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因为就算两人当时是很好的姐妹,但是人的感情都是会变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之间的生活境遇可谓是天差地别,不管怎么样,身为弱势的一方,丁夕梅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些许落差。
程方秋便想着等她把家里人接进省城后再提。
眼下这个时机就正合适。
“当时在沪市,我和同事一起在沪市电影厂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她一眼就认出了我,然后跟我说了你们小时候的事情,还给我看了照片。”
程方秋将当时的情况和自己的犹豫一股脑说了出来,丁夕梅看着纸张上的号码陷入沉默,或者说是回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程方秋的肩膀,说自己要好好想一想,然后便回了房间。
程方秋也没有追问,望着丁夕梅离开的背影,直到肩膀被人揽住,这才回过神。
“后悔没早点儿告诉娘了?”周应淮偏头看着她,眸中全是了然。
闻言,程方秋抿抿唇,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我就怕我自作主张,都说父母最好不要插手儿女的事情,我现在就觉得反过来也一样,有时候我觉得为他们好的事情,其实……”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从刚才娘的表情和反应来看,这次我们没做错。”周应淮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安慰道:“没有人是完美的,如果做错了,我们跟娘道歉,改正就好了。”
现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程方秋便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她侧头看向周应淮,问道:“对了,房子的事情你问过了吗?”
他们两个的调离文件都审批通过了,定在三月底去京市任职。
一家人现在住的这栋小洋楼是因为周应淮当初升职才搬过来的,现在他要调回京市了,按理来说房子是要由单位收回,然后重新分配的。
那到时候程保宽他们的住处就成了未知数。
所以程方秋就让周应淮去厂里问问这件事怎么处理,房子收回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顺便看看能不能帮程保宽他们争取到其他比较好的住房,毕竟程保宽现在也是厂里的正式员工,拥有分房的资格。
程方秋也清楚现在各大厂的住房都很紧张,但是机械厂待遇一向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今年还准备加盖几栋新的家属楼,员工根本不愁没有房子住。
可房子和房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她作为女儿,肯定想在临走前为家里谋些福利,不说其他地方,至少住得要舒服安逸一点儿。
再说了,周应淮对厂里贡献这么大,帮厂里赢得了那么多荣誉,上头领导不至于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可没想到不光是给面子,还是太给面子了。
“问过了,说是不收回。”周应淮深邃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笑意。
闻言,程方秋眨了眨长睫,然后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假的?这一栋小洋楼都留给咱爸咱妈住?”
“嗯。”他没有半分犹豫就点了头,肯定了她的解读。
程方秋讶然地张了张嘴,随后想到什么,问道:“肯定有别的条件吧?”
向来只有牛马吃亏,什么时候轮到单位吃亏了?
“那当然有了。”周应淮没想到她这么聪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刚上手就被她嫌弃地打飞出去,随之催着他赶紧把厂里提的条件说出来。
“这次的项目大获成功,厂里和我个人获奖无数,这次我要走,厂里其实是不同意的。”周应淮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开口道。
这点程方秋是知道的,家里书房的柜子里各种奖状和奖杯都快放不下了,尤其是年底的时候,周应淮回来一趟都是好几个一起往家里搬。
人才,尤其是技术性人才,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荣州机械厂哪肯那么容易就放人?
但是周应淮说到底是京市机械厂的人,只是暂时被派遣在这儿,现在主单位有事要把人接走,次单位就算再不愿意,可哪能不放?
“然后呢?”程方秋继续问,他也就继续说。
“我也是这次回来才知道最上头的领导很看好这个项目,准备追加预算,以荣州为中心向周围的省市覆盖。”
“虽然核心技术厂里已经基本掌握,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厂里还是想多加几分把握,所以就提出来让我当个远程顾问,挂个名。”
闻言,程方秋眉头微蹙,“说是挂个名,可一旦有什么事情还不是要找你?”
“嗯,但出事的概率很低很低。”周应淮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按在沙发上坐下,“秋秋你别忘了,这个项目是我做出来的,没人比我更了解它。”
“两份差事,领两份工资,多好啊,最重要的是能保留房子,爹娘和学峻住得舒服自在,我们以后回来,还能有房间住。”
“这倒是。”程方秋眉宇间舒展开来,捧着杯子喝了口热水,“努力工作赚钱,以后我要把他们接到京市来。”
“好。”
要不是现在还没稳定下来,程方秋是真的不想和父母和弟弟分隔两地居住,早就把他们一起接过去了,好在周应淮对她百依百顺,婆家人也很好,不然她怎么舍得?
房子的事情解决好了,接下来就是解决工作上的事情。
照相馆这边早就知道她要离开,所以事情并不是很多,她还是按照以前那样去上班,但是在教导李涛远和李智亮方面就要比以往严厉许多。
好在这两个学生都很听话,几乎是她让往东就绝对不往西,还会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意见,比起大家第一次见面时要长进许多,李涛远的进步是最显而易见的,现在已经能单挑大梁了。
程方秋看着他们,心里也很是欣慰。
不知不觉中,她怀孕也超过三个月了,肚子像吹气球一般鼓了起来,再加上天气变好,气温上升,只要穿稍微薄一点儿的衣服,就能清晰地看见肚子的轮廓。
程方秋和周应淮作为新手父母,看得很是新奇,每天晚上都要看半天,摸半天,其实也不尽然,因为刚摸上去没多久,就很容易擦枪走火。
摸着摸着,就不知道摸到哪儿去了,有时候是上面,有时候则是下面,有时候甚至是上下其手。
就比如说现在,刚洗完澡的程方秋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涂雪花膏,身后周应淮则给她梳着头发,木梳子握在他宽大的掌心上显得十分娇小,黑亮的长发在他灵活的指尖穿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感觉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一圈?”程方秋涂完雪花膏,就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肚子,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轻抚了抚。
闻言,周应淮垂眸去看她的肚子,但是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凸起的肚子,而是更为□□的两团。
她没穿内衣,水蜜桃一般的形状暴露无疑,刚洗完澡,水汽将布料打湿了些许,显得越发突出,扣子也没好好扣,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瞧见一条旖旎的沟壑在眼前蔓延开来。
又白又嫩。
只是一眼,周应淮的呼吸就急促了两分。
“我跟你说话呢?”
久久没听到回复, 程方秋不满地抬起眼眸看向镜子当中的周应淮,他也正巧看过来,眼神无比摄人, 幽深的眸子当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炙热欲念。
见状, 程方秋娇嗔的语气渐渐变了, 尾音颤了颤,最后索性闭嘴不言, 垂下长睫躲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吃掉她的目光。
周应淮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躲避的动作,伸出手替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开口回道:“嗯, 是大了不少。”
清冷的声音不知道何时竟染上了几分沙哑, 近距离传进耳中, 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程方秋只觉得耳朵一痒, 浑身都跟着抖了抖, 她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他说的不是肚子, 而是……
思及此,她挪动视线,落在沉甸甸的软绵上,忍不住与记忆中的作对比, 好像是大了不少, 就连以往合身的内衣都紧了些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抹薄红从耳尖处往四周蔓延开来, 爬上莹白的脸颊, 给她整个人都笼罩上一层娇艳的粉,在昏暗的灯光下说不出的动人。
就站在她身后的周应淮自然将她所有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眸底的潮涌瞧着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
他缓缓弯下腰,大掌落在她的墨发上,顺着脖颈往下,在背脊上游走,最后落在她的腰肢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摩挲着,然后用力环住她,倏然将人单手抱了起来。
啪嗒一声,木梳砸落在地的响动和她的惊呼声参杂在一起,凌乱中带着几分暧昧。
她的背刚贴上柔软的床单,他就欺身压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床单被套都是今天下班后他刚换上去的,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萦绕在鼻尖,却抵不过她身上的香甜味道令人着迷。
周应淮垂首吻上她裸露在外的肩头,唇瓣在上面流连轻啄,带起一阵阵酥麻,让她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脚趾因为隐秘的兴奋而蜷缩在一起,缓慢上爬直到攀上他劲瘦的腰身,方才停下来。
“乖乖,放松一点儿。”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锁骨上,蛊惑着她一寸寸丢失领土。
今天穿的睡衣是纽扣式的,在他眼中简直就跟没穿一样,几颗扣子在他灵活的指尖下荡然无存,轻而易举就将其下的柔软掌握。
他倒还知道分寸,刻意避开着她的肚子,啃咬舔舐,让人溃不成军。
等上面布满齿痕和红印,惨不忍睹,他方才放过,直起身子快速脱去身上的睡衣和睡裤,露出精壮的好身材。
程方秋光是瞧着,都觉得脸红心跳的厉害。
不知道什么原因,开春后他就加大了锻炼量,同时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肌肉更加紧实了,精神更好了,体力也更持久了……
常常令她“苦不堪言”。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里,他已经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他块块分明的腹肌上,轮廓明显,入手硬梆梆的,手感极好,让她没控制住捏了捏,耳边瞬间响起一道轻笑,臊得她手一抖,不小心往下碰到了不该碰的位置。
耳边顿时再次响起一道闷哼,几分痛苦,几分愉悦。
“等会儿再给你摸。”周应淮抚上她的手,带着紧握了几秒,然后才松开手。
她羞恼地拿脚踹他,却没想到方便了他,脚踝处被握住,他顺势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勾住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入口丝滑。
长发像是黑色瀑布一般在床上大面积铺开,衬得她那身白皙的皮肤愈发白,宛若深海珍珠让人爱不释手。
魅惑的桃花眼泛着水光,瞧着可怜极了。
他定定看着,眼梢潋滟着薄红,呼吸也开始紊乱而粗重,唇舌间的动作却加深加重了不少。
感受到他的发狠,程方秋立马咬住下唇,发现这样阻拦不了唇边溢出的轻哼声,立马拿起一旁的睡衣,改为咬住衣角,如小兽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冒了出来。
眼神变得迷离,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最后才松开一直咬着的睡衣,下一秒他就将睡衣拿走,随意扔在旁边,然后用指腹擦掉她唇边的晶莹。
经过祸福相依的一遭,她浑身都像是没长骨头一般,懒洋洋地任由他动作。
看上去累到极点,实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含着钩子定定望着他,可却迟迟没等来他的下一步动作,不由有些急地拿脚尖戳了戳他的腰腹。
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周应淮看过来,愣怔两秒,还没来得及压过来,就被她率先搂住脖颈给拉了过去。
如饥似渴,急不可耐。
靠坐在床头,看着在上方起伏的她,周应淮不由有些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加强锻炼的决定,不然怎么给她更好的伺候?
隔天程方秋不上班,窝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赖了一会儿床后方才换衣服下楼。
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剩下了程方秋和丁夕梅两个人。
她下楼的时候,丁夕梅正在跟人打电话,眉宇间全是温柔,只是一眼她就猜到了对面是谁。
当初她把电话号码给了丁夕梅后,后者犹豫了足足两个星期才决定拨打电话,自此两个人就联系上了,比热恋中的小情侣还腻歪,每天都要通话。
要不是梁彤珍最近忙着拍新的电影,被约束在剧组,估计早就过来“面基”了。
“秋秋?”
过了好一会儿,丁夕梅才发现站在楼梯口的程方秋,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紧接着就要挂断电话,程方秋赶紧阻止她,然后自己去了厨房。
不管是怀孕前,还是怀孕后,家里人都很少让她进厨房,尤其是怀孕后,更是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就只要等着投喂了。
所以眼下进了厨房,程方秋有些懵愣。
厨房的格局好像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之前丁夕梅他们没搬过来的时候,橱柜是放在左手边靠墙的位置,但现在已经挪到右手边了。
不光如此,厨房里还增添了不少东西,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好在身后很快就响起了丁夕梅的声音,“我来,你去餐桌上坐着去。”
“那怎么行,我帮你。”程方秋像只跟屁虫一样黏黏糊糊地跟在丁夕梅身后。
“哪用得着你帮啊,厨房里油烟大,小心滑倒,而且你这儿刚不吐了,万一闻着味道,又开始了怎么办?”丁夕梅笑着推着程方秋往餐桌的方向走。
“桌上果盘里有我剥的柚子,你昨天不是念叨着想吃嘛?”
闻言,程方秋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果然看见桌上的果盘里放着几瓣晶莹剔透的白色果肉,个头不大,但是却很甜,是前两天去程晓花托人送过来的。
“娘你对我真好。”
程方秋抱住丁夕梅撒娇,哄得后者眉开眼笑,“厨房里温着鸡汤,你还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自打程方秋怀孕后,饮食方面就有些挑嘴,而且随时都有可能犯饿,所以厨房是一直都温的有餐食。
程方秋想了想,觉得就她一个人吃不用那么麻烦,再加上刚起床胃口不是很好,便没让丁夕梅做新菜,白米饭配着鸡汤吃了一小碗,又吃了两瓣柚子,差不多就饱了。
离两人离开荣州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就越来越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光,尤其是徐琪琪等一众朋友,一有空就组织聚餐。
徐琪琪现在给人设计衣服,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而且她还跟当时金手指裁缝铺的林主任推荐的市制衣厂有了合作,在厂里挂了名。
在自己喜欢和擅长的领域工作,徐琪琪每天动力满满,像个小太阳似的,似乎不会累。
杜芳萍和袁锋在年后也订了婚,婚期就在三月中旬,刚好在程方秋和周应淮去京市之前,两人还能去喝个喜酒。
程学峻和袁铮的学习成绩不用人操心,两人卯足了劲学,一直都在年级前几。
看着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和计划,程方秋心里的不舍和难过少了些许,和他们相约着一起努力奋斗,在顶峰相见。
三月底,程方秋和周应淮踏上了前往京市的列车,抹掉分离的泪水,开启崭新的篇章。
落地京市是贺书闻来接的人,脱掉白大褂的他穿着一身黑夹克,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不羁和痞气。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贺书闻就帮忙把他们的行李往车上搬,旁边还有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中年男人在帮忙,后来程方秋才知道对方是贺书闻父亲的勤务兵。
贺家一家人都在部队,唯独他是个例外,但也不算特别例外,毕竟他如今进了带“军”字的医院。
“淮哥,嫂子你们先回去洗漱休息,晚点儿咱们一起去老地方聚一聚。”贺书闻坐在副驾驶往后对着他们笑着道。
军用吉普车内空间比普通的小轿车要大很多,但是周应淮却偏偏要贴着她坐,程方秋见贺书闻看过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偷偷拧了他一把。
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屁股没有挪动半寸不说,还面不改色地回道:“嗯。”
按理来说今天他们第一天到家是要跟家里人吃饭的,但是上次过年他就没参加聚会,这次被大家知道了他要回来任职的消息,说什么都要把他拉去聚一聚,而且指名道姓要他把程方秋给带上,跟大家熟悉熟悉。
虽然过年期间不少人都跟程方秋见过面,但是那到底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两者性质是不一样的。
对此程方秋倒是没什么意见,而且她还挺想跟周应淮的这些朋友打好关系的。
都说通过一个人的交友圈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个人的品行脾气,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至少目前为止,她就没见过周应淮朋友当中存在什么特别的奇葩,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好人”。
所谓“好人”,那就是性格好,品行好,家世好,工作好……的人。
跟这些人打好关系,总没有坏处。
因为刚回京市,程方秋又怀着孕,总之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两口子还是决定暂时住在家里,等以后再搬出去独居,所以车子直接驶进了大院。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周志宏去沪市出差了,而刘苏荷这段时间在忙着处理一件重要的案件,夫妻俩一个在外地,一个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根本就没有精力顾及家里,所以才会让贺书闻去接人。
周应臣则是进入了“闭关”期,已经一两个月没回来过了。
家里没人显得有些冷清,但是门边却摆放着程方秋和周应淮的拖鞋,桌上放着程方秋爱吃的零嘴和水果,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换上了新的四件套。
他们只需要拎包入住就行。
提前寄过来的行李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角,没有被打开过。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程方秋累得腰酸背痛,但还是强撑着精神把自己洗得香喷喷了才上床,几乎是头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周应淮帮她按摩了一会儿,方才挨着她睡了一会儿。
醒后,两人收拾了一番,等贺书闻来接便出发了。
老地方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国营饭店,隐藏在胡同深处,不是老京市人根本就找不到,但每天的生意却好得不得了,去的晚了还要排队。
胡同两边的墙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沿着青砖路往前走,七拐八绕后就瞧见了一座气派的老四合院,门头翻新过,看上去十分大气。
三人正要进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声。
“应淮,书闻。”
回头,便瞧见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他戴着眼镜,皮肤白,五官精致,很是漂亮。
程方秋不禁挑眉,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旭南哥。”贺书闻第一个迎上去,嘴里叫着哥,胳膊却是不客气地搂住了对方的肩膀,“你咋来得这么晚?可不像你啊。”
对于贺书闻没大没小的动作,严旭南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道:“单位上有点儿事耽误了。”
话毕,视线落在周应淮身旁的程方秋身上,继续柔声开口:“这位应该就是应淮的爱人了吧?”
“我爱人程方秋。”周应淮为两人做介绍,“这位是我发小严旭南,他单位特殊,过年的时候还在加班,所以你们没见过。”
严旭南主动伸出手,“现在见也不晚,你好。”
“你好。”程方秋也伸出手,两人礼貌性地握了握,严旭南就收回了手。
四人正要进去,就又有一道声音喊住了他们。
“哥!应淮哥!书闻哥!好巧啊,居然在这儿遇到你们。”
第137章 贼心不死
众人循声回头看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娇俏的白色身影就扑了过来,挽住了严旭南的胳膊。
三月底, 京市的气温还没有彻底回升, 风也大, 在户外大家都裹着厚外套,但是眼前这位却穿着看上去就很单薄的长袖白色长裙, 黑色长发扎成一个麻花辫垂在胸前,上面戴着漂亮的发绳。
皮肤白净透亮, 瓜子脸上挂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人看, 五官灵动娇俏, 跟被她挽住的严旭南有几分相像。
程方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就瞧见了身侧的周应淮, 眉头微挑,有些不悦地挠了挠掌心。
几个月不见, 这严清雪怎么还对周应淮贼心不死?
年纪轻轻的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有妇之夫,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心里正不舒服的时候,身侧贴过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她身后, 姿势亲昵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感受到他的动作,程方秋眉宇间松懈了些许, 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
算他识相。
另一边严清雪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应淮的举动, 不由咬住下唇,幽怨地直勾勾望着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怎么来了?”严旭南明显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严清雪, 语气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惊诧,随后眸中浮现出一抹不赞同。
出门前,她就求着让他把她带过来一起玩一玩,要是平时的聚会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几乎所有朋友都会到,他把她带上不太合适。
而且身为哥哥,他对这个妹妹的一些想法多多少少有所了解,知道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谁曾想她居然偷偷跟上来了,还当着几人的面用了这么拙劣的借口。
闻言,听出自家哥哥话语中的警告和不满,严清雪缩了缩脖子,这才将视线从周应淮身上收了回来,有些心虚道:“我想吃这家的酱肉丝了。”
“那你吃完就赶紧回去,我们还有事就先进去了。”严旭南一点儿都不惯着她,温润的面庞染上两分冷意。
见状,严清雪呐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下一秒手就被严旭南给拨开了,然后他朝着其他人点头示意一番,然后率先往门内走去。
其他人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插嘴,尤其是程方秋和周应淮,两人默契地看都没看严清雪一眼就跟在严旭南身后走了进去。
唯有贺书闻礼貌性地冲严清雪笑了笑,谁知道这一笑就被她给缠上了,她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又期待地问道:“书闻哥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吗?能不能把我带上?”
听见她的话,贺书闻面上笑得灿烂,吐出来的话却残忍又无情。
“不能。”
简单两个字让严清雪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有点儿分寸感吧,你哥都没说要带你去。”贺书闻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然后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一语双关,不知道是让她在吃饭这件事上有分寸感,还是在其他事情上……
严清雪气得脸都青了,对着贺书闻的背影不死心地跺了跺脚。
她怎么忘了在她哥的这些朋友里面看上去最好说话的是贺书闻,但实际上他比谁都难搞。
尤其是他对女生的态度,感觉这么多年就没几个能入得了他的眼。
越想越气,严清雪咬住唇,大步就往门内走,可走到一半,一想到那群人都不是好惹的,又停了下来,最后犹豫半晌,还是灰溜溜地原路返回了。
应淮哥现在回京市了,她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因为提前定了大包间,所以几人并没有排队,直接跟着服务员往包间所在的位置走去,大家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及严清雪的事情,说说笑笑间就到了位置。
门刚打开,就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吵闹声。
“哟,快看看这是谁啊?”一个看上去比几人年纪都要大一些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他们的方向揶揄了一句。
程方秋没见过他,只跟着周应淮他们喊:“秦二哥。”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秦正源绕过大半个桌子径直走过来拍了拍周应淮的手臂,后者先是笑了笑,然后揽住程方秋的肩膀将她往前面带了带。
“这是我爱人程方秋。”
程方秋朝着秦正源颔首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冲其他人笑了笑。
“早就听说你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儿,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正源也笑着打了声招呼,一番话差点儿没把程方秋夸到天上去,让她感到有些羞赧。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响起一道幽幽的女声,“秦正源!你能不能别这么不着调,我们家秋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道熟悉的声音勾住程方秋朝着她看过去,这一看,就瞧见了表姐刘棠,她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见她看她,立马坐直身子朝着她招了招手。
“快过来坐。”
包间内人多,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刘棠的存在,现在瞧见了熟人,程方秋心里有底多了,随后跟周应淮一起迈步朝着刘棠走过去。
“哎,我哪儿不着调了?倒是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秦正源啧啧两声,开着玩笑要重新在刘棠身旁落座。
谁知道屁股还没坐下去,刘棠就抬起了一条长腿压在了椅面上,大大翻了个白眼,轻嗤道:“呸,谁稀罕啊,我遇到的男人就没一个靠谱的。”
她腿放在椅面上摆明了不让秦正源坐,后者也不恼,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道:“谁说的?难道我不靠谱?”
似笑非笑的语气暗藏玄机,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谁知道下一秒,一道身影倏然闪过,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刘棠腿压着的椅子上。
“都不靠谱,我最靠谱了,哥,姐,赶紧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众人看去,就瞧见贺书闻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就往嘴里塞。
“兔崽子,这是我的筷子。”
啪的一声,刘棠一巴掌直接扇在贺书闻的脖颈上,听着就疼得厉害,但是后者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笑着道:“着急干饭,没注意,要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