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若有所思:【你查不到这些吗?】
【当然查得到!】被小看的系统为了证明自己,迅速说道,【现在被关押在光明福利院地下室里的人,一周后会被中转出海,原著里徐长荣是让徐天扬负责的这件事。】
温月心思一动:【徐天扬已经和警方联系上了?】
【还没有。】
【原著里他什么时候联系警方的?】
【下次中转后。】
【也就是说,在联系警方前他负责过一次中转?他这种情况就算是从轻处罚,也应该要留案底吧?】温月问完又有些疑惑,【他不是早就想好报警吗?为什么要拖到犯罪后再联系警方?】
【他是早在回国前就做好了计划,但他想的是入职光明慈善基金,了解双方合作的模式,并掌握部分证据后再报警。但他没有想到,徐长荣答应签署《确认书》前,临时提要求让他负责这件事,而且徐长荣防着他,只提前了三天告诉他这件事。】
温月说道:【有三天时间,应该足够报警吧?】
【但徐天扬怕时间仓促,警方没能把两边的人一网打尽,反而导致他自己暴露。】
人都怕死,这解释能说得通,温月继续问:【那他最后为什么没事?】
【徐天扬虽然答应负责这次中转,但向徐长荣提要求,过程中不以本人身份出现,徐长荣答应了。】
就像徐天扬知道徐长荣想让他当替死鬼,其实徐长荣也知道徐天扬要求他承认亲属关系,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不认为身边的人会被收买,所以并不在意,满足了徐天扬的要求。
让徐天扬负责中转也是如此,徐天扬知道徐长荣想坐实他的罪名,让他深陷其中。徐长荣的则认为只要徐天扬做了,不管他是不是以本人身份负责的这件事,他都逃不脱。
所以,徐长荣再次答应了徐天扬的要求。
说白了,徐长荣从没看得起过徐天扬这个儿子,更不觉得他能逃出自己手心。
最终,他也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徐天扬收买了他的身边人,替换了他的药物,还早就将自己的律师朋友送到了他身边,在他死后轻松销毁掉了他立下的遗嘱。
负责中转这件事也是如此。
【徐长荣收到光明慈善基金和帮派中转人口过程中,双方人员被警方当场抓获的消息后,立刻心脏病发,没来得及打电话求救就死了。】
【徐长荣一死,徐天扬就联系上了唯一知道他负责过中转的光明慈善基金副主席,以把他家人送到国外为条件,让他对自己做过的事守口如瓶,同时毁掉了相应证据。】
温月总结道:【于是,徐天扬成功在这次事件中成功逃脱。】
【没错!就是这样!】
其实算起来,在光明慈善基金和帮派合作转移人口的事件里,徐天扬并非全然恶人,有许多迫不得已,他的反水也救了不少人。
但要说他全然无辜,也不是,说他无辜,被他负责中转送走的那一船人更无辜。
而且他做这些事并非出于大义,而是为了在父子相争中胜出,最后继承徐长荣用不义之财保下的徐氏地产,富贵过完后半辈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徐天扬。
何况,就算不提被迫负责中转人口这件事,徐天扬身上也实打实地背着原身这条无辜的人命。
所以温月觉得,她现在举报光明慈善基金,坑徐天扬一把没问题。
不过为了避免变故,温月没有吃完瓜立刻让系统寄证据,打算等三天后,徐长荣和徐天扬把事情定下来再寄信举报。
和大多数富豪喜欢住太平山不同,徐家主宅在赤柱,安静且面朝大海。
主宅很大,主楼裙楼加起来有七八栋,但常住在这里的徐家人只有徐长荣和徐天恩父子,而不被承认的徐天扬,从小到大都很少来这里。
这天徐天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下楼看到徐天扬脸色便是一变:“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天恩母亲是徐长荣的合法妻子,他自然看不上徐天扬这个小三的儿子,从小没少欺负他。
当初听说徐天扬要出国留学,他心里非常可惜。
不过很快他就改变了主意,觉得徐天扬出国也好,至少他爹地不再拿两人出来比较,并对他的纨绔痛心疾首。
如果徐天扬再不回来,他完全可以当这人不存在,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谁想徐天扬还是回来了。
回来也就算了,还一回来就抢他的位置。
虽然徐天恩对慈善基金主席的位置没兴趣,在位的时候也没干过任何一件实事,但自己不想干,和位置被别人抢走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他刚主持完义卖会,风光过一把,还没回过神就被徐长荣告知以后不用再去慈善基金,他的工作由徐天扬接手,他则准备准备去家里公司上班。
温嘉琪想去公司上班而不得,但徐天恩却一点都不想去公司,在慈善基金他能当主席,是一把手,去公司就不一样了,能当个经理就不错了,上面一堆领导,还有老头子盯着,干什么都不自由。
而且徐长荣选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卡在徐天扬回来的时间点是为什么?明摆着就是让他给人让位置啊!
他一个正妻生的婚生子,竟然要给私生子让位置,这像话吗?
徐天恩当时就怒了,拍着桌子问为什么。
但徐长荣比他还愤怒,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说跟他提这件事不是为了商量,而是通知,就算他不想去公司,以后慈善基金也没有他的位置。
徐天恩听后气得不行,出门就想找徐天扬麻烦,可车开出去不久想起来根本不知道徐天扬住哪,只好去找狐朋狗友潇洒。
嗨了两天回到家,徐天恩倒头就睡,直到刚才才醒,结果打着哈欠下楼就看到了徐天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心里怎么能不愤怒。
看到徐天恩脸上的表情,徐天扬就知道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不由生出嫉妒。
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儿子,徐长荣能为徐天恩这个蠢货处处打算,却从不多看他一眼,直到需要替死鬼才想起他。
这也就算了,还拿《确认书》吊着他,铆足了劲想推他陷入泥沼。
徐天扬不明白,人心怎么能偏到这种程度?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正妻所出的温月生不出来丝毫爱意,她的人生太顺了,哪怕母亲去世,也有父亲疼宠,握有丽荣集团的股份。
不像温嘉欣,虽然父母俱在,但父亲不疼,母亲也因为身份没有得到正式承认,永远低人一头,后来甚至被逼去英国。
温嘉欣也是被欺负长大的。
相似的经历,让徐天扬和温嘉欣认识不久便迅速被吸引。
其实徐天扬知道,温嘉欣不是好人,但他不在乎,反正他也是个烂人,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发烂就够了。
所以她让他吊着温月,他就吊着温月,她想看温月痛苦,他就让温月痛苦,甚至她想除掉温月,他也会无怨无悔地帮她。
可惜温月已经脱钩,而且态度坚决,他已经无法再用爱情困住她,所以他一定要继承徐家。
只有成为徐家的掌权人,他才能调动更多人为自己办事,也才能让温嘉欣如愿。
想到这里,徐天扬不再犹豫,转身返回徐长荣的书房,推开门说道:“你刚才说的事,我答应了。”
书房里徐长荣正在抽雪茄,听到声音,他隔着缭绕烟雾,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唇角勾起笑容道:“好,我会让人准备好《确认书》。”
跟着徐天扬走到书房外面的徐天恩闻言连忙追问:“确认书?什么确认书?”
徐长荣没有回答,只是停住了抽雪茄的动作,皱眉看向头发乱糟,一副没睡醒模样的长子,眉头渐渐皱紧。
徐天扬则带着几分恶意,故意问道:“大哥你不知道吗?我答应爹地接手慈善基金的条件,是他承认和我的父子关系,以后,我们之间的兄弟关系算是名正言顺了吧?”
徐天恩一听就误会了,他觉得徐长荣到底是有多看不起他,才会用承认父子关系作为条件让徐天扬继承慈善基金?
他出离了愤怒,大步走进书房,一脸痛苦地问:“爹地,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把慈善基金交给一个私生子,也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在徐天恩大喊大叫时,徐天扬已经转身离开。
虽然故意给他们父子制造了误会,但他并不想看徐长荣为了瞒住徐天恩而殚精竭虑的戏码。
出门驾车驶离徐家,徐天扬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温嘉欣的电话,说道:“嘉欣,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半小时后,徐天扬和温嘉欣在北角某公寓见了面。
见面后徐天扬没提细节,只说自己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成了,他就可以成为徐家的继承人,以后她想除掉谁,他都可以帮她。
“如果没有成呢?”温嘉欣问。
“如果没有成,”徐天扬闭上眼睛,咬着牙说,“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你忘掉我吧。”
温嘉欣猛地睁大眼睛,抱住徐天扬眼眶含泪问:“你可以不去做这件事吗?如果、如果需要以你的声明为代价,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嘉欣!”徐天扬感动不已,低头抚摸着温嘉欣的脸颊说,“有你这句话,就算是现在去死我也愿意。”
“阿扬。”
系统影像转播前,温月扯起唇角鼓掌说:【啧啧,好感人的场面啊!】
如果不是没有耳朵,系统真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了几秒没忍住,提醒说:【宿主,如果徐天扬继承徐家,帮温嘉欣第一个除掉的人很有可能是你哦!】
【我知道啊。】
【那你还觉得感人?】
温月沉默片刻问:【有没有可能,我是在反讽?】
【是吗?】
【当然!我虽然心地善良,但我又不傻,像你说的徐天扬继承徐家后,明摆着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我,我疯了才感动!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温月就说要买证据。
证据包括光明慈善基金的真是账本复印件,帮忙洗、钱的记录,以及合作帮派的重要成员信息,过往合作转移人口的记录,再让系统写上三天后那次行动的时间地点。
买完证据,温月想了想说:【给我寄到原著里徐天扬联系过的张国友督察手上吧。】
虽然徐天扬人品不行,但事关他的未来,举报这事他做得确实小心。
根据系统所说,张国友性格刚正不阿,办事也很靠谱,而且他正好发现了帮派拐、卖人口的事,正在追查中,把证据交给他,比寄给其他人来得方便可靠。
正好,徐天扬刚才不是说如果没有成功,今天就是他和温嘉欣最后一次见面吗?
那就让他一语成谶好了。
张国友是西贡分区警署的一名督察, 大概在两个半月前,他收到了一通举报电话。
电话那头说光明慈善基金位于西贡的福利院有点奇怪,过去几个月里, 每星期的某个凌晨都会有货车连续几个深夜频繁出入福利院。
举报人家就在路边, 好几次半夜被吵醒,很不高兴, 有次出门碰到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便问对方晚上车进车出是干什么, 以后能不能注意点。
工作人员听后表情有点僵硬,解释说那是采购车,说福利院孩子多, 按天买菜费用太高, 大量采购能省点钱, 并说以后会让司机注意,动静小点。
举报人听完没有怀疑, 她这人脾气是不好, 但没到冷血无情的程度。
附近的光明福利院她去过,里面基本都是一些身有残疾的孩子,有人耳聋,有人眼盲, 甚至还有脑子有问题的。
而大多数人做出收养孩子的决定时,不完全出于善心, 他们也指望养大孩子后,能靠他们养老。所以他们挑选孩子时, 会优先选择健康且年纪小的孩子。
像光明福利院那些身有残疾的, 基本不可能被领养。
于是一年年的,光明福利院里孩子越来越多, 哪怕有慈善基金特别照顾,以及善心人士的定向捐款,附近福利院的资金压力也挺紧张的。
福利院负责人为了省钱,选择将各种生活物资攒在一起采购也正常。所以哪怕经常被吵醒,她也决定算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某天晚上再次被吵醒时,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对啊,福利院要采购,不应该是他们的人开车出去吗?怎么刚才那辆车是从外面开进来的?
难道做批发的还会送货上门?
是,她知道蔬菜肉类批发商会在凌晨送货到菜市场,可菜市场商户多,需求量大啊!福利院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人,就算一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蔬菜,也没到能让批发商送货上门的程度吧?
而且做批发的,产品通常比较单一,批发蔬菜的只卖蔬菜,批发肉类的也只卖肉,真是这样,晚上不应该只有一趟车啊!
光明福利院在山脚,出去的路只有她家门口这一条,如果还有其他批发商来送货,她不可能看不到。
也没那么绝对,毕竟她不是每天晚上都会被吵醒,说不定有些批发商开的车比较小,经过时动静也小,她没听到动静。
但心里的疑虑怎么都消不下去,正好她已经退休,便从那天开始,她开始昼伏夜出观察每晚车辆经过的情况。
记录两个月后,她发现确实只有那一辆车。
也不能说是一辆,因为来的车经常更换,有时是大货车,有时是小货车,有时是红色的车,有时是蓝色的。但时间很有规律,基本一周来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左右来,四点之前离开。
车辆经常更换这一点,她就觉得挺奇怪的,毕竟货车不便宜,就算是批发商,能买几辆送货就不错了,哪能经常换。
而且一周采购一次时间也太长了,现在可是夏天,就算有冰箱,青菜也很难放这么长时间吧?
总感觉有问题。
只是当她跟丈夫提起时,丈夫却说她想多了,她以为说出心中疑虑后丈夫会赞同她的想法,谁知他脸色瞬间变了。
她丈夫说光明福利院是光明慈善基金旗下的,而慈善基金是豪门徐家的,就算里面真有什么问题,她拿什么跟人斗?还说人活一辈子难得糊涂,如果她不想给家里惹上灾祸,就不要管。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前半辈子一直在为了生计奔波,直到近年儿女陆续出来参加工作,身上担子才稍微轻了些。
听过丈夫的警告,她思考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不再管。
可是某天去菜市场买菜,她和其中一名摊贩聊天时,偶然听对方说光明福利院的菜都是她家送的。
她想起半年前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话,觉得奇怪,便试探说道:“和福利院合作很轻松吧?我听说一星期给他们送一次菜就行。”
菜贩一脸惊讶:“你这话听谁说的?怎么可能一星期送一次菜?荤菜还好,蔬菜怎么可能放这么久?你别听那些七姑八婆乱说,光明福利院上面是徐家的光明慈善基金,徐长荣老先生你知道吧?”
问完不等她回答便说,“徐长荣老先生是有名的慈善家,祖上就是开福利院的,虽然徐老先生发达了,但人可一点都不忘本,经常过问福利院的情况,慈善基金那边给福利院定下的伙食开支也不少。像我家和他们合作,每天菜一送过来,我们就要给福利院送去,还要挑好的,一点不新鲜不行,严格着呢。”
菜贩以为她是被人忽悠了,一心想给福利院正名,不止说了她家给福利院供菜的事,还指着菜场里的商户,告诉她哪家给福利院供肉,哪家供海鲜,哪家供家……
而他们的送货时间通常会在早上五六点。
这事,她其实是知道的。
她家就住在路边,外面有什么动静,抬头瞄一眼窗外就能看到。
只是发现不对劲以前,偶尔往外瞄一眼看到有菜贩开着三轮或者面包车往福利院去,她也不会在意,福利院孩子多,蔬菜肉类采购量大,商户愿意配送上门合情合理。
发现不对劲,询问过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后,她以为福利院更改了采购方式。而且过去几个月里,她为了记录货车进出的时间,每天总是熬到凌晨才睡。
五六点正是她睡得最熟的时候,自然不知道菜场商贩依然在风雨无阻地给福利院送菜。
说到底,她还是进入了思维误区,没想过要从商贩着手询问这件事,直到这天听对方谈起菜恍然大悟。
疑点原来在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福利院没有更改采购方式,每周出现经过门口的货车,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了安稳的生活,不应该去深究这件事。
可每每想到福利院里的孩子,看着从门口经过,大老远来做义工的热心年轻人,她实在无法忘掉自己的发现,也做不到对可能发生的坏事冷眼旁观。
挣扎许久,她终于拨通了偶然拿到的张国友的电话。
只是她虽然报了警,知道的信息却不多。又因为怕惹祸上身,和张国友见过面,说完自己的发现后就表示会忘记这些事,不打算充当他的线人。
张国友表示理解,然后一边联系上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的年轻人,让对方当自己的线人,进入福利院观察有什么问题。
一边拿着她给的信息,在通往福利院的这条路上蹲守了近一个月,果然等到了相关车辆,并记录下了车型和车牌号后,迅速找朋友查询车主等信息。
差不多一周前,张国友的调查终于有了新进展——他查到了光明慈善基金在掩护帮派转移拐卖人口的事。
准确来说应该是猜到。
因为没能深入帮派和福利院内部,所以张国友虽然有了猜测,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因为如此,他上报这件事后并没有得到上司的支持。
他的上司认为,虽然位于西贡的光明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身有残疾,相对来说容易控制,但人多眼杂难免走漏风声。
如果位于福利院真的有问题,他们不可能这么高调,不但长期接受义工帮忙,还经常接待媒体和打算捐款的有钱人。
何况光明福利院背后是徐家,如果张国友能拿出确切的证据,他还能顶着压力查一查,可什么都没有,他怎么批搜查令?
于是调查陷入僵局。
再加上西贡近日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性质恶劣,张国友被安排去查那件事,光明福利院的案子便耽搁了下来。
结果这天张国友驱车刚回到警署,还没进门就被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叫住,说有他的信。
“我的信?”张国友面露疑惑,下车走进传达室。
翻找到的信比他以为的要大不少,还很厚,用最大号的信封还装得鼓鼓囊囊,摸着里面东西像是文件。
因为车堵在门口,张国友打开信封检查过没有危险物品,便将信封放到了副驾驶座上,停好车后拿着回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拆开信封,看到一沓抬头写着光明慈善基金的账本复印件,张国友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拿起信封去看收件人。
寄件人姓迟,寄件地址就在附近,但……张国友记得信上的地址没人住。
可能寄信人不想暴露身份。
确认从信封找不到更多信息,张国友才继续看里面的资料。
他不是专业会计,账本看不太明白,但洗、钱和光明慈善基金帮忙中转人口的记录,就算用了暗语,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更不用说这封信里还有他们下次行动的时间和地点。
看完信上的资料,张国友再也坐不住,带上资料前往警司办公室。
张国友收到证据兴奋不已时,徐天扬正脸色难看地坐在光明慈善基金的主席办公室里。
他没想到徐长荣这么绝,既要让他接手脏活,又不打算给他相应的权利,以至于他虽然进了公司,却连查过往账务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基金的一切事物都不用他出面,他现在每天按时到公司打卡,当个吉祥物就行。
听起来,他现在每天需要做的事和之前徐天恩在时差不多,但徐天恩有亲爹为他打算,可以安心当废物,他却不行。
他必须要拿到慈善基金洗、钱的证据,才能向警方举报光明慈善基金和帮派合作拐卖人口,并伪装自己是看到账务发掘不对才决定举报的,从而隐瞒住自己即将负责的这次人口中转。
如果一直像这样什么都不能做,别说翻身继承徐家,他能在徐长荣的算计下苟活于世都算好的。
他一定要破局。
思考良久,徐天扬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让人准备车,打算趁这几天前往各个福利院私访,等到行动那天,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位于西贡的福利院里。
徐长荣这么防着他,他自然也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让行踪合理化。
紧锣慢鼓的私访中,时间很快到了中转这天。
其实在和帮派的合作中,福利院负责的部分很简单,福利院工作人员只需要每周定时打开大门,让帮派成员将车开进去,再协助他们将拐来的人转移进地下室就行。
等到拐来的人到达一定数量,再协助帮派成员将他们转移出去就行,期间看管人员,以及后续出海工作自有是帮派成员去做。
徐天扬要做的事更简单,他只需要在福利院工作人员协助帮派成员转移人口时,在旁边看着就行。
所以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徐天扬出面,过去几年里不管是徐长荣还是徐天恩,也都没有出面过。
反正不管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还是合作帮派的成员早已经做熟了这件事,他们自有章程。
徐长荣让徐天扬来盯着,不过是因为防着他,想拖他下水,让他再也无法翻身而已。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徐天扬心里才会这么恨。
“呜呜…… ”
徐天扬从思绪中回过神,就看到一个被封住嘴巴拖出来的年轻女人,满脸哀求地望着他,像是想求他救自己。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拖着年轻女人的男人就给了她一巴掌:“臭X子你叫什么?你以为今天有人能救你?”又问徐天扬,“你不会想救下她吧?”
问完仔细打量徐天扬两眼,故意说道,“看在你是慈善基金新派来的人的份上,如果你开口,我倒是能给你一个面子。”
徐天扬却没有开口,他只是偏过头,避开了男人打量的目光,刻意压低声音说:“我不管这些。”
“哈哈,我就说嘛,你们那什么慈善基金说是救人的,实际上一个个比我们混帮派的还心黑!既要名,又要利!”男人边说边笑,拖着女人往车上去。
而女人早在听到徐天扬回答时,就已面露失望。
是啊,这些人都是魔鬼,她怎么敢奢望他们救她呢?
被推进货车,靠在车厢墙壁,听着周围传来的抽泣声,她想,她们这些人都要完了,没有人会来救她们。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砰”的声音,世界仿佛都安静了,紧接着怒骂想起:“妈的!有条子!”
货车车厢里哭声一停。
直到外面频繁响起枪声,哭声才由绝望变成喜极而泣。
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瞳孔亮得惊人,看着车厢外面想,是有人来救她们了吗?
车厢里的受害者们因为获救喜极而泣,车厢外的加害者们却都脸色一变,纷纷寻找掩体,同时拿出了枪。
徐天扬没有枪,他只觉得慌乱,犹豫片刻后迅速往福利院的职工宿舍跑去。
进入宿舍里面,徐天扬飞快脱掉衣服上床,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可眼睛闭上了,思维却很很难停下来。
他忍不住去想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报的警?
徐长荣?
不可能。
在这件事上,徐长荣陷得比他更深,让他接手这些事不仅是为了让他当替死鬼,更是为了在这几年里稳住帮派那边,方便他转移资产带着徐天恩出国。
合作提前被警方发现,徐长荣的这些计划都要泡汤。
他不可能在这时候报警。
那是徐天恩?
也不可能,那就是个蠢货,根本就不知道光明慈善基金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而且徐天恩自己也当了好几年慈善基金的主席,这时候暴露,他也逃不脱。
到底是谁呢?
徐天扬还没想明白,宿舍门就被送外面踹开了,他猛地坐起来,佯装困倦问:“谁啊?”
来人没有回答,只“啪”地按开了门口的开关。
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足够门口警察看清徐天扬身上没有携带枪械,便松口道:“起来,蹲下,抱头,姓甚名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徐天扬连忙下床,按照警察说的一一去做,然后回答说:“我叫徐天扬,是光明慈善基金的主席,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刚上任,这几天在私访各福利院,今天正好到这里,结束时天晚了,所以留下来准备住一晚再回去。”
解释完,徐天扬抬起头迟疑问:“阿sir,我刚才听到外面动静很大,是枪声吗?发生什么事了?”
徐天扬脸上表情太真,进来的警察被他忽悠住,但他记得专业素养,没有回答徐天扬,而是拿枪指着他,让他自己走出去。
这次行动规模不小,警署调动了上百名警察过来,所以他们出去时,现场已经被控制住,参与中转人口的两边人马也都一个不落地被押上了警车。
但警方依然忙碌,这次受害者有三十多人,都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福利院的人因为怕孩子们听到动静半夜起来,给他们都下了安眠药,也需要联系医院安排人来给他们做身体检查。
至于徐天扬,虽然被找到时正在职工宿舍睡觉,出现在光明福利院的理由也合情合理,但他慈善基金主席的身份让人不能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