桌子上,正缠着程方秋说些什么,那有气无力的模样显然是有些半醉了。
见状,他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酒劲彻底上来后,刘棠就开始耍起了酒疯,站在椅子上给大家表演基本功,搬前腿,搬旁腿,站下腰,小板凳……
直到她要来几个后空翻,大家才连忙上前阻止。
程方秋看得目瞪口呆,想上前帮忙,就被周应淮给拉住了,“别靠近她。”
她刚想问为什么,就看见第一个上去的人差点儿挨了刘棠结结实实的一个扫堂腿,见此情形,程方秋默默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几步。
真是看不出来,表姐醉酒后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最后还是周应淮这个表弟上前抱住了她,将她牵制住,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我们把她先送回去,下次再聚。”
“行,刘棠每次喝多了都这德行,我们都习惯了。”其他人耸了耸肩,表示没放在心上。
一行人往外走,程方秋帮忙提刘棠的包,和贺书闻一起跟在周应淮他们后面,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也喝醉了?”
“没有。”贺书闻摇了摇头,笑着道:“我有些酒精过敏,只要一喝酒就上脸。”
说完,他的视线就重新落在前方,不,准确来说是刘棠身上。
程方秋眨了眨眼睛,装作没看到。
将刘棠送回去后,两人才回家。
洗漱完,又跟荣州那边打了一通电话,这才见到刚加完班的刘苏荷。
“这几天真是忙死我了,都没能抽出时间去接你们。”刘苏荷拉着程方秋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感叹道:“总算是长了一些肉了,肚子也大了不少,但怎么看上去还是那么瘦?”
“我这还瘦?”
程方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她这段时间吃了各种补品,体重增长到了历史新高,她每天照镜子都觉得快不认识自己了。
“孕妇跟普通人肯定不一样啊。”刘苏荷看出她的考虑,笑着道:“但我们家秋秋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听见这话,程方秋唇角往上勾了勾,然后搂住刘苏荷的胳膊往厨房走,“妈你工作辛苦了,我让应淮煮了夜宵,咱们一起吃点儿?”
“好。”刘苏荷正好有点儿饿了,听见这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只觉得十分偎贴。
三人一边吃夜宵,一边在餐桌上聊了一会儿,方才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趁着还没到上班报道的时间,两夫妻去了一趟医院,本是按照昨天的约定找贺书闻看的,但是等到了才知道他今天居然临时请假了,他们便只好挂了别的医生的号。
本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产检,但没想到却得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们这是双胞胎,以后一定要按时产检,不能拖。”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低头在单子上写下看诊记录。
听见这话,程方秋和周应淮都瞬间懵愣了,她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不敢置信地瞪圆一双大眼睛,颤声问道:“医生,会不会是搞错了?我们之前产检的时候,都没有查出来是双胞胎啊。”
听见程方秋的话,医生有些惊讶,开口道:“一般正常情况下最迟三个月就能查出来了,但不排除特殊情况的发生,比如说宫内还没有形成明显的双胎妊娠的特征,或者是胚胎发育比较缓慢。”
“你们带没带之前的检查单子?”
“带了。”周应淮从震惊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将各种分门别类放好的单子交给医生,然后重新回握住程方秋的手。
“医生,您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对我和宝宝的健康有没有影响啊?”程方秋对这方面不了解,所以有什么疑问就都问了出来。
医生一边翻看着单子,一边回道:“我看了你们刚才做的检查,是没什么问题的,这点儿你们可以放心。”
“之前没查出来很有可能是你们所在的地方医生经验不足,再加上机器的分辨率低,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索性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加强孕妇的营养摄入,定期来做产检就行。”
这话落下,程方秋和周应淮心中的大石头都落了下来。
“把单子都收着的习惯很好,有心了。”医生还夸了一句周应淮的收纳能力,正是因为有这些单子的存在,她才能快速判断出孕妇的基本情况,大大节约了时间。
“谢谢医生。”周应淮稍显木讷地道谢完,然后抿了抿唇,追问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才牵着程方秋往外面走去。
“我就说肚子怎么这么大。”自打知道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后,程方秋就一直将手放在肚子上,没有挪开。
周应淮也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望着她隆起的肚子,到现在都有些没回过神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他们周家确实出了很多对双胞胎,怀双胞胎的概率本就比普通家庭要高一些。
“怀一个就很辛苦了,现在一下子怀了两个……”周应淮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
“医生说定期产检一般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程方秋倒看得很开,不管怎么样,现在怀都怀上了,还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说了,生一个也是生,生两个也是生,都差不多,只不过确实风险要高一些。
经过她的一番安慰,周应淮也不再想有的没的了,两人一起回了家,第一时间就跟家里人分别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众人这个消息。
反应也是多种多样,但最重要的都是关心程方秋的身体状况的。
等聊完,程方秋想了想,跟段玥这个过来人打了个电话,想问的事情太多,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段玥便说等周末抽个时间见一面。
现在段玥已经开始上班了,早在春节假期结束后她就第一时间跟周亭慈分了居,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本来周亭慈是不允许她回去的,更何况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
但是后来段家出面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当初吃了段家多少好处,现在就要受多少罪。
可两家到底还是名义上的亲家,又在一个圈子里,不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便各自退了一步。
周亭慈他们的态度是段玥要走可以,但是孩子不能走,可段玥怎么可能同意?两方拉扯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结果。
好在两个孩子是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的,现在年纪又小,根本离不开段玥,所以暂时还是住在段家。
不管如何,现在的情况已经比预料中的要好很多了,段玥自己也还算满意。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又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方才挂了电话。
“玉米排骨海带汤炖好了。”周应淮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汤有些烫,刚端到客厅他就立马将其放了下来,“稍微放凉了再喝。”
“好。”汤还没凉,她也不急着喝,倒是问起另外一件事,“贺书闻今天怎么请假了?”
明明昨天都约好了,但是贺书闻今天却失约了,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不知道,估计家里有事吧。”
周应淮摇了摇头,自从昨天聚会结束分开后,两人就没联系过,但是按照他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发生,贺书闻不会轻易失约,因为他是一个对待承诺和工作都很认真的人。
“那下次再找他吧。”程方秋点点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第139章 入职
在家待了两天就到了报到的那天, 想着这是第一次去新单位,程方秋特意起了个大早,把自己里里外外都给收拾打扮了一番, 然后才出门。
单位离家里有些距离, 但幸好和刘苏荷顺路, 她上班的时候能送她一程,不然就要走路到大院门口的公交站台, 然后乘坐公交车去。
相较之下,肯定是小轿车更为舒服便捷。
“东西都带上了吧?”刘苏荷看了一眼程方秋放在手边的挎包, 关心地询问了一句。
闻言, 程方秋偏头看向挎包, 里面装的都是她日常中会用到的东西, 还有一些小零食,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周应淮都帮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于是她浅笑道:“都带上了。”
“那就好。”
刘苏荷点点头, 想到什么,又叮嘱道:“如果有什么缺的,就先去你们单位门口的供销社买,很近的, 等会儿到地方了我告诉你位置在哪儿。”
自打知道程方秋要在哪儿上班后, 她就特意让司机带着她在周围转悠了几圈,把附近都摸熟悉了, 怕的就是到时候程方秋会两眼一抹黑。
“好。”程方秋笑着应下。
两人没聊几句就到了单位门口, 新修没多久的大门很是气派,斜对面就是刘苏荷口中的供销社,确实很近, 过个马路就到了。
附近种了很多侧柏,一年长青的植被,看上去生命力很是蓬勃,具有生机。
刘苏荷断断续续叮嘱了很多,才放程方秋下车,后者朝着前者摆了摆手,目送小轿车离开,方才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刚靠近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深绿色开衫毛衣的女同志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着,像是在等人。
程方秋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扭转脚步走向保安,后者自然也瞧见了她,出声询问道:“这位同志你来这儿干什么的?”
“你好,我是来这儿上班的,今天是第一天报到,这是我的相关证件。”
程方秋早就做好了准备,将装着相关证明的递过去,等待核实的空隙,她稍稍一偏头就跟刚才的看见的那位女同志对上了眼,两人互相不认识,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冲着对方浅浅勾了勾唇。
谁知道弧度刚勾上去,对方就倏然瞪大一双眼睛,惊呼道:“你是程方秋同志吗?”
听见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程方秋先是有些诧异地愣了一瞬,然后问道:“我是,你是?”
那人连忙伸出手自我介绍道:“程同志你好,我叫张春莉,是吴会长的助理,会长特意让我来这儿接你。”
“你好。”程方秋下意识地伸出手回握住她的手,但脑海中却陷入了些许迷茫,吴会长?
她可不认识什么吴会长,对方怎么会特意安排人来接她?
就算程方秋对自己在沪市交流大会上的表现也很满意,但也没有自恋到以为这样就能俘获领导的赏识,得如此看重。
心中疑惑归疑惑,程方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收回自己的证件后,就跟着张春莉往单位里面走。
穿过一片林荫小道后,就直接进了其中一栋楼的大门,一路上有不少跟张春莉打招呼,显然她在这儿人缘很是不错。
与此同时,也有数道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程方秋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我先带你办理入职,然后再去见吴会长。”张春莉对她很客气,程方秋自然不会拿乔,同样温柔客气地回道:“那就谢谢张同志了。”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程方秋却没有应下,而是道:“我听大家都叫你春莉姐,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都可以,看你年纪比我小,那我也就叫你一声方秋妹子了。”张春莉爽朗地笑了一声,对于程方秋的识趣很是受用,对她的印象也就更好了。
看来不止是外表漂亮,心思也是个玲珑的人儿。
“我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还要麻烦春莉姐多多照顾了。”程方秋嘴巴很甜,语气也掌握得刚刚好,让人听着就觉得舒坦。
会不会麻烦,会不会照顾,都是以后的事情,但她现在把谦虚示好的态度摆在这儿了,只要是个人都不会立马拒绝,也无形中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果不其然,张春莉下一秒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有说有笑地办理好了入职手续,张春莉还亲自给她安排了座位,领着她跟办公室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方才去往吴会长的办公室。
她们一走,办公室里也讨论开来。
“她就是程方秋?虽然早知道是个女摄影师,但是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就是啊,她刚才走进来,我觉得咱们办公室都跟着亮堂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看春莉姐对她态度不一般,该不会是靠后台进来的吧?毕竟长得就一脸狐狸精像……”有人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呸,马凡你这什么想法,女同志长得漂亮些,你就联想到龌龊事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而且人家是结了婚,现在还怀着孕的,这样编排孕妇,你真的是不怕天打五雷轰,也不怕人丈夫找上门来,狠狠揍你一顿!”
“再说了,你忘了她在交流大会上的表现了吗?她可不是绣花枕头,是有真实才学的,甚至比咱们中的某些人要强得多。”
程方秋在交流大会上的表现太过优异,圈子里都几乎传开了,就没几个人不知道,当时得知她要京市任职,他们还讨论了很久,只不过几个月过去了,很多人都有些淡忘了,现在经过赵芸萱的提醒,方才想起来。
思及此,大家看向发表不当言论的马凡的目光中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鄙夷。
见状,马凡脸色一僵,再加上赵芸萱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心底的角落被刺中,一时间他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顿时拔高音量反驳道:“赵芸萱你这么护着她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还有你什么意思?谁比谁强了?你把话说清楚。”
赵芸萱冷笑一声,“是不是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你这思想,真的该多上几年教育课。”
她可不怕他,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道:“我指名道姓说你了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迫不及待地对号入座的。”
两人平时就因为观念不合不对付,现在撞上了,自然火药味十足。
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冷淡女声:“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会跟领导如实反映情况,要一个公道。”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看见早该离开的程方秋和张春莉站在门口,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程方秋,那张原本娇俏美艳的面庞上此刻满是寒霜,多看一眼都觉得冻得慌。
“马凡是吧?我记住了。”程方秋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马凡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嫌恶。
被点名的马凡闻言,抬起头对上程方秋的目光,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身子不受控地颤了颤。
身为大前辈,马凡自诩见过不少大人物,但是这时候面对程方秋这个后辈,居然被震慑住了,而且她身上那种从容不怕,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只是多看了几眼,竟让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再加上心虚,他立马垂下眼睫,捏紧了拳头。
“谢谢你,赵同志。”与跟马凡说话时完全不同,面对为她仗义发言的赵芸萱,程方秋整个人都软和了下来。
“不用谢,我只是看不过去,都是女同志,本就该互帮互助。”赵芸萱憨厚一笑,不太在意地朝着程方秋摆了摆手。
程方秋也笑了笑,没有多言,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好好谢谢赵芸萱了。
她们之所以会折返回来,是因为刚才安排位置的时候张春莉把她的证件落在了桌子上,所以这才专门回来取的,谁也没想到会听见这些肮脏话。
因为赶时间去见吴会长,这件事也只能暂时放置在一旁,稍晚再处理。
路上张春莉好好安慰了程方秋几句,让她千万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别影响了她的心情,还说一定会让吴会长帮她主持公道的。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程方秋心里对于吴会长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好在揭开谜底的时候终于到来。
吴会长的办公室在顶楼,占据了很大的面积,整条走廊上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摄影作品,程方秋看得目不暇接,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张春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吴会长是整个协会唯一的女领导,这些全是她的作品。”
“吴会长可是何赛二十强,那可是全世界最有权威和含金量的摄影比赛之一。”
闻言,程方秋眸光闪了闪,她当然知道这个比赛,这几乎是每一个摄影人的梦想奖杯之一,她也不例外。
当然,她拿过这个比赛的奖杯,并且不止一次。
到了门口,张春莉先上前敲门,程方秋在旁边候着,等里面传来声响,两人才一同进入。
进入办公室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块玻璃窗,窗户半敞着,一个身穿灰色工装的中年女人站在窗前,由于逆着光让人看不太清她的面容。
风轻轻拂过她的衣领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动。
“吴会长,这就是程同志。”
程方秋立马顺着张春莉的话往前走了一步,微笑道:“吴会长好,我叫程方秋。”
“你好。”
吴会长往前走了两步,拉近和程方秋之间的距离,两人打了个照面,等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程方秋瞳孔微微放大,心里隐隐猜出对方的身份。
“入职还顺利吧?”
闻言, 程方秋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顿了两秒,然后才回答:“还算顺利。”
这反应和回答让吴兰花瞬间明白这短短的时间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顿时就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瞥向了张春莉。
她明明早就交代她要好好照顾程方秋, 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春莉在吴兰花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的工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领导的情绪变化, 连忙出声解释道:“吴会长您是不知道底下的人有多过分。”
“嗯?”吴兰花出声示意张春莉继续往下说。
张春莉得了允许,赶紧将功补过地像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最后愤愤道:“我们单位有些男同志的嘴跟吃了粪差不多, 说的话不堪入耳, 程同志今天是第一天入职, 就被开这样的颜色玩笑, 我都替她感到委屈。”
吴兰花的脸色在听到张春莉刚开口时就彻底沉了下来, 到最后更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一旁的办公桌,咬牙道:“真是欺人太甚!带坏单位的风气!”
话毕,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方才对着沉默不语的程方秋道:“你的能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认可的,大家都知道,只有小人才会那么想, 你别在意。”
程方秋点点头, “我明白,我没放在心上, 但……多多少少有些膈应。”
换谁谁能不膈应?第一天来上班就被素不相识的男同事编排造谣, 还是造的那种谣!在这个名声大于天的年代,无异于是往人的致命点上戳。
“你现在怀着孩子,身体最重要, 别受这种人的影响,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吴兰花闻言,语气和神色都放轻柔了不少,对待程方秋的态度不像是领导对待下属,更像是长辈对待小辈,是真心关爱的。
“谢谢吴会长。”程方秋自然也察觉出来了,唇边不由绽开一个浅笑。
吴兰花也冲着她笑了笑,随后朝着一旁的张春莉交代了几句,“你先出去处理吧,我有话要单独跟程同志说。”
“是。”
在听到吴兰花对马凡的处理结果后,张春莉脸上闪过一丝痛快的笑容,降职降薪,公开道歉,有这样的黑历史存在,以后再想晋升简直难如登天!
她也是女同志,虽然现在职位高了,没有人敢再编排她,但是以前年轻的时候,也遭受过恶臭男不怀好意的猜测和造谣,当时没人替她做主,只能把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咽。
可现在不同了,上头领导成了女性,她才知道原来这种委屈也可以得到伸张,而不是继续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