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望她,“你不惊讶吗?”
比起惊讶,她更多的是好奇。
其实他更想问,她会不会因此而远离他。
纪意欢小手一挥,“还好,我一直都觉得你有病。”
“……”
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
“那你不害怕吗。”他说,“我会伤害到你。”
“你什么时候伤害到我的?”
“上次在车里,这?次在医院,都是失控的我。”沈泊闻说,“也许以?后更疯。”
“……能疯到什么程度?”
“想和你做到天?荒地老。”他平和叙述,“没日没夜,永无止境,用所有姿势,想抱你亲你压你,想把你绑在身?边。”
他两个?意识是互通的,平静的时候知道发疯的想法是什么样子,所以?能陈述给她听。
“哦,那我还挺喜欢的。”纪意欢眨眼,“总比你每次拔走后看?都不看?我一眼要好。”
她之前不知道,现?在好像懂了?,不看?她是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真做得没完没了?。
他喜欢她到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稍微超过临界点就能从温和儒雅瞬时变成纵情纵欲的衣冠禽兽。
沈泊闻:“做太多对你身?体?不好。”
“那要不你综合一下。”
不那么冷也不那么疯。
他从未考虑过,她并不在意他竭力隐瞒的病情。
“我尽量。”他低声,“让你满意。”
不是尽量治病,是尽量调整状态让她……喜欢。
出?院这?天?,沈泊闻身?体?机能基本恢复,为防止意外,主治医生?特意医嘱,避免剧烈运动。
这?次不管是哪个?他,纪意欢都不可能再陪他乱玩,最多给他亲一下。
早上,她亲自给他打领带。
沈泊闻视线锁着她明艳漂亮的面孔,手自然?环过细腰,“待会要回趟老宅。”
“去老宅做什么。”
“你想不想做家主夫人。”
纪意欢这?次总算没有被蒙在鼓里,光看?新闻都知道沈泊闻是最后的赢家,沈老爷的位子即将隔代传给他。
他运筹帷幄一切,却并没有对权利的贪婪欲一望和胜利者的居高临下,像拿下一场举世比赛,抱得的奖杯再珍重,都比不上他想赠送的人。
她不太敢想这?几?个?月发生?这?一切是否和她有关系,打完领带结后,她指尖抵着他心?口,“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你,做沈太太就够了?。”
他去沈宅有要事,纪意欢没陪一块,下午抽出?时间才过去,沈宅不坐落高调的太平山顶,隐秘性极高,不被地图收录,沈家大院比他们婚房更保留民国风光,青瓦红墙混砖结构,主从关系强烈,古典主义色彩浓郁。
沈宅神秘得连她这?个?未来家主夫人都不能随意拍照。
下车后,没想到沈泊闻会提前来接她。
“谈完事了?吗?”纪意欢问。
他接她的手,“没有,等你一起。”
“我过去就行了?,你没必要出?来接。”
“想你了?。”他牵她手,步伐和她同步,“想早点见?你。”
“上午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
“是啊,都一上午过去了?。”他薄唇漾着很少?见?的淡笑,“怪不得这?么想。”
“……”
医生?让他放纵自己,多和她接触接触,但这?接触未免太频繁了?吧。
“沈泊闻。”纪意欢小声,“你好黏人啊。”
沈泊闻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一路走来隔几步就有制服保卫,军兵站姿,笔挺刚正,看到他们?立刻拘礼。
主?宅必经?道前有一片百年岁月的红枫,泛青灰的白墙和血色的红,朴素和浓郁对比色差极大,一晃眼的红像淋过一场腥风血雨。
沈泊闻特助在半路拦住他们?,恭敬颔首,低声?汇报事情。
知道现在没什么可?对沈太太隐瞒,特助声?音变低是防止被人?偷听,并没刻意避开?她。
纪意欢听到他们?说?的是沈父的事。
沈父想见沈泊闻一眼,当然不是为?父子情,他十分纳闷,自己棍棒威胁下教育出的儿子,从头到尾按照他标准长大的儿子,最?后为?什么叛逆。
沈父自认为?他对这个儿子不错,严格是严格了些?,却都是为?沈泊闻着想,如果不是他,沈泊闻未必有现在的成就。
“我不会见他。”沈泊闻说?,“你们?告诉他,我一直遵循父亲的教诲。”
谆谆教导下,他学会什么叫做大义灭亲。
当然他做不到他们?那样真的下死手,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饿死,向来喜欢约束控制别人?的沈父,如今被困牢狱之灾,是自食其果,作茧自缚。
如果不经?历这一场,纪意欢真想不到他们?家这么复杂,她印象里沈泊闻父亲和电视形象一样,中年绅士,温雅随和,她有时候甚至想沈泊闻以后是否也如此?。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伪装,沈家没一个正常人?,无法通过表面观察内里。
那她见到的老爷子,是否也有另一面。
她挽沈泊闻胳膊,在半开?放的茶室和沈老爷会面,在他们?来之前,沈家几个叔叔来老爷子跟前哭过闹过,年过九十的老爷子难掩疲惫,靠坐软椅,阖目养神。
老爷子衣着简单,和茶室一样,一桌一壶茶四把椅子,整体清廉朴素,但?行家不难看出,他那茶具,不知多少年前文物,市面上重金难求。
光听到门声?,闭眼的老爷子猜到是他,再看他身后的年轻女?孩,手腕被沈泊闻紧紧相握。
纪意欢被带过去简单招呼,沈老爷在外名声?算不上和蔼,但?对她这个孙媳妇客客气?气?,大概基于两辈人?的关系。
“两人?感情这么好,该要个孩子了吧。”老爷子一只手在输液,视线跟他们?转,“上次和老纪总吃饭,还提起这事,你们?两怎么都不放心上。”
问话很?随常,让人?不自觉放松。
“在准备。”沈泊闻颔首。
“有这打算就好。”老爷子说?,“咱们?两家子孙稀薄,你们?要担起重任。”
“爷爷说?的是。”
“泊闻这孩子说?的话,我还是很?放心的。”老爷子点头,笑?着对孙媳妇安利,“沉稳果敢,说?一不二?,是成大事的人?。”
纪意欢以为?真的是在夸人?,附和点头。
“我反正是老了,很?多事想操心也操心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交给你们?去做。”老爷子说?,“泊闻,你比你父亲要好很?多,他野心太重。”
“爷爷谬赞。”沈泊闻说?,“我到底是他儿子。”
他野心,未必就逊于父亲。
老爷子朝纪意欢多看两眼,只笑?不语。
他们?爷孙俩打哑谜,她一句听不懂,茶也苦得很?,没甜点装点实在无味。
出去后她踮起脚尖往沈泊闻那边凑,好奇宝宝俯身,“爷爷刚才是在夸你吗。”
“在警告我。”
表面闲聊几句家常,暗藏深厚玄机,老爷子侧面告诉沈泊闻,他挡车救爷爷的行为?,不是没怀疑这是一个苦肉计圈套,可?如今自己身体抱恙,外界舆论和股市的风都往沈泊闻这边倾斜,只能顺沈泊闻心意提前上位,顺他心意拉他父亲下水。
沈泊闻将是港岛最?年轻的家主?,沈老爷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只好用最?后的眼神警告,沈泊闻如今有了软肋,就不要再轻举妄动起内讧,生几个孩子,和老婆和和美美才能带领沈家走向繁荣。
纪意欢眼眸清澈,对沈家事懵然,“啊?警告什么。”
沈泊闻言简意赅,“警告我们?多生几个宝宝。”
老婆孩子都会是拿捏他的软肋,但?他这次愿意多出这些?软肋,愿意被束缚。
“你上次不是说?我们?不会有孩子吗。”纪意欢摊手,“我本来打算生两个,你既然不行,那也强求不了。”
孩子她肯定是想生的,纪家家大业大不可?能没有后代,她巴巴等着小继承人?继承自己的财富和美貌,偏偏老天不眷顾,她和沈泊闻结婚这么久,一点动静没有。
“之前结过扎。”沈泊闻说?,“现在解开?了,但?是效果……还不知道。”
“什么?你,你玩我呢?”纪意欢错愕,“为?什么结扎?”
“之前怕孩子和我一样被我父亲控制。”沈泊闻说?,“所以没想过生后代。”
如果纪意欢二十岁那年就怀宝宝的话,忙学业和工作没时间照顾,沈父刚好以此为由将孩子带走,不止可?以威胁沈泊闻,连纪家也受控,而沈父的教育难以让人?苟同,与其让孩子生下来重蹈覆辙不如直接打消念头。
“沈泊闻!”她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你骗了我多少事?别的就算了,这件事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每次看我白垫枕头是不是很好笑。”
“没有。”沈泊闻呼吸一窒,本能想拉她,这次没拉住。
纪意欢气?呼呼甩开?他,“滚远点。”
这次真气?得不轻,以为?是自己问题看过不少中医,结果根本原因是他故意为?之,那她这些?年不都是被耍着玩吗。
回去纪意欢继续晾着他。
这事至少得闹半个月,她恨得也想找个理由骗他,把人?耍得团团转才算报复回来。
纪意欢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抱着狐狸。
那狐狸养了好几年,是宠物也当孩子养,她喜欢漂亮的事物,自己臭美,也要给狐狸打扮,一人?一狐就算出现在家里也是光鲜亮丽,炫彩夺目的打扮。
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自沙发拖曳着,纪意欢的腿也一样。
狐狸像是她的灵体。
沈泊闻出现在主?卧时,纪意欢头也不抬,“滚。”
“不是故意瞒你的。”他垂眸,笔挺的身形在她面前俯首,“我也,很?难受。”
“你有什么好难受的。”她顺着怀里的狐狸毛发,“反正在你眼里沈家是最?重要的。”
“不是。”他半跪在一侧垫子上,背光,黑色碎发散落,瞳孔幽邃暗沉,“最?重要的是你,大小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感觉他声?音又变了,纪意欢没来得及观察,怀里的狐狸被他揪走,她愤愤问:“你干嘛。”
“想亲你。”
“不给。”
他好像没听见,她刚才狐狸趴过的衣领,被他单指挑开?,低头亲上去,“它能埋我不能埋吗?”
狐狸绒毛细软,靠上来时不自觉放松,而他不论是长指还是唇息,一寸寸渡来,纪意欢神经?末梢突兀跳动,锁骨下中间位置,被慢条斯理吸了一道浅红印。
她咬牙切齿,拿手捂,“我说?了不给!你没听见吗!”
这一捂,沈泊闻直接亲她手了。
纪意欢快炸裂,他是不是又发病。
她就不该和一个疯子计较,到头来挨草的还是她。
“沈泊闻。”她只能任由他肆意亲着,从雪白延下,她音色蕴藏委屈,“你现在是谁。”
他避重就轻,“你老公。”
两个意识共用的话,就是一个人?,只不过现在比较疯而已。
对疯子生再大的气?,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泊闻……”她不由自主?抓他的肩侧,“你刚出院。”
“我知道。”他说?,“可?以节制一点,三小时就行了。”
“你怎么不死我身上。”
“不死,我还想陪你长命百岁。”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什么都给吗,我想要你停下。”
“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
对无赖说?什么都是被牛弹琴,纪意欢气?不过,就算进来也忍不住踢他踹他,沈泊闻知道她有气?,就这样受着,她在他身上抓的伤比她的要多得多,长年累月的旧疤痕上,覆盖她长指甲的新血口,他无动于衷,等她抓累了后并齐两只手举到头顶。
“孩子的事。”沈泊闻细致吻她,做时气?息依然有条不紊,“是我不好,你想要的话,我们?还会有的,结扎前我有留备份。”
纪意欢浑浑噩噩想,所以这混蛋之前留了遗产留了蝌蚪备份,就是不给她遗言。
她更气?,往一侧扭,那对雪白晃入眼,于他看来更显娇态,“我们?可?以试管。”
她懒得看他,“谁跟你试管,回头我找个基因好的金发帅哥生。”
“纪意欢。”
“你再叫我名字试试。”
“欢欢。”他很?快就服软但?放里面的仍然坚实,只有语气?温和,“别刺激我好不好,你总不希望你老公一直疯下去。”
“不介意。”她低哼,“虽然用的是同一根,但?相当于有两个老公,我还是血赚。”
她气?他比喝水简单。
纪意欢隐约感知到,沈泊闻的两个意识在叠合,没之前在医院那么疯,也没刚结婚那会那么古板,精打细算,她能不能把他当第三个老公。
看他不说?话,纪意欢狡黠一笑?,“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他淡笑?,“哪敢。”
“我才是生气?的人?。”她说?,“你来哄我才是。”
“要怎么哄。”
“不许叫我名字。”她说?,“可?以像上次那样叫我。”
“哪次?欢欢,老婆?”
“不是。”纪意欢怀疑他现在就是正常的沈泊闻,“你再想想。”
他们?之间的称呼很?少,之前最?多称呼的就是大小姐,她也乐意听。
很?少叫欢欢,也很?少叫老婆。
沈泊闻清楚自己另一个意识做过哪些?事情,但?不排除会有遗漏的地方。
“我还叫过你什么?”许久,他稍稍起来,跪得很?虔诚,“主?人??”
“……”纪意欢,“是宝贝!”
沈泊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可从来没陪他玩过那类游戏。
“宝贝?宝贝。”他重复低喃,“你喜欢听这种的吗。”
“之前挺喜欢。”她睫毛扑闪,“不过刚才发现你叫主人的声音也很好听。”
她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就是不知?现在的沈泊闻是哪种意识,如果是古板的他,也许会躲避视线当没听见。
沈泊闻将人拉起翻面,“你喜欢什么我说什么就是,宝贝主人都行。”
“……等?等??”纪意欢趴靠沙发软垫,忍不住回头,“你就是这样对?主人的吗?”
正常不应该是她掌握主导权吗,怎么他嘴上服软,实?际上臣服的人是她。
“不行吗。”沈泊闻垂眸,“我记得你很喜欢像狐狸一样趴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
“嘴说的。”
纪意欢真不记得自己什么嘴说过这类话,但听到他回答后顿时?醒悟,咬牙切齿,找不到枕头去砸,还被他箍死,她毫无尊严呜了两声,太不对?劲了,丝毫没有主人尊严。
不过他说得对?,她确实?喜欢,缺点是易累,猫似的蜷一下,这时?的沈泊闻很有耐心,样样顺她心意,只在最?后低声问?:“可以?不漏吗。”
她小?脸若樱桃,“你,你凭什么要求这要求那的,你又……没有。”所?以?就没必要讲究了。
她不知?道沈泊闻做的是哪类手术,看他那意思复通几率似乎并不乐观,既然?如此,她何必要小?心翼翼藏住,忍不住想避开,力道却不及,还是被他困住又成泡芙点心似的盛完才被重新放下来,纪意欢不满低哼,“沈泊闻!”
“宝贝,你没发现你也很少叫我老?公吗。”他很平和,“你对?我还没你助理温柔。”
“那是因为……”她仔细回忆。
尽管人人都知?道她喜欢沈泊闻,但她对?他并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她把他当做一颗钻石想要得到珍藏,也把他当钻石一样对?外宣扬自己对?其赞赏,和笔墨文?人一样,三分爱意声张成九分。
“因为,打情骂俏懂不懂。”纪意欢理直气壮,“我那是喜欢你才对?你不客气的。”
“是吗。”
“嗯嗯。”她说,“我还给你写过情书?呢。”
“你是说那封抄的情书??”
“……抄的又怎么啦,谁的情书?不是抄的。”
“陈祉的不是。”沈泊闻皱眉,“他和我炫耀过,是他老?婆亲自写的。”
陈祉炫耀的时?候,沈泊闻说自己没听见,并且挂断电话,实?际情况他听得很清楚,也记下来,只等?某个时?刻找自己老?婆算回这笔被兄弟比下去的账。
“好好的你和别人比什么。”纪意欢快成PUA大师,“我对?你的爱是独一无二的,你永远是我的亲亲老?公,这还不够吗。”
“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
骗你的话你是小?狗。
她舌尖默默压下这一句,可千万别说漏嘴,不然?又可能引他发疯,遭罪的还是她。
“但你之前。”沈泊闻不像是发疯的状态,思维逻辑很清晰,慢条斯理的,“想和我离婚,亲自写了离婚协议。”
没亲手拟过情书?,但拟过离婚协议。
还拟了好几份。
他当时?要克制到极致才避免自己把协议撕掉把人压住逼她说不离婚。
“那不是因为误会你和女医生的事嘛。”纪意欢解释,这个比较糊弄。
“那去找男模,给男模发520红包,不小?心发我这里还把微信删了的事情怎么说?”
“故意的啊,让你吃醋。”她振振有词,“我可是世界知?名珠宝设计师,做事从来都是严谨认真,你觉得我可能马虎到手滑不小?心发错红包吗?”
之后又嘀咕:“后来我不是把你拉回来了吗,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不行吗。”沈泊闻出去后但依然?抵着她门口,双眸低垂,“三年前你在美国和一个篮球队长合影的事我也记得。”
她目瞪口呆,“这是怎么知?道的?……你去美国看过我吗?”
“正常的我没有。”
正常的时?候没有,但另一个意识会去做。
沈泊闻一觉清醒后,会发现本该在工作的自己,呆在纽约州的一家顶层酒店套房里。
“经常去看吗?”纪意欢好奇问?。
“不知道。”沈泊闻说,“书?房有很多机票,具体我没数过。”
他知?道是另一个自己做的事,看到后不是没产生过扔掉的想法,又怕会将另一个意识惹得更疯所?以?没搭理过。
纪意欢注视他片刻,提起浴袍边穿边往门口走,带小?跑,他想喊住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抱着不大的希望想来书?房翻找。
沈泊闻的东西找起来不难,他真以?为她不会来书?房,没把这些?当做秘密,有专门的盒子,和藏书?随意放在一块儿。
数不清有多少张,很厚的一沓。
她想象不到每天全勤雷打不动的人,另一个阴暗面是不顾时?差飞去美国看她。
而她什么都不知?情,别人也不知?情,他没坐私人机,走的航班,没人想到会查他的行踪,所?有能空出来的时?间,他可能都浪费在见她的途中。
他瞒着所?有人爱她,包括他自己。
除此之外,旮旯角落还被她挖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瓷偶。
古欧洲宫廷风,大蓬蓬裙,做工细致颜色艳丽,悬挂的小?卡片上一串英文?:To My Wife。
好像是给她的,但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也不知?道是哪个他买的。
她还搜刮出一些?照片。
这次不是她的vlog截图,而是偷拍角度的照片。
这应该那面的他来探望她时?偷拍的,够隐晦够阴暗也够病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到这些?照片,她想起那天在1492的男服务生,那个他肯定早就埋伏好了,他很疯,但他是沈泊闻分裂出的意识,所?以?做事沉稳周全,如果不是主动招供,那个他想把她绑走关起来,都未必有人发现。
门这时?被敲响。
“欢欢。”
沈泊闻敲门进来,纪意欢还跟只仓鼠似的到处嗅着,试图搜寻更多的秘密。
“宝贝,站起来的话会漏出去的。”他从背后拉住她的手,把机票拿走,“别乱动了。”
“干,干嘛,我想看……”
“机票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他按她的手,低头去亲她。
纪意欢躲也躲不掉,下颚被扣住,唇息被吞没,支支吾吾:“我想看……你以?前的样子。”
“那你喜欢吗。”他停顿,“你应该不会喜欢的。”
他有尽量不让她去接触另一个他。
“我说喜欢的话,你总不能要吃醋吧。”她说,“那不也是你吗?”
“不吃醋。”他说,“你那些?男模我还吃不过来。”
“放心,我和他们没什么。”纪意欢理直气壮,“我和他们没啥关系,只是看他们有几个比较顺眼,加微信聊聊天而已。”
其他的,就没做过了。
“看谁顺眼?”沈泊闻拿起她手机,“给我看看。”
“……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开看一下。”
纪意欢硬着头皮打开微信,她好友众多,还特别有一组男模分类,沈泊闻在旁边监督,她很难糊弄。
“几个人?”沈泊闻长指帮她滑动屏幕,“问?错了,应该是几十个人。”
手机屏幕滑几下都没到底。
这不怪纪意欢,有时?候陪小?姐妹出去玩上头了,长得比较端正的男模来加她,和沈泊闻闹离婚的她当然?不会拒绝。
“有几个不怎么聊天,我可以?把他们删了。”纪意欢讨好地?眨眼。
沈泊闻:“常聊的不打算删吗?”
“聊熟了不太好意思。”
“删我的时?候也不好意思过吗。”
“……”
她心虚,“那我现在把他们删了?”
沈泊闻把她抱到书?桌上,让她继续拿手机删好友,趁她分神进去,纪意欢手抖了下,委屈巴巴低头看他们粘一起,“你这样我不好删好友了。”
“什么时?候删完,我什么时?候出去。”他淡声哄,“删完记得给我看一下。”
本来是坐在书?桌上的,删着删着,纪意欢就躺上去了,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几十个好友删起来不费劲,按理说他早就该出去的,可手机不在身?边,她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
沈泊闻还算体贴地?帮她捡了手机递给她继续删。
大晚上,她可能被弄没意识了,删的差不多后,一个不小?心,给沈泊闻这个正宫给删了。
当她发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销。
“删我?宝贝?”他尾音微哑。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也很想听。”他低哼,“可是它不想听,它只想你。”
后半夜。
纪意欢迷糊到一挨枕头就闭眼,时?间和之前差不多,可沈泊闻另一个意识出来时?简直要命。
他精神气依然?很足,靠她耳际,“你想不想搬家?”
“唔……”她迷迷糊糊,“去哪。”
“沈宅。”
长辈退位后,他们是沈家的掌权人。
“宅子太古老?了。”她嘀咕,“住进去不习惯,我喜欢巴洛克风的城堡。”
“那就给你建个城堡。”他说,“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就好了。”
“你是可以?许愿的流星吗。”
“嗯,百分百灵。”
她额头靠他心口,“以?后再说吧。”
她好困的。
“欢欢。”他捏她脸颊,“你怎么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你……”她幽幽叹息,“除了想要我这个大美人,还能有什么。”
“想要你说句爱我。”沈泊闻低声,“你上次说讨厌我,是不是该说一句爱我抵消掉。”
第115章 副cp 求婚(上)
以前每次末了都不怎么搭理?对方,突然变得?这么腻歪,纪意欢都有些?不习惯。
困意被?打?搅,她要是不说的话,可能没完没了。
“上?次。”她支支吾吾,“也不讨厌你。”
有些?事她就是放嘴上?说说,没多余的意思。
“是吗。”沈泊闻抚过?她的发,“那你现?在说爱我好不好,说你只爱我。”
“嗯,爱你。”
“你不觉得?敷衍吗。”
纪意欢双眸紧闭,思绪往外太?空飞,这人怎么从头到尾这么有精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他捏她下颚,“别敷衍我。”
“你……”她睫毛动了动,不乐意撇嘴。
“我什么。”
“没什么。”她半困半醒地,无可奈何勾唇,“你是我的太?阳,你是我的月亮,没你我活不下去,寝食难安,爱你么么哒,晚安。”
这下不敷衍了。
这下可以安眠了。
沈泊闻握着她一只手?,注视她没一会儿就安详的睡颜,很想要她又没有多做打?扰。
因为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天,这不是最后一个夜晚。
他的潜意识里不再?是对那一瞬间的渴求,他拥有的是和她一起?的未来。
沈家人陆续回归稳定。
沈泊闻的地位早在前些?年就打?下基底,但老爷子还是打?算给走家宴形式公告出去,除了继承集团的掌控权,还有沈家的管理?权,日后老爷子不在,不论长辈小辈,不再?以辈分权限论事,都以沈泊闻为中心点。
纪意欢原先对家主不感冒,无非就是声望扩张了些?,实际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得?益太?多,她那本就顺风顺水的珠宝设计品牌订单排到三年后,原先靠纪家好事多磨的几处钻石矿,对方竟主动和她谈判协商,那群小姐妹也没有不三不四的玩笑?,恭恭敬敬询问她管理?一个大家族是什么样的体验。
知道沈家家大业大,历史悠久,子孙杂多,叫得?上?名字的就有百余人,但纪意欢见过?的两只手?数的过?来,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和她碰面。
晚上?沈家的家宴,打?照面就是其一目的。
这样的名流晚宴,纪意欢很乐于参加,每次她都会是全场的焦点,以前在姐妹群里争相斗艳,如今既然是家主夫人,不会有人故意打?扮得?太?夸张来抢她风头。
她准备三套晚礼服,由造型师打?造好妆容后,又对礼服挑挑拣拣,非凡洋红,青花瓷蓝还有一件纯白,前两件做工细节精致,不会撞衫撞色,后一件符合家主夫人端庄优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