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你是不清楚，我就直说。裴侍郎家的喜君姑娘，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也看着卢凌风，发现他头比刚才低了，身形也顿了一下，显然是认得。
“卢凌风，你范阳卢氏的家风就是这么教导你，让你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去欺骗人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江雪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
若说其他的事情，卢凌风都可以全盘否认，唯独这件事。
他否认不了，且也不想否认。
表兄找他过来代替参加裴小姐设宴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毕竟虽说是表兄弟，但两人性情相差极大，素来合不来。只是挨不住表兄的死皮烂脸，才答应。
本想着去后，见到人，把表兄贪花好色非良人的性情说给对方听。
只是……
世事难料，他到了地方，见到了裴小姐，先前打算好的话，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生了私心，让他面对裴小姐询问的时候，默认了萧伯昭的身份，这一日更是同裴小姐一起，抚琴舞剑，相谈甚欢。
只是想到对方是表兄的未婚妻，他未来的表嫂，卢凌风也只能淡了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谁也没想到，
表兄战死在西域，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是有过一丝窃喜之意，只是在听到喜君小姐要为表兄殉情的时候，他忽而不敢去见喜君小姐。
更不敢把那一日的事情说出去。
告诉对方，是他卢凌风赴的约，又恰好长安红茶的事越演越烈，更是有包括武大起在内的多名朝廷官员，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便强迫自己投入到查案中，不去理会喜君小姐那边的消息。
“怎么？中郎将这是承认了，还是默认了，亦或者是还没想到怎么为自己措辞狡辩。”江雪语气嘲讽的看着卢凌风，如是的开口说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你主动一点，到裴家去同裴小姐说清楚。第二，就是我绑你到裴侍郎跟前，同他说清楚。你选吧。”
好家伙~
苏无名是有些没想到，江雪是为了这个而来的，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画轴有点烫，原来竟是如此。
裴小姐作的萧将军的画像，竟是卢凌风，原来个中竟是有这种缘由。
这一刻，
苏无名看向卢凌风的眼神也有点不对了，还真是没看出来，中郎将竟还有做风流公子哥儿的潜质呢？
“我……”
卢凌风虽然性情高傲，但并非是那种有错不认的，在喜君小姐这件事上，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有错他愿意认，只是他现在是真的没做好去见喜君小姐的准备。
“怎么？你不愿意不成？”江雪的脸一下就沉下来。
“不是。”卢凌风极快的否认，“我只是，还是……”
“中郎将只是不知道该同喜君小姐如何开口，是也不是？”苏无名看着卢凌风，想到恩师，开口为其解围说道。
卢凌风点点头。
苏无名想了想，又开口说：“郡主，下臣斗胆，不如请郡主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一定会让中郎将同喜君小姐说清楚。”
“苏无名。”卢凌风因当年狄公择了苏无名为徒弟，而没收下他，让他心里一直都对苏无名有点意见。
如今听到他这话，自是有些着急。
“准了。”
江雪才不管卢凌风所想呢，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一动，当即开口说道。
“谢郡主。”
把事情说清楚后，江雪也没再多停留，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不过走之前也没忘记再损卢凌风几句，看他不服气又不敢还口的样子，身心舒畅的离开。
江雪前脚刚走。
苏无名便把自己带过来的画轴展开，又把裴喜君现在的情况同卢凌风说清楚，让他帮忙要解开裴喜君的心结还不用破坏卢凌风在喜君小姐心里的形象，让他稍后可以徐徐图之。
就是装作鬼魂，同裴喜君见一面，做一场戏。
本来卢凌风是不同意的，觉得荒唐。
但耐不住苏无名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有他自己对裴喜君也心存愧疚，还是答应了。
二更掉落，掌声响起来，话说某夏貌似好久都没有二更过了。

第360章 第五章
虽然说苏无名出的什么鬼魂相见的主意，有点扯，但你还别说，对沉浸在心爱之人死亡消息里，一心一意，不管其他任何事，都想要为其殉情的裴喜君来说，还真的管用。
有了‘萧伯昭’鬼魂的劝说，裴喜君确实是打消了要殉情的想法，
相对于前些时日的要死要活，她人也算是清醒了过来。
裴喜君却又生了心的想法，那就是她要嫁给萧伯昭。
她这话一说出来，真的是惊呆了一片人，裴坚自是不会同意。
但架不住裴喜君的痴缠啊！
再者大唐内也有冥婚的风俗，所以即便是裴坚是极力的反对，但谁让他疼爱女儿，想着若是举行一场冥婚就能让女儿彻底不再去想萧伯昭的话也挺划算的。
又有苏无名从旁劝说，裴坚还是点头答应了。
并且很快的就准备起要举行冥婚的一应事宜，冥婚其实和一般的成婚，没什么区别，若说有的话，大约就是举行的时间是在晚上。
只是裴喜君的冥婚除却要了结了她的心愿，嫁给她心心念念的萧郎之外，其实也是一场局。
“其实苏县尉已经查清楚关于前任长安县蔚武大起之死，搅合的长安县都不得安宁的长安红茶以及近一年来新嫁娘离奇失踪或死亡的真相，只是苏县尉的手里缺少铁证。”立冬开口说道，“……因而这裴小姐的冥婚，就是为了要引蛇出洞，找到证据。”
“却是是一箭双雕的计策。”江雪赞同的点点头。
裴喜君非要嫁给萧郎，这场冥婚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再有就是顺势可以拿到铁证，给枉死的新娘们一个交待。
看来这苏无名确实在探诡案上很有一手，倒是值得培养。
经过这段时间，雨水也已经把鬼市的情况都给摸清楚，其实春字部先前就注意到鬼市，只是那地方混乱，又有春字部的人手一直都不足，便只派了几个人先混进去，收集一下这里的消息，并没有做其他的。
先前江雪下了命令，
他们这一查，才发现鬼市可真的是名副其实，里面真的是什么魑魅魍魉都有，行事也无所顾忌，不但鬼市里的原著居民如此。
更还有不少达官贵人以及不该出现在鬼市的人，在这里也都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在鬼市里，
真是的全面的诠释了什么才叫人面鬼心？
江雪这里思索着，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鬼市掌控在她的手里，毕竟这地方，说重要并不是很重要，但若说不重要的话，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之下，它往往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还没能她想全面了。
就听到了消息，说是卢凌风来访。
这就叫人稀奇了。
江雪和卢凌风虽没什么深仇大怨，但关系也没多好，又因江雪的身份比卢凌风高，这卢凌风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准则，见到江雪都是绕道走。
今日竟然主动的送上门了。
“让他进来。”江雪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聪明绝顶之人，但也绝对不是笨蛋，细下一思索也就知道卢凌风过来的原因了。
既是为公也是为私。
“真是稀客啊！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你中郎将竟会登我郡主府的大门。”江雪虽然明白来意，也已经想好会帮忙，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的说道。
卢凌风在来之前就知道躲不开，因而对江雪这话也不是很在意，行礼过后，他倒是直接的开口说明了来意，和江雪想的是一点都不错。
是过来借人的，或者借权也行。
于情于理来说裴喜君冥婚护送人，卢凌风就是不二人选，但他已经被大将军卸掉了手里的兵权，虽然他手下还有不少金吾卫的兄弟也都愿意跟着他一起冒险，但卢凌风却不愿意害了他的兄弟。
毕竟金吾卫中有不少是寒门弟子考进来，能进金吾卫那是祖上荣光，若是因他的缘故，被踢出金吾卫，那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他没了调动金吾卫的权利，苏无名的倒是有调动长安县衙役的权利，只是卢凌风看不上那些人，毕竟不管是武艺还是行动力都很寻常。
他要确保冥婚这一路都无误，喜君小姐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也能抓到幕后的凶手。
卢凌风不是没想过去求太子，只是太子避而不见，他也没办法，思来想去的，就只能找上和他还算是有两分交情的江雪了。
这人很有一腔孤勇的勇气，既是想了也就来了。
“我可以借你一百的府兵听从你的调遣，不知道可够用？”江雪倒是没为难卢凌风，一口答应下来，正好，她还没借口怎么光明正大的让她的人进鬼市呢。
如今卢凌风倒是送来了个极佳的借口。
不错不错，不愧是她看中的人才。
卢凌风本来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倒是没想到江雪答应的干脆，一时有些愣住。
“怎么？不够？”江雪轻挑了一下眉头。
卢凌风这才回神：“已经足够。只是还请郡主把大寒小寒也一同借给下臣。”
“可以。”
卢凌风听到后，更是有些吃惊，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更何况就他对江雪的了解，即便是他开口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还是算了。
等他回去了问问苏无名就行，毕竟在揣测人心这方面，他确实要比自己强一些。
有了江雪借给的一百府兵，还有大寒小寒的帮忙，裴喜君的冥婚进行的虽然有些惊险，像是什么半路裴喜君就不见了，经过查探，是有暗道，被掳走了。
再有就是经过查探以及雨水递给大寒小寒的消息，他们是成功的找到贩卖长安红茶的老窝，和其大打出手，卢凌风更是以一人之力，诛杀了幽离四怪。
这幽离四怪乃是幽离一族，在永隆年间的时候，因为不复武皇在位，进京刺杀，后失败被擒，被关押进了长安县，后来竟是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没想到竟是被元来给藏起来了。
对了，伴随着裴喜君冥婚遇险又被救回来，这长安红茶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
这真凶便是元来，也就是长安县的县令。
他利用西域幻草制作了可以让人上瘾的长安红茶，想要以此来掌控朝堂上的大臣们以实现自己心中的大业。嗯，说起这个也要感叹一下元来的遭遇。
这人本来是帝胄之后，贵族出身，只是大唐在高宗时，便开始收拢权势，改弦易张，以至于门阀凋零，士族也不比之前来的荣光，所以元来纵然是洛阳元氏出身，这元氏纵然比不得五姓七族，但也是贵族。
说起来，江雪的嫡母宋王妃，便是洛阳元氏出身。
只是嫡母乃是嫡系嫡出，这原来则是已经没落的旁支之后，他寒窗苦读数十年，好不容易中了进士，成了官，他人也确实挺有才干，把朱雀街以西治理的是井井有条，政绩不菲。
可惜的是，就是太过于能干，有武家的人权势大，以元来身有腿疾为由，压着他不许晋升，反倒是盗取元来的政绩，一路高升。
一次两次，元来的心态就崩了，人也彻底黑化了。
可不就走了歪路。
江雪对他的遭遇很是同情，但这不是元来残害那些无辜女子的理由，他的遭遇是值得人同情的，但和那些女子又有什么关系？有那本事，矛头直接对准那些抢他功劳的那些人啊！
忌惮那些人势大，不敢有所作为，只一味的悲愤，诅咒。
心里说穿了其实还是欺软怕硬罢了。
元来人没能走出鬼市的大门，被卢凌风一枪穿心，死的不能再死了。也让江雪很是有些遗憾，这么简单就死了，便宜他了。
最重要的是，原来的最衷心的爪牙，叫十一娘的女子，却逃了。
只是他也没能套出多久，很快就被雨水带人给抓住了。
还发现，这个叫十一娘的女子其实是个男子，他就是那个已经飞升的阴十郎。
“郡主，他该怎么处理？”
“身上的血债洗都洗不清，让他死的同那些被他害死的新娘一样，不过记得把头颅给砍掉，还有那个元来的一起，让人供奉到那些枉死的新娘坟前，百日赎罪，挫骨扬灰。”
“是。”
长安红茶一案，虽然还有不少的疑点，但伴随着元来和阴十郎的死，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只是呢？
破解了长安红茶案的最大功臣，苏无名和卢凌风，却没有被嘉奖，反倒是被赶过来的金吾卫大将军陆仝给投进了金吾狱，候审。
之后的发展就更有趣了。
长公主召见了太子府出身的卢凌风，而太子则召见了苏无名。
且两人像是约好的一样，传话的人都是同一日。
过后的发展是，苏无名得到了长公主的看重，把他调离了长安城，成了南州司马。其实司马这个职位虽然高，但却没有实权，算起来是个闲职。
一般来说调任司马的话，都是明升暗调。
不过苏无名倒是挺高兴，他本就不是很喜欢长安内的勾心斗角，如今调离长安，还升了官，也挺好。只是有一点，就是长公主不知道是不是要为难他，让他到南州上任，不许苏无名骑马坐车，让他走着过去。
说是路上让他好好思考思考。
相对于苏无名的升职，卢凌风就比较惨了。
怎么说？他的运气真的大大的不好，从金吾狱里出来后，因接到了裴喜君的邀约，此时的裴喜君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从头到尾喜欢的就是和她畅谈甚欢的‘萧伯昭’，也就是卢凌风。
知道真相后，这姑娘多少有点恋爱脑在身，不仅没怪罪卢凌风的欺骗，反倒是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对他更为喜爱，便设宴招待，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卢凌风对裴喜君又有愧疚之心，故而思索再三后，也赴约了。
并且重温了一下当初的场景，弹琴舞剑，气氛愉悦，只是这一高兴，时间上就拖得有些晚，以至于卢凌风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
他运气差，刚好被当值的金吾卫给发现了，且今日当值的还是陆仝。
卢凌风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作为金吾卫中郎将，犯了宵禁也不过是口头上被训斥两句，却没想到陆仝竟然直接让人捉了他。
才出来一天，就又回去了。
并且次日的时候就接到了太子对他的处置，杖打三十，没收所有的宅田，并且把人给逐出长安城。
作者说：
亲们情人节快乐！ヽ(°▽°)ノ

“哦，被罢黜了？”江雪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意外呢。
前来汇报情况的雨水点点头：“是，人是我们看着出长安的，且都没等他养上一养，便勒令他立刻离开长安城。若非是有个重情义的郭庄把卢公子给背出去的话，怕卢公子此时的情况更不好。”
说起来跟错主子就是如此了。
江雪一听这话，便细细的思量起来。
太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可别告诉他这是要历练卢凌风，若是如此，那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一些。
要知道这卢凌风和她那个太子叔叔，两人虽然是差了几岁，但卢凌风可是不足十岁就跟在太子身边，两人也能说得上一句是一起长大，这感情自然也亲厚，不然的话卢凌风即便是出身范阳卢氏，也不能才二十五岁就坐上金吾卫中郎将的位置。
士族门阀在高宗登基后，便日渐的没落。
不见那元来也是贵族出身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人给欺负。
有了这关系，所有人都知道卢凌风是太子的亲信，也都默认卢凌风未来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所以江雪即便是有心想要挖墙脚，也要图图徐之，而不是让人直接去接触。
实在卢凌风和太子牵扯的有点深。
但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才不过是犯了个宵禁，居然就把人给罢黜了。
有点不对劲。
太子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
江雪并不觉得自己多想，而是她那个太子叔叔，实在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她决定先观察一番，横竖算着时间的话，她那个阿嗡貌似也活不长时间了。
若是没有大改的话，
阿嗡大概还有四、五年好活。
反正她年轻等得起，至于卢凌风，虽然是个人才，但这世间的人才多的是，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并不算顶要紧的那个。
这般一想，
江雪也淡定下来，把雨水打发回去，毕竟才掌控鬼市，这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且不提卢凌风这里是才出了城，就又和要到南州上任的苏无名碰到，还有在鬼市相识，帮助过他的费鸡师。只是卢凌风受着伤，要知道那三十板子，打的不掺一点水分，卢凌风本就是世家公子出身，即便是习武，也是身骄肉贵。
一时有些受不住，当夜就起了高烧，要不是有个重情义的郭庄护着一些，又恰好碰到费鸡师，他的小命丢了也未可知。
卢凌风在苏无名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答应苏无名，做他的私人参军，又有先前鬼市的时候，卢凌风曾承诺过对方，会每日给他一只烤鸡。
介于这些，
最后一行四人，便一路南下而去。
在长安红茶告破，那些失踪的新娘也都找到，又变得平静安稳起来。
长安这里，
新上任了一位年轻的县令，叫陈锐，是金科的进士及第出身，虽说是寒门出身，但才学却极为出众，很是得到圣上的看重，先前是在御前伺候。
也是他的运气好，恰逢长安县令元来犯了大错，长安县令补缺空出，圣上便把他给调任过去。
这上任不到半个月的县尉苏无名又被长公主给明升暗降的弄到了南州做司马。
空缺出来的县尉，经过长公主府里的韦风华举荐，推了和他一个交好友人上任。
不提长安城内的这些事情。
江雪如今正在准备一应的东西，也打算到南州去，当然，别误会，她可不是因为想要跟着苏无名和卢凌风才想到南州的。
事实上，
这南州是江雪的封地，其中州治（相当于后来的省会）是博白县，另有郎平，建宁，周罗，淳良和龙濠六大州县。
虽然说起来江雪只是享有南州的食邑，也就是税收，对南州一应的政务事并无插手的权利，但这话听听就算了，当真你可就输了。
世人皆知，
这大唐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彪悍，尤其是近些年，伴随着天后登基，女子的权势可谓到了一个高点，不然的话，也不会前有天后登基为帝，又有韦后和安乐公主祸害朝堂了。
如今更是了不得。
长公主权势通天，掌控大半朝堂。
南州作为江雪的封邑之地，她怎么可能放任不相干的人插手呢？更何况江雪要做的事情，那可是需要大量的银钱为后盾，便只是单纯的为了食邑，江雪都不可能对南州不管不问。
和苏无名卢凌风只能用脚走，脚程缓慢不同。
江雪去南州，并没有用什么郡主仪仗，也不是什么游山玩水。
一路上轻车简行而去，比他们快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南州刺史熊田光自得了消息，就很是紧张，要知道这整个南州可都是长宁郡主的封邑，他这个刺史说起来也是郡主的下属，如今得了郡主要到南州而来的消息，哪能坐得住？
自是要表表忠心才行。
那是亲自带人去了刺史别苑，里里外外都给收拾了一番，还生怕不够，想着要不要自己掏腰包，把别苑再修整一番，还是县尉提醒，可能时间不够。
毕竟照着消息，最多十余日，郡主可就要到了。
这才打消了熊刺史这个念头。
望宝楼，
这是南州最负盛名的一家酒楼，不但酒水淳厚，菜品也是难得佳肴，尤其是一道老少相携，就是用嫩鸡搭配老笋所制，乃是酒楼的最具特色的招牌菜。
“刺史大人，不知道您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欧阳泉是南州最为富有的商贾，这望宝楼也是他的产业，今日刚好到楼中查账，却没想到竟是碰到刺史驾临，自是立刻过来觐见，拱手行礼说道。
士农工商，这商人虽然是有钱，但地位却是最低的。
也就是近些年来，因南州是长宁郡主的封邑，郡主看重商人，才叫南州的商贾地位高了几分。
熊刺史摸了摸胡须说道：“本官今日也没什么大事，盖因郡主即将莅临，你这望宝楼的厨子厨艺乃是出了名的高，便想着等郡主来了，请两个大厨，到别苑伺候。”
虽然南州早就有传言，说是长宁郡主来访，但这些不过是小道消息，官府那边也并未公布，欧阳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对于这位长宁郡主，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要知道南州的商贾的地位之所以能够得到提高，可离不开这位郡主的帮扶。
他自是尊重。
一听熊刺史这话，欧阳泉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这等的小事，刺史吩咐一声便是，哪里需要亲自过来。”
对待欧阳泉这般干脆答应的态度，熊刺史表示很满意，想到南州如今能发展的这般快速，其实也离不开这位欧阳泉的帮忙，脸上的表情就软和下来三分，开口说道：“欧阳泉，你对南州的贡献，本官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放心，本官会为你在郡主面前多言两句好话，若你机会抓得好的话，许是可以借此让得个一官半职，就此改变家中门庭。”
听着这话的欧阳泉，眼睛就亮了起来：“是，在下必定竭尽全力，配合刺史大人，让郡主满意。”
听到这话，熊刺史脸上的表情更加满意了。
没多久熊刺史这里就得了消息，说是江雪嫌弃刺史别苑在城外，虽然清静，但不够热闹，让熊刺史在城内寻一家客栈，包下来，郡主在南州的这段时间，就住在客栈。
熊刺史接到消息，自是不敢怠慢来着。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望宝楼，但想到望宝楼是位于南州最热闹的街道上，虽然很是华丽，不会辱没郡主的身份，但却会吵到郡主。
只是接下来几乎把南州的客栈都给看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让熊刺史满意的。
就在熊刺史心烦，想着让望宝楼那条街，在郡主来的那段时间，暂停下来，却见欧阳泉那边让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是他名下在城内有座宅院。
不论是大小还是地理位置，都在恰当不过，便是里面一应的布置装潢，也都是才修缮过不久。
倒是挺适合郡主居住。
熊刺史虽然相信欧阳泉，但也要亲眼看过才行。
他去看了。
这宅院果然是不错，装潢是江南园林风，小桥流水，青竹莲池，布景很是不俗，宅院也够大，郡主住着也不是不行。
“确实是不错，只是细节的地方还是需要更改一下。”熊刺史虽然觉得宅院不错，但有的地方却还不够精致，长宁郡主可是皇家郡主，又最受圣上的喜爱，就连长公主和太子也都很疼爱这个侄孙女和侄女。
招待的时候，不仔细可不行。
“单凭刺史大人的吩咐。”欧阳泉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江雪这次说是轻车简行，那就真的是轻车简行，一辆马车，赶车的车夫以及立冬，大寒小寒，一共也四人。
其他的一应都没带。
虽然走的不算急切，但人少脚程自然也快许多。
到南州的时候，说起来也巧，这一日刚好是清明。
清明节是祭祖大节，这街道上的人员就比往常要少一些，尤其是午后天色开始暗淡下来，不多时，细雨便落了下来，平添了几分冷然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昭示着什么一样。
作者说：
稳定日更中ing……

第362章 第七章
“甘棠驿站？谋财害命，他们还真的是探案体质，便是赴任的路上，也都能碰到如此离奇的事情。”江雪听着立冬回禀苏无名他们一行人的消息，眉头挑了一下，有点感叹的说道。
若是她猜测的不错的话，那苏无名理应就是这个时空的气运加身之人，就是俗称的主角。
看这样子，应该是个诡案探案组，那卢凌风就是探案的一员。
立冬：“郡主说的是，其实还不止如此。另有裴大人的千金带着一个幼小的小童，偷偷摸摸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还在甘棠驿相遇，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跟苏大人他们一起，也到南州来了。”
“哦。”江雪对这个消息有点意外，“消息确认吗？别是认错人了？”
这喜君小姐果然是有些恋爱脑在身的，她这都已经知道了卢凌风骗她，又是冒充他人，又是鬼魂回来，还利用她的感情，举行了冥婚，用来抓幕后之人。
这姑娘不但不怪他们也就算了，竟还追着卢凌风跑呢。
裴侍郎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辛苦了。
立冬：“不会错的，就是喜君小姐。”
“那郡主？”
“不用理会，喜君小姐是裴大人的千金，自有他管教，同我们干系不大，且她也不是个小孩子，早已经及笄成人，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江雪开口说道。先前她寻卢凌风让他说清楚事情，不过是因为裴喜君是女孩子，又是一腔情深，被骗了。
如今事情都已经明了，她还愿意跟着。
也只能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当事人都这么表态，她一个外人又能多说什么，还没得讨人嫌。
“是。”
清明那日的细雨下了一日一夜的时间，一直到次日的午时，那细蒙蒙的小雨才满满的停下来，不过依旧是乌云遮日，不见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