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楼by陈加皮 完結
陈加皮  发于:2025年0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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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好窗户,发觉仲翰如两手空空,“你?的衣服呢?”
仲翰如煞有其?事?,“藏好了。”
有什么好藏的,茆七只当他?玩趣。
“对了,刚刚你?听到?我和?那男孩的对话了吗?”
“听到?了。”
“晚上?我们?要出去。”茆七已经做了决定?。与其?被困在楼层,沦为下一个夜晚的死者?,倒不如主动去查,即使危险。
仲翰如还是说好。
茆七不禁问:“你?真的听清我的意思了吗?”
“听清了。”仲翰如耐心?地回答。
茆七问:“你?不阻止我了?”
仲翰如只是一句,“我跟你?一起。”
茆七有些讶异他?的转变,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说:“那个男孩有点古怪,不能全信,可我们?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确认那双手的主人。”
“嗯,”仲翰如往外面走廊看了眼,估摸着时间快到?十点了,“十点是集体做操时间,护士会出现领操,我们?得在那之前?去探清扫室。”
“好。”
男孩说的没错,清扫室毗邻安全出口,除了在七层的时候,茆七第二次离它这么近。
清扫室的门和?病房门无异,旧朱色,也有个窥视孔,不同的是门从外面锁上?了。
仲翰如先往里看了看,因为背光,窗又掩着,看不太清内置。他?收回视线,开始摸索清扫室门上?的U型锁。
安全出口标志散发萤光,淡淡地映在茆七身上?,她犹豫地伸出手,看着极近的距离,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阿七。”仲翰如低声喊道。
茆七蓦然回神,“怎么了?”
“你?看,”仲翰如不知从哪找了根钢笔,伸进U型孔里,用劲撬了几?下,“子弹锁,太牢固,撬不开,只能用锯割。”
钢笔都被杠弯了,依旧撼动不了这把小小的锁。
茆七说:“等晚上?吧。”
走廊忽然吵嚷起来。
仲翰如收起钢笔,离开清扫室的门,说:“十点了。”
这时,茆七听到?了水滴声。她觉得应该要跟仲翰如交待些什么,但想到?进入和?离开这个空间都是自己在主导,便作罢。
最后她说:“仲翰如,好好休息,晚上?见。”
仲翰如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他?笑着回道:“阿七,下次见。”
十点的太阳,照射在厚重的窗帘上?,打出密密的光点。
夏天阳光烈,房间升起些热度。
茆七打开空调,起床喂鱼。
鹦鹉鱼相伴游水,对肉丝的兴趣表现不大,茆七没喂太多。鱼缸底下是收纳盒,她弯腰从里面翻出一盒塑蜡,是以前?用来练手捏人形娃指关节的。
旋开盖,闻气味,确实和?在西北区精神病院闻到?的味道一样。
还有那间清扫室……
一个收纳清洁用具的房间锁得严实,护士站的资料柜却敞开着。真奇怪,资料柜不比那些杂物?来得重要吗?
随便吃了点东西,茆七就坐在工作桌前?,观察鹦鹉鱼。
整整一下午,她记录了鹦鹉鱼进食的量,活力程度,以及跳缸次数。晚上?时,特意减少?喂食,鹦鹉鱼如她所?料地变躁动。
夜晚十点进入西北区精神病院,十点巡逻,等人走后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他?们?去探清扫室的时间只能是在十一点后,半小时到?一小时应该能搜完整间房。这期间如果不幸被发现,让鹦鹉鱼在十二点左右跳缸最合适。
醒来是茆七和?仲翰如的安全屋。
茆七想尝试人为地掌控鹦鹉鱼的跳缸规律。
洗完澡,茆七穿着睡衣到?工作台,抽出一把刻刀,放进衣柜的衣服口袋里。
至少?心?里安慰也是安慰。
21:52
下次见的时间到?了。
茆七再看一眼鹦鹉鱼,回到?床上?躺下。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茆七睁开眼,西北区精神病院刚熄灯。
仲翰如早就在等候,带她进了一间病房。
这次茆七放空思绪,仔细辨别外面响动。
跟以往一样,一连串紧迫的动静过后,走廊迎来宁寂。
茆七掀开被子,仲翰如也默契地起身。
他?们?轻手轻脚地摸出病房,再一次站在夜晚的西北区精神病院六层。
月光从朱色的门框中透出来,与墙间的阴影并排,将走廊层层分割,直到?被尽头的萤光标识截断。
手指被碰了下,茆七转脸,仲翰如恰好俯身。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这里有几?张空床,你?跟着我走,以防巡逻的人返回,我们?好躲藏。”
茆七赞同,就着此时的姿势用手拉过仲翰如的耳朵,他?配合地凑过去。
“你?看前?方,我注意后面。”茆七让他?安心?去做。
仲翰如点点头,走到?茆七身前?带路。夜晚视线不清,也不能随意说话,茆七捉住他?下摆的衣角,建立联系。
仲翰如的脚步快而稳,每经过一道墙间的阴影停顿一下,似乎是在判断前?方情况。
茆七跟着他?的步伐,目光在左右的病房扫过。
月光清冷,照着一排排白色床铺,人都躺得齐整。
白天听了少?年的话,茆七就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人能睡这么熟,对夜晚的事?一概不知?
不得不说,少?年的说法加上?这个场面,此时的病房真的很?像太平间停尸房,透露出一股阴森诡谲。
再之后,茆七看到?护士站了。
电脑屏幕虽然息屏了,但信号灯的红光一直亮着,被玻璃柜的玻璃倒映开,猩红一片。
医院的墙面地板冷白,在夜色里萦绕着一层雾阴,再铺上?那片红,极致对比,真的瘆人。
确认过护士站周围,茆七便不再留意那里。她时而回首,走廊另一头深渊似的拉长,离他?们?越来越远。再看前?方,依旧望不到?头。
茆七心?下升起一丝烦躁,夜晚该不会像七层那般,走不到?尽头吧?反观仲翰如,他?依旧淡定?,照着自己的速度前?进。
观察下来,茆七发现他?每过一个房间,都会抬眼确认病房号。他?不去注意飘忽的安全出口,他?只看自己脚程。
夜很?静,他?们?脚底放得很?轻,仍然能听出一丝摩擦地板的声音。
仲翰如数着病房号,到?615室了,清扫室是620,快了,再过两间房就到?了。
即将踏过617门口,仲翰如上?衣倏地一紧,他?的腰被横拦住,拖往墙边阴影里。
仲翰如心?中疑惑,手随即被抓住,示意他?别乱动。是茆七,她此时正盯着什么地方,浑身处在警惕状态。
刚刚在走路时,茆七好像听到?了钥匙晃动的声音,她在七层经历过一些事?,所?以对这个声音非常敏感。
在六层的这几?日,她只见过护士站资料柜插着钥匙,这里的窗户紧闭,没有风。
钥匙声真实的话,那只能是……有人!
茆七压住仲翰如的身躯,尽量往阴影里藏。
一边是时间紧迫,一边是未知的危险,是进还是退,她在犹豫。
仲翰如察觉到?茆七紧张的原因,后半段只有对面的618有空床,只要跨两步过去就能进入病房。
可不等仲翰如反应,空旷的走廊忽然回响起踏步声。
听着像是已经暴露。
铮——铮——铮——
仲翰如当机立断,将茆七拽进了背后的房间。
617没有空床,床底的恐怖茆七不想再经历,只有门后的缝隙能藏人。她让仲翰如先进去,只因他?身材高大,里面的位置宽绰些。
但仲翰如坚持让茆七进里面,毕竟外面的位置危险。
在这紧要关头,茆七真是气急,最后她狠拧了一把仲翰如的手臂,他?才配合。
他?们?将身体塞在门后的缝隙,拉紧铁门贴在自己身上?,不想铁门发出吱呀一声。
极轻,却刺耳。
两人皆是一惊,屏住呼吸。
下一秒,脚步出现在门外。
茆七的腿瞬间就软了。
他?们?藏身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七秒,也没听到?奔跑声,怎么会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门陡地被一压,茆七脸侧瞬息插过一把刀,刀身泛着寒光,近在咫尺。
刀是从窥视孔里刺进来的。
身子挨着的另一边,仲翰如手臂紧绷,茆七暗暗摇头,让他?别妄动。
引起混乱,那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嘿嘿,哧拉……嘿嘿,哧拉……”
男人的笑声;刀身在窥视孔上?摩擦。
门紧压在身上?,仲翰如拉住门后的锁闩,制造出背后是实墙的假象,防止身体将门弹回去。
茆七紧咬牙关,忍受刀带来的窒息感。
身体的压力骤然消失,刀也抽离。
门外脚步走动,茆七转眸盯住门缝,生怕那里会冷不丁冒出颗人头。
所?幸脚步往外去了,渐渐隐没在走廊。
他?们?仍旧没从门后出来,不敢放松警惕。
又过去许久。
巡逻的人未返回。
茆七僵硬的身体才得以放松,在她即将跌倒时,仲翰如扶住她。
茆七借力撑起身体,自己站稳,她扬脸指外边,620仅几?步路。
仲翰如明白茆七的意思,先探查过四?周,确定?无异常。他?跨步到?对面,很?快打开清扫室的门,向茆七招手。
两人一同进入清扫室,先看到?昏暗的环境,和?闻到?腥气的味道。
仲翰如关上?门,在门背上?摸索,没发现反锁装置。他?随手在墙根里摸,找到?根拖把,立起来抵住门背。
暂时安全了。
茆七不在身边,仲翰如又看不清,于是轻声喊:“阿七?”
“我在这。”茆七走了几?步,脚底湿黏,以为是拖把的水淌出来了。
她伸出手去够仲翰如,被他?捉到?往他?那边一拉,她撞进一副结实的胸膛里。
“嘶!”茆七胸口闷痛。
仲翰如关切地问:“怎么了?”
“疼。”
“疼?”
黑暗中,仲翰如的语气似乎不可置信。
茆七嗯声。
“怎么会疼?”仲翰如显然惊愕,所?以才问出这么一个蠢问题。
茆七轻声说:“上?次被61101撞了一下,一直没好全。刚刚又被门压了会,所?以又疼了。”
“会一直疼吗?”
“嗯。”
意味着现实也一样,仲翰如沉默了。
茆七却在想其?他?的事?:这个房间没窗吗?所?以才这么暗。这里面弥漫着一股臭味,可能跟潮湿的拖把有关,也可能是地板的原因,因为有的瓷砖受潮后,确实会泛出腥味。
先找“离开者?”被处理的物?品,如果之中有护理记录就更好了。
这种“遗物?”不会被收好,可能会随便搁置在角落,茆七蹲低身体用手去触摸。
期间仲翰如一直没动作。
茆七转过头,无法确定?他?的位置,“仲翰如?”
“我在。”
茆七说:“快来找东西。”
仲翰如没回话,脚却挪动了。
茆七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旁蹲下,她说:“我们?得抓紧时间。”
“好。”
清扫间有很?多杂物?,茆七翻到?拖把,瓶瓶罐罐,和?一些布料。她以为是衣物?,仔细辨别发现有毛绒绒的触感,觉得是抹布的可能性比较大。
仲翰如一直不吭声,也许无所?获。
突然间,茆七摸到?一只手,皮肤湿软,指节有些僵。她满不在乎地推开,以为是碰到?仲翰如了。
谁知手又回来了,茆七继续推开,手又回来……
仲翰如仍旧不说话,茆七心?想:他?想干什么?她干脆抓住那只手掌。
这一抓她发觉不对劲,这只手太纤瘦了,不像成年男人的骨架。
这不是仲翰如的手。
那是谁的?
这里有……第三个人吗?
墙壁边有什么倒下,匡当——
紧接着一片白光泻进来。
茆七看到?自己紧抓着一只惨白的手,上?面黏满了血,她还看到?地上?躺着的,瞪大着双目的血糊糊的物?体。
破败,毫无生息,狰狞地死盯着她。
是第三具尸。
是那名少?年,白天刚跟她说过话的,那么鲜活的少?年。
茆七猛地松开手,还没从惊愕中脱离。
门骤然拍响。

地面?不?是拖把淌的水,而?是血流了一地。
还有清扫室的腥臭味,不?是卫生不?到位, 而?是因?为尸血。
拍门?声越来越狂躁, 仲翰如那边第?一时?间加固了门?, 并用拖把布塞住门?上的窥视孔。
“怎么办?”他将背部抵上门?,问道。
一连串的突发情况让茆七懵了, 面?对仲翰如的发问,她一时?回答不?上来。她的目光游离在尸体和血迹之间,越要冷静, 却是越被血腥的画面?冲击。
“怎么办?阿七!”
仲翰如加大了音量,茆七猛地看向门?口?,在月光的映衬下,那扇铁门?似乎在晃动。
既然尸体会?影响思维, 茆七便将视线放到光源处, 那是一扇窗,月光方正,没有用铁条封死。
茆七蓦然回头,语速飞快,“你还能顶住门?吗?帮我争取五分钟……不?!三分钟!三分钟足够了!”
因?为全?身都在用力, 仲翰如重重地点头。
茆七从清洁工具里搜罗出几根棍棒, 一股脑塞进仲翰如怀里,意在防身——假如支撑不?住不?得不?正面?冲突的时?候。
清扫室是由病房改的,平方一样, 格局不?同——房间整体分为三段,尸体所在之处是清洁区,墙壁装有水管淋喷头, 地面?一堆脏布料;中间是工具晾晒区,挂着各类毛巾和拖把,底下还有一簇不?知道什么作用的铁杆;最后一段看不?到,因?为被拉帘挡住了。
茆七蹲下身体,屏住呼吸,在那堆脏布料里快速翻找。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总要获得点什么。
布料堆也浸了血,翻找时?的手感是带着重量的,血有些凝结有些滴漏。茆七手速极快,翻开的布料上的血,可能会?洒在墙壁,洒在她的衣服,或是她的皮肤上。
憋不?住了,茆七被迫呼吸,空气进入鼻腔的那瞬间,她干呕了一下。
那是一种比腥臭更为刺激的味道,陈腐,恶臭,剧烈,就?像闻到在夏天?旱厕里腐烂的动物尸体。
忍臭将布料翻完,没有找到护理记录,茆七又起身到中间的工具区。相比前?面?,这里很?干净,地板也清爽,茆七心无旁骛地找。
拍门?变成砸门?,茆七匆匆看一眼,堵住窥视孔的拖把掉落,一柄匕首从外?戳刺进来,仲翰如迅速反应偏过头,刀锋差点刺穿他的耳朵。
仲翰如的身体快顶不?住了。
茆七环视一周,没时?间再?细查了,她来到那面?拉帘前?,抬手猛地一拽,两台珵光瓦亮的铁推床呈现在眼前?。
她疑惑一秒就?匆匆回身,跑到少年的尸体前?,蹲下双手伸进尸体背部,用力掀翻过去。尸体呈下趴着,她细细抚摸被血污垢的背部,触感不?平,疤痕连着肉皮。
茆七想起护理记录里的后背有疹。七层也如此记录,是后背有疹的人都要死吗?
“呃——!”仲翰如骤然低吼一声,茆七抬头看到他被窥视孔伸进来的手臂擒住了肩膀。
茆七赶忙起身,从中间工具区抽出两根铁杆,返回去。
仲翰如要抵住门?,气力分散,难以摆脱肩上掣肘。一丝寒光闪过他眼睛,他知道刀尖即将插进他的身体。
仲翰如无法避,也就?不?避了,他目光逡巡,看到一人来到他面?前?。
朦胧的月光,灰暗杂乱的背景,逆行的人仿若从迷雾深林中来,手臂高高抬起,豁然砸下来!
仲翰如下意识闭紧眼睛,紧接着他听到一道惨叫,整扇门?连带着他的身体都震了震。
可想而?知力量有多大。
那把刀应声而?落,仲翰如感觉门?后的力道削弱了。
茆七弯下腰将匕首捡起,和铁杆一起放进仲翰如手心,然后也用背紧抵住门?。
不?过片刻,门?板又开始晃动,门?后的人力补充上来了。
破门?而?入只是时?间问题。
茆七身体倾斜,用脚底撑地,声音也因?用力而?变得低沉,“仲翰如,你会?打架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算了,挡不?住了再?说。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希望,只要鹦鹉鱼跳缸醒来就?能回到现实。”
仲翰如其实清楚这样的寄托不?实际,可看到努力压门?的茆七,也就?沉默地认同了。
不?实际的概率,也算概率,不?是么?
然而?并不?。
一声巨响震在背上,茆七显些被弹出去,所幸仲翰如抽出一只手拽住了她。她抽空抬眼,窥视孔从中裂开,整扇门?已呈扭曲之势。
茆七和仲翰如对视一眼,皆知抵不?住了。
茆七伸臂将之前的棍棒摞怀里,指指门?,让仲翰如先顶一会?。
仲翰如颔首,下一秒茆七猛地旋过身,用棍棒抵门?,足足抵了一排。
少年的尸体还趴着,茆七去将其翻转过来,尽量挪到边上。然后去将两台推床推到门?背,阻不?了人也能拖累他们的行动。
茆七站在窥视孔的视觉盲区,冲仲翰如说口?型:偷袭。
这清扫室三两下就?能搜完,无处可躲,便只能偷袭,赌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逃出去!
仲翰如看懂茆七的意思,慢慢离开门?,退到右侧墙影的位置,确保外?面?的人一进来他就?能防御。
随后,门?轰然倒了,砸在推床上,发出刺耳的铮鸣。
外?面?人影一股脑冲进来,不?料被推床拦住了,刚移开门?,不?知有什么密密麻麻地砸落在头顶。
一时?间痛叫连连。
茆七知道仲翰如行动了,她放低身体,在推床的里边轮子底下缠裹布料,防止推床被轻易推开。
推床是铁制的,重量十足,巡逻者前?仆后继地挤进来,像野兽般不?管不?顾极其野蛮。
结果是造成空间拥挤,他们更加难以动弹,只有挨打的份。
就?是现在!茆七站到仲翰如对面?,抡起铁杆一顿乱挥,能打几个是几个!打退几个算几个!
他们有匕首,昏暗里时?不?时?迸发出铿锵的碰击。
对于短器,长铁杆的防御优势显现出来。
四面?八方都有棍棒,月光无法充分照明,巡逻者看不?清偷袭的人,手脚伸展不?开也做不?到反击。可即使身处劣势,他们仍旧不?退,低吼着疯狂地往前?挤。
在这混乱之中,茆七竟听到利器刮擦地板的划声。
推床怕是挡不?住了!
茆七当机立断抽身,低腰找准轮子眼,欲将自己的铁杆插//进去卡顿住。
看到了!滚轮上面?的空隙,茆七倾斜铁杆,找准方向戳刺过去。
铁杆蓦然刺不?动了,茆七心跳一震,暗叫不?好——估算的距离不?对。
她顺着铁杆的轨迹看过去,对视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有人从推床底下钻进来了!
铁杆被抓住了,茆七松手匆匆起身,右脚一抬步就?被人捉住了脚腕。她又踢又蹬,始终甩不?开那股力道。
茆七回身伸左脚去踹,不?想左脚也被抓住了,她也因?此看到另一双泛着光的眼睛。
又有人进来了!
两只手倏然一同发力,控制住茆七的身体,齐齐往一个方向拽。
茆七整个人仰着跌倒,背部触地的那瞬间,整个胸腔胀痛无比。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身体被拖往推床底下。
“阿七!!”仲翰如着急叫道,好像发现她这边出事了。
分心的同时?,手速也慢下。
茆七痛到大口?喘气,也明显察觉到巡逻者们开始有序行动。
仲翰如不?该出声的,会?暴露位置,茆七缓了缓后想办法捞扯周边物体,以此稳住身形。
顾此失彼,她无法回答仲翰如的话。
手臂往两边摸抓,茆七抓到熟悉的东西,是血布。
只要是人都不?可能免疫这种臭味。
茆七的下半身已经没进推床,她感觉到有数双手爬上她的大腿,正在将她往黑渊里拖。而?她的力气也逐渐流失。
同时?,仲翰如那边又专注反击了,因?为茆七听到铁器对战的声音。
已经摞到更多的血布,茆七双手并用,数次往脚下位置投掷血布,心情急迫到完全?忽略这种气味,和滴落在脸上的尸血。
果然!没过几秒,他们的劲松了。
茆七伸手抓住推床脚,借力用劲向后抽出自己的腿,试图重掌身体。
劲松了,但仍有,茆七的身体已经出来了,两只脚腕还被人手钳住。她不?住地蹬腿,朝铁床脚撞。
喊了一声“阿七”后,仲翰如那边一直没吭气,茆七分辨不?出他那边的情况。
混乱中掺杂了几道血唧唧的噗哧声,像是谁被划开了血肉。
茆七心里更着急,她一边用力地撞,一边扭身去找防身用具。
突然,茆七的目光被一道冷光吸引,离她很?近,她探臂去拿到一个淋喷头,奋力拽断,盲目地使劲冲脚腕上砸。也不?管砸的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骨肉。
很?快,茆七得以自由,她看到自己被夺的铁杆,捡起来握在胸前?。
趁这空隙,她看了眼仲翰如方向,他手臂正揿在一个人的脖子上,肘部猛地下压;另一边又有人向他挥刀,他侧身躲避并迅速伸出手掌,从偷袭者的腋下穿过,手腕返转,巧妙地折扳那人肩膀,将其身体擒过来。左右手一并控制住两个人。
不?知是黑暗的原因?,还是仲翰如身法过快,茆七觉得他的动作眼花缭乱。还来不?及反应,他面?前?的几人纷纷倒下。
或许感知到茆七的视线,仲翰如快速地看她一眼,又转头投入战斗中。
又有人从推床底下钻进来,茆七回神,拿棍打,拿脚踹,将人逼退。
仲翰如眼看着推床越来越往里去,茆七的防身武器没有杀伤力,只能防御。
而?门?口?乌泱泱一片人影,像雷暴雨前?的黑云压境。
双方对峙那么久,仲翰如放倒的人不?计其数,他不?信那些人还能站得起来。唯一的可能是,巡逻者在持续地补充。
仲翰如骤然大喝一声,“阿七,往死里砸头!”
体力总会?失去,持久战不?利于他们。
如果不?能一击即杀,照这样消耗,茆七迟早得死在这里。
听言,茆七挥下的铁杆转弯,砸向一个人的头部,血登时?迸溅,红了一片视线。
茆七一时?间手软了。
这是异空间,她是现代?社会?真实的人,她骨子里一直受着法治律条的约束。即使是自卫,她仍旧不?能适应随意杀人的行为。
再?次握紧铁杆,挥向巡逻者的那一刻,茆七本能地避开了脆弱的头颅。
仲翰如似乎看穿她的顾虑,推床即将被掀开,他匆匆来到她身边。
“阿七,不?能心软!”
说完这句,他抬腿狠狠踹向推床,推床带着力道撞倒已经进到清扫室的几个人。
门?口?还在继续进人,仲翰如只能带着茆七往后边退。
匆忙间茆七又看到那只淋喷头,她清晰地记得水管走墙的位置。
外?面?走廊,月光暗淡斑驳,没有一丝人为光源,即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几息功夫,巡逻者已逼近,仲翰如拽住茆七胳膊,将她甩到拉帘后面?。他迎着刀光而?上。
耳听着惨叫声迭起,哧拉的不?知是划破衣裳还是割破血肉的声音。
茆七仰头望向窗边的月光,思维飞速运转。
即使死人了,也不?能打破十点后不?允许开灯的规则。
那么,就?利用这个规则,制造出利于己身的优势。
茆七挑下窗帘,整个清扫室陷入黑暗的瞬间,打斗声停息。
随之四面?八方回响起骨碌碌的滚落声。
有人踩到了滚落的物品,低嚷道:“是铁杆。”
紧接着,空中大片地降落冷水,哗啦啦地冲刷。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起来。
仲翰如趁这会?去找茆七,谁知她已经来到他身边,攥住他的手。带着他,在她制造的动乱中逃跑。
门?外?有光,他们一靠近门?口?就?被发现,巡逻者蜂拥而?上,他们一起推动推床阻拦。
茆七和仲翰如终于逃出清扫室。
笔直的走廊两头,漆黑,没有边际。
迄今为止,茆七没有听到脑海里的水滴声。
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
他们连六层的通关要求都未得知,更别提说完成。
他们无法离开六层,能往哪儿逃?
可是……安全?出口?的萤光标志呢?
那里黑乎乎一片,似是堆叠着什么物体。
仲翰如的速度超过茆七,他回身带上她一起飞奔。
病房,病房,病房……
眼下这情形,空床不?一定安全?了,进入病房又是一个瓮中捉鳖,仲翰如不?能赌这微渺的胜算。
仅仅几秒的时?间,巡逻者便追了出来,从走廊两头前?后夹攻。
仲翰如和茆七被迫进了中间的护士站。
电脑待机的红光映着护士站,光线微弱,也是威胁。
仲翰如拿起桌面?的纸挡住,茆七也去打开玻璃柜,减少反光。能躲一时?是一时?,保留体力也好,长时?间的逃亡使她心力交瘁。
她视线在玻璃柜的护理记录上一闪而?过,忽然顿住。
不?对劲……
她记得记录本塞得满满的,为什么现在柜子边缘会?出现道缝?
茆七尝试用手去推,竟然能推动!
柜子后面?藏有空间!
耳听着走廊的脚步靠拢,茆七忙向仲翰如招手。
无法出声,也目视不?清,可仲翰如心灵感应般地过来了,茆七抱紧他手臂,两人闪身进了玻璃柜。
柜体返正后,两方巡逻者在护士站碰头。
玻璃柜后有个极窄的隔间,也许就?半米宽。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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