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神秘法医by山海十八
山海十八  发于:2025年0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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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暗,又到了该亮起路灯的时候。
阿尔和往常一样打开街灯开关。
开始从头到尾走一遍他负责的街区,确保街上每盏路灯都亮了。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在进入罗伯特街后,他开始四处张望。
走到44号附近,左看右看,确定人行道上没人。蹲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石子,伸向路灯底座。
这个时候,阿尔从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像是问晚饭吃了吗,她问:“阿尔,你打算给海勒小姐画哪个符号?”
阿尔被聊家常的语调迷惑了,居然脱口而出给了回答。“字母「H」。”
慢一拍,发现不对!
是谁在问他?
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又怎么会知道他要做标记?
“鬼啊!”
阿尔尖叫出来,以为是被鬼盯上了。
下意识回头确认,回头看见来人居然是莫伦,更是傻在当场。“您、您、怎么是您啊?”
莫伦:“这该是我来提问,怎么是你?你收了谁的钱,来这里做标记?”

点灯人阿尔支支吾吾,做标记时被现场抓包,还企图继续否认。
莫伦表示解:“看来你不喜欢在来去自由的马路边回答问题,是想去苏格兰场体验被审讯的滋味。”
阿尔一个劲地摇头,“不!不!不!我没杀人也没下毒,只是做几个标记。不至于被押去警局,真的不至于。”
莫伦:“别装傻。你不是第一天到伦敦,每天走街串巷,能不知道小偷盗窃要提前踩点吗!只要我家被盗,你的行为就是从犯。”
阿尔想起新闻报道说律师沃尔被判绞死,不敢挑战莫伦把他也送进警局的决心。
他哭丧脸哀求,“我错了!只收了五个英镑,帮忙记录您家有几人进出。我向上帝发誓,真不会做其他坏事!”
莫伦:“那就老实交代谁花钱雇了你。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时候的事?别让我教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阿尔记得清楚,“12月10日,大概晚上八点前,我准备收工回家,一个很胖的驼背老头在路上拦住我。他有一米八或更高,有两个我这么胖。以前没在这一带见过他,听口音像是爱尔兰来的。”
莫伦问:“他穿什么样的衣服?衣服旧吗?脸型又是什么样的?”
阿尔:“看不清脸,下半张脸被灰白大胡子遮住。他戴了一顶毛呢圆帽,穿着老旧的深棕羊绒大衣。帽子和衣服都有些褶皱,乍一看挺邋遢,不会打自己。”
那天晚上,阿尔突然被胖老头拦住,塞给他五英镑,要他在44号前的路灯上做标记。
规定了“S”代表佣人,“→”代表护卫,“H”就是莫伦海勒本人。
只要动动手,刻几笔就有五英镑。
阿尔没经住轻松外快的诱惑,明知有风险,忍不住想试试。
祈祷自己不会被倒霉地抓住,可没想到今天一伸手就被堵个正着。
他继续说:“老头让我看到三个符号代表的人群进出44号后,当天就做记录。同一个人不用重复记录,一直观察到1月9日就行。”
从阿尔接活起的一个月内,只有一位女佣与两位保镖进出44号,所以他先后刻下“S”与“→ →”。
莫伦感到奇怪,“前天就是截止日期。今夜,你怎么还来刻符号呢?”
阿尔苦笑,“做的活与收的钱不匹配,我心里不安,想着要做就把活做全。老头让我刻四种标记,今天看到您回来,我就来把最后一种标记给补全。”
莫伦微笑:“是不是该夸你很敬业?”
阿尔没傻到听不出这是讽刺。“我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这一回吧。”
莫伦伸出两根手指:“做到两点,我放过你这一次。”
阿尔连连点头,“您说,我一定照做。”
莫伦:“第一,如果再见到那个胖老头,避着他第一时间通知我。”
阿尔:“我一定会跑来通知您,但除了上次被他拦路,一直没再看到他。现在又过了约定期限,他恐怕不会再来了。”
莫伦不置可否,“第二,让我看到你绝不再犯的悔改诚意,今天就赔我六英镑。”
口头道歉不管用,只有让阿尔赔了钱,他才记得教训。
莫伦很好心地假设,“如果你不愿意,不只会获得苏格兰场几日游,你做标记的事整条街都会知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谁会雇用有不良记录的点灯人?!
阿尔至少别想在这一带继续工作。
阿尔真要哭出来了,赚的五英镑全部吐出去,还要他再倒赔一英镑。早知今天,当初就不该贪这一笔。
不敢不赔,也不敢讨价还价。
谁说他怂,谁就亲自站到海勒小姐面前试试,他感觉只要说「不」就会被砍。
——物意义上的被砍。
上帝啊!他明明不懂物学,居然能用上看报看到的几句歪了。
原来报纸不是骗人的。
怪不得有人说海勒小姐一定要把追求者送上绞刑架的做法不留任何情分,是真的心狠手辣。
莫伦瞧着阿尔的神态,猜到他在腹诽什么。
善良大度是一种美好品质,所以更要把它用到对的人身上,显然萨米沃尔不是对的人。
阿尔说实话:“我没带那么多钱,身上只有十个先令。”
莫伦:“你住得又不远,给你两个小时去拿。债不过夜,今天付清。”
“好,我查完路灯就去拿。”
阿尔没有第二个选择,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莫伦:“等一下。”
阿尔心里打鼓,该不是要加钱吧?
不要啊!他一周打两份工也就赚四英镑。赔偿金超过六英镑的话,他真要吃土了。
莫伦:“那个胖老头,你注意到他的衣服扣子了吗?袖口或前襟的纽扣有没有哪里特别的?”
阿尔先松了一口气,不是加钱就好。
再仔细回想扣子的细节,还真的想到一件事。
“您不提,我都忘了,老头衣服上有颗扣子挺奇怪的。其他扣子都是普通的黄铜光面圆扣,外套最后一颗纽扣却有图案。”
阿尔那天原本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晚光线不好,我看得不清楚,本以为是有只虫爬到扣子上。再细看,发现它是扣子的浮雕图案。虫子长着一对触角,但图像只有模糊轮廓,不能肯定是哪种虫。”
莫伦:“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虫?”
阿尔:“看起来像蜜蜂?也像蚂蚁?或者是那种带毒的影子虫?”
莫伦对比这三种昆虫。
蜜蜂、蚂蚁与隐翅虫的轮廓外形较为相似,是能勾勒出纽扣图案的大致形状。
“行了,你回家去拿钱吧。”
莫伦挥退阿尔,返回44号,在笔记本上画下这枚纽扣的模拟图。
之所以突然想到问一问纽扣,是想起沃尔的袖扣刻着忍冬图案。
在庭审中,忍冬袖扣作为线索证据链的一环被提出。
最后,沃尔的认罪书里对这点做出回应。他将忍冬视作了幸运物,佩戴它的相关图案,是希望能似黄金操纵案的两大策划者那样获得巨额财富。
沃尔的做法符合逻辑。
今天却又遇上一个来路不明的胖老头,他的外套扣子也有特别图案。
巧合吗?
还是某种新时尚?
这种风潮竟然刮到不修边幅的胖老头身上。
他不在意帽子与衣服的褶皱,但对外套的最后一粒扣子有特别要求,是要选择昆虫图案。
这未免不合。
莫伦联想到沃尔案给她隐隐的异样感。
沃尔在做一些事时,有种他本人认为的好运加持,那种“顺利”真是天赐好运吗?
“1月9日。”
莫伦低声念出这个日期,为什么胖老头要求阿尔做标记到这一天就行?
1月8日,萨米沃尔被执行绞刑。
1月10日,伦敦第一条地铁正式通车十周年的纪念日。
选择1月9日结束观察,它有特别含义吗?或是哪件事的节点?
明天是周日。
莫伦准备早餐后去找露娜伊迪。
说起谁与沃尔相关,很难忽视他曾经利用的露娜与露娜的男友乔治。
自从露娜出庭作证之后,莫伦还没来得及与她再面。
依照露娜的原计划,是在二月初与乔治结婚。
只剩二十天,至今没收到她的婚礼请柬,是不是情况有变?
伦敦市内有灯柱被标记。
伦敦郊野正在进行一场实验。
“咔嚓”、“咔嚓”……
金属齿轮与发条的转动声非常微弱,但在空旷又寂静的仓库内仍能被捕捉到。
18:22,郊外废弃仓库。
麦考夫、夏洛克与鲍勃约翰逊三人站着仓库门口,正在进行昨夜白厅爆炸的还原模拟实验。
昨天,麦考夫绘制出三种炸药定倒计时装置的模拟图。
刚好夏洛克下周再开学,今天借他一用。
以一个白天的时间,兄弟俩一起把模拟图做成九个实物装置。
再分别装入不同品质与数量的高锰酸钾与强氧化剂,九枚定时炸弹新鲜出炉。
鲍勃去联系安全的实验场地。
天黑后,他驾驶马车,连人带弹,一起送去联系好的废弃仓库。
这会,鲍勃听着倒计时装置发出齿轮转动声,声音若隐若现,很容易被忽视。
他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作为文官居然也会参与到爆炸实验里。谢谢两位给了我与众不同的人生体验。”
今天上午,鲍勃被麦考夫告知暂放手头工作,临时征召他为内部调查员。
当时以为幻听了。不是为调查本部门的炸线事件而意外,而是听到今夜要搞模拟爆破实验而震惊。
这么快的吗!
一个白天就手搓出几只炸弹装置?
那些金属机关都要手工定制,两个福尔摩斯用六七个小时就能完成?
事实摆在面前,速度就是这么快。
不能说福尔摩斯们表现出不像人类的速度,只能说快到像是不明嫌犯本人前来复制了一批倒计时机关。
麦考夫对鲍勃的感慨,谦虚地回应:
“约翰逊,你客气了。这场实验对你来说,还谈不上参与感。我们只是站在门口等待爆炸发生,然后观察哪一组实验品最符合案发现场的情况,没有多少互动性。 ”
通过对比爆炸效果,确定投弹者具体用了哪个牌子的炸药原料,从而缩小侦查范围。
鲍勃本来不觉得,但听麦考夫的平淡描述,他竟也认同了。“听起来是不够刺激,像我们这类文官也许没机会参与更刺激的实验中。”
夏洛克提出反对意见。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什么时候,您一边做着电报员工作一边就获得参与刺激实验的机会。有类似的先例。”
“哦?”
鲍勃好奇,“我从没听说过?还请细说。”
麦考夫扫了一眼弟弟。只见夏洛克满脸热忱,似单纯与人分享趣味知识。
他平静地收回眼神。一个期待地发问,另一个诚心地回答。多么暖心的气氛,他怎么能打断呢。
夏洛克对鲍勃兴致勃勃地说起来。
“那是一百二十七年的旧闻,隔壁法国人做的实验。在巴黎的加尔都西大修道院,1726年4月的一天,开始对电报业迈出了先驱性探索的一布。
两百位修士参与其中,最初不知道实验目的是什么,就是听从院长命令列成一队。排队排得像歪歪扭扭的蛇形,然后各自伸手,握住同一条超长金属丝。
1.6公里的金属线,就是一条没有包裹绝缘外壳的电线,它把修士们串联起来。修道院院长让-安托万诺莱特二话不说,把电线接上莱顿罐蓄电池。直接开启电击,就听‘嗖——’”
夏洛克一边拟声,一边原地狂魔乱舞。不,更贴切地说是充满艺术表现性地还原当年盛况。
“两百个修士握着金属丝被集体触电了。他们尖叫着,全身抽动。那场面,想想就壮观。”
鲍勃听着,眼中的好奇被无语取代。
他发誓自己是正常人,没有赶着上被电击的嗜好。又忍不住问:“这与电报有关?”
“当然有关。”
夏洛克怀疑鲍勃上学时逃课了,否则为什么没从他生动形象地讲述中听出实验目的。
“让-安托万诺莱特的实验证明电流能被即时远距离传播,论上可以制造出这类传递电信号的机器。真正实现电流传递电报却要等到诺莱特实验的八十六年后,摩尔斯发明电报。”
夏洛克最后总结,“虽然您没赶上18世纪的诺莱特实验,但别失望,说不定哪天就赶上本世纪的刺激实验了。到时候,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这会,鲍勃仿佛被一百二十七年前的电流给隔空劈了,机械地问:“请说。”
夏洛克:“将来,如您有幸参与刺激实验,不如邀请我同往。”
剑桥的大学生活相对平淡,哪像白厅办公楼会被投弹客光顾,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天降刺激实验。
鲍勃彻底无语,不禁看向麦考夫,你弟弟这么爱好科学实验你知道吗!
他又转头问夏洛克,“你哥哥获得实验名额的可能性高一些吧?你不参加他那组?”
夏洛克微笑,“约翰逊先生,您谦虚了,我认为以您对生活的热情探索态度,更容易被实验主办方选中。而我的哥哥生性喜静,参加实验的可能性不大。”
鲍勃正想点头认同,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难道自己有特殊嗜好,居然要赶着上找人电击自己吗?!夏洛克其实是不舍他哥哥受苦吧?
麦考夫听着话题趋向离谱方向,取出怀表看了看,显示18:28。
“抱歉,先生们,我不得不打断两位的火热聊天。还有两分钟,炸弹装置的倒计时即将结束,九个实验品将被引爆。”
夏洛克立刻转头,全神贯注地看向仓库内,丝毫不像刚与鲍勃进行了一场友好而热情的闲谈。
鲍勃被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或许他本就不该挑起刺激实验的话题。
鲍勃只能认真倒数,等待今天实验的关键一步。
119秒、118秒……2秒、1秒,微弱的齿轮转动声停止。
三人立刻朝后退,更紧紧捂住耳朵。
下一秒,爆破声起。
“轰”、“轰”……,接二连三地爆破声在空旷仓库的不同位置炸响。
黑烟飘荡,刺鼻性气味弥散开来。
三人不着急入内,又耐心等待了好一会。
等烟雾彻底散去,确定不会二次爆炸后,进入仓库观察九个点位的不同爆炸痕迹。
麦考夫从头到尾观察九个实验品,最终在五号面前站定。
“五号实验体与昨夜分拣室爆炸的效果吻合。”
鲍勃立刻翻看记录簿。
“好消息,五号装入的炸药原材料品质上佳。售卖优质原料的店铺少,伦敦约有三十家店。明天一家一家查过去,找到购买者的可能性变大了。”
与外交部被炸气动管道相连的电报站、电报中转站不在少数,这些公司的电报员都在嫌疑犯名单上,估测有上万之多。
获得了炸药原料的购买者名单,能与电报员名单做交叉比对,快速缩小嫌疑人范围。
麦考夫:“先不要贷款乐观。如果投弹者不是在伦敦购买材料,或者店家没有销售记录,又或者不明嫌疑人买东西时进行了乔装呢?”
鲍勃被问得整个人肉眼可见得蔫了。“你说得对,确实存在很多障碍。”
麦考夫:“但明天该查的药剂铺,你还是要继续查。”
鲍勃问:“你呢?”
麦考夫微笑,想到今早在炸弹残片提取到的一枚指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什么意思?
鲍勃不太解,但没再等到具体答案。
三人前往废弃仓库前附近的马车站点,这里位于前往剑桥镇的路线上。
夏洛克带着行李连夜返校。
他对投弹案是有点兴趣,但新学期的化学实验更吸引他。
反正有麦考夫参与侦破电报爆炸事件,相信不久就能满足他获知整件事来龙去脉的好奇心。
麦考夫与鲍勃返回伦敦市内后分开。
明天一早,麦考夫准备给素未谋面的探员先生送去“惊喜”。

没带雨披,尽量走得快些,可视线忍不住向墙角灯柱扫视。
昨天与莫伦喝了顿下午茶,听她提起罗伯特街44号路灯上突然多出的奇怪标记。
雷斯垂德没记住下午茶的点心多好吃,反而是喝出了职业病。
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44号大门口灯柱不是被普通的盗窃标记,而是有谁要搞大事!
开始下意识地观察街道上有没有类似符号。
别多想,哪有这么巧!
雷斯垂德努力说服自己,别相信见鬼的直觉。
不能因为莫伦遭遇过极不普通的抢劫案,就觉得她家门口的标记符号也很诡异。
一路没发现异状。
最后穿进一条小巷,抄近道回家。
“滋啦——”
煤气路灯猛地一跳,明明灭灭,似被幽灵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还不来修,都几天了!”
雷斯垂德嘟囔着,租屋旁的小巷路灯接触不良一个月,总是一惊一乍地闪动。
这让他忍不住唱起童谣,绝不是唱歌壮胆,就是想唱就唱。“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快到家了,前方巷口转弯就行。
还有十米,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巷口斜照在地上的一道暗影。
雨淅淅沥沥,小巷地面凹凸不平。
雨幕中,路灯的昏黄光线模糊不清。
光影交错间,地面影子变得诡异扭曲。依稀分辨是一个男人撑着长柄伞,悄无声息地站在转角口。
“鬼啊!”
雷斯垂德脱口而出。
喊出口就后悔了,他的胆子真不小,怪就怪黑暗、雨巷、诡影的元素结合在一起拉满了恐怖气氛。究竟是谁,这样吓人?!
麦考夫听到惨叫声。
撑着黑伞,踱步走进暗巷,平静地发出问候。“初次见面,雷斯垂德探员,早上好。”
雷斯垂德:不,我不太好。陌生人怎么知道我是谁?
麦考夫的语气非常和善,“恕我直接说明来意,是谁教您认识到指纹痕迹能用来区别不同的人?”
雷斯垂德时常失灵的直觉又开始嗡嗡嗡作祟。
他的脑子居然开启自动翻译,「说!谁教你指纹检测的,不说就把你做掉!」
七点多,天亮终于蒙蒙亮。
下了一夜的雨也终于停了,地面非常潮湿。
八点半,莫伦吃完早餐,坐马车前往露娜伊迪的新住处。
隔着玻璃观察街景。
车轮滚动,飞溅起的泥点砸到车窗上。
人行道上,女士们放缓走路速度,避免裙摆沾上污渍。
莫伦计划忙完这一波,马上去定制一批服装。
不只是华丽的裙子,也有便于出行的西服西裤,还要加上运动的猎装。
别和她说女士穿裤子仍处于巨大的舆论争议中。只要不违法,她就可以穿。
露娜伊迪在沃尔案发生后搬了一次家。
没有搬到截然相反的方向,新租屋仍旧在摄政公园附近,她习惯这一带的生活。
莫伦昨夜捎去口信,希望能今天九点能在露娜家见一面。
毕竟约得匆忙,虽然得到露娜肯定答复,但不知能预留出多少交谈时间。
登门,见到穿戴整齐的露娜,看起来她即将要出门。
“我以为你还在大洋彼岸享受舞会生活。”
露娜昨夜收到约见口信时就很惊讶,“这么着急见面,有什么重要的事?”
莫伦递出准备好的大盒礼物,感谢露娜之前出庭作证。
不是谁都愿意去法庭做证人,那是有风险的,至少需经受辩方律师的刁钻盘问。
“几瓶香水,迟到的元旦礼物,希望你不介意。”
莫伦借以庆祝元旦的名义送礼,没有直说是回馈露娜出庭,不必太直白地把什么事都折算成有偿行为。
露娜笑着收下,“谢谢,我很喜欢香水。你喝什么?茶、咖啡、果汁、牛奶?别客气,尽管点,想要香槟加冰吗?”
莫伦:“瞧你的样子是与人约好了要出门?时间不多的话,不用特意招待我。”
“我不着急出门,也没和谁约好,还在犹豫去不去。”
露娜说上周末抽到了新开张的「北方剧院」的免费包厢票,但时间不巧没能邀请到和谁同去。
“能找的朋友,今天都有约了。我一个人去听歌剧岂不是显得很没人缘,会不会孤单地像小可怜?”
这话,露娜也就在莫伦面前说。
是沃尔案里结下的情谊,让她敢说大实话了。
莫伦:“独占一间包厢,这么爽的事也叫可怜?你让坐在一楼大厅后排角落看不清舞台的观众们怎么想?”
“也对,我一点也不可怜。”
露娜点头,指了指显示「09:01」的座钟。
“那也不急,演出是十点开始。这里步行到剧院只要10分钟,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喝一杯。”
莫伦没再推辞:“那就一杯咖啡。”
露娜叫房东太太捎来两杯咖啡,问莫伦,“你什么时候回伦敦的?今天找我有事吧?”
莫伦:“前天晚上刚回来,确实遇上一件事,我认为你可能需要知道。”
简明扼要讲述了44号路灯上的标记,以及与背后唆使者胖老头外套上的一枚昆虫图案纽扣。
露娜听了,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
“不是吧?又是有图案的扣子!难道萨米沃尔有同党?这事还没完没了!”
露娜转念一想又否定,“不会的,沃尔要是有同党,在法庭上一定会把同伙撕咬出来。”
莫伦点头,“你说得对。如果存在一个沃尔本人知情的同伙,以他狡辩到最后一刻的性格,势必要拉同伙做垫背的。”
问题是也许沃尔压根不知情。
莫伦:“如果不是同伙,而是某个人暗中影响了沃尔呢?”
“你等下,让我捋一捋。”
露娜了思路,这不成套娃了。
沃尔先去雇凶抢劫,他看似主谋。
然而,还有另一个人隐于暗处,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沃尔的思维。
露娜:“直接说吧,你怀疑谁?”
“谁与沃尔走得近就怀疑谁。”
莫伦直接问,“乔治史蒂文,他最近如何?你们原定二月初结婚,现在是什么情况?”
露娜一愣,史蒂文被怀疑了吗?
也对,很合,沃尔与乔治以前是多年的朋友。
“我们分手了。去年的12月15日,彻底分了。”
露娜提起前男友不再有不舍,曾经为这段感情做出了妨碍工作的事,更叫她想来就懊悔。
莫伦一般不会打听别人恋情里的隐私,但现在情况特殊。
“方便说说你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吗?”
露娜直言:“根本原因是思想不一致,兴趣不相容,生活步调对不上。
这些问题一直都存在,我努力为他改变自己的喜好习惯,但发现他完全没有向我靠近的想法。”
感情应该是双向的。
露娜自认这个要求不过分,但到了谈及婚姻的阶段,史蒂文还是没有作出积极改变。
让她下定决心分手是史蒂文对于沃尔案的态度。
“史蒂文认为沃尔罪不至死。他站队他的朋友,勉强从私人感情去解释,但他不支持我出庭作证就过分了。
他认为那会把我和他的关系放在大众眼皮底下,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我为难打压新人,连带他的名声受损。”
露娜气就气在这里,史蒂文凭什么妨碍她进步。
“明明是我蠢,在考场上加料为难你。我都不觉得出庭自爆尴尬,认了错,我能往前走。
他凭什么认为不妥?他可以选择他杀了人的朋友,我就不能选择改正错误的人生吗?”
之前,露娜没对莫伦谈起她出庭背后的鸡毛蒜皮。
“这些矛盾与你无关,你不用觉得内疚,是我与史蒂文的念不同。其实,我早发现了矛盾所在,史蒂文在线上与线下的性格不同。
我总以为我们能慢慢相互解,最后证明是我想多了。还好在婚前让矛盾爆发,要是结了婚才知道,我就惨了。”
露娜完全想开了,“分了挺好,上周我又重新上班了,在「飞速达电报公司」。这个月在伦敦市内的总部适应一下,从下个月起到城郊的分站做负责人。也在城郊找到了新的住处,等二月初就搬过去。”
莫伦举起咖啡杯,对露娜的选择诚心祝福。
“恭喜。错的不去,对的不来,愿你接下去一切顺利。”
露娜不在意喝的是咖啡,直接干杯。
“谢谢,借你吉言。我计划好了,不管是不是结婚,电报员的年龄限制都是三十岁,之后我可以转做女校的老师。还有六年可以好好准备。下次恋爱,绝不在线上找了对象,还是现实里认识的更可靠。”
莫伦深知“网恋”的风险性,曾经接触过不少相关案件。
人本来就是多面的,在现实中认识的人也很难百分百了解,而隔着网线更容易隐匿阴暗面。
如今没有计算机互联网,但电报网的属性与之相似。
19世纪的电报员们提前一两百年体会到后世网络时代的便捷与苦恼。
莫伦把话题转回乔治身上。
“你应该不想再听人讲起史蒂文,可我得再问一两句。之前听人说他喜欢打猎,那么他喜欢昆虫吗?”
“虫子?!”
露娜最怕虫子,想到近距离接触,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连连摇头,“我和他在一起七个月,从没听说过他喜欢那玩意。”
莫伦:“史蒂文的具体身高与体重,能说一说吗?”
露娜:“他身形偏壮,一米八四,180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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