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松地靠在浴池边,一只戴着黄金宝石臂环的修长手臂放在池边,另一只手则端着酒杯,虽然只露出肩胛,但只是这一部分就足够惊艳,随着动作拉伸聚集的肌肉健美有力,肩胛微微突出,在肌肉的牵引下微微移动形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动态诱惑,类似狼尾但要更长更有层次,且期间点缀着黄金饰品的头发发尾微湿,贴在滚动着水珠的深密色皮肤上。
充满力量感的欲色性感压迫性十足,仿佛能够从注视他的人的视网膜直接渗进身体里,引得人欲,火,焚,身,血脉偾张。
卿鸢脑袋里面乱糟糟的,看地上散落的防沙斗篷,他应该就是在她晕过去前把她抱住的哨兵吧?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种很像情趣酒店的地方,还自己泡上澡了?
不对劲,卿鸢轻轻掀开被子,还没把腿拿出来,就听到水流哗啦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到水池里那具完美得堪称艺术品的身体逐渐脱离水面的遮掩。
水淅淅沥沥地落到池边,他的左脚踩在浅浅的积水里,如同琴弦的跟腱匀长漂亮,尤其是微微紧绷发力时,卿鸢的目光只敢看到跟腱这里,不敢再往上抬了。
他开口:“向导小姐,你醒了。”
卿鸢听到他那边有布料摩擦和金属制品碰撞的声音,猜出他应该在穿衣服,等他光脚走出浴室,才抬起头。
嗯……他这衣服穿跟没穿其实也没差什么。
上半身还是光着,下半身随意穿了条米色但有些透的宽松裤子,衣服穿得这么少,饰品却戴的很齐全,
项圈,臂环,腰链,卿鸢视线在他赤果的上身划过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些零星的,闪闪的东西,有些是和他脸上一样的金色纹路,有些则不是,是突起的,其他颜色的。
不是她看得仔细,连那种一小粒一小粒的东西都看清楚了,是那些小小的宝石黄金被他深色的漂亮肌肉衬得实在是鲜明显眼。
她只是扫一眼就把眼睛移走,侧开脸,非礼勿视,对方却觉得她反应过度了,用优雅又懒倦的语调道:“向导小姐没见过这些吗?对刺激阈值极高的异化哨兵都会在自己身上搞点这种东西解闷,你现在看到的还不是我的全部,如果向导小姐有这方面的研究意向,可以让我做你的志愿者,丰富素材。”
卿鸢礼貌微笑:“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不打算走科研方向。”
迦涅看着不敢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羞怯向导,向她一步步逼近,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冷淡,却莫名蛊惑:“向导小姐不喜欢这样吗?可它们或许有你不知道的,好玩的功能呢。”
卿鸢不打算接话跟他继续讨论这个奇葩的话题了,从床上下来,靠感觉避开那个用最淡漠的语气,说着最禁忌话题的哨兵,往门口走:“今天谢谢你,可我下午还和其他哨兵有预约,必须赶过去了。”
迦涅白金色的眼睛看了卿鸢片刻,得出结论:“向导小姐,你无聊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的语气平静,并不带有对让他觉得无趣的向导的鄙夷嫌弃,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他不再看卿鸢,彻底对她失去了兴趣,背对她走向房间另一边,抬起手,一只戴着黄金项圈的纯黑埃及灵猫落到卿鸢脚边。
黑猫身材匀称,四肢纤长,踮起脚尖走动的姿势非常优美,但它也不缺肌肉,关节活动时,肩背处的肌肉微显。
它的体型比卿鸢前世见过的宠物猫要大好几圈,双眼好像燃烧着白金色火焰。
它高冷地走过来,卿鸢自觉让开路,它冲她甩了一下黑色的长尾,示意她跟上来。
他要让他的精神体送她出去吗?卿鸢回头看了眼那位黑皮哨兵,他站在宽阔的阳台上,手撑在栏杆上,冷淡又散漫地慢慢拉伸开身体动作类似猫科动物在抻懒腰,卿鸢注意到他的脊椎骨上也打了环,随着他柔韧性与野性双双拉满的动作进行,在他微微凹陷的脊骨线上晃出几个刺眼的光点。
卿鸢看着都觉得疼,收回目光,跟上黑色灵猫的脚步。
一路上,灵猫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直冷傲地抬着下巴。
卿鸢没太注意它对自己的态度,她的注意力被灵猫高高竖起的尾巴吸引走了。
因为尾巴竖得太高,它的隐私都露了出来,和它的主人不同,灵猫很注意保护自己,在尾巴根那里还戴着个宝石吊坠,这样就刚好把隐私挡住了。
有灵猫开路,一些蠢蠢欲动的异化哨兵都不敢靠近她,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她没走太远就看到了诀君和他的队员们。
看来他们收到了她在晕过去之前发给他们的定位。
“谢谢你啦。”卿鸢下意识想摸摸小猫脑袋表示感谢,但对上灵猫白金色的异化眼瞳,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收回手。
黑猫看到诀君更加冷漠傲慢,立刻压低了尾巴,没做出什么攻击性行为,只是全身的毛都炸开了,看了眼卿鸢,像个黑色煤球一样转身离开了。
诀君认出那是哪个哨兵的精神体,微微皱起眉,但在向导看向他的时候,便恢复正常,张开唇想要问什么,却只有目光检查了一遍她是否受伤,在确定她除了手腕处有些伤痕,其他位置都安好后,他把所有疑问压回去,极有分寸感地没有过问他不该过问的问题。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要算账的对象。
他知道诀隐那家伙在上午找过她了。
卿鸢没有给诀君和他的队员做精神连接,体贴的狼王看出她已经很累了,直接带着队员把她送回了宿舍。
顺便又给她带了一大堆补品。
卿鸢试图拒绝:“我其实还没虚到这个程度,睡一觉,吃个饭应该就好了。”
“我知道,你一点也不虚。”诀君严肃点头,认同她的话,但还是叫队员不停搬补品交给宿舍管理员,请他们帮忙给卿鸢带上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卿鸢向导的实力。”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诀君这边还没走,文森斯也派人过来给她送营养品了。
“我们队长说,请向导小姐一定要保重身体,这才是您和我们队长的第一次,千万不要累坏了。”
“哦,对了。”文森斯的队员想起什么,“我们队长让我请问一下您,您打算什么时候把遥控器还给他?我们队长很愿意配合您玩这样的游戏,但这是他临时借调过来的用具,如果您真的很喜欢,我们队长可以现在就为您定制一套更全面,也更有趣的。”
大蝙蝠还在被电着呢吗?卿鸢有点心虚地吸吸鼻子,是她的错觉吧?从文森斯的队员说完,她就感觉空气里有种电烤的焦香味。
卿鸢把遥控器递给文森斯的队员:“我以为我关掉了开关,他那边也会自动断电。”
“基地有很多屏蔽装置,如果信号被屏蔽,遥控器会失去作用。”文森斯的队员有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冲卿鸢展开笑,“没关系,我们队长不会怪您,他特别喜欢。”顿了顿,笑得更可爱了,“我们都会特别喜欢的。”
卿鸢并没有被安慰到,回想起从文森斯那里离开时,他恨不得当场撕了她的眼神。
再加上被电了这么久……
卿鸢低下头,她明天还是尽量在诀君那边呆到下班吧。
感觉她会因为左脚先踏进文森斯的领地而被他秒掉。
她的计划被突发情况打乱,诀君和文森斯又都不在,不过不是出任务,而是又“拖家带口”地被罚禁闭了。
具体的细节她没问到,光脑弹出通知。
人工智能帮她匹配了新的哨兵,需要在今天中午前和他进行第一次见面。
她本来负责的哨兵都忙不过来呢,怎么又给她安排了新人?
被沉重的工作压得有气无力的卿鸢翻着通知,突然,眼睛一亮。
她现在可以赚积分了!
积分在军区和货币一样,不,比货币还要好用,可以解锁各种各样的权益。
哨兵从他们开始实战训练起,就可以赚积分了,但向导则需要另外获得人工智能的资格认可才行。
向导普遍都是升到D级以后才陆续获得资格认可,所以卿鸢根本没对自己抱有希望。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有了资质,卿鸢心情好了一些,能赚积分,至少就不是白打工了。
又翻了一下人工智能最新更新的积分用途,她就更振奋了,表格最下面标注着新加的福利——10000积分可以兑换独立办公室,和在一定时限内,单向筛选治疗/净化哨兵的权利。
10000积分肯定是很多,但至少有盼头了。
鬼迷心窍的卿鸢甚至萌生了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她还可以利用休息时间适当接点兼职的恐怖想法。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就算她这边可以加班,可哪个哨兵会愿意找她这个F级向导?
而且她暂时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算了,还是把已经分给她的哨兵利用好吧,卿鸢收起自己不太现实的野心,又看了一遍通知。
不过……她是不是有点太幸运了?
突然就提前有了赚积分的资格,今年更新的积分福利正好就是她现在特别需要,也特别想要的筛选哨兵权益。
感觉怪怪的,但她目前也做不了什么,卿鸢关掉光脑,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4章 升什么破级
卿鸢按照通知上附的时间安排,联系了她第一位新哨兵,她以为对方很高冷,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问对方能不能到入口这边接她一下。
对方的回答很简洁,但是肯定的答复。
几分钟后,卿鸢看到一架很漂亮的飞行器飞了过来,悬停在她的面前,舱门打开,一队身材高挑的哨兵走下来。
他们穿的作战服很特别,好像是以她前世生活的蓝星中华,古时候锦衣卫穿的那种飞鱼服样式为基础,结合未来科技元素设计而成的,斜襟蟒纹,束腰箭袖,黑皮软甲,把哨兵清瘦但又蓬勃有力的身材勾勒得极好,他们携带的大多也是冷兵器,最特别的应该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哨兵,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古琴,再不见其他武器。
他柔顺的黑发高高束起,用玉冠固定,一看那玉的品质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润而无暇,但它与佩戴它的人比起来,还是失色了不少,他的容貌给人很矛盾的感觉因此不太好形容,丹青描绘出的眉眼,古韵十足,既如高山白雪,圣洁得不容亵渎,又似盛放荼蘼,绮丽诱人,身上那套纯白打底,银线绣纹的飞鱼作战服简直就是按照他的气质设计出来的。
“队长,这就是人工智障给你分配的向导?”他和卿鸢还未开口,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声线偏冷,却还是压不住他的意气风发恣意劲儿,张狂嘚瑟。
卿鸢这位哨兵的左侧看去,看到个穿红色作战服的少年抱着剑挑眉打量她,性子很烈,但生得是一双潋滟惹人儿的桃花眼,如果目光别那么露骨张扬,还是很吸引人的。
“闭嘴。”又一道声音响起,声线和少年差不多,但要更低沉,也更冷,卿鸢往右边看,一身黑的年轻哨兵按着手里的大刀刀柄,他也是桃花眼,但眼神因为太冷太没有感情而有点木木的,和格外鲜活的红衣哨兵是两个极端。
他们安静下来,那位出现在卿鸢资料上的哨兵开口:“让您见笑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在残余着冷意的初春清光里慢慢消融的雪,清冷却又不冻人,你根本不知道它在什么哪个瞬间化成了水,流进你的心里。
卿鸢差点就要说“无妨”了,心想还是别太装了,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
这队哨兵的领地建筑风格也很古风,尤其是那位队长的办公区,高山流水,雅致漂亮得好像5A级园林景区。
卿鸢有些拘谨地坐在类似茶室的房间里。
听到脚步,她转头,进来的却不是哨兵队长,而是之前那个挎着大刀的年轻哨兵,他没换衣服,单手端着茶盘,进来才把大刀放下,然后沉默地低下身给她倒茶。
卿鸢看了一眼那把比她都宽,即将和她一边长的大刀,稍微离他远了一点。
“你是什么等级的向导?”
卿鸢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惊得又一侧头,那个红衣哨兵站在她身后,从她肩上歪着头看她。
“我们的精神体和精神巢都非常特殊,就连我和我哥哥这样的A级,一般的向导都对付不了。”灼灼艳艳的桃花眼满是怀疑,“你最少也得是个S级吧?”
卿鸢看着他,没回答。
子野虚起眼:“你不会是想靠我们队长混积分的关系户吧?”
子沉停下倒茶的手,抬眼看他:“闭嘴。”
又有人进来,没有脚步声,却有冷香随着气流轻轻荡过来,随着香气的声音冷漠得没有半分感情:“耐力训练,从现在开始,我什么时候结束,你什么时候结束。”
红衣哨兵直起身,抱着长剑,有些不服气地走到中庭院落里,很是熟练地甩出一条细线,固定在院落两头,再把手里的长剑立起来,剑尖落在细线上。
细线微微打颤,剑也一样,桀骜不驯的年轻哨兵抿起唇,把剑立稳后,退到栏杆边,腰眼用力,翻身倒立。
卿鸢看过去,都被罚了的年轻哨兵还是很无法无天地冲她吐舌,做了个凶巴巴的鬼脸,用口型警告她,如果她是“江湖骗子”,他可是不会放过她的。
卿鸢悄悄瞪他一眼,快速收回目光,她也是被分配来的好不好?
另一个年轻哨兵也没有离开,靠在中庭的回廊里,静静地看着她和她对面的哨兵队长。
有必要这样吗?卿鸢无奈,抬起眼,目光顿了一下。
哨兵队长换下了作战服,穿着浅色的古风长袍,长发也放下来了一部分,看起来更有仙佛气韵,明明坐在她对面,却有种半隐在高山层云间的感觉。
这样装扮,肃杀味道淡了很多,却还是不易叫人亲近。
他把古琴放在面前,手搭在上面,卿鸢注意到,他的手特别漂亮,都已经超出了卿鸢的认知,让她有一种“人的手竟然还能这么美”的震撼,五指修长,指甲圆润干净,还泛着淡淡的粉,冷白无瑕,唯有右手食指侧面缀着一颗小痣。
“你应该了解我的精神体和精神巢的特殊性,对吗?”他不知道自己的骨相有多诱人,淡淡地问。
卿鸢刚刚看过资料了,目光落在他手下的古琴上:“它是你的精神巢吗?”
“嗯。”扶珩问,“你要看我的精神体吗?”
卿鸢点头,扶珩看向旁边,茶盘上除了茶壶茶盅,还备着一对特制的耳塞,看到卿鸢戴上,莹润漂亮的指尖微动,琴弦轻颤,随着悠悠琴音,有一个白色光团从琴弦间升起。
哨兵数量众多,种类也多,有种哨兵数量很少,他们的精神体是器灵,他们的精神巢就是“器”,他们与其他哨兵最显著的区别就是他们的精神巢和精神体一样都可以离开哨兵的身体,显出独立的实体。
“器”可以作为哨兵的武器,比如她面前的哨兵队长就擅长用古琴弹出带有伤害的乐曲。
庭院里的年轻哨兵手里的刀和剑,应该就是他们的器。
这类哨兵的实力本来就很可怕,像哨兵队长这样,能打出群伤的,就更为稀有强大。
对应的,他们作战时必须同时暴露在外的精神体和精神巢也会更容易受到污染和其他伤害。
卿鸢注意到白色光团缭绕的银丝间隐隐散着黑雾。
另外,哨兵队长的古琴看起来也有些破损,有的弦甚至已经抽丝,出现了将要迸裂的迹象。
扶珩手掌压在琴弦上,止住琴音,可仍有袅袅余声,他用指尖沾了些洒在外面的茶水,在案台上写字:
“在和我连接前,请向导先亲手触摸我的琴。”
这一点卿鸢也是知道的,一向被主人当做武器的“器”,也就是精神巢攻击性是很强的。
连接它们前,不仅要让它们接受她的精神链精神体,还要让它接受她这个人。
卿鸢是有些犹豫的,触碰时,肯定要摘掉手套的,但想到这个任务,就算不成功,只是尽力尝试,就能得到5个积分,她就下定决心了。
富贵险中求,她豁出去了,想着,卿鸢脱下了手套。
扶珩的手并没有离开琴弦,这也是为了保护这位在资料上标注着F等级的新手向导。
如果他的琴失控,他会第一时间阻止它。
卿鸢打开手,悬在琴上,只是这样她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凛凛杀意。
那如有实质的锋芒随着她的手落下,越来越明显。
卿鸢感觉她的指尖马上就要皮开肉绽,正打算收回手,她感知到了她的精神体,它好像动了一下。
她指尖好似被刀割的痛感顿时消弭,卿鸢听不到。
有琴音急促响起,琴音的余韵里,还有男人没来得及忍耐住的轻喘,清冷禁欲的声音用这种方式发声比露骨的吟唱更加诱人。
卿鸢低眼看着打颤的琴弦,她好像只是把手放在上面,没有动。
也不是扶珩动的,那只漂亮得过分的手在刚刚便骤然攥紧了手指,指节泛出玉色,指尖晕出欲滴的艳色。
根本没有余力再拨弄琴弦。
这是琴自己动的?它这是排斥她还是接受她的意思?
卿鸢叫不准,疑惑地把指尖再次落在琴弦上。
好涩啊,卿鸢发现就算她只选择了一根琴弦,那也不是那么好拨动的。
琴弦比她想象中的硬很多。
不过,没感觉到疼,她胆子大了些,慢慢加力,指尖碾过那根紧绷得快到极限的弦。
啊,卿鸢停住,她发现除了她拨弄的弦,其他的弦也在颤抖。
不仅如此,原本被扶珩唤进古琴里的光团好像化成了一滩亮晶晶的液体,缓缓地从颤颤的琴弦中溢出来,染透琴弦,染深琴身,流到哪里,哪里就覆了一层粘稠的水光。
高洁脱俗的哨兵队长好不容易才止住那令他难堪至极的吐息方式,手却脱离了控制,每节指骨里都攒集了让他难忍的念想,修长的指极度难耐地打开,颤抖地绷直,手指无意间拨到琴弦,擦过琴弦的小痣周围顿时红了,除了噪音般的嗡鸣,更要命的是,被他自己撩动的琴弦还压在她的指尖。
扶珩的后背挺直,眼睫却崩溃似的细颤,他闭上眼,茶色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失神。
他的手掌按在琴面上,用力压弯琴弦,哪怕亲手压折了几根琴线,也要远离她的指尖。
卿鸢抬起眼,把手也拿开,看着对面的哨兵队长,他怎么吐血了?
哦,不是吐血,是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
血珠从薄唇沁出,好像水墨画上落下的一滴血,鲜艳得让整幅幽冷肃穆的画骤然换了风格,原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每一笔,似乎都被欲念化的墨重新描了一遍,不可说的渴求湿漉漉地,黏糊糊地往下淌。
是她搞得吗?卿鸢晕乎乎的,塞着耳塞,她听自己的声音也像隔着什么:“抱歉,刚刚我有点兴奋,没能抽回神,不小心多试了几下,把你……或者你的精神巢弄疼了吗?”
扶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聚焦,他看着面前有些不安的向导。
“没有。”他沾着茶水写,“它接受你了。”染了水光的指尖顿了顿,“你可以和它连接了。”
卿鸢惊喜地睁大眼睛,好像看到大把的积分在向她砸来。
但第一次做这么高难度的连接,卿鸢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她沾水在案台上写:“请把我和你连接时,你感觉到的变化写下来,我可以按照它进行调整。”
清冷而又高不可攀的哨兵队长低眼看着这行话,片刻后,写下:“好。”
时间仿佛凝滞,那么淡的水痕久久没有消失。
第15章 升什么破级
卿鸢悄悄搓搓被琴弦硌得微微泛红的手,不觉得疼,只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扶珩注意到她手上的红痕,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推给她。
卿鸢打开盒子,里面是半透明的膏体,散发着和扶珩身上差不多的冷香,不过要苦一些。
她沾了一点,抹在手上,有点冰,但很舒服。
“谢谢。”卿鸢抬头冲扶珩礼貌地笑笑。
扶珩看她片刻,低下眼睫,耐心地等她调整好。卿鸢确认了一下耳机戴好了,便集中精力开始了。
向导的精神体不能像哨兵一样外放出来,必须借助精神链,卿鸢把她的精神链唤出来,它们纤细莹白,看起来无需过分挣扎,只要对着它们吹一口就能把它们都吹跑了。
它们轻轻落在古琴上,变成一张薄薄的网,古琴体积很小,很容易含住。
问题出现在它们试图顺着它的纹路渗透进去的时候。
卿鸢皱起眉,颈间渐渐蒸腾处细汗,她好像高兴得太早了,看哨兵足够配合,他的精神体也不像狼啊怪物啊之类的那么可怕,就以为这次任务手拿把掐了。
现实给她一盆冷水,古琴小,但冰冷坚硬,像是一块不会轻易融合的冰无论她的精神链网怎么收缩贴紧,也都无动于衷。
精神链网投射在她这里的感觉越来越糟糕,卿鸢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个大冰块,在各种乱蹭。
找不到入口啊……卿鸢好急,但她对这类精神巢的了解实在浅薄,只能把希望放到巢穴的主人身上。
卿鸢看扶珩,他和他的精神巢一样淡定,被她这样乱闯乱撞,也还丰神俊逸仙气飘飘的。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扶珩抬起眼看了她片刻,接着低下长长的眼睫,用茶水书写:“痒。”
痒?那就是有感觉,有感觉就是好消息,卿鸢点头。
古琴不像诀君,文森斯的精神巢,有明确的位置可以连接,它看起来,摸起来哪里都差不多,她找不到薄弱,可以最先击破的位置,她更深入地问下去:“哪里最痒?”
扶珩再次看向她,这次,看得更久,卿鸢得一边操控精神链,一边思考发问,没力气保持礼貌:“快写。”
她要坚持不住了。
扶珩如画的眉眼依旧清冷漠然,然而蘸取茶水的指尖颜色却更鲜艳昳丽,好像沁了血一样:“腰腹处。”
腰腹?古琴有腰吗?卿鸢想给扶珩发个撒贝宁吸氧的表情包。
扶珩平缓着自己的气息,神情看不出异样,目光却在融化变得粘稠,在专注控制精神链无暇注意他表情的向导泛红潮湿的眉眼间流过时,拉起一片细细的丝。
注意到她的吃力难过,过分漂亮的手抬起,案台上留下,笔锋比之前遒劲内敛的文字:“我来带你来找。”
卿鸢呼出一口气,好好好,精神链随着她的放松,也松了松。
扶珩立刻察觉到,无声督促她:“你也不可停下。”
“请再坚持一下。”
可是她已经好累了,卿鸢对上扶珩仿佛看到什么都不会泛起丝毫情绪的眼睛,含泪把精神链拉紧。
扶珩把手放到古琴上,指尖微微停滞后缓缓压下去,颤出乐章,霎时间,房间好似荡起清风,他的长发衣袖都飘散开,冷淡安静的眉眼因为多了这样的动态,更为生动也更为诱惑。
卿鸢听不到他弹的什么,但从他弹琴的姿势能看出来……他很专业。
来不及再想,她的精神链接收到他这样做带来的变化。
起先,她感觉他的手指也在拨弄她缠绕在古琴上的精神链,精神链下意识缩紧。身体好像变成他指下颤得无法停下的弦,她的眼眶顿时湿润得一塌糊涂,嗓子间有呜咽要挤出来。
扶珩看出她有些承受不了这种陌生的感觉,却只是放轻,没有停下来。
卿鸢在努力找回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不停告诉自己,她是向导。
扶珩作为哨兵,是无法用手直接触碰到她的精神链精神体的,给她这么大的影响的。
她必须找回向导的主动权。
卿鸢闭上眼,忍着快让她碎掉的战栗,用力地把游离出去,被震动的琴弦带跑的精神链收束回来。
精神链回归的那一瞬没有明显的迹象,可卿鸢就是能感觉到,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便已经自然地进行下一步,乘胜追击用回到她“手中”,更为坚定的精神链用力绞裹住哨兵的古琴精神巢。
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力竭的战栗。
而是,哨兵的精神巢。
他的长指抚过琴弦,便是将他的精神巢毫无保留地面对她。
她能感觉到扶珩每次移动指尖,指下的琴弦,哪怕是最细微的,最想藏起不让人知道的震动。
就是那里,卿鸢调动精神链集中攻向那里,那根泄出脆弱的弦。
极力克制,如常弹奏的长指早就在细细颤抖,只是控制得极好,没人能够发觉。
在孱细却又绵密的精神链一圈圈缠绕住哨兵的精神巢,把沁出少量莹光,在平时谨慎藏起的孔眼挤出来,向导的精神链从那里渗透进哨兵的精神巢之际,终是爆发。
弹琴的人力度失控,绷断一根无辜的琴弦,同时也被它割破指腹。
血滴落在古琴隐忍至极的嗡鸣中。
如流水般的乐曲中间出现了这一声,极为刺耳。
庭院里,早就感觉到队长反常的两个年轻哨兵心头一紧,就要冲进来,琴声再度响起,并变得锋利强势,警告他们转过身,不许看也不许插手。
卿鸢没看到古琴上晕开的血色,她现在不敢松懈,她可是好不容易挤进来的!
她不想再回想刚刚,那感觉就像是往针眼里硬塞进一根粗得多的硬簪子,累死她了。
绝对不能功亏一篑,卿鸢难得这么有紧迫感,精神链迅速渗入古琴深处,接着将它锁起来。
忙活完这些,她才仔细看古琴的内部。
这里是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雾蒙蒙中,只能看到银白,看久了,卿鸢感觉都要犯雪盲症了。
有什么落下来,卿鸢抬头,“看”到白茫茫的天簌簌撒下细密的小冰晶,她感受了一下,和正常的雪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