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了?”不久前她虚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周应淮心里慌得厉害,而且烟花也有味道,万一再来一次……
“嗯,没事了。”程方秋见周应淮这满脸忧愁的样子,不由偷偷握住他的手,弯了弯唇,“快笑一个。”
听她这么说,周应淮便挤出了一个笑来,却怎么看怎么勉强。
程方秋眯了眯眼睛,想到什么,小声开口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之前让你别碰我,所以生气了吧?”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跟你生气?”周应淮想也没想地就反驳道,剑眉皱了皱。
程方秋也是逗一逗他,没真的这么以为,所以很快就笑道:“那就好,段玥和妈刚才都说了,我这个是正常反应,而且我都怀孕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孕吐,已经比绝大部分孕妇要幸运多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了,你也别过于担心。”
周应淮定定地望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将两人相握的手改为十指紧扣,他认真道:“秋秋,我爱你。”
两人的目光在烟花的璀璨中对上,绽放出绚丽的星火。
他这是第一次直面女人怀孕的辛苦,对此也有了实质性的感悟,只要一想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难受至极的神情,他就觉得最简单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想到这儿,周应淮在心里暗暗下了一种决定。
第133章 坦白
春节过后就是拜年, 周家和刘家的亲朋好友非常多,为了省时间,在复工前完成拜年喜事, 一天去好几家都是常事。
趁着这个机会, 程方秋这个准儿媳也算是在大家面前露了脸, 但正式介绍却是在刘苏荷组织的一场饭局上。
两人当初在荣州办婚宴的时候,周家因为工作原因都没能到场, 只派了还在读书的周应臣做代表去参加,这件事一直压在刘苏荷两夫妻心底。
于是便想着趁着过年假期这个好时机, 再办一场婚宴, 可是却被程方秋和周应淮给拒绝了
一来, 家里身处的位置特殊, 一举一动都深受关注, 二办宴席太过张扬, 不太合适。
二来,大家都知道他们已经在外地办过婚宴, 现在还怀孕了,再办就更不合适了。
刘苏荷和周志宏一商量觉得有些道理,但是又不想委屈了程方秋,便做主借着聚会的名义, 邀请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一起在国营饭店吃顿饭, 正式将程方秋介绍给大家。
也算是半个正式婚宴了。
程方秋拗不过父母,只好答应下来, 当天还特意和周应淮穿了配套的喜庆红色外套, 俨然一对神仙眷侣。
等拜完年,吃完饭,程方秋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彻底出了名。
原因无他, 主要是反差太大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周应淮娶了个乡下媳妇儿,没文化,粗鄙土气,还在背地里可惜了好久,说这么个惊艳绝伦的后生居然配了个这么个伴侣,以后指不定要后悔。
谁知道一见面,就被啪啪啪打脸。
程方秋这位女同志不光长得漂亮,行事作风还大方有礼,跟他们印象中的农村土妞完全不一样。
这两人结婚,算是谁命好,还真的说不准。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程方秋本人不太在意,她也没时间在意,自从那天突然孕吐后,她就会时不时地受类似的折磨,几天下来,人都憔悴了不少,好在及时去看了医生,按照医生的话调养了一段时间方才见好。
再加上眼看假期告急,她和周应淮也要着手准备回荣州的事宜了,虽然周应淮不让她动手,他全权负责,但是有些事她还是要亲自处理的她,于是忙得根本顾不上其他的。
直到回荣州的前一天她才空闲下来,两人早上吃完饭后就一起去了故宫拍照,还在附近的公园看人滑了冰。
程方秋在围栏外津津有味地看有些老手在冰面上炫技,有些人还能单脚转圈,或是翻滚,惊艳又有趣极了。
不光是她,周围也有很多人在看,在欢呼,气氛很是热闹。
“好厉害啊。”
程方秋眸光亮闪闪的,忍不住赞叹一声,脑中不由想起后世和朋友们一起去奥运场馆看过的花滑运动员们,他们在冰面上大展身手,宛若精灵。
闻言,周应淮偏过头看向她,在瞧见她眼中的崇拜和欢喜后,挑眉道:“我也会。”
“你也会?”
听见这话,程方秋终于舍得把视线挪向周应淮,语气中满是怀疑,不是她不相信他,属实是她没办法想象周应淮这样矜贵冷傲的人学习滑冰时,在冰上不断摔跤的场面。
一定很诡异,也很好笑。
“嗯,不信的话可以回家看看,储物间还有我的冰鞋。”周应淮见她不信,连忙开口道,“要不是今天没有装备,我一定滑给你看。”
说完,想起什么,周应淮突然转身看向另外一个方向,“我记得这附近有家供销社,里面应该有卖冰鞋的。”
程方秋看他像是真的要去买鞋的样子,立马拉住他的袖子,“我信,我家老公最全能了,什么不会啊?”
他们等会儿还要去附近最有名最大的百货商场给荣州的亲朋好友挑礼物,先不说提着又重又危险的冰鞋有多麻烦了,就说这么一折腾肯定来不及了。
“明年咱们再来滑,到时候你教我。”程方秋最是了解周应淮,拉着他的袖子左右晃了晃,软着嗓子一撒娇,他就没辙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应淮眉眼就软了下来,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围巾,笑着道:“好。”
周围人多,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程方秋有些羞赧,不禁缩了缩脖子,将巴掌大的小脸大半埋进软乎乎的围巾里,然后催促着他快些离开。
周应淮看着她可爱又带着几分娇羞的样子,眼底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三两步追上她,替她挡住些许从那个方向吹来的寒风,“先教会你,然后我们再一起教宝宝。”
程方秋听见这话,不由偏头去看他,今天的周应淮穿着一身黑,显得他长身玉立,个体高挑又瘦削,额前的碎发长长了些,微微盖住眉眼,越发衬托他的五官俊美精致。
脖颈上戴着她给他亲手织的靛蓝色围巾,给整体增添了一抹亮色,中和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冷峻感。
看着看着,她就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感叹自己眼光好,瞧瞧这长相,瞧瞧这情商,简直日益见长!
“好。”
程方秋偷偷笑,她才不会告诉他,她会滑冰,而且技术十分好,就让他先“傲”着吧。
就在她唇边的笑容还没收回的时候,周应淮突然喊了她一声,“秋秋。”
“嗯?怎么了?”程方秋听出他语气中的犹豫和纠结,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周应淮的眼睛深邃狭长,平日里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现在写满了踌躇二字,很难不让人好奇。
等了好几秒,还是没等到他开口,程方秋半开玩笑似的戏谑道:“你该不会背着我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应淮厉声否认道:“怎么可能?”
但很快,他就蔫了,“我……”
见状,程方秋心里凉了半截,停下脚步直勾勾看向他,“有什么话你就说,你是想急死我吗?”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年节还没过,我们不说这种晦气的话。”周应淮见她脸上带上了几分怒气,忙打断她的话头。
程方秋冷哼一声,双手环胸,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把他看得浑身冒汗。
两人站在湖边,岸旁种着一排柳树,没了春夏的绿意盎然,冬日只剩下枯黄干枝,印着几分残雪,显出几分萧条。
周应淮沉默两三秒,最后道:“我想去结扎。”
他一开口,程方秋差点儿被冷风给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周应淮想去结扎?而且看他那样子,还不是临时做的决定。
可是为什么?
要知道在后世医学条件十分发达,且文化水平普遍十分高的情况下,很多男人都觉得男人去结扎无异于自己送自己去做太监,是一件很没有面子,没有尊严的事情。
更何况是现在?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能通过男人结扎的方式去避孕,也许就算知道了,都还是会选择让女性去上环。
程方秋是不可能去上环的,但是也没考虑过让周应淮去结扎,所以现在他自己提出来,她很是震惊,以至于很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结扎是一种避孕的方式,我问过贺书闻,这要比女人去上环带来的副作用要小很多,而且手术简单,创伤小。”
周应淮见她久久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知道结扎是什么意思,所以还大概地解释了几句。
程方秋表面淡定,实则脑海中的小人都快打起来了,乱糟糟的一片,让她没法冷静思考,害怕开口说错话,所以她抹了一把脸,还是没出声。
谁知道周应淮竟然误会了她沉默的意思,慌忙解释道:“这对其他的都没什么影响的,秋秋你放心,等术后我一样行……”
其他的?一样行?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从哪儿看出我不放心了?不,不是,我是说我很放心,你肯定行,不,不是……”
程方秋下意识地反驳,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她深吸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你先让我冷静一下。”
周应淮还想说什么,但是见程方秋脸色不太好,又不敢随意开口,便只好乖乖地等在一旁。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旁边的栏杆脏不脏了,直接靠上去,等稍微缓过来一些,才抬眼看向周应淮,抿了抿唇,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除夕那天。”
程方秋一愣,随后想到那天好像是她第一次孕吐的时候,心里顿时翻涌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哑,“你以后不想要孩子了?”
闻言,周应淮长睫颤了颤,直言道:“你和我的孩子我当然想要,但我更不想让你受苦,这几天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只要一想到这种痛你还要经历第二遍,我就害怕。”
说到这儿,周应淮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继续说:“而且我们已经有一个宝宝了,这就够了。”
程方秋没想到他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以后生二胎的,心尖涌上一股暖流。
不管什么年代,只要经济方面没有问题的家庭大部分都向往儿孙满堂,周应淮应该也不例外,从他的回答就能看出,可是他还是为了不让她吃第二遍苦而主动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怎么能不感动?
“我本来想偷偷把手术做了再告诉你,但是又想到这样做很自私,以后要不要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应该跟你商量,然后再做决定。”
周应淮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做最后的选择。
程方秋身为孩子的母亲是最有发言权的, 她拥有一票否决权。
看着周应淮的眼睛,程方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段时间因为孕吐而遭的罪,一旦吐起来, 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想把宝宝暂时从肚子里拿出去, 等不吐了,再塞回来。
可以说是痛不欲生。
而且听段玥和刘苏荷两位身边人, 同时也是过来人说,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如果只是孕吐那都还是幸运的, 要是倒霉起来, 各种问题都会接踵而至, 比如说贫血,便秘, 尿路感染,颈纹加深,鼻子变大,副乳再次发育……
也是这个时候, 她才渐渐明白为什么都说怀孕生子是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 没点儿过硬的身体和心理素质,还真的当不了母亲。
程方秋对自己还算了解, 她是个自私的人, 这样的勇气她只想拥有一次,也只会拥有一次。
但是……
“手术的风险你了解过吗?有没有副作用?”程方秋皱起眉头,出声询问道。
她对这方面没有过多的了解, 只刷到过一两次科普视频,说男性比女性结扎带来的副作用更小,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而且现在跟后世的医疗条件肯定不能比,要是出现意外,程方秋就算是女人,也明白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再者,会不会对身体基本健康产生影响也是一件需要重点关注的点。
听见她的话,周应淮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一开口就会问这个,但是转念一想,唇角就往上勾了勾。
老婆这是关心他呢!而且也算是变相告诉他她的决定了。
于是周应淮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风险和副作用肯定是有的,但是出现的概率还是比较小……”
“不要。”程方秋吓得连连摇头拒绝,“不要二胎我们可以用计生用品,没必要非要做手术。”
“可计生用品不是百分百避孕。”周应淮看出她的担忧,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
“但是结扎手术也不是百分百啊,暂时就没出现百分百的避孕方式吧?”
程方秋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不由抿了抿唇,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我再认真考虑一下,手术的事情就等我生完再说吧。”
这是一件大事,程方秋不想这么草率地就做决定。
周应淮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往下道:“行,那我等会儿跟贺书闻打个电话,让他暂时不要帮我安排手术。”
闻言,程方秋眼眸瞪大,语气又拔高了些,“你手术都安排好了?”
“没有,就是上次咨询的时候让他帮忙留意了一下。”害怕她误会,周应淮连忙解释。
原来是结扎手术现在很多医院都做不了,大部分的医院都只能做上环的手术,但恰好贺书闻所在的医院能做,可每个月也就几台手术,所以周应淮就让贺书闻帮他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如果要做的话,至少也要等下次从荣州回来了。
听完他的话,程方秋冷哼一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迈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数落周应淮,“算你这回有眼力见,没干先斩后奏的蠢事,不然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这哪儿敢啊,咱们家谁做主,我还能不知道?再说了,我老婆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周应淮立马快步追上她,语气温柔讨好,一番甜言蜜语哄得程方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
两人打打闹闹,总算到了百货大楼,这儿人多,他们不好说些悄悄话,只能乖乖地闭上嘴,专心挑选起礼物来。
等选完,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吃完饭后,程方秋见刘苏荷他们都上楼去了,便催着周应淮给贺书闻打电话,两人聊完,她才把电话抢过来,问起了手术的相关情况。
“有可能出现并发症,比如出血,感染,痛性结节等,还有就是以后如果你们还想要孩子的话,这个手术的复通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
“男方结扎,女方上环,如果不是特别有需求,身为朋友我都不是很建议你们做,毕竟不管怎么样,只要是手术,其实都是有大大小小的风险的。”
贺书闻站在医生和朋友的角度分别解了惑,他对周应淮产生要结扎这个想法倒不是很意外,两人从穿开裆裤就一起玩,对彼此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周应淮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舍不得媳妇儿受苦,就让自己受苦,再正常不过。
“谢谢。”
又聊了几句,程方秋方才挂了电话,顺势窝进周应淮的怀里,挑眉道:“乖乖戴……”
“套”字还没说完,就被周应淮给堵住了嘴。
家里的沙发比荣州的还要大,还要软,被他一压,她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双手下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仰头承受他的亲吻。
只是刚亲了没两秒,楼梯那边就传来了刘苏荷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条件反射般地拉开距离,原本程方秋的脑子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这下瞬间清醒无比,弯腰趴在沙发边缘,干呕了两声,假装虚弱道:“有点儿不舒服,他帮我拍背呢。”
说完,程方秋递给周应淮一个眼神,后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将大掌放在她背脊上拍了拍。
“想吐吗?”刘苏荷一听这话就有些着急了,快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程方秋摇了摇头,“没事,也不是特别想吐。”
回答完,余光瞥见周应淮唇边的水光,吓得踢了他小腿一脚,压低声音道:“擦擦嘴!”
周应淮抿了抿唇,然后用手背快速擦了擦,刚擦完,刘苏荷就到了跟前。
“我去给你拿一些酸梅子过来。”刘苏荷走近了,见程方秋脸色红润,再加上她的话,便稍稍放心了些。
“谢谢妈。”程方秋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道:“您不是睡了吗?怎么下楼来了?”
“突然想起来有一盒营养品没给你们带上,就下楼来看看。”刘苏荷笑了笑,将酸梅子从柜子里拿出来,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
闻言,程方秋眸光闪了闪,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将头靠在刘苏荷肩膀上,娇声道:“妈,不用带那么多的。”
“这都是给孕妇补身体的,荣州应该买不到这个牌子的,你们提着走,回去就能立马吃上,邮寄太慢了。”刘苏荷笑着将一颗酸梅子塞到她嘴里。
程方秋张嘴接住,含在嘴里不觉得酸,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些。
自打那天吐过之后,她这饮食习惯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酸的辣的都要吃,就连之前从来不吃的东西都津津有味地吃进了嘴里。
比如说除夕那天光是闻着就反胃的腊八蒜,这两天吃饭吃饺子都要配着吃两颗。
刚想到这儿,刘苏荷就说道:“你常吃的那些酸菜和腊八蒜我都给你装了两罐,味道有些大,你们在火车上可别打开,不打开就没味道。”
“好。”
“还有,回去荣州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凡事让应淮做,你能不动手就别动手。”
“好。”
碎碎叨叨的叮嘱像是温泉水流进程方秋的心里,她抱紧了刘苏荷,只觉得她身上都是甜甜的香味,跟记忆里母亲的味道十分像。
时间一闪而过,一眨眼就到了去火车站的时间,一家人都来送他们离开。
直到火车发动,朝前方驶去,再也看不见后方的人影,程方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窝回床铺上去。
“这次你都没能跟朋友们聚个会。”
程方秋是知道他们每年都会有个小聚餐的,但是今年因为她孕吐厉害,他为了陪她都没能去成,还是怪可惜的,她也挺愧疚的。
“拜年的时候大部分都见了,聚不聚无所谓。”周应淮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见她在意还安慰了一句,“他们都知道具体情况,也不会放在心上。”
程方秋点点头,看着周应淮细致关心她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头,笑道:“我算是发现了,你最近越来越体贴了,对我的情绪变化也越来越敏感了。”
“这是夸赞?”周应淮也轻笑一声。
她不置可否。
“要是这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怎么照顾你们?”周应淮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梨,拿出刀削给她吃。
程方秋则是捧着脸看着他削皮。
回荣州的路途要比来时轻松许多,心里没了第一次见家长的紧张感,全都是即将回自己小家的兴奋和期待。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再吐了!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到了荣州后,厂里就派了车来接,来的人还有徐琪琪和常彦安,她穿着大红的短款棉衣,头上戴着白色毛线帽,像个福娃娃一样站在车站门口左顾右盼。
“秋秋!”徐琪琪眼尖,惊呼一声就朝着程方秋扑了过来,但她心里有分寸,到了跟前,就卸下来力道,轻柔地抱住她。
程方秋和周应淮差点儿被她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吓死,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琪琪!”程方秋回抱住徐琪琪,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彼此,然后就是拉着对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异口同声道:“胖了。”
“你才胖了。”
“你才胖了。”
两人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徐琪琪揉了揉自己的脸,白了后她一步赶到,帮忙提东西的常彦安,“都怪他,大过年的什么好吃的都由着我吃,一点儿都劝着点儿。”
常彦安:“……”
程方秋笑着戳了戳她变得有些圆润的脸,“大过年的就是要吃好喝好,哪有不让人吃东西的道理。”
“哼,反正就怪他。”徐琪琪娇俏着吐了吐舌头。
“我算是看透了,你这是专门来秀恩爱了。”程方秋啧啧两声。
这句话羞得徐琪琪红了整张脸,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哪有,快去车上坐着,外面冷。”
程方秋偷笑两声,倒是没再继续说了,只是跟着她往外走去,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
厂里已经复工,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周应淮在京市待了那么久,回来后难免跟常彦安多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他们两个坐在前排聊,她们则坐在后排聊,各聊各的,互不打扰。
“你爹娘在家里做饭呢,我们晚上可要过来蹭一蹭了。”
“随便吃,我还没谢谢你们把他们从乡下接过来呢。”确定回来的日期后,程方秋就跟徐琪琪打了电话,让她帮忙联系丁夕梅他们,让他们来省城。
谁知道徐琪琪居然跟常彦安亲自去乡下把人给接了过来。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徐琪琪摆了摆手,想到什么,问道:“快跟我说说你在京市怎么样?去了故宫长城吗?”
程方秋便将在京市的事情简单说了说,还说等照片洗出来了拿给她看看。
这聊着聊着,就到了家门口,还没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大门边上,等凑近了就发现是程学峻。
“学峻!”程方秋将车窗降下来些许,激动又欣喜地喊道。
程学峻远远就瞧见一辆小轿车朝着这边驶过来,但是由于不敢确定,他没有上前,直到听到这声呼唤,才跟小炮仗一样窜起来,惊喜喊道:“姐!”
车子停下来,程方秋和程学峻抱在一起,然后互相打过招呼后,才进门。
“秋秋,应淮。”
丁夕梅和程保宽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都没能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还是他们过来喊人了,才发现,不由瞪了程学峻一眼,“让你通风报信的,你倒好,一个音都没发。”
程学峻干笑着挠了挠额头,他一看到人,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哪还记得父母叮嘱的话?
“就半个多月没见,学峻这个头涨得可真快,都快比我高一个头了。”程方秋笑着岔开话题,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和程学峻的头顶。
“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这样的,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姐夫的身高。”闻言,丁夕梅笑了笑,然后招呼大家洗手吃饭。
“琪琪你们可别客气,快坐。”
“好。”
一家人陆续落座,程方秋也从包里拿出刘苏荷自己做的酸菜和腊八蒜给大家分享。
无一例外,就没人能吃得惯腊八蒜的味道的,倒是那些酸菜大受好评。
第135章 隔着薄布料
今年是程方秋第一次没在家里过年, 也是第一次去婆家,丁夕梅和程保宽虽然对周家是放心的,但是仍免不了关心几句。
春节假期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总之很快就到了两口子正式上班的日子。
之前周应淮说年后要让程保宽来厂里上班的事情也落实了下来, 将一切手续办好后,程保宽就进了后勤部门, 每天的工作虽然有些枯燥,但好在清闲自在, 没什么难度。
因为是“养老”部门, 没什么晋升空间, 同事之间也少了很多勾心斗角, 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而且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程保宽和周应淮之间的关系, 好相处当中还带上了几分客气和巴结, 让程保宽这个头一次上班的庄稼汉还有些诚惶诚恐。
好在时间久了,他也渐渐习惯了, 并且靠着自己的吃苦耐劳,好学能干等各种性格魅力,成功真正融入了部门当中,但凡谁见了他, 都要亲近地叫上一声“老程”。
他现在和丁夕梅算是彻底搬进了小洋楼里面和程方秋他们一起生活, 日子过得潇洒,别提多舒服了。
每次回村, 没有人不夸赞他们命好, 生了那么厉害的闺女,不光自己有好工作,嫁的也好, 如今父母和弟弟也跟着沾光。
想当初他们还羡慕村里去县城猪肉厂工作的同乡,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也成了被羡慕的对象,而且去的还是省城!
自打有了工作后,程保宽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了许多,上班前还要把工服整理得干干净净,头发和胡子也收拾妥当,总之跟以前判若两人,看上去更精神,更利落了。
而丁夕梅虽然没有工作,但是在家里不用干农活,还结识了一些同龄的邻居婶子,每天跟着一起去买买菜,逛逛街,聊聊天,性子都活泼了不少。
程方秋还带着她一起护肤打扮,再加上她本身审美就不错,短短的时间内比之前还要漂亮洋气,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用程方秋的话来说,那就是方圆十里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妈妈辈。
都说“钱”能养人,那是半分不假,有钱又有闲,简直是倍上加倍。
这些变化,程方秋都看在眼里,思索再三,还是将在沪市收到的电话号码交给了丁夕梅,联不联系就看她自己的了。
当初曲长勋找上门来后,她就想把梁彤珍和罗忠添留下的电话号码交给丁夕梅的,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给,一是因为当时丁夕梅刚见了曲长勋这位故人,情绪肯定十分复杂,她想等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