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孝悌仁义汉太子也by木兰竹
木兰竹  发于:2025年0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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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捂住刘盈的嘴,严肃道:“不可非议皇帝。”
刘盈眨了眨眼睛。好吧,明年再非议。
萧何松开手,语重心长:“盈儿,你很聪明,但缺乏谨慎。”
刘盈不高兴地噘嘴:“说什么谨慎,不就是忍吗?我讨厌忍耐,凭什么要忍耐?都是阿父的错,他不够努力,才让我不能畅所欲言!”
曹参端着酒碗晃悠悠过来,人很晃,酒碗却一滴未撒:“对!刘季,盈儿说你不够努力!”
刘邦充耳不闻,继续唱歌。
曹窋跟在曹参身后:“阿父,你喝太多了,注意身体。”
曹参充耳不闻,继续喝酒。
萧何想再劝刘盈几句,刘盈也捂耳不闻,钻进人群中甩掉萧何,去找小伙伴们玩耍。
萧何叹气。
刘肥安慰萧何:“萧伯父,盈儿只是在你们面前不谨慎,有外人的时候,他的嘴很严,从不展现出自己过人的聪慧。”
萧何不敢相信:“真的?”
刘肥点头:“盈儿的聪慧是真的聪慧,不是卖弄聪慧。萧伯父尽可放心。”
萧何打量刘肥。
与刘盈相比,刘肥显得过于愚钝,连反应都慢半拍,更不说读书习字,他竟然被刚启蒙没到一年的刘盈远远超过。
萧何等人都更重视刘盈。
刘盈本人的存在感极强,想不重视他都难。
刘肥也是刘邦的儿子,萧何等人却对其了解不多。
“肥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萧何收起打量的目光,温和道,“有你规劝盈儿,盈儿在外面定是很谨慎的。”
刘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有规劝,真的是盈儿自己厉害。”
刚钻进人群的刘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拉住刘肥的手,再次钻入人群。
他抱怨:“刘肥,你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我一个不留神,就看不见你了!走,阿父唱歌,我们也要唱歌!”
明明是刘盈自己先溜走,却来埋怨自己,刘肥也好脾气地道歉。
萧何注视着刘肥和刘盈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曹参把劝他别喝酒的曹窋踹翻,又端着酒碗走回来:“怎么?肥儿惹着你了?”
萧何收回视线:“你说什么醉话?”
曹参笑道:“我还不了解你?你这神情,定是在算计什么。”
萧何摇头:“不是算计,只是想,幸亏盈儿神异。”
曹参也摇头:“你想多了,刘肥确实比他表现出的要聪明得多,但他也确实心思纯净,即使盈儿只是个普通孩童,他也不会和盈儿争抢。”
萧何道:“或许吧。反正刘季的儿子,谁都不可能越过盈儿,我们也不用假设了。”
曹参再次摇头:“你又说错了。不止刘季的儿子不可能越过盈儿,就盈儿那脾气,刘季都不能越过他。”
萧何忍俊不禁:“你是对的。”
曹参举起酒碗:“来,喝酒!”
萧何压低上翘的嘴角,冷漠转身离去。谁要和你这个酒鬼喝酒?
曹参对被踹翻后又跟上来的苦命儿子道:“你看萧何那神情,是不是和萧壮壮相似?”
曹窋道:“阿父啊,壮壮是萧伯父的女儿,当是壮壮与萧伯父肖似。”
曹参又把曹窋一脚踹翻,举着酒碗继续找人拼酒。
曹窋气得捶地,可除了无能狂怒,他又能对阿父怎样?
萧禄和吕台把曹窋扶起来。
萧禄道:“早让你别管曹叔父了。就算你想管,你管得住?”
吕台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被揍。”
曹窋拍拍屁股:“总不能看着阿父糟蹋身体。”
萧禄和吕台对视,松开曹窋,让曹窋继续去找揍。
“盈儿怎么说的?尊重祝福。”
“还有锁死。”
曹窋把去规劝父亲的大事往后挪了一个顺序,先与损友切磋一番。
吕泽在与刘邦喝酒时,抽空看了儿子一眼。
看到吕台与萧禄、曹窋都很友好,他很欣慰。
至于为什么是欣慰,而不是高兴,自然是这次刘邦的私人小聚会,吕释之因为之前刘盈那首歪歌称病不肯来,也不准自己的儿子来。
父亲因母亲的吵闹,此次也没有来赴宴,只让自己备足了礼数。
幸亏我的儿子不像吕释之,更不像吕释之的儿子。
“吕产,你也该与同龄人玩耍。”吕泽对守在他身旁的二儿子道。
吕产摇头:“我不喜喝酒,也不想吵……啊!”
刘盈一个头槌把吕产撞翻,刘肥给了吕泽一个抱歉的眼神,与一众小孩把吕产拖走了。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你居然躲在这!来!小弟们,带走他!”
“是!老大!”萧壮壮作为二把手,声音最洪亮,指挥一众孩童把吕产“绑”走。
吕产挣扎:“盈儿,你要干什么!”
刘盈道:“我们要比赛,同年龄段的人差一个。”
不远处,萧延带着疲惫的笑容,对吕产挥手。
吕泽放声大笑:“去吧,好好玩,一定要赢。”
吕产继续挣扎:“不,我不想去!”
他被拖走,挣扎无用,只能陪着一众孩童玩两军对阵的过家家游戏。
吕泽笑得停不下来。
刘邦停下高歌,喝酒润了润嗓子,用酒碗碰了捧吕泽的酒碗:“见你儿子被欺负,你为何笑?”
吕泽笑道:“产儿与台儿不同,他被我宠得有点骄纵,我很后悔。”
刘邦无奈:“你不舍得管教儿子,就让我儿子去磨他?盈儿才多少岁?”
吕泽道:“孔子尚且向路边稚童问学,盈儿为何不能帮我照看产儿?不过为何你要说‘磨’?”
刘邦弹了一下酒碗,挑眉:“盈儿曾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恶人不磨我来磨’。”
吕泽叹气:“我怎么没有盈儿这样的好儿子。来,喝酒!”
刘邦自得:“因为盈儿的阿父是我!喝酒!”
吕泽再次对刘邦的自大叹为观止。
不过观盈儿性格,好像就是个放大版的刘季……吕泽眉头一皱,心情顿时低落。
宴会持续到后半夜。
油灯不够,他们点起篝火,举着火把,唱闹到纷纷醉倒,席地而睡,宴会才算了结。
刘盈早早睡觉,小伙伴们也被各自阿母领回家。
等他第二日起床时,连吕娥姁和曹氏都因昨日过于疲惫,且喝多了酒,没能按时起床准备早饭。
刘盈摸了摸饥饿的肚子,撇嘴。
他来到厨房,点燃吕娥姁用来给温饭的小灶,自己熬粥煮鸡蛋。
只是放水熬煮,这样简单的烹饪方式难不倒他。
韩信虽也被拉着喝了许多酒,但他为了四处觅食,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今日哪怕宿醉,也没能睡到日上三竿。
他洗漱后闻到饭香,犹豫了一会儿,抬脚去厨房帮忙。
自己是这家的义子,理应去厨房帮忙。义母见自己去厨房,应该不会生气。
谁知他没看到义母,竟然看到刘盈在玩火,吓得魂都差点丢了。
“阿兄,我在做饭,不是玩火。”刘盈站在凳子上,努力转动木勺搅动黏稠的粟米粥,“唉,粟米放多了,不搅拌会煳底,真累。阿兄,来帮把手。”
韩信接过木勺,往瓦罐里一看,刘盈还真的在熬粥,且粥都快熬好了。
“你、你……唉,你饿了就叫我或刘肥起床,烧火很危险。”韩信感到头有点隐隐作疼。
刘盈跳下凳子,揭开煮鸡蛋的瓦罐盖子:“我想吃独食。睡懒觉的人活该饿肚子。”
韩信的头更加疼了:“就算我们晚起,昨日宾客送了许多粮食,我们今日也不会缺吃的,饿不到。”
刘盈笑道:“但你们吃不到我做的饭。”
韩信被刘盈绕糊涂了。
虽然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但他不是在劝刘盈不要自己生火做饭,很危险吗?
韩信不是不善辩,却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说服刘盈的话。
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刘盈已经熄了煮鸡蛋那锅的炉火,捞鸡蛋过凉水,开吃了。
他自己剥了一个,将鸡蛋吃得只剩下小半个后,塞进韩信的嘴里。
韩信起初没回过神,等把鸡蛋咽下时,刘盈又塞了第二个。
他吞咽下鸡蛋,忙阻止:“我等会儿自己吃。”
刘盈道:“我都听到阿兄的肚子打鼓了,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再慢慢等粥好。”
韩信苦笑:“我可以自己剥蛋,不用你咬小了再给我,我不会噎着。”
刘盈疑惑:“我咬了你的鸡蛋,又不是怕你噎着,这是我喂你吃鸡蛋的报酬。”
韩信:“……”
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刘盈。
如果在淮阴,他肯定认为自己被侮辱了。可做这件事的是刘盈,他只觉得哭笑不得。
最终韩信还是阻止了刘盈给他喂鸡蛋,并趁机索要报酬。
“我单手能剥蛋吃。”
“唉,本来想小赚一笔。”
韩信再次哭笑不得。
韩信家里长期缺粮,导致他的厨艺也不敢恭维。
刘盈还会水煮粥水煮蛋,韩信对任何需要器皿的食物都掌握不好火候。
不过韩信对自己的烧烤技术十分自信,承诺带刘盈钓鱼烤鱼吃。
刘盈可不在乎会不会戳韩信伤疤,如果韩信能贡献经验值再好不过:“阿兄不是常钓鱼充饥吗?还没吃腻?”
韩信虽然给刘盈贡献了经验值,但还是坦然道:“若能吃到鱼便是美味,怎么会腻?”
刘盈点头:“那好。冬天我们去砸冰窟窿,捕鱼吃!”
刘盈的态度太随意,韩信心里那点别扭消失。
他笑道:“好。”
韩信熬粥的时候,刘肥也打着哈欠来到厨房。
刘肥的厨艺比刘盈和韩信都稍稍好一些,至少会用肥猪油蒸咸菜。
三人吃着粟米粥、咸菜和鸡蛋,碗碟见底时,吕娥姁和曹氏才捂着宿醉的额头出门。
听刘盈自己去厨房做吃的,吕娥姁和曹氏习以为常,没有惊讶。
刘盈熬的粥很多,她们用了餐,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去收拾昨日院子里的狼藉。
秋日露重,一群酒鬼醉卧庭院,她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一一拖到屋里叠着。现在院落里都是吃剩的骨头散乱的碗筷,不知道收拾到什么时候,唉。
幸亏其他醉鬼的女眷们也来帮忙,吕娥姁和曹氏才松口气。
刘邦等人不久后也醒来,刘盈却又睡了。
他这次不是睡回笼觉,而是久违地去了技能副本。
经过艰苦奋斗,他已经集齐了十把钥匙,其中阿父功劳第一,萧何功劳第二。
刘盈对新认的阿兄韩信恨铁不成钢。
他本以为韩信能给他提供大量经验值,可韩信不争气啊!
刘盈一直在观察韩信。
昨日宴会,韩信仍旧和在淮阴时表现出的那样,一旦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像是刺猬似的竖起浑身的刺,别人还没把他怎么样,他先把冷漠和不屑表现出来。等发现对方没有轻视他,他才把刺收回去。
刺猬炸毛,刺猬服帖,刺猬再炸毛。
刘盈想,这样阿兄简直是再理想不过的经验宝宝。
可轮到自己,韩信就变得迟钝。他和韩信又还没太熟稔,不能刺激得太狠,导致韩信掉落的经验居然没有刘肥尖叫“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兄长”多。
幸亏萧伯父不愧是大汉功臣第一的千古名相,从不抠抠索索。
谢谢萧伯父打赏!萧伯父慷慨!
刘盈攒了十把钥匙,不是想一口气训练个爽,只是之前没空。
出游新奇的事新奇的风景太多,他沾枕头就熟睡,哪怕知道刷副本时身体也在休息,刘盈还是懒得进副本。
回家就无聊了,还是驴车好玩。
进入副本后,系统还是一样智障,给刘盈打上了幼童和谐滤镜,让刘盈不能真正体会大宋美好的山河。
他还想看看大宋长啥样呢。
如刘盈之前推测,自己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驾驶驴车,被高速驴车甩下来只是因为他不会驾车。
经过两把钥匙的摸索,刘盈终于能够在驴车上站稳,驴车已经持续跑了一公里。
“乃公的!还要跑多久啊?!”
刘盈的心态又崩了。
一公里!整整一公里!他疾驰了一公里!副本进度条还没到百分之一!
按照这个进度,难道他要驾驶驴车整整行进一百多公里吗?!这什么狗屁副本!!乃公不干了!!
就在刘盈这么想的时候,荧光字体又出现了。
“敌军来袭!注意防御!”
刘盈傻眼。
防御?怎么防御?我正在驾车呢!
“咻咻咻!”
一阵欢快的破空声,箭羽是可爱卡通云朵羽毛,箭头是小圆球的箭雨袭来。
“宿主被射中,副本结束。今次副本完成里数……2公里。副本关闭,欢迎再来。”
刘盈一个鹞子翻身,把正叫他起床的吕娥姁吓得倒退几步。
刘盈满脸铁青,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傻叉系统!吃屎去吧!哎哟……”
吕娥姁一巴掌拍到一醒来就骂人的儿子脑袋上,拍得刘盈又趴在了床上。
“你骂谁呢!”吕娥姁叉腰骂道,“是不是屁股又痒了!”
刘盈嘴一瘪,号啕大哭。
吕娥姁惊愕。她这一巴掌拍得不重啊,刘盈怎么哭了?
她忙坐到床边,把儿子抱在怀里:“怎么了怎么了?摔倒的时候摔疼了?”
刘盈抱着阿母的脖子,闷在阿母怀里继续大哭。
委屈啊,生气啊,我汉圣宗圣皇帝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挫折!
这副本刷不了,根本刷不了一点!
你还真让我驾着驴车行驶一百多公里,途中还要躲避追兵箭雨?
我甚至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我要怎么一边驾车一边躲避追兵箭雨?!
更可恶的是,根据刘盈亲测,虽然副本的画风变成了卡通,训练时间却没有缩短。
也就是说,他现实中驾车行驶一百多公里需要多少时间,副本里就需要多少时间。
即使副本告诉他,梦境副本时间与现实时间不相通,无论副本中过了多少时间,现实中都是睡一觉的时间。但他的体感是真实的!他真的要驾车一百多公里啊!这个副本要通关,得不眠不休多少天啊!
刘盈感到了系统的恶意。
虽然系统只说自己很硬核。
刘盈在出生的时候都没哭过这么久,吕娥姁吓得六神无主,抱着孩子找刘邦求助。
刘邦都给刘盈翻跟头了,刘盈仍旧哭,哭得眼睛肿得都睁不开了。
委屈啊!愤怒啊!这破系统!我能不能不要啊!
刘盈一边哭一边投诉系统,系统表示,如果你不想系统,是真的可以不要哦,亲!
当系统展露了它很显眼的卸载按钮,已经哭得哭不出来的刘盈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再次大哭。
“盈儿啊,你哭什么啊!”刘邦和吕娥姁焦头烂额,抓耳挠腮,想尽了一切办法,“难道是遇到什么魇着了?”
夫妻二人急得准备抱着刘盈去找神婆烧香喝香灰水时,一位儒生前来拜访。
刘邦骂道:“这时候谁有空接待他!”
“嗝。”刘盈停下了哭泣,从父母怀里跳下来,“是不是那个皮肤特别白!屁股特别翘的儒生!”
刘邦和吕娥姁在目瞪口呆中,看着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儿子大笑着离去。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刘邦:“娥姁,你儿子究竟怎么了?”
吕娥姁:“你儿子,我怎么知道?!”
刘邦:“他是你生的!”
吕娥姁:“他像你!”
刘邦骂道:“屁!他哪点像我?!”
一向贤惠的吕娥姁忍无可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刘邦的鼻子,破口大骂:“哪里不像你?!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刘邦和吕娥姁自结婚之后,爆发第一次夫妻争吵。
曹氏端来温水给大哭的刘盈擦脸,见刘盈不见了,而刘邦和吕娥姁吵起来了,赶紧小碎步逃走。
刘肥抱着糖罐跑来,东张西望:“盈儿呢?”
刘邦和吕娥姁异口同声:“闭嘴!”
刘肥:“???”
韩信悄悄从墙角挪动出来,把刘肥拉离了战场:“有儒生来访,盈儿去接待客人了。”
刘肥迷茫。
盈儿不是在哭吗?怎么是盈儿去接待客人?阿父阿母又为何吵起来?
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啊!
韩信也不明白,但他知道这时他最好赶紧离开。义父义母吵架的模样有点可怕,一定会波及无辜。
韩信和刘肥去寻找刘盈,肿成桃子眼的刘盈已经和儒生聊起来了。
刘盈:“先生先生,你是浮丘老师的同门张苍吗?”
儒生颔首:“是。”
刘盈努力睁大他肿得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浮丘老师说你皮肤特别白,屁股特别翘,是真的吗?”
张苍:“啊?!”浮丘有龙阳之好,还暗恋自己?!
刘盈刚和张苍见面,张苍就慷慨地赠送了刘盈经验值见面礼。

刘邦负责按住孩子, 吕娥姁负责动手揍。夫妻二人配合默契。
还好刘盈之前哭了一场,吕娥姁留了手。
刘盈趴在床上捶枕头。
他睡不惯硬枕头,撒娇让阿母和阿姨用干豆子给他做枕头,捶起来沙沙响。刘邦嘲笑刘盈枕着粮袋睡觉, 遇到灾荒了还能抱着枕头啃。
刘肥心疼地直掉眼泪:“盈儿, 别乱动, 药还没上好。”
韩信才刚到家, 都矜持不起来了:“你别哭了, 以刘盈这找揍的速度, 你眼睛都要哭瞎。”
刘盈狠狠剜了韩信一眼, 继续捶枕头。
韩信把擦药都不老实的刘盈制住, 让刘肥赶紧上药。
刘盈就像是一条上岸的鱼般死命挣扎,等刘肥上完药, 韩信已经一身汗。
他揉了揉手腕:“盈儿,你的力气变大了。”
刘盈把脸埋在枕头上, 试图把自己闷死, 然后污蔑是阿父阿母虎毒食子:“有吗?”
刘盈反问,韩信就不确定了。
他转移话题:“张苍是品德高尚的大儒, 你若把他气走该如何是好?”
刘盈憋不住气了, 偏头道:“谁告诉你张苍品德高尚?张苍才华很高,是相国之才, 但他的品德可不一定。张苍好美色,阿父都比不过他。”
刘肥不敢置信:“还能有人比阿父更好色?”
他不小心说漏嘴后, 不顾手上还有草药膏, 死死捂住嘴。
韩信擦汗的手一僵,无语地看向刘肥。
他以为只有盈儿令人头疼,或许刘肥也好不到哪去。
“喜好美酒美色不是品德败坏。”韩信道, “大丈夫喜爱华衣豪宅骏马美人很正常。”
刘盈冷笑:“喜好他人妇呢?”
韩信擦汗的手放下:“盈儿,你当真?这也是浮丘伯说的?”
刘盈甩锅:“是的。”
韩信犹豫了:“那……这确实……”
刘肥惊恐道:“那、那怎么行呢!我们是不是该告诉阿母和阿姨?!”
刘盈眨眨眼。
哇,他都没想到这点。不过张苍吃软饭也会挑人,该正经的时候还是很正经,不会吃到弟子头上。
刘盈想了想,劝阻道:“只是有所传闻。不过张苍喜欢寡妇,不爱招惹麻烦,不用担心。”
韩信和刘肥仍旧很担忧。
他们决定好好观察张苍,不可让张苍接近阿母阿姨。
刘盈挨打后,刘邦和吕娥姁放低姿态,使劲向张苍道歉。
张苍刚来的时候,刘邦还放话要赶人走。现在张苍真的要走了,刘邦就差给张苍拜一个。
如果拜一个就能留下大儒教导儿子,刘邦可以连拜十个。
刘邦自己上学的时候,都不见得对老师有多尊重。如果让他跟随大儒学习,他也不一定会多激动。
但儿子的老师就不一样了。
古往今来都一样,当父亲的人再混,对儿子的良师总是毕恭毕敬,生怕他不要自家儿子。
吕娥姁就更紧张了。
如果到了现代,她一定是能辅导刘盈的功课辅导到高血压住院的负责母亲。
张苍其实没生气,只是摆个姿态。
小孩懂什么?定是听岔了浮丘伯的话,有话学话罢了。
浮丘伯假正经,与他一同在老师门下求学的时候一直和他不对付,说些酸言酸语很正常。
张苍的皮肤确实很白,比女子还白皙无瑕。
现在他还不算太老,因躲避牢狱之灾生活清贫,所以体型也还匀称,完全称得上一声“美士”。
如果没有这样的皮囊,就算张苍好他人妇,他人妇又怎么可能跟着他厮混还倒贴钱养他?
世人都肤浅,脸好印象就好一大半。
刘邦尤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将来张苍跟随他南征北战时发福膨胀,刘邦对张苍印象不是很深刻,还是王陵夸赞张苍是美士后,才开始重用张苍。
现在还不是个发面馒头的张苍长得很符合他的喜好,他坚信张苍一定是一个比浮丘伯还要厉害的大儒,对张苍恭敬极了。
张苍既然没生气,就顺着梯子走下来,只淡淡地让刘邦和吕娥姁多教导刘盈,注意口舌之灾。
“古时许多贤才都毙于口舌。孩童最初的老师是父母,特别是父亲。俗话说,‘养子不教父之过’。”张苍当老师时很正经,也很负责,“刘亭长,你尤其要注意言行。”
刘邦条件反射反驳:“我现在已经不是亭长,升官了,是仓吏!”
张苍抬起宽大的袖子掩住面,长长叹息。
吕娥姁苦笑:“良人,张伯刚让你注意言行,你就……”
刘邦疑惑:“我这怎么算不注意言行?”
张苍放下袖子:“是,不算。若刘仓吏有空,也可来听课。”
刘邦神情挣扎。
吕娥姁小声劝说道:“良人,‘养子不教父之过’。”
她又凑近刘邦耳朵,更加小声道:“良人,你要当皇帝,迟早得学。”
刘邦眉头狠狠一抖,痛苦地抬起双手作揖:“是,张伯。”
张苍捋了捋胡须,对刘邦高看一眼。
能陪着孩子读书,刘邦还算有救。
浮丘说刘邦刘盈父子二人可能是乱世的变数。张苍虽然看不上死读书的浮丘,但浮丘的眼光还是能信几分。正好他需要有人庇护,便过来看看。
浮丘说他还叫了毛亨,不知道毛亨会不会来。
张苍会通过自己的双眼观察。如果刘邦和刘盈真的是变数,那毛亨自己不来,也必须派弟子过来帮忙。
他有的是办法逼迫毛亨出山。
守着老师的竹简木牍有什么意义?老师的著作藏好便是,哪需要亲自守着?张苍看那毛亨,就是自己惫懒不肯出仕。
他们荀子一门,最该厌恶隐世不出。隐世是某些沽名钓誉的贱儒才会做的事。
张苍还有些钱财傍身。他在刘邦隔壁高价买了院子,每日来刘邦家中教书顺便蹭饭。
只需要管饭便可让一位大儒收徒,刘邦没想到会有这么容易的事。他都准备好了向萧何和曹参借钱了。
不过虽然没有了借口,刘邦还是向兄弟们借了一圈钱屯着。
有备无患嘛。
吕娥姁把钱藏好,每天晚上和曹氏一人数一遍,心里美极了。
但当刘邦从官府拿来文书,让曹氏正式升为妾室的时候,吕娥姁心情就不好了。
曹氏和刘肥表现得再谦卑,吕娥姁自己表现得再贤惠,对这两人终究是不喜的。
以前曹氏是外室,外室就是外人,吕娥姁还能安慰自己。现在曹氏成了合法的妾,成了这个家里真正的一分子,吕娥姁就不舒服了。
她想着前阵子偷听到的刘肥和韩信的对话,暗暗自我排解郁闷。
“肥儿只要想法一直不变,好好辅佐盈儿,我视他为半个亲儿也成。”吕娥姁用针狠狠戳着布,绣花和泄愤似的,“以后良人出息,妾室肯定不止曹氏一人。曹氏老实,我该拉拢曹氏,不该嫉妒。”
“真的吗?我不信。”
阿母的好儿子刘盈突然跳出来,吓得吕娥姁差点把针扎手指头上。
她丢下针线,一把拽住从窗户跳进来的儿子的脸颊:“你是想吓死我吗!”
刘盈笑嘻嘻道:“我知道阿母难受,特意来安慰阿母,阿母怎么还生气?你生气我就走了哦。”
曹氏有了名分,刘邦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几日都宿在曹氏处。刘盈就知道他阿母难受。
后世常说汉高祖和吕后没感情。
但吕后说着失宠,手中权力独一份,想杀谁就能杀谁。反观戚姬,就像个宠物似的。汉高祖病逝时只和吕雉安排后事,那句“此后亦非而所知也”,别提多老夫老妻。
刘邦死后,吕雉虐杀戚夫人还能说是报复政敌,但当初刘邦所有宠幸过的姬妾,哪怕那些姬妾没有子嗣,都被吕雉“幽死”,仅不得宠的薄夫人得以幸免。
难怪后世书写这段历史的作者无论男女,无论对刘邦吕雉感观如何,都几乎把两人锁死。
邦雉99!
或许吕后强于汉高祖,就会演变成监禁病娇那一款了,嘶哈。
刘盈这么一想,还蛮兴奋的。
如果他家阿父阿母发展到那地步,到时他一定会在阿父门口多加几把锁,铁栅栏焊死!
历史中的汉高祖和吕后如何相爱相杀,刘盈只能从史书中窥见只言片语。他观察亲生父母,倒是很能理解阿母的心思。
阿母差点嫁给一个趁火打劫的老头,比起县令,阿父长相身材都算不错,说不定连焉坏焉坏的性格都是阿母喜欢的点。
“阿父将来会当皇帝。他本来就好色,三宫六院不知道多少人。阿母不如把现在的气攒着,等阿父当了皇帝后慢慢生气,生气生得效率一些。”
刘盈安慰母亲。
“他活着的时候我们做不了什么,但他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肯定比我们早死。到时候我把他有儿女的妾室都赶去让她们的儿女养,没儿女的妾室全部嫁人,全都不许守陵,死后也不准陪葬,让阿父死后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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