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越是激动,赵晏华越是说不出话,只是嘴唇不断在颤抖,包括他的双手。
他想伸手上前抓住楚瑶光,但一想到上次抓住楚瑶光,便把楚瑶光的裙摆弄脏了,加上刚才的拉扯,也让楚瑶光的衣服留下了痕迹,即便楚瑶光没有生气,但现在缺也不敢伸手。
或许她真的是神女降世,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看到赵晏华颤抖的双手,楚瑶光以为赵晏华是疼痛导致的,连忙扶住赵晏华,把他带到台阶上坐下。
被楚瑶光拉着,赵晏华有几分拘谨,但又觉得有些开心。
楚瑶光的手很暖,不是那种热得滚烫,有很柔软,是让赵晏华觉得很舒服的感觉。
“你别动了,我现在给你上药。”
楚瑶光说着,抬手去解赵晏华的衣服,但在触碰到衣领时,赵晏华快速挣扎着躲开。
楚瑶光不解:“不擦药伤势好的很慢的。”
赵晏华还是摇头,凌乱的头发挡住了脏兮兮的面容,他低声吐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字:“脏。”
住在云水阁后,已经许久没有沐浴过了,更别说换衣服,他身上很脏。
他上一次去荷花池里洗澡,还是选了一个大晴天,结果还是病了。但幸好他命硬,挺了过来。
看着赵晏华的样子,楚瑶光脸上满是怜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只觉得这个梦中的少年实在是可怜,她不能,也不想让他继续孤苦无依。
“没事,等伤好了,去清洗一番就是。”
可是赵晏华觉得,他现在就很脏,不想让楚瑶光看见,是以还是低着头。
见此,楚瑶光道:“我辛辛苦苦跑去拿药,你却不想用,既然你如此不解人意,我看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帮你了!”
说罢,楚瑶光方药药瓶,毫不犹豫的起身准备走。
这个行为自然吓到了赵晏华,他慌忙抬头,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楚瑶光的手,再次激动起来想要解释。
“不——不——”
楚瑶光当然不是真的要走,看着赵晏华这个样子,她也明白赵晏华心里的别扭,是他的自尊心,不想把所有的狼狈都暴露给这个才见第二面的人。
“上——药——”
艰难的吐出这两字,赵晏华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楚瑶光,楚瑶光也不在让赵晏华着急,重新蹲了下来,对着赵晏华道:“那你自己把衣服解下来吧。”
赵晏华低头,轻轻咬了咬嘴唇,最后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
楚瑶光知道赵晏华身形瘦弱,宽大粗糙的衣服包裹着他的身体就能看出来。这身板怕是秋日的一场风就能把他吹倒。更别提现在赵晏华浑身的伤。
赵晏华转过身去背对着楚瑶光,把头低的很低。
他看不清楚自己身上的伤,但是都能猜到一定难看极了,并且还很脏。
他害怕楚瑶光嫌弃自己,却又开心自己能够被关心。
楚瑶光看到赵晏华后背密密麻麻的伤口,眼中并没有任何嫌弃的神色,反倒露出一抹心疼。
迟迟没有用药缓解,好些伤口都已经发炎,直接擦药肯定不行。
“你等我一会儿!”
楚瑶光说完,起身在屋子里搜寻起来。
云水阁已经是皇宫非常偏远的地方,屋顶高墙年久失修,草木植被更是无人修剪,所以很多地方都有枯树枝。
赵晏华合起衣服,转头努力追寻楚瑶光的身影,看着她动作迅速的架起一口破烂的锅,清洗一番后,又去荷花池打了水,开始生火烧水。
赵晏华走过去,楚瑶光对他道:“你的伤口需要清理一下才行,否则直接上药也没有效果。你现在先去吃点儿东西吧,一会儿水烧好了,还可以喝点热水!”
以为是看了自己的后背觉得他脏,赵晏华还有些受伤,没想到是考虑上药的效果。
天气本就炎热,锅不算大,水很快烧开。
楚瑶光翻出一个脏兮兮的木盆,在池子中洗净,又用热水烫了一遍,这才把干净的水倒进去,随后又添了水加了柴,开始烧第二锅。
没有消毒用品,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赵晏华安安静静的吃着手里的馒头,但是目光一直跟随着楚瑶光,即便他看不清楚。
看着楚瑶光在瓶瓶罐罐中找出纱布,楚瑶光再次回头看着赵晏华,让他解下衣衫。
“我给你把伤口清理一下。”
把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这次赵晏华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抗拒,乖乖听话照做。
仙女不是凡人,自然不会像那两个太监一样以折磨他取乐。
小心的拧干纱布,楚瑶光替赵晏华擦拭后背。
还带着些许滚烫的纱布触碰到肌肤,赵晏华忍不住缩瑟一下。
“是我弄疼你了吗?”楚瑶光问。
赵晏华坚定的摇头。
楚瑶光这才继续。
楚瑶光拿了很多药和纱布回来,直到裙子都兜不下了,但是现在光是擦拭赵晏华的身体,就已经用去了三分之二,再擦下去,怕是就办法包扎伤口了。
看来下次要再多偷一点儿。
清理的差不多,楚瑶光这才开始帮赵晏华上药。
取药膏之前忘了看赵晏华身上的伤势,到了太医院才想起来,但是她想多拿一些总是没错的。
跌打外伤的,外用止血的,止痛的,风寒的,暑热的......
楚瑶光又不会配药抓药,但是幸好太医院有不少已经制作好的,供各宫主子需要随时就能使用的药丸,楚瑶光根据药瓶的名字直接拿了。
楚瑶光下手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的赵晏华,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都是纱布接触赵晏华的皮肤,这次是楚瑶光的指腹。带着暖意的指腹第一次触碰到赵晏华的后背时,赵晏华忍不住再次颤抖了一下。
“是弄疼你了吗?”楚瑶光又问了一遍。
赵晏华再次摇头。
并不疼,反而很舒服,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而已,即便现在肚子不饿了,上药的感觉很真实,赵晏华还是觉得像是一场梦。
“那我继续上药了。”
赵晏华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沉默。
膏药敷在伤口上,赵晏华只觉得一片冰凉,消散了这炎热之意。
一旁的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荷花池里蛙叫声和树上蝉叫声响彻一片,往常赵晏华听着这些声音,有时觉得聒噪,有时觉得无聊,有时觉得羡慕,但都没有今日美妙。
直到身上的伤和手上的伤都被包扎好,楚瑶光在颇有成就感的拍拍手站直了身子。
“都包扎好了,不过后面肯定还是要换药,等我下次见你的时候再替你换好了。”
听到这话,赵晏华以为楚瑶光又要走了,立刻慌张的回头抓住了楚瑶光的裙摆。
“姐——姐——”
察觉赵晏华的紧张,楚瑶光也觉得有些不忍,但是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
夏日的天本就黑的晚,但此刻太阳明显已经西沉,这个梦应该就快结束,她要醒了。
“啊啊?”赵晏华急切的开口,说的太快,吐字自然不清楚,但是楚瑶光还是清楚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要走的,不过如果有缘,肯定会再见的!”
若是下次还会梦到的话......
赵晏华紧紧拽住楚瑶光的裙摆,仰头看着她,有些浑浊的眼眸满是祈求,在祈求楚瑶光不要离开。
可是他留不下楚瑶光,楚瑶光也不可能留下来。
见这场景,楚瑶光有些无措的抬手拍了拍赵晏华的头,急忙安慰道:“你别这样......”
但是这话并没起什么作用,甚至让赵晏华更加伤心,他低头匍匐在楚瑶光脚边,无声的哭泣,整个人不断颤抖。
没有被纱布包裹住的手指感受到手中的裙子丝滑,又带着一股冰爽,他的心中是真的伤心。
他不明白,既然上天派这样的仙女来帮他,为什么不一直帮到底,而是会消失不见。
直到头顶处拍他头的动作很久都没有出现,赵晏华才屏住呼吸慢慢抬头,他心中还是带着几分希望的。
可是直到看见眼前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赵晏华的心才彻底沉了下去。
又消失了,又不见了......
赵晏华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耳畔依旧传来开水咕噜咕噜的声音,转头看去,火快熄灭,水也快烧干了。
刚才还觉得动听的声音,此刻周围动物的鸣叫声只叫赵晏华心烦意乱。
趴在地上的赵晏华静坐片刻之后,他便重新起身。
他得把这里的东西收拾好,虽然那两个太监被吓走,但只要他没死,那两个太监就必须每日给他送饭。若是叫他们看见这些瓶瓶罐罐就不好。
好在那两个太监除了进院子,从来不会涉足屋子和后院的任何地方。
把东西藏好以后,赵晏华只感觉后背更疼了,或许是汗水碰到了皮肤的原因。
赵晏华想,若是那两个太监来了,他背上的包扎还好掩藏,但是手上的包扎可掩饰不了。
思及此,赵晏华在想是不是要把手上的纱布都拆掉。
察觉到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赵晏华仰头望天,能模糊的看见一个圆形的发光的物体,此外便什么也看不见。
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了,那便明日再拆吧。
楚瑶光这一走,不似前一日那样把那个梦境抛之脑后,而是觉得非常奇妙。
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赵晏华,而且梦境不仅不是重复,还是连贯的,就像是真的和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维度的人在对话,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在不可思议,楚瑶光也没办法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梦境之上,毕竟眼下的生活才是重中之重。
对赵晏华而言,楚瑶光第一次消失间隔了三天,所以第二次的消失,赵晏华心中有了些心理准备,他努力安心的等了三日,不断祈祷着三日快些过去,想早日见到楚瑶光。
但偏偏这三日让他觉得度日如年。
这三日,之前那两个太监没有再来找赵晏华的麻烦,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云水阁闹鬼,都说是不是七月半的原因,赵晏华的生母见赵晏华遭受如此待遇,近不了龙体,便收拾那两个小太监给赵晏华出气?
云水阁闹鬼,而且这鬼还控制了五皇子赵晏华发疯,他们实在是不敢靠近。
谣言传的不远,若是传到陛下或是各宫主子耳里,那管事太监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管事公公听闻,恨不得把造谣的人舌头给割了,最后好一番敲打才平息下去。而最近这几日,他们也不敢再怠慢赵晏华。现在给赵晏华的吃食都是新鲜的,没有馊臭的。不过依旧是些清水馒头,便无其他。
赵晏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传闻的,而那两个被吓破胆儿的小太监更是求爹爹告奶奶的表示,不愿意再去云水阁。
最后花了不少钱打点,才终于换了差事。
新被安排送饭的太监,是个才进宫不久的小公公,也才十一二岁,没人脉更没银子,没法去打点,所以得不到什么好差事,被安排了这个谁都不愿意干的苦差事。
他当然也听说了云水阁的传闻,但是又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每日前来。
不过他不敢走进云水阁,每次送饭都是放在门内,然后快速逃走,到了时间又来送饭,并收走上一顿的碗筷。
换了新的太监送饭,没人进入云水阁,对赵晏华而言是好事,他就不需要拆下手上的纱布。
手上的伤可以自己包扎,但是身上却不行。
这几日身上的纱布无人替换,他只能拆之后裸露皮肤。免得满是汗渍的纱布继续裹着伤口,恢复反而更慢。
等到楚瑶光再次出现的时候,这一次赵晏华终于没有挨打,而是静静地坐在荷花池边,眉头微蹙,眼神忧郁,似乎满是心事。
看着赵晏华的背影,楚瑶光知道,又梦见这个少年了。
小心翼翼的走进,突然出声并拍了赵晏华的肩膀。
“嘿——看什么呢?”
此举着实吓了赵晏华一跳,但是惊吓之后便是慢慢地惊喜。
果然仙女每隔三日就会出现,他等到了。
嘴上的表达总是要慢几分,他有些欣喜,又有些局促,犹豫的伸出手,递出手里的东西。
“你——你——你——”
你了半天,赵晏华也没说出一个字,只把手中娇艳欲滴的荷花朝着楚瑶光送了送。
“送——你——”
救他于水火的仙子,就如这荷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第7章 无
伸手接过赵晏华手中的荷花,楚瑶光没表现出开心或者不满,而是轻轻道:“你双眼不便,去水边摘花肯定很危险,下次别这样了。”
听到楚瑶光的担忧,赵晏华微笑点点头。
“而且这花摘下来就败了,不久就死了,不如让它好好地开着,以后还能结莲子给你吃呢!”
赵晏华的脸色微微僵了僵,隐隐有几分失落。
他很期待楚瑶光的到来,感谢她对他的帮助,可是又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楚瑶光,于是只能把主意打到云水阁的荷花池。
可是楚瑶光反应平平,似乎并不怎么喜欢。
不!或许不是不喜欢,而是仙女怜悯万物,所以对于被摘下的花草也有怜爱之心。
那下次换个礼物送给仙女吧。
赵晏华想着,楚瑶光已经转到他的身后,检查赵晏华的伤势。
赵晏华的后背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这三日又没有换药,肯定没有完全康复。
虽然没有康复,但是伤势已经不似没上药之前可怖。楚瑶光用最后的纱布替他擦拭之后上药包扎,末了又叮嘱赵晏华,这次可不能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赵晏华就把纱布拆掉。
赵晏华听到这话只能苦笑。
哪里是楚瑶光刚走他就拆,这是楚瑶光给他包扎的,他还舍不得拆,可是带着汗渍的纱布继续这样捂着对伤势也不好,他自然是想快些好起来的。
不过赵晏华发现,到现在为止,楚瑶光还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时间流逝不对劲。
这不免让他想起来到冷宫之前的一些记忆,那时候他倒是听过一些神话故事,什么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加上现在明显察觉二人对于时间感知的不一样,更加坚信楚瑶光的身份是来自天界的仙子。
楚瑶光给赵晏华重新上了药,看了看见底的药瓶,楚瑶光收起来,随后拍了拍手,目光在四处扫了扫。
“我刚刚给你拿的药,怎么用的这么快?还有给你的馒头,你也吃光了?”
赵晏华抿了抿嘴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楚瑶光,他们的时间不对等的情况。
面对赵晏华的沉默,楚瑶光也只能无奈叹息。心中猜测必是赵晏华饿怕了,能吃新鲜的食物,当然不想吃馊掉的,所以才早早地把东西吃完。
“那我再去一趟膳房和太医院,你等我一会儿。”
说罢,楚瑶光起身出门,赵晏华下意识的想抬手抓住楚瑶光,但是很快又把手缩了回来。不过这个行为太过明显,楚瑶光自然也发现了。
她好奇:“这次怎么不拦着我?不怕我走了?”
赵晏华目光朝着楚瑶光看去,露出一个笑脸道,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楚瑶光失笑:“行,那你等等我!”
看着楚瑶光走出云水阁,赵晏华故作轻松的神色才消散下去。
下一刻,他再次眉头紧锁。
虽然每次楚瑶光来,都能陪赵晏华好几个时辰,但是他不敢确定楚瑶光每次都是天黑以后才消失,万一某一次,离开云水阁下一刻就消失了呢?
但是赵晏华想,既然有这样的机缘碰上楚瑶光,他现在最大的希望不止是让楚瑶光陪他说说话。
他想好起来,想吃饱,不再挨打,若是可以,还想眼睛也好起来,想看看楚瑶光的样子,想离开云水阁,离开这困住他的皇宫......
哪怕不做皇子,去外面的世界也好过这里。
不过这些愿望似乎有些超出预想,毕竟如果楚瑶光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仙女,应该早就把他的眼睛治好了。
想到这里,赵晏华露出一抹苦笑。
不过也没关系,没有一挥手就把他眼睛变好,这也不是楚瑶光的错,能有现在的日子,他已经很知足了,没道理去怪楚瑶光。
想到这里,他又期待楚瑶光回来,不过赵晏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枯坐着担忧楚瑶光是不是真的回来,而是起身摸索着,开始整理屋子。
他想,仙女肯定是爱干净的,这样乱糟糟的环境,楚瑶光肯定是不喜欢的。
所以这几日,赵晏华闲来无事就把屋里整理了一番,虽然动作很慢,但是清理的很仔细,片刻后,他听到屋外有动静。
赵晏华一喜,想不到楚瑶光这么快就回来了。
摸索着出了门,却见门口来人不是楚瑶光,而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蹲着,动作缓慢的放下手里的食盒。
赵晏华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仔细分辨之下才确定,这个太监不是之前那两个欺负他的人,应当是新来的,这几日都是他给自己送饭。
不过倒是奇怪,这个太监之前送饭都是放下东西后飞快就跑了,今日反倒敢慢腾腾的摆弄食物。
不是楚瑶光回来了,赵晏华脸上的笑意自然全无,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小太监,而小太监似乎也发现了赵晏华。
早就听说云水阁“闹鬼”,从送饭开始就一直心惊胆战的小太监从来不敢走进院子,连续好几日的平安无事,倒是让小太监心中的恐惧退散了几分。想着这个差事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不过虽然没有在云水阁遇上麻烦,却在其他地方遇上过麻烦。
之前那两个太监认为云水阁闹鬼,新去送饭的小太监一定也会遇上,谁知道一直平安无事,心中自然不平衡,于是暗中又把这个小太监打了一顿。
所以今日这个小太监是带着伤来云水阁给赵晏华送饭,因为有伤,所以动作很慢,加上天气炎热,他头晕目眩,有些不舒服,所以今日才迈进了院子,在大门的阴影之下取出餐食。
却不想今日迈进云水阁,见到了好几日都没见过的赵晏华。
赵晏华的样子已经没有之前可怖,可是小太监没有见过赵晏华之前的样子,现在突然见到,尤其是赵晏华脸上还没退掉的淤青,着实可怕。吓得小太监连滚带爬的退后。
步子乱掉的小太监一个不稳,还没跑出大门,就摔在了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这小太监的样子,赵晏华不为所动,只觉得麻烦。
下一刻,楚瑶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提着裙摆,一脸疑惑的弯腰看了看晕过去的小太监,又看了看赵晏华,道:“什么情况?”
赵晏华摇头,他什么都没做,这个小太监是自己晕倒的。
楚瑶光无奈,这个小太监看上去比赵晏华大不了多少,而且不是之前欺负赵晏华的那两个太监,楚瑶光没道理让他一直晕在这里。
而且细看之下,她觉得这个小太监的脸色很不对劲。
“快,咱两把他扶进去,我看他好像有点儿中暑!”
说罢,楚瑶光飞快的跑回屋子放下裙摆里的东西,重新跑到院子里去扶那个小太监。
看着原本一直关心自己的楚瑶光,现在那么在意他以外的人,赵晏华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不想帮这个小太监!不想让他以外的人夺走楚瑶光的目光。
可是看着楚瑶光紧张的样子,赵晏华又不敢露出自己最真实的表情,生怕糟了楚瑶光的嫌恶。
无奈,赵晏华只能和楚瑶光一起,把这个小太监挪进了屋子。
看着已经全身汗湿的小太监,加上他的脸色,楚瑶光毫不犹豫的解开了小太监的衣服。下一刻,便见到小太监身上也浑身是伤。
楚瑶光微微愣住,随后再次恢复动作。
赵晏华看不分明,但是也能看出楚瑶光的动作。看着她脱下了小太监的衣服。
下一刻,赵晏华拽进了双手,但是一心救人的楚瑶光丝毫没有发现。
“我——”赵晏华一把按住楚瑶光的手,急切的开口:“我来——”
楚瑶光想着是赵晏华想帮忙,可是他眼睛不方便,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你去打一盆水来!”
说罢,楚瑶光重新把目光落在了小太监身上。
看着楚瑶光的样子,赵晏华虽然嫉妒,却也没有抗拒。
好歹这个小太监给他送了好几天的吃食,也没有像之前的人一样欺辱他。都是同病相怜之人,他也该救他。
随后起身,摸索着去打水。
小太监已经陷入昏迷,楚瑶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太监身上也是伤,更不知道为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背后尽是恃强凌弱。
她觉得这个梦境一点儿也不美好,让她觉得压抑,觉得可怕。
但是眼下,她不能不管这个小太监,毕竟中暑是会死人,即便这是个梦,可是她能触碰到梦境的一切,那她不能见死不救。
翻出之前送太医院拿来的解暑热的药,给小太监嘴里塞了两颗,随后又去院子里拔了花椒刺,来给小太监耳朵和手指放血。等赵晏华端着水进来,楚瑶光连忙打湿手,沾了水给小太监手腕处揪痧。
炎热抬眼暴晒之下,荷花池的水都是温热的,楚瑶光使劲儿的拍打着小太监的手腕处,下一刻小太监手腕就浮现了红色的血瘀。
楚瑶光毫不犹豫继续拍打,赵晏华看着楚瑶光的行为,也学着她的样子,手沾了水拍打小太监的另一只手。
终于,在二人的努力之下,昏迷的小太监缓缓睁眼,醒了过来。
看清眼前的情况,小太监第一反应是惊慌,但他又不是傻子,很快反应过来,是眼前这位五皇子救了自己。
惊慌之后又是感激,看来这外界传闻似乎又有些不实。但是感慨之后,小太监再次恐惧起来。
因为他看着五皇子抓住自己的右手,而自己的左手也被抬起,可是左边分明没有人,但是他却明显的感觉到,左手手腕处被抓住了。
黑白分明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小太监顿时惊恐的叫了起来。
这云水阁果真有鬼,有鬼——
“饶......饶命......求五皇子饶……命,奴才不想死。”
小太监带着恐惧的哭腔,断断续续的说着这句话,身体不断往后退,可是双手又被牵住,他又不敢用力抽出来。
看见小太监醒了,赵晏华便松开了手,但是楚瑶光还抓着没放,想再细致的看看放血手指的情况。
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抓住,小太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呜——五皇子……奴才没有恶意,别杀我,别杀我!”
在小太监看来,这看不见的力量还不放开他,就是被赵晏华所控制。
终于察觉小太监的误会,楚瑶光这才松开手。
双手终于解脱,小太监连连后退,最后缩到了墙角。
楚瑶光看着眼前两个都受过欺负的少年,心中不免惋惜,她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也受了一身的伤?”
小太监依旧惊恐万分的看着赵晏华,并不理会楚瑶光的声音。
赵晏华立刻明白,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楚瑶光的身影,听不见楚瑶光的声音。
察觉出这一点,赵晏华心中顿时有种奇妙的感觉,而他也并不想让眼前这个小太监察觉楚瑶光的存在。于是以自己的口吻开口询问。
“你是新来给我送饭的太监?叫什么名字?”
赵晏华说的很慢,楚瑶光能听懂,但是那小太监听得就有几分吃力,不过迟疑片刻,也大概理解了赵晏华的意思。
虽然这里是冷宫,但怎么说也是赵晏华的地盘,而且赵晏华身边还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相助,小太监害怕,老老实实的跪下回答赵晏华的问题。
“奴才是才进宫的小太监,叫张全,弓长张,全部的全,五皇子叫奴才小全子就好。”
听着张全的自我介绍,楚瑶光立刻评价:“呀!看样子是读过书的吧,那应该不是普通人家才是。既然如此,又是因何缘由入了宫?”
赵晏华也很好奇,便再次把楚瑶光问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张全听得云里雾里,赵晏华只能再次重复一遍,末了,又说了几句让张全安心的话。
“既然我救了你,自然就不会害你。”
虽然赵晏华这么说,可是一想到云水阁的传闻,加上刚才那股抓住自己手的莫名力量,张全还是有些害怕。
不过最后还是老实回答:“奴才今年十二,是上过几年学,不过家道中落,父母皆亡,为了养活家中弟妹,所以才拖了关系净身入宫。”
说罢,张全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低头轻声诉说着自己被打的原因。
听完张全的话,楚瑶光心中顿时一团火气。
那两个太监挨揍是因为他们欺辱人,所以楚瑶光才给他们教训。结果就因为张全没有在云水阁吃亏,所以迁怒他。
楚瑶光觉得,那两个太监真是被打轻了。
“我刚才又拿了好些药,你快帮张全上一下药。好歹以后都是他给你送饭。”
察觉出之前的行为吓到了张全,这一次楚瑶光没有去拿药,免得张全看见药瓶纱布无端飞起来,只怕又要被下晕过去。
赵晏华不想动,但是想到若是自己不为张全上药,可能楚瑶光就要帮他,便还是转身去拿药。
怕赵晏华看不清瓶子上的字,楚瑶光还在一边提醒着。
看到赵晏华的行为,张全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不是说云水阁是冷宫吗?冷宫怎么会有药?
不是说五皇子赵晏华是瞎子吗?瞎子怎么还能畅通无阻的避开障碍?
虽然赵晏华的动作很迟缓,但很明显,他并非看不见。
心中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张全咽了咽口水,什么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