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这张脸透着灰绿，颜值大打折扣。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是千掌尊者。
相较而言，对面站着的女性尊者容貌要逊色一些。那无疑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放在普通人中也很普通。但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那样明亮，就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
——这位应该就是千蓉尊者了。
千蓉尊者瞥过来一眼，本是很随意的一瞥，在看清唐哲宁之后，确实倏然变色。
“你们是纳坦斯神明的人？”
唐哲宁他们都是一怔。
“看来不是了。”看到他们这般表情，千蓉尊者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不太好道：“居然有个真的神异送上门来。”
真的神异？
难道还有假的神异吗？
唐哲宁才这样想，就对上了一双贪婪兴奋的眼睛。
那是……千掌尊者！？
几乎是瞬间，成千上万的绿色手掌出现在唐哲宁眼前。
唐哲宁想也不想就化成人形，一个轱辘滚到了褚机危的身边。褚机危二话不说抱起她，将她塞到自己身后。萧叔和印娴跟他有默契，连忙一左一右护在唐哲宁两边。
“反应不错。”千蓉夸赞道。
她出人意料地站到褚机危面前，开口道：“这个老怪物修炼了能通过吞噬神异增强自身的邪法，注意保护好你的小神异。”
千蓉尊者却已经不管他们，大朵大朵的金色芙蓉花在她周身盛开，倏然变大，张合着对着千掌尊者涌去。
千掌尊者那些手掌形状的叶子也纷纷变成金色迎接她的攻击。
“这些是……”唐哲宁惊讶道：“也是星相？”
“还不是，只是刚刚有了形态，还不是真正的星相，只能算是比较清晰的星势。”萧叔道。
唐哲宁看向褚机危，“刚刚你用来阻挡飞沙走石的是……”她怎么觉得跟千蓉尊者和千掌尊者的星势相差不大？
就是颜色……
等等……颜色！？
唐哲宁倏地瞪大眼睛，那好像是……琉璃色？！
褚机危对着她笑了笑，轻声道：“我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就敢带你们到这种地方来的。”他自己就算了，带着唐唐又是另一回事。
事实上，从汛风秘境出来之后，他虽没能晋级纳元镜，但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说来还要感谢江篱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酷刑。其中一部分确实挺挑战他的心理承受力的，这似乎变相锤炼了他的心境。
尽管有千蓉尊者的抵挡，但千掌尊者却并不愿意放弃到嘴边的肥肉，时不时便找机会抽出手，见缝插针地想要抓住唐哲宁。
比较令人心惊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千蓉尊者似乎越来越抵挡不住他了？
“没办法，他有星球核心当粮仓，我消耗不起。”千蓉尊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忍不住骂人道：“个老不死！”
唐哲宁才堪堪从之前差点被千掌尊者抓住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咽了口区口水，问道：“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顿了顿，“就没有办法将千掌尊者和星球核心分开来吗？”
她可不想跟眼前这个怪异的千掌尊者同归于尽。
“不太好说。”千蓉尊者本来要摇头的，看到唐哲宁，迟疑了下道：“你可能能做到。”
“我？”唐哲宁惊讶。
话说她本来可是想把褚机危贡献出去的。
“我能做什么？”她很是纳闷。
“纳坦斯神明的人体内都有一种怪异的能量结晶，我们称之为是元落结晶。强者只要一碰到这种结晶就会元落，但是你是神异，你可以碰。”
“他能和星球核心相连，凭的就是那些元落结晶，要是能将那些元落结晶都挖出来……”

“你？”千蓉尊者挑眉。
褚机危点头，“我虽然不是神异，但我和唐唐之间有神异契约，不怕元落。”
千蓉尊者意味深长道：“虽然如此，但会很痛苦哦，你确定要这么做？”
褚机危才要点头，唐哲宁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来让去，当然是一起了。”
面对褚机危的疑惑，唐哲宁看向千蓉尊者，“那个元落结晶，应该不止一颗吧？”
“确实。”顿了顿，千蓉尊者看着唐哲宁道：“但是如果是你做的话，这件事要简单一些。”
什么意思？
就听千蓉尊者开口道：“因为这个老怪物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人了，他已经被阿元的魂钥千掌树吞噬，成为了一种无限接近于植物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
唐哲宁莫名。
非要说得那么明白么……
千蓉尊者无奈道：“我之前看过相关视频，你应该是吃素的吧。”
“你想让我把他吃掉？”唐哲宁指着千掌尊者，一脸不敢置信。
“不是全部，就是将有元落结晶的部位吃掉。”千蓉尊者道：“那东西污染性太强了，不能放进花界，更不能放进神宫，放在外面更加不行了，所以还是吃掉比较保险。”
唐哲宁脸都憋红了。
要不是这会是生死存亡之际，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拒绝，但……这会不是情况特殊吗？
最终，她面无表情道：“我试试。”大不了过后洗个胃。
别看他们这边商量得有来有回，实际上这期间其实已经经历了好几番险象环生。
既然做好了决定，他们也没耽搁，褚机危直接将印娴和萧叔推到一边，“你们躲好。”他自己则带着唐哲宁冲出了千蓉尊者的保护圈。
他这般的行为一点预兆都没有，铺天盖地的金色千掌叶就涌了上来，唐哲宁吓得直接变成了大熊猫。
——这样好歹个头大，能分摊一下伤害。
褚机危伸手，琉璃色的星势以洪渊之姿冲击而出，那些千掌叶在此攻势之下纷纷弥散。与此同时，他一个翻身坐到唐哲宁身上，指着千掌尊者的方向道：“你只管冲，我负责战斗。”
背上突然多个人，唐哲宁别扭极了，但情况紧急，便也只能按着他说的做。
黑白相间的熊猫四肢着地，奔跑起来的时候毛发都飞扬了起来，虽然速度不是极快，但气势却极为骇人。
琉璃色的星势从褚机危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一边帮她抵挡来自尊者的威压，一边防御住那些千掌叶的攻击。
千掌树实在是太大了，唐哲宁索性将本体完全释放了出来，带着褚机危在纵横的千掌叶中闪避腾挪。
“怎么办？接近不了他的本体。”唐哲宁喘着气道。
很显然，他们之前的话千掌尊者也听到了，正防备着呢。
“我来！”却在这时，千蓉尊者一跃飞到他们头顶，手中抓着一把巨刃，炙热的火焰在刀刃上浮现，她抬手，挥下——
“快，就是现在，冲进去！”千蓉尊者指着千掌树上豁开的口子大喊：“钻进他的身体里，不但能避开他的攻击，还更容易找到元落结晶。”
什么？进去？
唐哲宁心里有太多迟疑和顾虑，然而……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又哪来瞻前顾后的时间，她咬牙直冲，在接近豁口的瞬间变小，带着褚机危一起钻进了千掌树。
几乎是在他们进去的一瞬间，豁口就闭合了，而唐哲宁和褚机危也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挤压力。
那一瞬间，唐哲宁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挤成一摊血水。
恰在这时，褚机危伸手抓住她，熊熊烈火从他身上蔓延而出，为他们烧出了一小块喘息的空间。
唐哲宁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发现巨树内部的空间增长得太快了，褚机危燃烧的速度眼看着要跟不上了。
“你的肉身太弱了，实在不行，你等会进我的神宫。”褚机危道。
但唐哲宁知道，他嘴上说是神宫，实际说的却是麓战庭。
“不行，那样的话我可能就出不来了。”唐哲宁摇头道。
千掌树的内部恐怕不会再让她有落脚之地。
褚机危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千掌树不愧是由星球核心作为粮仓的，恢复能力实在惊人，他的境界本就比对方低一级，自是没办法帮唐唐开辟出一条道来。
他自己还好，肉身强度摆在那儿，但唐唐却是危险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唐哲宁道。
“什么？”褚机危挑眉。
“千蓉尊者不是说过么，我可以吃千掌树。”唐哲宁说。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其他了。
褚机危皱眉，以唐唐的牙口自是咬不动千掌树的，这到底是纳元尊者的肉身，但是……
他咬牙道：“好，我负责切块，你负责吃！记得囫囵吞枣，不要用牙齿去咀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唐哲宁点头同意。
褚机危挥手，手中出现了一把三叉戟，因为空间狭小的关系，三叉戟根本甩不起来，但是却可以用来当铁锹挖“肉”。
接下来，褚机危将一块块“肉”递到唐哲宁嘴边，唐哲宁也不咀嚼，直接往肚子里吞。
为了加快效率，褚机危挖的“肉”越来越大，唐哲宁的体型也越来越大。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所处的空间越来越大，眼看着终于能前行了。
昏暗的空间中，隐隐绰绰的火光闪烁着，褚机危有些担忧地问：“味道……如何？”
唐哲宁一顿，随即道：“没有味道。”嚼都不嚼，能有什么味道？
当然，恶心还是恶心的，但主要是心理原因。
不行了，不能想，自己就是啃了一棵树，绝对绝对和人没有任何关系。
“嗯？”却在这时，正在“挖”肉的褚机危突然动作一顿。
唐哲宁抬头看他，一边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边问道：“怎么了？”
褚机危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开始扒拉。没一会，他伸手从里面一掏，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
他忍着大脑的剧烈疼痛，回头正要说话，却呆住了。
“唐唐你的眼睛……”

唐哲宁却是已经听不到褚机危的话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是……”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手中那个未知物品。
——只是看到这个东西，她心中就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想哭，有点想吐，又有点……想要去拥抱它，特别特别的诡异。
褚机危道：“应该就是千蓉尊者说的元落结晶。”
金色的眼眸中，那黑乎乎的东西中有光芒流动起来，开始是金色的，渐渐地，浓郁的黑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唐哲宁瞪大眼睛，这画面太熟悉了。
——上次广和尊者元落就是这般的。
她伸手触碰元落结晶，正犹豫要不要往嘴巴里塞的时候，眼睛突然一热，下一秒，元落结晶上的黑如同被倒入水中一般，一点一点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那元落结晶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了唐哲宁体内。
是错觉吗？
脑袋好像有一点点疼。
“唐唐？”褚机危的声音响起。
唐哲宁抬头，金色的眼眸已经变回了黑色。
褚机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问道：“你自己有感觉吗？”
“是眼睛变成了金色？”唐哲宁自然不是一无所觉。
褚机危点了点头。
唐哲宁便将刚刚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那个元落结晶不知道是什么，我能感觉体内的星力仿佛被提纯了一样，变得更纯粹了。再有，脑袋有一点点疼，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辟神境的最终目的就是开辟出自己的神宫，这个阶段会出现头疼的情况。”
顿了顿，她道：“看来我不用吃元落结晶了。”
褚机危皱眉，虽然按唐唐所说，那元落结晶对她有益无害，但是……若不是这会情况紧急，他其实是不赞同她吸收的。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千掌树的恢复速度好像变慢了。”等唐哲宁吸收掉第三颗元落结晶的时候，褚机危道。
唐哲宁回头看了看还没能恢复的甬道，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懊恼道：“忘了问千蓉尊者有几颗元落结晶了。”
“她也不一定知道。”褚机危对此却很看得开。
唐哲宁其实也猜到了这个可能，她叹了口气道：“咱们加快动作吧，千蓉尊者在外面不一定扛得住。”
之后，越来越多的元落结晶被唐哲宁吸收，而千掌树内部也越来越不稳定，对方似乎在想尽办法将他们从体内挤出去。
等到千掌树再没有动静的时候，唐哲宁和褚机危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没辙了，但是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好安静，安静地有点不对劲了。
——即便是之前，千掌树因为战斗方式的原因，主干并不如何有动静，他们也没体会过这般的安静。
“那是什么？”褚机危刚将一块“肉”挖下来，唐哲宁便瞪大了眼睛喊道。
褚机危抬眸看去，余光只看到一道人影从中飞出，对着唐唐而去。
他想也不想，身体便疾速撤退，在千钧一发之际拦在了唐哲宁身前。然而出乎意料，那人影居然不是真的人，而是一道没有实体的魂影。
更惊悚的是，这道魂影竟然穿过了褚机危的身体，眼看着已经大半没入唐哲宁的身体。
就见褚机危伸出手，银灰色的光芒覆盖其上，他回身一抓，堪堪抓住了那道魂影的腿部。
“唐唐往后退！”
闻言，唐哲宁连忙后退，非常古怪的是，明明没有尊者的威压，没有任何的阻碍，但她的身体却似是被那道魂影粘住，退得极为艰难。
——明明，那道魂影从她体内分离出去的时候她丝毫感觉都没有。
一点一点的，在唐哲宁和褚机危都满头大汗之际，那道魂影终于完整地被剥离了出来。
哇地一声，唐哲宁突出一口血来。
她自己都懵了，“……怎么回事？”
褚机危面色铁青，“你遭到了元神攻击。”
唐哲宁也吓了一跳，看着他手中的那道魂影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普通魂影，是伥魂。”褚机危道：“之前就说了，千掌尊者恐怕并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而是夺舍的老怪物。这等人物，夺舍肯定不止一次。这类邪法，对本尊的灵魂有两种处理，一种是吞噬，一种是炼制成供自己驱使的伥魂。”
唐哲宁目瞪口呆，指着他手中的伥魂道：“那这是那位皇子，是千蓉尊者的爱人？”
“应该不是。”褚机危打量片刻，却是摇头道：“你仔细看，这伥魂看着虽然有些模糊，但却是个女人。”
唐哲宁凑近一看，发现还真是。
“她刚刚进入我的身体是想要做什么？就只是攻击我的元神吗？”她问道。
“当然不止。”褚机危道：“她是想要夺了你的身体，将你送到千掌尊者嘴边。”
唐哲宁蹙眉，“按照你之前的说法，这伥魂应该不止一个。”
“对，所以千万要小心。”褚机危手上的银灰色光芒炸开，不过是瞬间，那伥魂便消散无踪了。
“这个是什么？”唐哲宁好奇道。
“是一种专门应对元神类攻击的神通。”褚机危道。
之后，他们二人又遇到了好几个伥魂，但元落结晶却再没找到过。
“怎么这些伥魂都是女人？”唐哲宁面色古怪道：“难道千掌尊者本身其实是个女人？”
“有可能的。”褚机危道：“奥蕾莉亚之前不是说过么，千蓉尊者的爱人自小以女子身份示人，这个老怪物很可能以为他是女人。”
可惜不管这老怪物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影响他的实力。
两人又找了许久，预期中的元落结晶却始终没有找到。
“会不会已经没有元落结晶了？”唐哲宁不由道。
“不会。”褚机危一脸肯定道：“若是如此，这些伥魂不会前赴后继地上来送死。”
也是啊。
唐哲宁突然心中一动，“你说我用那个眼神杀找，会不会能找到？”
褚机危一怔，随即道：“可以试试看。”

晋级辟神境之后，充裕的星力让唐哲宁再动用那个眼神杀比以往轻松了很多。
漆黑的眼眸被神秘的金色占据，唐哲宁再看原本令人作呕的甬道，感受却是截然不同了。
“这棵千掌树……”唐哲宁有些惊叹道：“好耀眼。”
褚机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知道他误会了，唐哲宁连忙解释道：“我现在看到的千掌树被金色的能量充斥了，非常漂亮。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能量应该不是千掌尊者自身所有的，而是星球核心的能量。”
竟是能看到这般本源的能量？
褚机危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这般消耗，扛得住吗？”
“问题不大。”一边说着，唐哲宁一边开始寻找。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一件比较费功夫的活，但是真去做了，却发现其实很简单。
——简单得有点超出意料。
看着眼前这块比之前那些都更大的元落结晶，唐哲宁不由皱眉。
“怎么了？”褚机危问道。
唐哲宁：“看不到。”
不等褚机危问，她就道：“之前跟你说的那种黑色能量，看不到。”
“你的意思是，这颗不是元落结晶？”褚机危挑眉。
“不，它是。”唐哲宁一脸肯定道。
“那怎么……”
唐哲宁皱眉，“不管怎样，吞掉总是没错的。”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褚机危正要说什么，一旁却是传来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纷纷惊呆了。
“你是……伥魂？”说完，唐哲宁自己先摇头了。“不对不对，你是个男人……而且一点也不模糊。”
“你不觉得他眼熟吗？”褚机危开口提醒道。
唐哲宁不由仔细打量对方。
这是一个骨架很轻薄的男人，不看面容只看身材的话像是个少年，他长得很高，面容很精致很漂亮，但也一点也不女气，有点古典美男……
古典美男！？
唐哲宁瞪大眼睛，“你你你……”这张脸分明就是千掌尊者的脸。
褚机危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才开口道：“阁下怎么称呼？”
男人定定看了眼他抓着唐哲宁的手，然后才道：“我在兄弟中排行六，你叫我六公子吧。”
“应该是六皇子吧？”褚机危挑眉。
男人闻言并不意外，只道：“你想这么称呼也行。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通利亚特的皇子应该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吧？”
“六皇子你如今……是怎么个情况？”褚机危没有回答对方没有意义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道。
六皇子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也不知道我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那我问一个问题。”褚机危道：“你是伥魂吗？”
“不是。”六皇子摇头。
“那千掌尊者为什么不把你吃了？”唐哲宁不解。
褚机危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六皇子。
——他怀疑这人已经被收买了。
“我……”六皇子不太想说。
褚机危和唐哲宁更加怀疑了。
最后，实在受不了他们怀疑的目光，六皇子才支支吾吾道：“她、她说她喜欢我，还说如果我答应和她在一起的话就把身体还给我，她再去找一个新的身体。”
唐哲宁震惊极了。
且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干什么不答应啊？”唐哲宁一脸不解，“这么好的机会，先答应下来，把身体夺回来啊。”
这六皇子也太……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啊？
却见六皇子纠结着一张脸道：“不行，她要我跟她签道侣契约。”
那样的话就算了吧。
唐哲宁不由恶寒。
褚机危却是狐疑道：“她为什么喜欢你？”
“我怎么知道啊？”六皇子有些崩溃道：“谁要被她喜欢啊！”
“好吧。”褚机危道：“咱们言归正传，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六皇子道：“你们手里这个元落结晶是有问题的，里面封存着千掌的大半灵魂，而且这大半灵魂都已经元落了，他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将那部分灵魂分割出来封印了。”
他看向唐哲宁，“你要是把它吃了，那十有八九会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
唐哲宁吓了一跳。
褚机危却安慰她道：“不要怕，这世上没有人能夺神异的舍。”
“真的假的？”
“你是神异？”
唐哲宁和六皇子同时开口。
“你不知道我是神异？”唐哲宁挑眉，“我都吃那么多元落结晶了，你就没想到？”
“我没见过神异。”六皇子道：“我以为你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神通，或者有什么特殊传承。”
“那样的话我可以吃这颗元落结晶了？”唐哲宁抬头问褚机危。
六皇子点头，褚机危却皱眉道：“那样的话太危险了。”
怎么说？
褚机危道：“刚刚六皇子说了，这颗元落结晶中有千掌尊者大部分元落的灵魂，我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受到影响。”
“你的意思是……”唐哲宁想到他曾经说过的，和已经濒临元落的强者签订神异契约，神异本身也会受到影响的。
一个不好，说不准会暴毙。
尤其，听六皇子的意思，千掌尊者那部分被封印的灵魂不是濒临元落，而是已经元落的灵魂，那就太危险了。
但是……
“我想试一试。”唐哲宁道：“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特殊的。”那个眼神杀。
褚机危不同意。
唐哲宁说服他道：“要是继续拖下去，千蓉尊者战败，那千掌尊者就能腾出手来收拾我们，我们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便是千蓉尊者战胜了千掌尊者，他一死，星球核心也要死，我们一样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既然已经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呢？”
褚机危到底还是咬牙同意让她试一试。
唐哲宁深呼吸一口气，巨大的熊猫张嘴一吸，那块个头极大的元落结晶便被吸了进去。她不敢放松，别上眼睛趴到了地上。
褚机危在一旁紧张地盯着，生怕错过什么。

唐哲宁也不敢放松，始终内视着自己体内的情况。
那元落结晶进入体内之后，一开始还没什么动静，突然就有大量的黑色争先恐后地涌出。但是几乎是同时，金色的能量就从她双眸中涌出，瞬息间便将所有黑色就包围了。
本以为需要一番短兵交接，不想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些黑色就以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消失了。
唐哲宁下意识一松，不想恰在这时，一道虚影突然闪现，冲着她的大脑而去。
外界，六皇子一下又一下地去看褚机危，本以为对方会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从而主动开口，不想这人不动如山，愣是没有开口的意愿。
“那个……”六皇子好奇地问：“你是她的……契约者？”
褚机危瞥了他一眼，“不然呢。”唐唐正面临生死攸关，他没心情跟人唠嗑，说话语气自然不好。
六皇子也不介意，他有些羡慕道：“那你们真好啊。将来在一起了，不用担心元落的问题。我看她虽然是神异，但自身也是灵兽，将来肯定能跟上你的脚步。”
“谁说我们要在一起了？”褚机危蹙眉，“我跟唐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六皇子不信，“你就嘴硬吧。”他眼睛亮着呢，这男人看那神异的目光虽然宠溺为主，但……发展成男女之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说……
“你真是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到现在这么大的？”他怀疑道。
真要这样的话，那可能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褚机危顿时卡壳，好像也不是啊。
唐唐是闭个关的功夫长大的，他其实没看到。
看他这样六皇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了笑道：“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也不看褚机危的反应，顾自道：“你应该看到千蓉了吧？”
“她就在外面。”顿了顿，褚机危道：“你很快就能看到她的。”
“看不到的。”不想六皇子却道。
面对褚机危脸上的惊讶，他笑了笑道：“我被夺舍了啊，尽管灵魂得以苟延残喘到现在，但是……千掌死了，我也活不成啊。”
褚机危顿时默然。
“想不想听我和千蓉的故事？”
褚机危其实并不想听，但顾虑到对方将死，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六皇子道：“一开始，其实我是故意接近千蓉的。我不想待在皇宫，更不想将来被赐婚给一个恶心的男人。但是……我一开始的目的其实只是做千蓉的情夫，毕竟她那么厉害，还是尊者。但我没想到，她从来不曾轻贱我。哪怕她知道我是故意接近她的，知道我想要利用她，知道我其实也动心了。明明……她明明可以不将我当一回事，不用给我任何名分，我照旧会属于她。但是她说想要跟我堂堂正正地结婚，让世人都知道我是她的另一半，是值得被人尊重的。”
“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能够被尊重的。”
“其实，被千掌夺舍之后，我不是没想过为了自由妥协，但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只要想到她说的那句话，我就没办法妥协。”
褚机危始终没有说话，他觉得对方也不需要他说话。
六皇子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本来想要你帮忙给千蓉带几句遗言的。想想还是算了吧，就让她以为我早就死了吧。”
褚机危依旧不说话。
又过了许久，六皇子道：“我还是有话留给她。要是……要是她还惦记着我，你就别说了，等到将来，若是她不惦记了，你再告诉她。”
褚机危觉得六皇子有点烦人。
“你告诉她，我不后悔。”
褚机危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不想却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