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喝多。”
程保宽梗着脖子,大声反驳,丁夕梅笑容差点儿僵在脸上,好在周应淮是个会看眼色的,当即提出:“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施工,我就先回去了,谢谢叔叔婶子今天的招待。”
“哎,今天就在家里睡吧,知青点那么多人,你现在回去也不方便。”丁夕梅一边说着,一边交代程学峻帮忙把程保宽扶着,她则要去给周应淮收拾床铺。
“婶子不用麻烦了,我没喝多,回去洗洗就睡了。”周应淮拦下丁夕梅的动作。
见他坚持,丁夕梅也没再要求,见程学峻一个人扶着程保宽比较吃力,便又上前搭了把手,“我来扶着你爹,你把周同志送回去。”
“好。”
但是程保宽体型不小,只要程学峻一松手,他就失去了平衡,四处歪倒,光靠丁夕梅是控制不住他的,几番折腾下来差点儿把饭桌给掀翻,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应淮这话还没说完,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程方秋就打断了他的话,幽幽开口道:“我送周同志回去。”
“不用……”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送算怎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就见她一双美眸瞪了过来,周应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
丁夕梅也觉得让程方秋去送不太妥当,毕竟天都黑了,她一个女孩子送他到知青点后又要自己走回来,虽然村里近年来都没出过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送到路口就回来,娘你先和弟弟把爹送到床上躺着吧。”程方秋起身,不等丁夕梅开口,就示意周应淮跟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丁夕梅被程保宽绊住了脚步,没能拦住,便更没好气地拧了他一把,疼得程保宽嗷嗷叫。
只是送到路口那还好,这附近都是秋秋从小到大玩遍了的,就算有什么事情,她也能第一时间叫人帮忙。
再说了还有周同志在呢,能出什么事?
暮色降临,黑沉沉的夜犹如墨水被画家打翻,在纸张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朦胧间只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入夜后的村落一向很安静,走在路上,偶尔能听见几声蝉鸣。
周应淮默默跟在程方秋身后,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像是放大了无数倍,让人忽略不了。
只是走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察出些许不对劲,这好像不是通往知青点的路。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犹豫两秒,他终是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他也紧跟着止住脚步,这才没有撞上去。
月色下,程方秋扭头看向他,唇角缓缓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同志怕我把你卖了?”
玩笑话,语气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当然不是。”周应淮一噎,她的话带刺,落入耳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那不就行了。”程方秋心中憋了口气,不想跟他在路上掰扯,只想快点儿到达目的地,然后施行计划。
这么想着,她也就加快了速度,周应淮见状,只能快步追上。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草木却越来越多,两人没多久就进入了一片树林,夜色黑看不清是什么树,估计种类有很多,因为它们高矮不一,枝叶也不一样。
自打进到这片小树林开始,周应淮愈发肯定了她带他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只是,她带他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几乎是疑问刚刚产生,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推了一把,后背也紧紧贴在了粗壮的大树上,紧接着,身前多了一具温热的柔软身躯。
周应淮呼吸蓦地变重,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前之人,可是手背上砸下来的湿热液体却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她在哭?
“怎么哭了?别哭……”周应淮清冷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他极少安慰人,说起这种话来有些别扭,但这种不自然很快就被担忧给取代。
“别哭了,好不好?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程方秋在他温柔的话语声中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白皙小脸。
她最是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最漂亮的,就连哭起来也得心应手,豆大的泪珠摇摇欲坠的挂在长睫上,她咬紧下唇,贝齿在唇瓣上留下深深的刻印。
她长相偏妩媚,有一种天然的风情,这么楚楚可怜的表情不会让人觉得同情,反而容易联想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周应淮喉结上下滚动,暗骂自己畜生,然后克制着抬手想将那颗泪珠抹去,眼看即将触碰,她却偏头躲开,他的指节堪堪擦过她的面颊。
“不喜欢我,就不要碰我!”
程方秋抽抽嗒嗒地说完,然后倔强地重新看向他,眼尾泛着动人的红晕,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十足的决心:“这儿比较清净,来这我是想跟你说清楚,以后我再也不会喜欢……”
后面的话被宽厚的大掌堵在唇后,让一切都消散在风中。
周应淮眼眸沉沉,望着她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待反应过来后心脏便是一阵抽痛。
不会再喜欢什么?他吗?
“程同志……”三个字刚喊出来,她的眼眶更红了,同时挣扎着要从他手中逃出来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周围都是杂草碎石,周应淮怕伤着她,只能用力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这次被抵在树干上的人变成了她。
“我们好好谈谈,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程方秋没有回答,只是一口咬在他虎口上,她在气头上,下口也就越重,想要借此来逼他松开手,可周应淮不仅没松,还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好让她咬得更方便。
程方秋没想真的咬死周应淮,很快就松了口,这算是妥协了,周应淮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想跟我谈什么?”程方秋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哭腔,将头偏向一边,看也不看他,只是视线余光却偷偷地去瞄他锤在身侧的那只手。
该不会咬出血了吧?她刚才可是下了十足的力气咬的,谁让周应淮若即若离,“玩弄”她的“感情”的?
她来之前就下定了决心,今天他们两个当中必定有一个不能“完好”的走出这片小树林!
她的计划是先哭哭啼啼地示弱,表明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他,缠着他了。
如果他赞同,那她就霸王硬上弓,趁着月黑风高把人的清白给毁了再说,最后再倒打一耙让他负责,反正这周围也没人可以替他作证,该怎么办还不是她说了算!
如果他反对,那就证明他喜欢她,之前保持沉默肯定另有隐情,她就逼问他其中的原因,然后对症下药。
总之,周应淮别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但谁知道周应淮这人居然不按照常理出牌,他根本就没有接她话的意思,反而还另起了一个话题,这不是坏她好事吗?
周应淮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她嘴上跟要他划清界限,实则心中还是有他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周应淮低声开口,一开口就让程方秋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月光的照射下相聚在一起,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无波的湖面,刹那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只是……”
周应淮刚想继续往下说下去,衬衫的领口就被人揪住,整个人被迫往前俯下身,随后唇上落下一抹柔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幸好眼疾手快地撑住了树干,但这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亲近,他的手支在她两侧,像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牢牢把她禁锢在怀中,难舍难分。
反应过来她干了什么的时候,周应淮眼眸顿时深了一度,呼吸好似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微阖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第24章 喘息
清冷的月色下, 女人洁白的小脸微微仰着,颊边是抹不掉的红晕,她长睫轻轻颤动, 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有羞赧的扭捏, 也有惑人的娇艳。
让人挪不开眼。
周应淮也抿了抿薄唇,似乎在回味那一抹柔软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胸前的力道突然消失,他微微垂眸, 就看见她整个人像受了惊的蜗牛, 往后缩了又缩。
干了坏事就想逃?刚才的胆大包天去哪儿了?
他眯起眼眸, 赶在她彻底缩回去的前一秒伸出手揽住了她的细腰,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看似强势, 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力,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一样, 只是轻轻禁锢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没有给程方秋反应的时间,她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等稳住身形后, 才倏然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落进了他的怀里。
前面是他, 后面是树,退无可退。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身上有股浓郁的酒香, 丝丝缕缕的味道伴随着男人阳刚炙热的荷尔蒙钻进鼻尖,恍惚之间让她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紧张之下, 程方秋浑身都有些紧绷,但她还是颤颤巍巍开口道:“周应淮,你喜欢我。”
这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也不再保持沉默,而是语气坚定道:“嗯,我喜欢你。”
爱意随风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就已经装了她。
闻言,程方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揶揄道:“之前不承认,现在亲你一下就承认了?周同志该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程同志……”周应淮语气是浓浓的无奈,明显是不认同她的话,可话音刚落,就见她横了他一眼,然后就要挣扎着离开。
他莫名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抿了抿薄唇,斟酌再三才喊道:“秋秋,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周应淮的声线一向偏冷,这会儿却染上了宠溺的缱绻,在静夜当中拂过她的心尖,有些酥麻麻的,这也让她停止了抵抗,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强硬过后,就要适当的示弱,这点儿道理,程方秋还是懂的!
于是她伸出手搂紧了他的脖颈,仰着头看向他时,眼眶中就积满了晶莹的泪花,声音似是裹了蜜一样轻柔软糯,委屈巴巴道:“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难过,多伤心?”
像是发泄着情绪,又像是在撒娇。
周应淮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时她默默转身离开的背影,他都不敢想当时她的感受,又是如何下定决心要与他斩断羁绊的。
他呼吸一滞,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要不是她今晚主动跟他表明态度,估计他还云里雾里,等到彻底错过后,才追悔莫及。
周应淮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是温柔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想开口,嗓子却干涩的厉害,好半响才缓过来。
“秋秋,对不起。”他眼睫垂下,真心实意地把自己的心刨开给她看,“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自己这边的情况,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错。”
让那些虚无的犹豫,顾虑,变数都见鬼去吧,他不能再伤她的心。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我总想做到尽量完美……”
说起类似情话的话语,周应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顿了一秒才继续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现在是在明南省工作,但是我的户口和档案都在京市压着,没有那边同意,我不能轻易结婚。”
身份特殊?
程方秋眨了眨眼睛,想起书中写的男主出身逆天,家族中人几乎全都担任着重要岗位,而周应淮身为男主的哥哥,自然也是一样的,再加上他自己就是国家重点技术人才,对伴侣的身份,肯定是有要求的。
但书中原主能嫁给他,代表她是通过了考察的,所以这点她不用担心。
“我本来想写份报告交上去,等拿到确切答案后再跟你表明心意,但是没想到你会先问我那个问题。”
所以当时他迟疑了,犹豫了,结果差点儿失去她。
周应淮只要一想到不久前程方秋哭着说再也不要喜欢他的场面,一颗心就揪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压抑了两分。
这是跟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的周应淮。
程方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便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颈当中,装作破涕而笑,“别人谈对象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怎么就你还没开始谈,就考虑到结婚了?”
看似是满满的感动,其实是对计划即将圆满结束的喜悦。
程方秋唇角的弧度缓缓变平,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是怎么回事?她难道对周应淮……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秋秋,我是认真的。”
不等程方秋细想,他一本正经的话语将她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了出来。
程方秋调整好情绪,缓缓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男人五官俊朗端正,冷硬的眉眼在面对她时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两分的柔和。
“那我们……”
“我们谈对象吧。”
她后半句话被他抢先去,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好。”女孩甜腻的嗓音轻轻柔柔地在黑暗中响起,却好似一团熊熊烈火,瞬间便点燃了他的身体,周应淮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却还是没忍住抱起了她。
突然悬空,让程方秋没忍住惊呼一声,但顾念着这是大晚上,万一招来了人,那他们两个明天就会在全村“出名”,想到那个社死的场面,她连忙闭上了嘴巴。
“放我下来。”程方秋娇嗔地锤了他胸口一拳。
周应淮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将她抱的更紧,鼻尖萦绕着的全是她身上的香味,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好像她整个人都属于他。
“秋秋,等报告审批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迫不及待地想从她口中得到未来的承诺,这是一种他以前从未需要过的安全感。
“结婚?”程方秋眸光亮了亮,她未曾想到周应淮会这么快就提出这个,这是什么魔鬼速度?
前一秒确定关系,下一秒就要跟她结婚!
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成为周太太,这辈子都将衣食无忧,轻轻松松走向人生巅峰。
看着眸中满满都是爱意的周应淮,程方秋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负罪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老司机欺骗了一张白纸。
可感情之中哪有平等的?她只是没有他那么喜欢罢了。
再说了,周应淮是白纸,她也是白纸啊,顶多是理论知识比较丰富的一张白纸,周应淮和她谁也不吃亏!
想清楚后,程方秋正要开口应答,周应淮却因为她久久未答而误会了,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将头偏向一侧,满是委屈地幽幽道:“秋秋,你不准备负责吗?”
负责?负哪门子的责?
“不要污蔑我,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程方秋思绪被带偏,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周应淮棱角分明的侧脸,同时在脑海中迅速搜寻自己有没有对他做出过什么出格的颜色举动,好像除了刚才亲了他一下以外,就没有了。
可亲一下,就要负责?那后世酒吧里的那些临时情侣嘴巴都要亲烂了,也没见谁负过责啊?
“你都对我……”周应淮听见她着急把自己择出去的样子,气得猛地回过头,就要好好跟程方秋理论一下,结果刚转过去,唇上就被狠狠啄了一下。
“我又没说不答应,淮哥哥,你急什么?”程方秋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她故意嗲着声音阴阳怪气地揶揄着周应淮,成功看到他的一张俊脸涨成猪肝色。
是她错了,后世花花世界的那套规则在这儿根本就不管用,这里是谈了对象就要结婚,亲了嘴就要负责到底的时代。
可大佬就是大佬,尴尬没几秒,就恢复如常,还亲昵地蹭到她跟前,鼻尖相触,轻笑着诱哄道:“再叫一声?”
程方秋没脸没皮,他让叫,就果真又叫了一遍,声音还压得更加甜腻,仗的就是周应淮这个胆小的老古板不敢对她做什么。
可就在“淮哥哥”三个字砸下的瞬间,一切都失了控。
周应淮捧住她的脸,薄唇看似不紧不慢地贴了上来,可只有程方秋知道这一吻落得凶猛又急切,近乎粗暴地将她的唇吮进口中纠缠。
突如其来的热吻让程方秋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周应淮,可他正闭着眼睛,沉溺其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
可能注意到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没脸回应她。
因为她看到他只是亲个嘴,短短时间内,浑身就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从耳尖到脖颈,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了妖冶的绯红,明明生得如此清俊如谪仙,其实也只不过是可以被情爱所操控的凡人罢了。
新手小白,装什么淡定呢?只是,程方秋很快就嘲笑不出来了。
她搂住他的脖颈,竭力稳住呼吸,不让自己陷入狼狈的境地。
她怎么忘了,他可是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牵她手的人!而且就算是新手小白,他也有新手小白独特的猛烈手段。
此外,这种在野外亲吻的刺激感让程方秋有些莫名兴奋,她缓缓闭上眼睛,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反而拼尽自己的热情去回应着,还率先大胆地用舌尖去勾他的。
周应淮愣了愣,转而便举一反三地反客为主。
酒香在两人的口腔当中迅速蔓延开来,她渐渐有些承受不住,周应淮好似也察觉到了,在她即将无法喘息的时候又温柔下来,动作轻缓地亲一亲她的唇角。
然后,又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嘴,总之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缠上了他劲瘦的腰身,双手更是捧着他的脸火热地亲吻着。
说是火热,其实更像是两个没什么经验的人在对彼此进行毫无章法地胡乱啃咬。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程方秋不禁为自己这颇为孟浪的动作感到汗颜,刚想要恢复普通正常一些的姿势,就感受到身下的人抬起大掌托了托她的臀瓣,将她整个人往上又送了送,同时吻得更加深入。
看来,周应淮是极其喜欢这个姿势的。
而且男人身姿修长,平日里健体强身,抱着她可以说是毫不费劲,要说这场亲吻,她唯一有些不满的地方便是屁股下隐隐有些硌得慌,存在感十分强,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他系在腰间的皮带,可后面才发觉不是,而是……
在猜到那是什么后,程方秋睫毛颤了又颤。
夏日夜晚的风带着微微凉意,却吹不散这小树林暧昧过头的炙热。
月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小路缓缓往前走着,一双长腿将路边的杂草全都拂向旁边,不让它们沾染身后之人,贴心又温柔。
程方秋垂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余光却忍不住去瞧他的唇,就算视野昏暗,她好像还是能看见那一处多了一道细小伤口。
漂亮的唇瓣多了瑕疵,实在可惜。
但是她才不后悔呢,这小子亲起人来就跟发了疯的野狗,推都推不开,要不是她急中生智咬了他一口,估计这会儿他还抱着她在林中啃呢!
“有人问起,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就算之前叮嘱过,但是程方秋还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醒了一句,“听到了吗?”
食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后者自然感受到了,缓缓将牵着的两只手变成十指紧扣,回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嘴上却乖乖应道:“听到了。”
那样子,莫名像极了大伯家养的那只大黄,思及此,程方秋没忍住勾了勾唇。
两人继续顺着夜色往回走,直到快把她送到程家,周应淮才停下了脚步,从兜里掏出了一条方方正正的手帕。
“对了,秋秋,这个给你。”
程方秋伸出手接过,发现这条手帕跟当初她给他用来包扎的那条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于是有些惊奇道:“我的那条呢?”
“那条……”周应淮眸光闪了闪,他没好意思说那条手帕被他做贼似的偷偷放在枕头下面,只好转开话题:“血洗不干净,我就买了一条新的给你。”
程方秋点了点头,本来没多想,但见周应淮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你今天进城该不会就是为了专门给我买手帕吧?”
见她没有继续关注手帕的去向,周应淮暗暗松了口气,眼下两人谈了对象,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的,而且还可以增加好感度,便点头承认,“嗯,我还让售货员帮我参考了一下。”
“你有心了。”她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周应淮见她高兴,唇角也往上扬了扬,同时还不忘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给她送东西会让她开心的这点。
说到手帕,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秋秋,今天上门有些匆促,东西都是随便买的,等下次上门我再好好准备。”
“礼物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看送礼的人。”
程方秋含羞带怯地瞄了周应淮一眼,见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尖,便忍不住弯了弯眸子。
她说的不是场面话,而是真的不在乎,毕竟这是在乡下,买东西不方便,普通人家也没有多余的钱票拿来买送礼的东西。
平时邀请别人来家里吃饭,对方能带一些粮食过来就不错了,像周应淮这样郑重其事还准备了酒烟的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他们在此之前还没表明心意,他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周应淮轻咳一声,调整好情绪,再次开口道:“那个售货员还给我推荐了一些你们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我都一起放在袋子里了,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去挑挑。”
只要一想到下次能光明正大地跟程方秋一起逛供销社买东西,周应淮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那些东西是给我买的?”程方秋眼睛瞪大,那她之前岂不是差点儿就误会周应淮了?好在她没一根筋地吃醋。
吃醋?她怎么会用吃醋这个词?
“嗯,不然还能给谁买?”周应淮一脸坦率。
程方秋摸了摸鼻尖,决定倒打一耙,“哼,谁知道你会给谁买,就比如什么小莲,小荷的。”
闻言,几乎是瞬间周应淮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了,当即揉了揉她的掌心,解释道:“秋秋,我跟沈希莲没有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
“但人家可是明摆着喜欢你,在追你呢。”程方秋可不吃这一套,以前是没有合理的立场来管这件事,但现在她可是有身份的正牌女友,当然要处理一下周应淮惹上的这朵烂桃花了。
“我跟你说,男人要守男德,别人喜欢你是别人的事情,但是你一定得摆明态度,不能让人觉得有机可趁,如果你敢三心二意,我就不要你了。”
“秋秋,我只会有你一个人,只会喜欢你。”周应淮连忙表忠心,说完皱了皱眉头,“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很多次了,但是没什么用。”
“我相信你。”关于这点,程方秋很是放心,毕竟书中就算原主再怎么作,他都没有出轨,在洁身自好这方面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至于沈希莲……
“你现在有我了,她要是再缠着你,你就直接告诉她我们的关系。”
书中周应淮是被迫跟原主结婚的,沈希莲便觉得他们的婚姻是不该存在的,所以想着法要救周应淮出水火,然后才会发生两女争一男的场面。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剧情也早就发生了改变,如果沈希莲在知道他们的关系后,还是坚持要继续跟在周应淮身后跑,那她也不会干瞪眼看着。
没人能从她身边把周应淮这张“长期饭票”给抢走!
“嗯,好。”周应淮被程方秋那句“你现在有我了”给取悦到了,眸中笑意更深。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程方秋瞥了周应淮一眼,完全不懂他在乐什么,自顾自说完自己的话就准备回去了。
或许是之前喝的那杯酒起了作用,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只想赶紧回去洗漱睡觉。
“明天见。”周应淮站在原地准备目送她进家门,可临了又想起什么,上前两步叫住她,“秋秋,晚安。”
程方秋脚步一顿,转头冲着他甜甜一笑,回道:“晚安,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周应淮看着程方秋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今日之后,他有她,她有他。
第25章 回味
夜色如墨, 星星铺满头顶,像是一颗颗钻石,绘就成璀璨光辉, 一只萤火虫在空中晃晃悠悠飞行着, 从眼前掠过, 留下淡黄色的光影。
程方秋站在院中,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是隔着一道院门,根本就看不见那之后的人。
她抬起手, 指腹缓缓落在唇瓣上面, 直到现在她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和周应淮居然就这么确定了关系, 而且还……
只要一想到不久前在小树林的疯狂, 程方秋就觉得脸蛋有些发烫。
就在这个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丁夕梅惊讶的声音,“秋秋你回来了?你没遇到学峻?”
“啊?没遇到啊。”程方秋心里涌上一丝慌乱和心虚, 连忙放下还放在唇上的手。
“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就让学峻出去找你了。”
丁夕梅刚把醉得迷迷糊糊的程保宽安顿好,见他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没忍住骂了两句, 又见一双儿女还没回来, 内心实在放心不下,就出来看看。
眼下见到程方秋安然无恙的站在院子里, 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天太黑, 我没太注意路上的人,可能刚好错过了吧。”
程方秋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撒了谎, 她和周应淮绕了小路回来的,根本不可能撞上程学峻,但这话她可不敢跟丁夕梅说。
与此同时,心中不由暗暗啐了周应淮一口,都怪他,要不是他,他们也不会在小树林里胡闹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