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乙女游戏之后/穿进乙游后她被迫修罗场by陌上雪霏
陌上雪霏  发于:2025年0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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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澹抿了抿唇,迟疑了一瞬后对晏之瑜轻声道:“冒犯了。”
随即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不会触碰到晏之瑜伤口的角度。他深吸一口气,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落在她的背上,动作轻柔地将晏之瑜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凌子澹接触到晏之瑜的双臂紧绷着,刻意保持着二人之间的距离,避免碰到其他位置和她背上的伤口。他转过身,朝着院中藤椅的方向走去。
到达藤椅边后,他再次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确定不会对她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后,才慢慢地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你感觉怎么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道。
“我没什么事,子澹你先说说你的发现吧。”晏之瑜强忍着背后伤口的疼痛,尽可能语调平稳地问道。
凌子澹半蹲在地上,一边拿过之前放在托盘上的布鞋,一边缓声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这里是一个巨型幻境,而且我们都不能在此地动用灵力,甚至连身体素质都变得如同普通人一般。”
“我还发现此地似乎存在着一些丑恶的规则,若不遵守这些规则便无法脱身。”凌子澹小心地抬起晏之瑜赤着的脚,随后将布鞋轻轻滑入她的脚尖,他动作轻柔地将鞋子慢慢往回推,直到布鞋完全包裹住晏之瑜的脚。
“方才你所经历的一切,被此地的人称之为‘拍喜’。所谓‘拍喜’就是将婚后多年未能生子的女子赤足拖出门外,用藤条、木棍殴打,直至女子遍体鳞伤。”凌子澹为晏之瑜穿好布鞋就站起了身,皱着眉头补充着,显然也对这种所谓的“习俗”极为不满。
闻言,晏之瑜也满脸嫌恶,她在现代时就听说过这个习俗。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将这所谓的“拍喜”视为喜事降临,只有当女人的丈夫拿着盛满枣子和花生的竹篮,并一边将枣子和花生撒向众人,一边口中大喊“要生了!要生了!”,打人者才会散去。
当然也有例外,但却不是什么好事。
这所谓的例外就是红绣鞋。
若是男人厌倦了这个妻子,便会让女人穿上红绣鞋。打人者若是看见女人穿着红色绣花鞋,便不会留手。即使男人出来撒花生和枣子,也不会停下殴打。直到女人没了气息,他们“光明正大”地“误杀”了这个惹夫家厌倦的女人,才会停手离开。
在这些人眼中,女人的命比什么都轻贱,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更是低微至极,死了就死了,还能抓紧换下一个。
想到这里,晏之瑜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中的那双诡异的红色绣花鞋果然是催命来的!
若她真的穿上了,就算是凌子澹及时赶来,她也怕是难逃一劫吧。
晏之瑜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也都告诉了凌子澹,她的眉宇间是浓浓的厌恶与忧虑:“难道我们必须要遵守这些所谓的‘规则’才能离开这个环境吗?”
“不,遵守规则只是活下来的前提,要想打破幻境离开就必须找到幻境之眼,并将其彻底破坏。”凌子澹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凝重。
“你就在这好好休息一会,我去外头再打探打探消息。”言罢,凌子澹便转身欲走出院子。
这个幻境发展到现在,一直都是在针对女子。这对晏之瑜而言,显然是很危险的。凌子澹将她留在这里显然也是为了保护她,但晏之瑜却并不想被一直保护着。
更何况,幻境目前表现出来的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晏之瑜忙扯住凌子澹的衣角,扬声道:“我真的没事,不用休息。子澹,我和你一起出去。”
凌子澹回头深深看了晏之瑜一眼,晏之瑜则不闪不避对上他的眼。
少女紧咬着牙关,眉头皱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痛楚。但饶是如此,双眼微微泛红的她依旧眸光坚定,如在顽石中挣扎着绽放的剑兰。
“好。”
晏之瑜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她借着凌子澹的力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走吧子澹,我倒是要看看这幻境还要玩什么花招。”
晏之瑜牵着凌子澹的衣摆走出了这个小院,原先在她眼中仿若被迷雾遮挡了的院外场景,在此刻瞬间清晰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人牵着一头老黄牛从他们面前路过。
坚信幻境里不会有什么巧合的晏之瑜用手肘戳了戳凌子澹,还给他递了个眼神。
凌子澹心领神会,上前两步同那位妇人攀谈起来。妇人此时却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回答他们的问题,她只是面带焦急地说了一句“老陈家的媳妇儿难产了”,就从凌子澹面前匆匆离开。
不远处的晏之瑜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眉头紧锁着,努力思考着老黄牛和难产之间的联系。
事情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晏之瑜拉住已经回到她身侧的凌子澹,朝着那妇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惜,她终究还是晚了几步。
当晏之瑜拉着凌子澹来到目的地后,眼前的一幕让她此生都无法遗忘。
一女子被反着放在牛背上,老黄牛则被人驱使着在院子里快速地兜圈。血液不断从她的腹部流淌而出,浸染了衣裳和整个牛背。鲜血甚至顺着老黄牛的皮毛向下流淌,而后滴落在地,整个院子的地上、墙面都有着女人的血迹。
而围观的众人却丝毫不见恐惧之色,他们的嘴角弯曲成了一个极度夸张的弧度,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强行拉扯着,露出一口死白的牙齿,僵硬而不自然,宛若魔鬼的面具一般。
“生了!生了!”只见牛背上女人的腹部露出了一个婴孩的头,守在一旁的人忙将孩子拉了出来,丝毫没有顾及牛背上女人的状态。
院中众人纷纷叫好,喉间溢出的笑声像是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逃逸而出般,诡异而冰冷。这尖锐刺耳的笑声让晏之瑜不由自主地感受到有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让她霎时间心脏狂跳,几近无法呼吸。

随着孩子被用蛮力扯出,牛背上的女人也彻底失去了平衡,被老黄牛甩飞在地。
没有人在意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所有在场的村民都围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孩,只有晏之瑜和凌子澹朝那个女人冲了过去。
晏之瑜跪坐在地上,将女人拉入怀中。没有灵力连储物手镯都打不开的晏之瑜看着面色惨白的女人,满眼无助,她冲着人群大喊:“你们没人救救她吗?大夫呢?稳婆呢?”
依旧是无人理睬。
皮肤早已苍白得几近透明的女人像是用尽全力一般,朝晏之瑜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呼吸微弱而缓慢,像一朵即将凋谢的花。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晏之瑜见状忙垂下头,将耳朵靠近女人的唇畔,仔细倾听。
“我…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几不可闻,晏之瑜却听清了。
女人说完这几个字后,便轻轻闭上了眼睛。见状,晏之瑜不禁呼吸一窒,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她死了。
“怎么会……”
晏之瑜的脸部肌肉仿佛在这一瞬间僵硬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呆滞。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她的骨骼深处泛起,不可遏制。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晏之瑜呼吸变得急促而不均匀,她想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始终无济于事。直到凌子澹握住她的手臂,她才勉强镇定了几分。
凌子澹此时也同样眉头紧蹙,眉宇间尽是愠怒。但他并没有就此失去冷静,他握在晏之瑜手臂上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去注意他们身侧的人群。
众村民脸上的笑容在女人死后似乎变得更加的扭曲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所侵蚀了一般。他们嘴角的弯曲度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极限,唇角似乎都要就此被撕裂开来。不规则的牙齿也因此显露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恐怖的光芒。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封印一般。
“唉,怎么是个女孩!”
“没用的东西!淹了送去婴儿塔!”
“对,女孩是最没用的,淹了她!”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竟拎着那个刚刚出生的女婴浩浩荡荡地往小池塘的方向移动。
“必须阻止他们!遵守规则是错的!”晏之瑜看见了周围人的变化,在这一瞬间想清楚了一切!
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对,一开始她确实通过遵守规矩——不穿绣花鞋并完成完整的拍喜仪式,而保住了性命。但这并不代表,遵守规则就是对的!
这些行为本就是错误的。
更何况“拍喜”和“牛背助产”,这里的每一条“习俗”,每一条“规矩”被完成后,村民的模样都会变得更加可怖。
晏之瑜不敢想当村民们完成了“溺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她和凌子澹或许真的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幻境了。
而且,即使没有上面的这些分析,晏之瑜也绝不会坐视那群人溺死那个女婴的。
晏之瑜话音刚落,她身侧的凌子澹便冲了上去。同样失去灵力的凌子澹身手却意外地敏捷,他精准而迅速的冲进人群中,将女婴从一个男人的手中接了过来,随后转身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人群。
他抱着女婴朝着池塘的反方向跑开,甚至还来得及给晏之瑜递一个眼色。反应过来的所有村民都对凌子澹怒目而视,朝着他的身影追赶而去,没给仍抱着女人的晏之瑜半点关注。
晏之瑜支起自己瘫软的身体,并没有追上去,她知道已经受伤的自己即使跟上去也拖凌子澹后腿。她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放在草垛上,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后,转身往最开始她醒来的那个小院走去。
如果她没意会错的话,凌子澹刚才那个眼神的意思,就是在那个院子里汇合。
而且她猜测,那个小卧房应该是一个相当于“安全屋”的地方,至少在一切都无法挽救之前是相对安全的。
晏之瑜迈着虚浮的步伐回到了小院,然后走进了那个卧房。又过了许久,就在晏之瑜快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凌子澹意思的时候,卧房外传来了声响。
晏之瑜小心地把门打开了一点缝隙,透过这道缝隙确认来人是凌子澹后,她才将门彻底打开。凌子澹抱着女婴一进来,晏之瑜就立刻又将门合上了。
“我把他们甩掉了,但他们现在好像在家家户户地搜寻,似乎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女婴溺死一般。”凌子澹轻喘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着道,“正面对上那么多人,我们绝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只有抓紧时间找到幻境之眼。”
晏之瑜接过凌子澹怀中的孩子,陷入沉思。
“子澹,幻境之眼一般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呢?”
“幻境之眼的形式没有定数,那或许是一个地点,或许是一个物件,又或许是一个活物,端看设置幻境之人的想法和幻境的核心。”
“不过,我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凌子澹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补充道。
“是什么?”
“是那个婴儿塔。”
其实凌子澹猜测过幻境之眼会不会就是那个孩子,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幻境一直在诱导他们按照这里的“规则”走,而杀死这个女婴恰好就是“规则”所希望的。
所以,这孩子非但不是那个他们一定要破坏的幻境之眼,还是他们必须保护好的对象。
而与这个幻境的“规则”相违背的,并且又是幻境核心的东西是什么呢?
只有毁掉那个村民最后提到的“婴儿塔”。
所谓婴儿塔,是专供抛弃死婴的建筑。所有被溺杀的女婴都会被扔入这座塔中,甚至有时候部分还活着的女婴也会被直接丢入塔中。
这婴儿塔是村民完成那个“规则”的最后一步。所以只要他们毁掉了婴儿塔,村民就永远无法完成“溺婴”的全步骤。
这个幻境就该结束了。
况且这个幻境中真正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是那些村民吗?
刚刚溜了一圈那些村民的凌子澹觉得并不是。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婴儿塔,然后毁了它吗?”
“不急。”凌子澹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甩开那群村民时就已经摸清了婴儿塔的位置,等到正午十二点我们再出发。”
“好。”
很快就到了正午十二点,晏之瑜抱着孩子跟在凌子澹的身后,躲开在各家院中搜寻的村民,终于来到了婴儿塔前。
这婴儿塔是像是一座由黄土砌成的土塔,足足有两人高,其表面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凹凸不平,十分粗糙。土塔整体呈圆柱形,向上逐渐收窄,在一人高的位置开了两个口子。晏之瑜目测,这两个口子刚好足够放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凌子澹上前用指节敲了敲土塔的表面,眉头微微皱起:“这质感很特殊,不像是黄土,你我此时并无灵力,怕是难以将其破坏。”
“先试试吧,那里刚好有块巨石,我们一起用它砸这婴儿塔试试。”
“我来吧,你抱着孩子就行。”
凌子澹走到那块巨石前,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臂肌肉紧绷,竟就这样将那块巨石搬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晏之瑜目瞪口呆,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挺文弱的一只人鱼在失去了灵力的加持后,居然还有这般力气。
凌子澹用尽全身力气挥动双臂,将巨石砸向土塔。石块撞击在土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并没有对婴儿塔造成二人预期中的伤害。这婴儿塔依旧稳如磐石,一点破损都没有。
晏之瑜难以置信地上前两步,仔细查看着婴儿塔方才被石块撞击的位置。
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这已经他们能做出的最大的破坏了。连这样都不能撼动婴儿塔分毫的话,他们岂不是永远毁不掉这塔?
就在这时,晏之瑜脑中灵光一闪。
赌一次试试看吧。
她默默存了一个档后,便小心地抬起怀中女婴的一只小手,然后控制着这只小手推向婴儿塔。
婴儿塔竟突然摇晃起来,其上的土块纷纷脱落,塔身也开始慢慢倾斜。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婴儿塔终于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间,一片混沌,晏之瑜眼前只剩下一堆破碎的土块和被扬起的尘埃。
眼前原本清晰可见的景象也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一层薄雾所笼罩。随后画面像是遭受了冲击,突然从边缘开始裂开,细缝在一瞬间蔓延了整个幻境。随后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爆炸般,幻境霍然瓦解消散。
晏之瑜怀中的女婴也骤然消失了。
他们这是…脱离幻境了?
然而,就在晏之瑜放松心神之际,无数女婴的鬼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晏之瑜逼近。
她们面孔扭曲,空洞无神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怨念与痛苦。凄厉的啼哭和呜咽声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传入晏之瑜耳中,使她痛苦不已。
就在女婴的鬼魂即将触碰到晏之瑜之时,她的身体突然散发出一道强烈的金光。

第19章 十八只鱼
这金光如同涟漪般在整个空间扩散开来,触及每一个女婴的魂魄。女婴扭曲的面容开始变得缓和,啼哭与呜咽声也渐渐减弱。
浓重的怨念在金光的照耀下逐渐消散,像是污垢在清泉中被洗净。女婴的面孔渐渐变回了该有的纯真,与此同时她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随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个女婴的鬼魂消散时,晏之瑜才从这种无知无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巨大空地上,眼前只有破裂倒塌的婴儿塔。
怎么还是这座婴儿塔?
见状,她忙存了一个档,有些慌乱地望向身侧的凌子澹,语气略显惊惶:“子澹,我们难道还在幻境里吗?”
“我们已经离开幻境了,不过……”
还没等凌子澹把话说完,一道有些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了婴儿塔的废墟之上。
女鬼一身白衣,长发如瀑,眼眸清澈温柔,仿佛春风拂面,完全不像是一个已死之人的鬼魂。
“谢谢你,姑娘。”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晏之瑜与凌子澹对视一眼,最后又看向了那个白衣女鬼,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叫张婉,十五岁便嫁来了这王家村。丈夫对我非打即骂,而我一直到十八岁都能怀上身孕。按照村里的规矩,三年未孕,就要‘拍喜’。我拗不过众人的逼迫,便只好同意了。可我没想到那一场‘拍喜’,差点就打死了我。还好我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并在半年后有了身孕。”
“在那之后丈夫对我的态度也有所好转,我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是,天不遂人愿,我难产了。稳婆问我丈夫是保大还是保小?他居然毫不犹豫地选了保小。于是他们将我放上了牛背,意图用这种方法让我生下孩子。”
“结局很显然,孩子生下来了,我也死了。我的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但很可惜,我生下的是一个女孩。我不知为何在死后魂魄并未消散,还被迫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我的女儿淹死,扔进了婴儿塔。”
“我奋力控制着自己的魂魄飘进了婴儿塔,却见塔底压了无数女婴的鬼魂。婴儿塔的镇压使她们永生永世困在这里,不得超生。我想去救她们,可本身就满心怨气的我轻易地就被他们的怨恨与痛苦所浸染。”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变得异常强大,还失去了理智,让整座城里的人一夜之间都丢了性命。城里的一切也都被破坏了,只剩下这座婴儿塔还存在着。而在此之后,这座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幻境。”
“所有进入城中的人,都死在了幻境里,变成了这个幻境的养料。”
“除了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解脱,也让那些孩子解脱,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话音落下,张婉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一阵清风吹过,张婉的魂魄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原地只剩下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晏之瑜弯下腰,捡起这块石头,久久不能回神。
【滴,恭喜宿主通关支线副本“婴殇”,获得永久绑定一次性道具:魂石×1】
“魂石?”听见系统的播报声,晏之瑜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拥有纯阴魂体之人的灵魂泯灭时,便会出现魂石。而魂石则拥有修补灵魂的作用,且效用极强,只要你仍有一丝魂魄,便能通过魂石的力量将其复原。
张婉原来是纯阴魂体啊…怪不得死后竟能和那些枉死的女婴魂体一起构建出那般巨大的幻境。
原来他们在进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幻镜……晏之瑜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当时进城的时候究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城中街上所有的人都是女子。
“可是,我又为什么能净化她们的魂魄呢?”
凌子澹也终于开口了:“可能与你身具白虎血脉有关。白虎具有辟邪驱鬼之力,而你又是打破幻境之人,能净化她们也并不奇怪。”
“走吧,这对她们而言也是一种解放吧。”
“嗯。”
…………
好在之后的行程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晏之瑜和凌子澹终于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北冥海。
随着独属于大海的咸湿气息越来越浓郁,二人很默契地一同降落在了海边的沙滩上,朝着八年前他们时常相见的那个角落走去。
“话说,子澹你既然可以化鱼尾为人腿,当初又为何从未上岸过?”晏之瑜顺手存了个档,瞥了一眼凌子澹随口问道。
凌子澹并不看着晏之瑜,他负手望向不远处的北冥海,轻声答道:“当时的我还没有能力化形。若是你当初多留一段时日,说不定就能等到我上岸了。”
“原来如此。”晏之瑜本就是随口一问,便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撒开了腿跑向了前方的一块礁石。
“你还记得吗?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晏之瑜坐在那块礁石上,眼中漾出笑意,眉眼弯弯地望着缓缓走来的凌子澹。
“当然。”凌子澹俯下身来,伸手揉了揉眼前女孩的头,略微迟疑后又道,“瑜瑜那串音螺能给我一下吗?”
晏之瑜也不含糊,抬手就从颈间取下了那条由珍珠串成的音螺项链,递给站在她面前的凌子澹。
项链被凌子澹接过,其上仿佛还残留着晏之瑜的体温。随后他长指一动,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那颗曾被晏之瑜拒绝收下的人鱼泪。
晏之瑜见状,急忙摆手道:“子澹,你真的不用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的,我同你交好从不是为了这些。”
“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有了它,你才能更好地在海里生活。”凌子澹轻笑一声,手指轻动间灵力涌动。
项链中心的那颗珍珠,就这样在凌子澹灵力的作用下慢慢消融。在它完全消散的那一刻,凌子澹屈指一弹,将那颗流光溢彩的人鱼泪填补在了项链上最新出现的空处。
“人鱼之泪也能起到避水珠的作用,带上它你就可以在海中生活了。”凌子澹轻轻摩挲了几下自己刚刚改造好的项链,为晏之瑜解释道。
“低头。”
眼前的少女乖巧地低下了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遮掩住了少女白皙细腻的肌肤。
凌子澹此时与少女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见她发间的清香。他目光温柔而专注,一如八年前那样,手指穿过少女的长发,为她带上这条特殊的项链。
音螺再次落于少女胸前时,少女便抬起了自己的头,碧落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凌子澹与少女的目光交汇,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谢谢你,子澹。”
“未来,就让大海庇护你吧。”
“荣幸之至。”
晏之瑜将手搭上凌子澹朝她伸出的手心,跟着他的脚步跃入海中。
凌子澹的双腿在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闪烁起银色的光芒,在完全浸没入海中后合二为一,化作了一条美得无法言说的鱼尾。
而晏之瑜则在入海的刹那,感受到有一股无形而温柔的力量将她包裹住,使她能在海中自由行动。
二人此时周身皆是无垠的海域,光线透过层层波涛,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凌子澹没有松开晏之瑜的手,他轻轻地摆动着鱼尾,口中吟唱起古老而神秘的曲调。
他的声音穿透海水,传遍海的每一个角落。微小的气泡从海底升起,海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逐渐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水柱。水柱越转越快,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远方。
“跟我来。”
满目惊奇的晏之瑜被凌子澹拉着游进了那个通道之中,她只感到一阵剧烈的动荡,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样。
好美……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城镇,各种由珊瑚、贝壳、水晶建成的屋舍坐落在此。许多昳丽的人鱼穿梭其间,做着各自该做的事情。
【恭喜玩家到达海渊之城,解锁海渊之城地图,海渊之城已加入系统收藏,请玩家继续努力探索。】
“欢迎来到海渊之城。”凌子澹松开了牵住晏之瑜的手,温声道。
这时不远处的人鱼们也发现了他们的到来,纷纷朝着二人的方向游来。
“见过殿下。”
“殿下!”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人鱼们起初只注意到了凌子澹,皆站在距他五步之外的地方向他见礼。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了站在凌子澹身侧的晏之瑜。
一个在他们看来是人类的生物。
“殿下怎么会带一个人类回来?”
“我与人类不共戴天,我的孩子就是被人类抓走的!”
“就是!人类可没几个好东西,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殿下该不会被这个人类蛊惑了吧!”
人鱼们窃窃私语着,看向晏之瑜的目光里满是敌意和怨恨,言语间甚至有些迁怒了将晏之瑜带来的凌子澹。

第20章 十九只鱼
凌子澹见状微微皱眉,他安抚似的摸了摸晏之瑜的头,上前两步将她挡在了身后,语气微冷:“晏姑娘并不是人类,此次我能取回母皇之泪也全赖晏姑娘相助。”
“晏姑娘乃是我人鱼一族的贵客,若有对她无礼者,视作叛族。”言罢,凌子澹也不再同众人鱼多言,拉着晏之瑜往海渊之城的中心行去。
人鱼们听出了凌子澹言语间带着的薄怒,皆是不敢再多言,只得垂头目送二人离开。
走出几步后,凌子澹才再次松开了晏之瑜的手,歉声道:“抱歉,人鱼一族对人类的偏见很重,这般贸然带你以人类形态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我考虑不周。”
晏之瑜摇了摇头,她并不在意那些人鱼的敌视,反而有些好奇地问道:“人鱼为什么这么排斥人类?”
凌子澹苦笑一声,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恨意:“人鱼一族浑身是宝,更是身怀人鱼泪这种逆天的珍宝。人鱼在海中不惧任何人,可一旦离开海的庇护,除了皇族皆会变得脆弱不堪。”
“当利益与风险不成正比的时候,渴求利益的人便会蜂拥而至。”
“无数狡猾的人类引诱人鱼上岸,将其抓捕。在榨干人鱼的最后一丝价值后,还要将之残忍杀害。”
“有太多人鱼死于人类之手,所以……”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无事。”凌子澹也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是领着晏之瑜来到了位于海渊之城中心的一座巨大宫殿前。
眼前的这座宫殿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石块砌成,每一块水晶都经过了精细的雕琢,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四周还生长着形态各异的珊瑚,华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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