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杀我by喜河山
喜河山  发于:2025年0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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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司法改革,案件积压,四级三审,法官罢工,都是一些她之前没有听过的词语。
她只是一个警士。她接受的培训也是让她完成警士的工作,她解决不了司法改革,案件积压,四级三审问题。
唐大娘丰富的人生经验在这一刻起了作用。
她三十九岁了,她的人生和她的国家一起经历了甲午中日战争,经历了清政府没了,上面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她作为平民老百姓,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唐大娘想不通这些事情,很快就不再想法医说的那些话,而是开始回忆这个案子。
她现在是女子警察,她干女子警察干的活就行。
她过去的经验告诉她,一定是那个“上门女婿”惹的祸。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段时间,她们是平城第一批女子警察,不只是全社会都看着,国外也同样在看着,得争口气!
再说了,社会要她们来,不就是想要她作为女人的经验吗?她还记得原话“女子警察能补男警之不足”
她的经验就是这个所谓的“上门女婿”肯定有问题!
她就要朝着这个方向查!

一个月前,平城依旧是这个平城,只是这个时候,天气还没有那么冷。
以及,这个时候,张赖子还活着。
张赖子那天喝了点酒,在路口等人。
他等的是老街上的王春雨。
王春雨在老街上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她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文秀嫁给了平城医院的一个医生,可以说是过上了好日子,做姐姐的也没有忘记妹妹文莲,她把妹妹送进了平城第一女校读书。
这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未来最差也能当个老师。
两个女儿都有好前途,如果是别人估计天天面带喜色。
王春雨却不是,她依旧是老街的妇女模样,那种被什么事情困住了,眉头紧锁,随时都在担心什么的模样。
对于两个女儿,她从来不提,别人一说,“还是你女儿有出息啊,你闺女去的女校那么好,以后再嫁个好人家,你这辈子就享福了。”
说这话的人,女儿被她卖了,儿子又抽大烟赌博。
王春雨每次皱着眉头,嫌弃地说道:“两个丫头片子,以后都要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好坏都没什么用,我享什么福?等我老了,估计看都不看我一眼,死了都没有人给我奇台人,人还是要有儿子,再怎么也是自家的人。”
那人也点点头,说道:“儿子就是这点好,一辈子不管好坏,都在身边。”
文莲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气死了:“你怎么不再去生一个儿子啊!”
王春雨表面上不说什么,私下里把女儿拉到面前,教育道:“你不要只听表面,你看一下,现在什么世道,你以为我不想炫耀啊,我们样样占强了,嘴巴还不饶人,别人嘴上是在夸,但心里舒服啊?要万一再遇到点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再一看我们每天喜气洋洋的,你说她会不会想做点什么?”
文莲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妈对她和姐姐很好了:“可也不用说那么狠吧,我听了好难受。”
“你忘了之前有一家,她们家女儿多厉害,还出国留学了,回来又有好工作,她们家的人觉得扬眉吐气,到处跟人说自己女儿有多好,结果别人看不惯了,有一年冬天,那姑娘在街上就被捅了一刀,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这世道乱得很,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咱们私下里过得好就行,嘴巴上不要占强。”
世道不好,很多人家破人亡,破产落难,乱的很,王春雨生怕自己家被人盯上。
她本着这种小心谨慎,在老街这边过得也不错,也没有人找她们家麻烦,本来以为这个日子就能过下去。
结果买个菜的功夫就被老街流窜的张赖子缠上了。
“王大妈,来买菜啊。”对方靠近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王春雨不喜欢跟这些地痞流氓说话,但她也不得罪人,她笑道:“是啊。来买菜,你也来买菜?”
“这倒不是,不过等以后我们成了一家人,到时候我来帮你买菜。”
王春雨觉得自己听错了,看向对方:“一家人?”
“我这不是想来跟你说说,你女儿文莲还没有嫁人,我吃点亏,可以给你们家做上门女婿。”
他在说什么?
文莲?!她那在读书的文莲!她那毕业了最差也能当老师的女儿文莲!
王春雨那不得罪人的原则都没有了,手里的篮子打向对方,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个三十多岁的地痞流氓怎么敢说这种话!
张赖子被打了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舔着脸说道:“你看我,没把最重要的事情放在前面说,我前几天和几个兄弟去一户人家里做客,看到了一点东西。”
王春雨不准备听,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打死对方,她快步往前走。
然而张赖子赶了过来,递了一张纸,边走边说:“就是这个,我记得你大女儿叫文秀吧?她嫁了一个好人家啊。”
王春雨的目光在那纸上划过,下一秒,赶紧抢了过来,她送孩子读书不容易,文秀文莲只要写过字的纸她都会留着,自然对自己孩子的字迹很熟悉。
张赖子见她停了下来,说道:八益伺把亿陆九留散“这一张就给你了,我那里还有一大堆。对了,我去做客的人家叫杨海。”
杨海这个名字,王春雨也熟悉。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拿给你女婿看,怎么样?”
王春雨心乱如麻,她千防万防,生怕出了什么事情,谁曾想还能这样!
她也气啊!大女儿有段时间说什么自由恋爱,等她知道的时候,男方得了病,已经死了。
大家也就没有再提这个事情,后面这个女婿家里古板得很,要是知道这个事情,可不得了。
————————————
文莲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母亲正在发呆,脸色苍白。
“妈?”
“文莲,你放学了?你过来看看这个,你看看是不是你姐姐的字。”
文莲有些奇怪,拿了过来——
“今天天气很好,我很想你,我在想,如果你妈一直不同意,那我们自己……”文莲读不下去了:“妈,这是姐姐的私人信件,你别动。”
“这是姐姐和以前的那个同学写的信吧?她现在都嫁人了,这个信得烧掉,免得姐夫看到了不高兴。”
她说完,就看到自己母亲脸色更不好了。
“这是怎么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妈?”
“这些信,在张赖子手里。”
“他怎么会有这些信?”
“我哪里知道,他现在来找我,说是……说是……要把这些信给你姐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来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王春雨急了。
文莲懵了:把亿寺拔一六酒柳仐“什么上门女婿?”
她这个年纪,有些女人都生孩子了,可她家庭环境宽松,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身上。
“给你当丈夫!”王春雨又气又急。
文莲像是被打了一拳,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撩开袖子就骂道:“去他的仙人板板!他敢侮辱我!我跟他拼了!”
文莲一下子读书人的气质就没了。
“你性子不要那么急!我们先想想办法,你姐夫家有多传统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他们看到了,肯定要为难你姐姐,本来你姐姐三年没有怀上,他们就有意见了,再加上这个事情,不知道要怎么对你姐姐。”
文莲一下子卸了力气,她不敢问她妈妈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心里当然在乎姐姐,可是……她也怕她妈妈跟她说,要不然就同意了张赖子。
文莲便一直没有说话,她一方面想要帮姐姐,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能接受张赖子。
晚上,王春雨和文莲说道:“我想清楚了。”
文莲心里有点慌,她手都在抖。
她妈说道:“明天我们去找你姐,她不是一直说没有孩子,她婆家有点看不惯她吗?现在我们把这个事情跟她说一下,看能不能让她离婚,你再过一年就能工作了,再加上我和你爸也有事情做,你姐姐也有手有脚,咱们一家人不要什么多好的日子,就这样过也行。”
文莲鼻子一酸:“妈,我还以为让我接受张赖子。”
“妈又不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答应。到时候他到了我们家,我们全家人都没好日子过,他也不会就此算了,今天他还跟我说,叫我放心,他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其他人,因为只要我们是一家人了,那也是他的姐姐姐夫,也是他的人脉靠山,”
再说了,她怎么都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小女儿。
第二天,母女俩就去找文秀。
文秀被她公家安排了工作,在医院里当会计,母女俩是中午她下班的时候过来的。
文秀一看到母亲和妹妹,心里头也高兴,赶紧拉着妹妹和母亲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明天回娘家看你们。”
“文莲,你在学校还跟得上吧?”
文莲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春雨道:“我们这一次来,是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
文秀太高兴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妈妈和妹妹脸色不对,还在说自己的事情:“妈。你上一次求的送子观音是真准,我有了!三个月了!”
王春雨一下子哽住了。
文莲脑子比较直接,她先是高兴:“我要当小姨了!”
天啊,她要当小姨了!
然而高兴了两秒,就想起了张赖子,整个人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文秀还在高兴地说着现在在婆家有多扬眉吐气。
王春雨母女俩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们最后只能说过来就是看看送子观音有没有用。
“有用!等我休假我回来看你们。”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母女俩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脸上是一模一样的纠结。
最后,文莲开口了。
“妈,你那个送子观音是从哪儿求的?那里有送瘟神的观音吗?”
王春雨当天就求了送瘟神的观音回来,上了三炷香,求观音菩萨保佑,保佑王赖子别来纠缠了。
菩萨可能没上班,张赖子当天晚上还来敲她们家的门了。
“王大妈,我给你们送点东西。”
“你们在家吗?”
文莲她爸出去跟人喝酒去了,家里也只有母女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母女俩也没开门。
敲门声没了,人也就走了,东西还在门口。
一只被捆住的鸡,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上面还有一个聘礼的聘字。
文莲咬了咬牙,恨恨地开口道:“让他上门,等他入了咱们家的门,咱们三个还整不死他一个吗?”
“妈,你现在就去看看外面的恶婆婆怎么整人!学起来!”
“咱们弄死他!”

文莲被聘礼气到了,她心里又想帮她姐姐,又想报仇,不如如了这个人的意。
她婚姻也不要了,被人笑话就被人笑话,等这人进来了,就这么一个吸大烟吸空了的躯壳,她折磨死他!
王春雨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的饭,她还是比女儿冷静,说道:“别胡说八道,我再想想办法。”
接下来两天,王春雨都没去雇主家做衣服,而是去跟踪张赖子。
她要把信拿回来。
张赖子住在一个破庙里,他睡在菩萨下面,两件破衣裳,一些干稻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在庙里找了一圈,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外面有人回来了。
王春雨身体一闪,躲到了庙的后面。
张赖子走了进来。
“这王胖子一天到晚地哭穷,结果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银子。”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王春雨一听这话,心里大喜,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发现,慢慢地探出头。
里面,张赖子左右看看,然后把一个大元宝放进了墙里。
王春雨心里一阵喜悦,这张赖子偷了这么大一个元宝,可不是小事!
王春雨记得以前这么大一个元宝,要被杖打八十下!
谢谢菩萨保佑!谢谢老天爷保佑啊!
张赖子这个身板,这个抽大烟抽坏了的身体,四十下就能把他打死!
王春雨一路风风火火地朝着衙门——不对,现在叫派出所——跑去。
她是真高兴,把这事一说,两个警察记了案子,就去找张赖子了。
这下子张赖子不会再来打扰她们家了。
很快,张赖子被抓了。
王春雨彻底放下心来,还给菩萨上了两柱香。
早上买菜的时候,有人来卖柚子:“甜的很,水也多。”
王春雨此时对菩萨的恭敬爱戴达到了顶点,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也要给菩萨拿一个。
她又买了一个柚子回来,供在菩萨面前。
她跪在菩萨面前,诚心诚意地说道:“谢谢菩萨保佑。”
然而,第三天,张赖子又出来了,回到了街头。
活蹦乱跳,丝毫没有被打的痕迹。
王春雨不敢相信,他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彼时,生在老街上的普通老百姓王春雨并不知道现在平城的司法系统已经崩溃了,警察只是去把赃物拿走了,把人关了两天,因为之前的案子积压太严重,这种案子就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
张赖子被关了两天,还知道了王春雨做的事情,立马就去学校找文莲。
他的外表太邋遢,大家都以为是疯子,帮忙打走了。
文莲回来说起这件事,整个人气得发抖,她想把人弄回来,往死里折磨!
王春雨也是又急又气,哄好了女儿,又去派出所找警察。
“你们怎么把张赖子放了?他偷了那么多银子,本来就应该要被打80大板,你们一下都没打就把人放了!”
“大妈还挺正义,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别说偷银子了,就是杀了人也不能打板子了。我们要跟上新时代。”警察说道。
王春雨跟不上,她气得晚饭也没吃,第二天去雇主家时,人都没缓过来。
她一边做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忍不住掉眼泪。
主人家里的另一个女佣叫花姐,跟她关系不错,对方进来就看到了王春雨的情况。
王春雨也不在乎被人看到,这个世道,你过得不好了,别人反而开心,做人就是要时不时地让人开心一下。
“王大姐,”对方凑了过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感觉这两天心不在焉的。”
“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你跟我说说。”
“唉。”
见她不愿意说,对方也没有为难她,而是小声说道:“王大姐,你这个麻烦,如果不好解决的话,我给你指条路。”
“什么?”
“这种事情不好明说,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你去找这个人,无论什么样的麻烦,她都能帮你解决。”
王春雨实在是没辙了,哪怕对方只是说说,对方不知道自己这个麻烦有多麻烦,可她还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问道:“谁?”
花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城北那边有个杂技团,她们的老大是个厉害的女人,叫林娘,你有什么麻烦,只要跟她说,她都能帮你解决。”
“这能行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王春雨又道:“这得要不少钱吧?”
花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要钱,不仅一分钱都不要,而且你跟她搭上了线还有好处。”
王春雨不相信,世界上能有这样的事情?
“你别不信,她以前也是苦命女人,现在专门帮我们这些苦命的女人。”花姐说道:“我以前是别人家小妾,被打被骂不被当人看,后来就是遇到了林娘,我的日子才好过起来,我的工作就是她找的。”
王春雨没有抱多少希望,可她也不放弃任何可能,也许这真的是个厉害的人,也许她能帮她把信拿回来,还能恐吓一下张赖子,让他不要再来了。
王春雨把家里的腊肉洗干净,又买了十斤米,走的时候,又看到了菩萨面前的柚子,她立马把柚子也装走了。
她去了花姐说的那个地方。
地方倒是一个干净的地方,搭了棚子,她过来时,不少人盯着她看,直到有人过来问她做什么。
“我……我是花姐介绍的,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她说可以来找林娘帮忙。”
那人的态度立马就变好了:“那是自家姐妹了。”
对方检查了一下她的包,看到了腊肉和米,还有一个……柚子?
“家里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这些东西,带过来也是个心意,这个柚子,听他们说很好吃,很甜,水也多。”
对方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带你去找林娘。”
她看到了林娘,一个比她年轻,很爽朗爱笑的女人。
“花姐是我们的好姐妹,她介绍你来的,说明她把你当自家人,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们说。”
王春雨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人不简单,可她现在没有其他的路了,她把事情说了出来,又道:“这件事情确实有点麻烦。”
林娘眯起了眼睛,说道:“王大妈,东西你拿回去,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真心爱自己女儿的人,你这个忙我帮了。”
“如果你真的能帮上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不用这样,你是花姐的朋友,就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帮自己人,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方又说:“你回去等消息吧,放心吧,他以后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
对方果真就不要她的腊肉和米,说是非得给,她就不帮了。
王春雨道:“那柚子留下吧,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柚子还是被留下了。
王春雨出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什么都不要,平白无故地帮忙,在这个世道,不可能。
可她没得选。
王春雨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方式,但作为普通人的她,潜意识勾勒出的是恐吓。
第二天,王春雨和往常一样去买菜。
她走着走着,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商铺门口。
王春雨本来不准备去看,结果听到有人说张赖子。
她也过去看看。
她刚走近,就听到其他人在说死得真惨。
谁死了?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说了句什么,其他人都在往后退。
地方一下子空了出来,地上那具尸体就变得显眼了。
王春雨一眼就看出了地上躺着的人是谁。
张赖子死了。

她心里害怕,这样的人,帮了这样的忙,肯定不会白帮。
王春雨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连女儿优秀这种事情都不敢露出得意,生怕惹麻烦。
一下子,张赖子的麻烦变成了林娘的麻烦。
对方会不会牵连到大女儿的家庭,会不会又牵连到小女儿的婚姻?
她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怎么就昏了头去求一个不认识的人帮忙。
她一回家,文莲就迎了上来:“妈!张赖子死了!真的是老天爷开眼了!”
“妈,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王春雨把人拉进了里面房间里,赶紧把事情告诉了她。
“那个林娘杀的张赖子。”
文莲道:“那她真是一个大好人,我跟你一起去感谢她。”
文莲比张赖子恶心得不行,林娘可算是帮了她。
王春雨对女儿很少隐瞒事情,这世道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活下去,什么都不懂,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把事情剖开了说:“哪有人为了帮别人解决麻烦就杀人?她什么都没有要,昨天说帮忙,今天人就死了。”
杀人被抓到了,可是要砍头的,非亲非故的,谁干这种事?
文莲的高兴一下子就不见了:“她们什么都没要?”
留了一个柚子。
但肯定不可能为了一个柚子帮忙杀人。
“那怎么办?”文莲着急了。
“我再去找一下她们。”王春雨道。
她怕麻烦,但也不躲事,在这个世道,没有背景,她能把两个女儿养的有出息,自然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一次,王春雨没有拿腊肉和米,而是把自己之前给大女儿做的新衣裳带上了,那林娘和她大女儿身形差不多。
不管多害怕,人家帮忙把事情给平了,她就得去感谢人家,看看对方想要什么。
如果躲事,可能会更多麻烦。
文莲在旁边看着,也想跟着一起去。
王春雨又叮嘱小女儿:“你不能去,你不仅不能去,这段时间你也别住在家里,你去住学校。”
文莲:“不行,我去了学校,你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你又不懂这些,商量什么?”
文莲心里乱如麻:“我在学校,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肯定更心慌,到时候学也学不进去,现在每天还能回来和你说说话……”
王春雨说不过她,只能说道:“那你不要跟人提这件事,等我去确定一下她们到底要什么再说。”
————————————
棚子依旧是那个棚子,这一次王春雨却觉得这个棚子有些吓人。
林娘似乎在见人,于是,王春雨在外面一个棚子里等着。
一个小姑娘过来了,倒了茶,递给她:“王大妈,你喝点茶,坐下来等吧。”
王春雨坐不下来,因为紧张,口也干,她一口气喝光了那茶,不解渴,也没喝出个滋味。
好在这个时候,林娘从另一边进来了。
王春雨赶紧过去:“我又来打扰您了,今来,主要是想谢谢您帮我解决了这天大的麻烦。”
林娘看出了她的紧张,说道:“你别担心,我就是帮个忙,不会拿这件事威胁你,让你大女儿帮忙做什么事情,也不会要你小女儿嫁给谁。”
王春雨被说中了心思,但嘴上还是说道:“我听花姐说过了,您是大善人,我知道您不会做这种事。”
林娘对于她的警惕小心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你过来得是时候,我也正要找你。”
王春雨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准备听对方的要求。
然而下一秒,她面前多了一小叠纸,林娘说道:“昨天我让他们去把东西也找到了,就是这个吧。”
是她大女儿写的信。
王春雨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对方,赶紧拿了过来。
林娘说道:“全都在这里了,”她看向旁边一个小丫头:“去拿个火盆来。”
那小丫头立马就去旁边屋子端了一个火盆过来。
林娘道:“这种东西还是烧掉比较好。”
王春雨连连点头,赶紧投入了火盆中,看着这些纸在火盆中化成灰烬,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是真觉得对方是个好人,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心,以前就有人说过她想事情想太多了。
如果对方有坏心思,完全可以用这个威胁她。
林娘说道:“你大女儿那个时候年轻,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也别责怪她。”
王春雨道:“不会,这些事情我都没敢跟她说。”
她说完,立马又补充了一句:“两个女儿我都没说,怕她们心慌。”她虽说有些相信对方,但小心谨慎是她的本能,不需要思考。
王春雨想起了另一件事,她还没有感谢人家,她赶紧打开了包袱:“这一次的事情多亏了您,要不然我两个女儿都有麻烦了,您别嫌弃,这是我自己做的衣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和之前面对菩萨时一模一样,对方帮自己大忙,尽管解决方式不太能理解,可她还是承人情,迫不及待想要把好的东西给对方。
林娘看出来是人家的心意,她说道:吧一似叭易流舅刘散“你没有被我吓到就好,本来也不想用这种方式,结果我的人去找他好好说话,他嘴里不干不净,这才动了刀子。”
原来是这样啊!王春雨一下子就想起了张赖子的那些无赖行为,立马就能理解了。
对方还关心有没有吓到她……
王春雨赶紧说道:“我一条贱命,不容易吓到,为了我的事,脏了您的手,我心里过意不去。”
“也没什么脏不脏手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借着世道来压迫我们女人的人,你们这样的老实人,最容易被这种人盯上。”
这话说到王春雨心口上了,她可不就是一直被这种人欺负吗?
“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林娘道:“不要被这一次吓到了,我平常不是说杀就杀。”
而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妇女抱了几匹布进来:“林娘,这是上一次那个夫人送来的,说是谢礼,外面还有一些。”
她怀里抱着好几匹布,王春雨一看人家的谢礼,再看自己的谢礼,觉得自己真的拿不出手。
“你们收下这个做什么?”林娘说道:“咱们天天住在这外面,也不认识什么人,拿了布也没有办法卖出去。”
“她非要给,说是不收就是瞧不起她,我还能说我瞧不起她,所以不要吗?”
王春雨一听这话,赶紧说道:“这不是巧了吗?我是裁缝,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我帮忙卖个布肯定没问题,你们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我帮你们卖吧。”
林娘低头一看刚王春雨给她的衣服,又看了看这大妈,也高兴了起来:“还真是赶巧了,反正我们拿着布也没用。”
“现在城里布价格贵,你不用卖那么贵,我肯定也不让你白干活,卖了的钱,给你抽两成!”林娘越说越觉得高兴,她看了看王春雨做的衣服,又说道:“你要是把布做成衣服再卖,中间多出来的钱,都归你自己。”
王春雨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就像是一个被饿了三天的孤儿,突然就被人抓住了,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对方开始哐哐哐往她嘴里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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