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陆迟似乎无意多说：“只是很多年没住过了。”
他垂眸看向白染刚刚研究过的植物叶子。
白染也看向叶子，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植物是怎么培育的？”
陆迟微顿一瞬，“应该是用营养液。”
白染回忆起查德曾经将营养液喂给爱莎，“和人喝的那种一样？”
“不一样。”陆迟道：“植物专用，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买来看看。”
白染的确想买一个看看，只是她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暂时还没办法购买。她摇头道：“走吧。”
陆迟叫了悬浮车，两人上车后，车载智能上显示出“EVE”的字样。陆迟报了目的地，很快悬浮车就开启了自动驾驶。
白染透过透明的车窗向外看去，随着高度的下降，刚刚在停机坪上看不清的建筑物细节渐渐展露出来。
这里建筑师大约是喜欢使用浅色，大多都是偏白的色系，而且表面极其平滑，看不出任何人工建造的块状或是接口。
这让白染想起β23上的遗迹，无论是地下避难所的库房还是那间卫生间，如果不是废弃已久，看起来应该就和这里的建筑是同样的风格。
只有一片区域与众不同。
那一片的建筑构造复杂，人工的痕迹很重，看起来像是某种文明的历史产物。
“那是过去的圣城伊莱，因为帝国贵族里有一批极端守旧的人，所以一直保留到了现在。”陆迟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
白染对于这一点并没有什么看法，她问出了另一个最重要的疑问：“为什么这里被保护得这么好？”
她并不清楚所谓星兽或是变异体是如何出现的，看到仅仅是换了一个星区，整个星球的状况就相差如此之大，不禁有些费解。
“进入第六星区的时候，通过了一道防护网。”陆迟道。
白染回想了一下，乘坐荆棘号的时候，的确听到了进入第六星区的播报，但是她并没有看到什么网，只是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波动。
也许是因为身处荆棘号内部，那种感受并不强烈，她也就没有太过关注。
现在想来，那阵波动应该就是所谓的防护网。
“当初埃默森带领研究员进行异能研究，最终发明了这种能量防护网，算是保全了人类最后的尊严。”陆迟语带讽意：“可谁知道两百多年过去，防护网不断收缩，却依然免不了沦为某些人醉生梦死的保护伞。”
悬浮车的高度已经降到了很低，白染看到下方零星几个路人的穿着打扮，也听懂了陆迟话里的意思。
这种情形她并不陌生，甚至觉得似曾相识。
她想起了过去曾听师父说过一句话，人类繁衍生息百万年，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如今看来，这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
就算时空错位，也依然适用。

陆迟的住所并不在圣城伊莱的那些历史建筑中。
白染下车后看着眼前光洁如新的纯白色独栋建筑，第一感觉是对于一个人独居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你过去一个人住这里？”她问。
陆迟：“嗯。”
门口的系统自动扫描了陆迟的基因信息。
“信息已确认。陆迟，欢迎回家。”清爽的电子音响起，门也自动开了锁。
“进来吧。”陆迟当先走了进去。
白染跟在他身后，她以为陆迟说很多年没住过，应该会积了很多灰，或是像之前的那间避难所库房一样需要立刻通风。谁知进门却发现屋里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空气也很清新，甚至还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请问需要为您准备什么？”电子音再次响起。
“不需要。”陆迟道：“先休眠。”
电子音：“好的，即将进入休眠。”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由智能系统接管。”陆迟简单对白染解释：“休眠后随时喊它就可以唤醒。”
白染目前对智能系统的理解只有一个，“EVE？”
“嗯。”陆迟道：“EVE是主脑，主星上的所有智能系统都可以理解成是它的分支。”
白染问：“人体里的芯片也是吗？”
陆迟看她一眼，道：“嗯。”
他走进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回来递给白染，白染接过，发现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金属片。
“这是……？”
“芯片。”陆迟顿了顿，道：“这两天我会想办法给你办身份证明，在那之前你可以先用这个。”
白染怔了下，“不需要植入吗？”她以为主星上的人都会在手腕处植入芯片作为身份证明。
陆迟抬起手腕，露出那个他在荒星时曾经用来照明的手环。
“放这里也行。”陆迟道：“不一定非要植入。”
白染这才后知后觉，自从在避难所陆迟给了她那个手环之后，她后来就一直忘记了摘下来。
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在充足的光线下看去发现这一枚果然和陆迟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他当初说是备用，应该是一次性买了两个同款。
“照明只是辅助功能。”陆迟示意她如何操作，“智能手环用来购物娱乐都可以。你把芯片放进去，想买什么可以自己买。”
白染按照陆迟的示意将芯片放入了手环的凹槽里，手环自动闭合，而后微微震动，提示装载成功。
“这枚芯片也是备用的？”她问。
“我平时不用。”陆迟道：“和备用的差不多。”
白染这才知道这枚芯片就是陆迟自己的，她刚刚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不由问道：“你平时不带芯片在身上？”
之前遇到那三个雇佣兵的时候，听对方话里的意思，有芯片在应该是安全的保证，也是主星居民才有的特权。
“不带。”陆迟对此却很冷淡。
白染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应该是在隐藏自己的行踪，于是没再继续追问。
“想住哪间房都随你，东西随便用，有问题就问EVE。”陆迟简单交代道。
白染点头，陆迟也不再多说，转身就回了房间。
这栋房子的确是太大了，陆迟离开后，白染大概熟悉了一下环境，却并没有进入任何一间房间休息，而是推开二楼的落地玻璃门，来到了阳台上。
陆迟回到卧房，先进浴室洗了个澡，而后随便找了身衣服换上。
肩膀的伤口已经在荆棘号的医疗舱处理过，医生叮嘱他暂时不要碰水，可他向来没那么讲究，贴个防水贴就算是尊了医嘱。
头发没有烘得太干，他随手捋了一把，将发梢的水甩了下去。
太久没回来了，或者不能说是“回来”。他从没有把这里当做是家。
就连第五星区的佣兵团基地都不能算是他的家，从十六岁开始，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能回去的地方。
这个冰冷的地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住所，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陆迟从屋里出来就隐约听到了琴声。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门口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他对音乐没什么研究，平时也很少听，可白染的琴声却总能让他沉浸其中，莫名就想一直听下去。
天光从阳台的落地玻璃洒落进来，陆迟偏过头就能看到白染的侧影。
她就在阳台席地而坐，膝上平放着那张乌黑的琴。
虽然不怎么懂音乐，但陆迟能听得出来，这支曲子并不是在荒星时她曾弹奏的那一首。
那支曲子很平和，这一支却很灵动。
灵动到好几只鸟都被琴声吸引而来，落在她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只甚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鸟儿似乎是被琴音感染，在叽叽喳喳地鸣叫。
琴音随着这些鸣叫声渐渐改变了节奏，听上去就好像是在和这些鸟儿对话一样。
陆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这不可思议出现在白染身上，也就变得没那么难理解了。
她说自己来自未知的星球，如果从理智上来分析，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大灾变之后，无数星系毁于兽潮侵袭，洛桑星系已经是人类最后的聚居地。
洛桑星系内部不存在未知的星球，洛桑星系之外只有荒芜的星空和无尽的兽潮。就算有幸存者，距大灾变过去也已经两百多年，早已超过了正常人类的寿命。
白染这样说，无异于是在昭示自己的可疑。他原本不该相信她。
可他从不自欺欺人，从白染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其实已经信了。
她的精神力很强，思维也很敏锐，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出乎意料的单纯。
这样的人原本就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
鸟儿越发明亮的啼鸣唤回了他的思绪。
陆迟喝完杯子里的水，没有打扰白染，转身直接下楼，到了客厅之后才开口道：“EVE。”
EVE：“在，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陆迟道：“帮我取下车。”
EVE：“好的，需要设定路线吗？”
陆迟：“不用，转手动驾驶。”
阳台上，白染听到了陆迟开车离开。
鸟儿还在她周围叽叽喳喳地蹦来蹦去。她伸手摸了摸落在她肩头的小鸟的羽毛。
过去她在山里弹琴，经常会吸引各种小动物，尤其以鸟类居多。久而久之，随着她的境界提升，渐渐地就可以通过琴声和这些生灵交流。
她之所以到阳台上来弹琴，就是想要试试通过这种方式能不能获得一些有用的讯息。毕竟鸟儿的飞行范围很广，出于本能对这片地域的了解也很真实。
很可惜，交流的结果只是证明这里的确没有任何灵气存在。
这些鸟儿的生存状况也很堪忧，没有灵气摄入，导致它们的寿命非常短。之所以这么快被她吸引，也是因为她的琴音中有灵力波动，会带给它们愉悦和生机。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短短几天的见闻来看，人类生存的这个星系处在兽潮的威胁之下，情况不容乐观。
可她现在来到了最为繁华的主星，这才知道不容乐观的远不止兽潮威胁这么简单。
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所有生灵走向衰亡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白染任由鸟儿停在她的手指上，心知还不能过早下定论。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很少，也许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也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存在灵气汇集之地也说不定。
她一定要找到这样的地方继续修炼，这也是回到原来世界的唯一希望。
白染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金属环上，将琴收起来回到屋里，尝试叫了一声：“EVE？”
电子音很快响起：“在，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智能手环怎么使用？”白染问。
EVE：“正在调取数据，请稍等。”
两秒后，白染眼前弹出数个虚拟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EVE：“这是《光脑使用说明》和《智能设备使用入门》。”
白染习惯性道：“谢谢。”
EVE非常人性化地回答：“不客气，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
白染花了些时间学会了智能手环也就是光脑的使用方法，而后打开光脑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搜索操作。
她首先搜出了这个星系的星图，在看清星系的分区之后才大概了解了各个星区之间的方位关系。
洛桑星系总共分为七个星区。主星，也就是首都星诺拉位于最中央的第一星区。卡尔口中的研究星也属于第一星区范畴。
第二星区是被保护的区域，从图片来看各星球状况与主星有些相似。第三、四星区是大量驻军进行军演和武器生产的军区。
第五、六星区是外围居民区，很多星球都不同程度遭受过兽潮，星球上的人类驻地被称作基地，并按照编号排序。
最后是第七星区，这一星区位于星系的最外围，目前是唯一不在防护网保护内的区域，被划为危险区。
白染大致了解了各个星区的分布，接着又在搜索栏里搜索了“灵气”两个字，结果发现这个词条的检索内容为“0”项。
果然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灵气”这种说法。
她想起贝琪和陆迟都曾提起“精神力”，对于3级变异体的攻击也称作精神力攻击。于是她换了一个词条，改为搜索“精神力”。
这一次检索结果很多。第一条就是帝国官方发布的统计数据，白染点开，见里面写着关于近几年的精神力数据统计报告。
洛桑星系最近一次统计的全星系精神力平均值是“E”。
白染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直接询问EVE。
EVE解释道：“根据新星历帝国基因检测规定，人类精神力水平分为S,A,B,C,D,E,F七个等级。其中精神力S级为最强，F级为最弱。目前洛桑星系的精神力平均水平测定为E级。”
白染明白了，又问：“只有精神力这一项测评标准吗？”
EVE：“基因检测主要分为精神力和体质两大项，体质水平等级划分与精神力相同，目前平均体质等级为D级。”
白染不由想起巴里特投掷巨型钢板时爆发出的力气，“如果一个人有超越普通人的特殊能力，那他的体质水平会超越S级吗？”
EVE：“您是说异能者？”
白染记得贝琪曾说过这个词，“嗯。”
EVE：“抱歉，异能者相关内容已加密，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查看。”

白染没想到异能者的资料在这个世界是禁止被普通人获取的。
不过陆迟就是异能者，到时候问他也是一样。
她想了想，询问EVE后用光脑进入了商城。商城中的商品分门别类，可谓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白染得知只要下单，就能在家里坐等收货，甚至都不用和卖家□□。
她在商城逛了一圈，见到了许多她过去没见过的东西，在介绍页面和EVE的帮助下，她对这世界又多了许多了解。
想起当初在荒星上因为衣服引发的猜测，白染觉得自己还是得先买几件这个世界的服装，否则过于显眼只会徒惹麻烦。
她点进了服装类别，登时就被各种广告和模特身上的新品晃花了眼。
怪不得刚见到她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从主星来的，实在是主星上的穿衣风格十分多样，样式之多，就算再多长几只眼睛也看不完。
之前她猜测主星上的人也许都穿长袍或者都穿白色，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
她会被误认为来自主星，大概不过是因为她穿得足够“光鲜”而已。
初来乍到，白染对价格也没有什么概念，进入商城后她能看到一个可用金额，应该是陆迟的存款，按照商品价格来看，这笔存款数额十分可观。
但她没打算用陆迟的钱。
白染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灵玉，这种灵玉对于修行很有助益，在原先的世界能卖出高价，可她并不确定在这个世界是否还值钱。
她只好先问EVE，“这里有地方会收这种灵玉吗？”
EVE：“如果您是指出售宝石，可以选择网上寄售或者当面交易。”
白染不懂网上寄售，于是问：“当面交易去哪里？”
EVE：“已检索到最近的珠宝商店铺，定位已发送至您的光脑。”
白染面前弹出附近地图，定位的地点位于商业街，距离陆迟的住所有段距离，但并不算太远。
EVE贴心道：“需要为您备车吗？”
白染一顿，“这里的车都是随便使用的吗？”
EVE：“不是的。陆迟名下有三辆车，已经对您开放权限。”
白染静默片刻，她不知道陆迟在主星拥有这样的生活条件，又为什么要选择去那么偏远危险的地方和雇佣兵一起拼命。
他说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也就是他早已将这里的奢华生活弃之如敝履。
白染不得不承认，像他这样的人实在很少见。
“不必了。”白染最终还是婉拒了，决定直接走路过去，也方便她了解周围的环境。
她在二楼随便选了一间客房，稍作休整之后就出了门。
主星的街道横平竖直，规划得十分严谨齐整，对于白染来说，按照地图找地方就变得极为容易。
途中只见主体白色的城市建筑呈现参差的方格状，圆形交通轨道穿行其间。
街上像她一样步行的人非常稀少，空中轨道上的悬浮车要多一些，但也并不拥挤，总体印象就是这里的人好像并不爱出门。
白染边走边看，花了一些时间来到了地图标示的商业街。这里比起其他地方要热闹不少，悬浮于半空的停车坪上已经停了不少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频频向她投来目光，白染也并不在乎，她径直找到了自己要去的珠宝店。
这是一家很大的店铺，独自占有一片圆弧形的门面，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宝石。
白染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宝石只是普通的结晶，其中并没有灵气。
她推开店门，设定好的电子音自动道：“您好，欢迎光临银河闪耀。”
“银河闪耀”是这家店的名字。
店里有不少客人正在看玻璃柜里的商品，原本没有人注意到白染，直到她走到柜台面前，问出一句：“请问这里收货吗？”
柜台后的男性店员抬起眼看向白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古怪，但还是道：“请问您要出售宝石还是原石？”
白染看了眼柜台里明显有人工雕琢痕迹的宝石，道：“原石。”
店员停滞了一瞬，表情更古怪了，向她再次确认道：“您确定吗？”
店里其他客人也纷纷向白染投来各异的目光，白染面色不改，问道：“怎么，不收？”
店员有些僵硬地赔笑：“收。请到这边来。”
白染跟在店员身后，从侧旁的门出去，来到后面一间库房一样的地方。
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一名右眼前装着类似查德那种可伸缩机械圆盘的大胡子男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原石在看。
而等候的几人明显和前面店铺里衣着光鲜的客人不同，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像白染当初见到的那三个雇佣兵。
白染猜测雇佣兵大概只要有钱什么活都接，采集原石恐怕还是比去第七星区拾荒更好一些的工作。
店员示意白染去排队后就回前面招待客人了。
那几个正在排队等着大胡子收货的雇佣兵也看见了白染，见白染站到他们后面排队不由又多看了她几眼。
大胡子终于检查完了手上的石头，粗着嗓子道：“这个中间有裂痕，影响后续加工，只能按半价收。”
那排在第一的雇佣兵登时急了，“半价？！你开玩笑的吧？半价连飞船的燃料钱都不够付！”
大胡子伸手抬起右眼上的圆盘，没什么耐心地道：“不卖就赶紧走，爱找哪家找哪家，下一个！”
那雇佣兵大声骂了句脏话，最终还是忍痛完成了交易。等他一脸阴沉地离开，白染听前面的人说起才知道这兄弟已经跑了好几家店了，这家再不出手也已经走投无路了。
原本在各个星区都有商人收购原石，之所以花钱办通行证到主星来就是为了多赚些差价，哪知道他运气实在太差，原石被检查出内部有一道裂痕导致卖不出去。
后面的人没再像这人一样倒霉，陆陆续续收完了三个人的。还有一个人就到白染，她却忽听前面店里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不行啊你这店，我可是听了推荐才特地过来的，结果就给我看这些破烂？”
“林小姐，您再看看。”店员赔笑的声音也传过来，被说卖的是破烂竟然也不敢反驳，“这颗是我们的珍品，纯正剔透度98%的碧蓝之海，没有任何杂质，我保证找遍整个首都星也就仅此一颗。还有这颗粉色星辉——”
“没感觉。”那位林小姐也不知有没有仔细看，很快就下了定论，语气失望，“没有其他的了吗？”
“林小姐，不知道您具体想要什么颜色，什么款式？”店员十分为难，“但是这两颗真的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了，您真的不喜欢吗？”
在听两人说话的功夫，白染前面的人已经完成了交易，大胡子抬眼看到下一个是白染，不由也顿了顿。
白染将准备好的灵玉放在了桌上。
灵玉是纯白色的，色泽温润，形状只是很普通的椭圆形，只有半根拇指那么大。
大胡子看了眼桌上的灵玉，再次抬眼看向白染，表情仿佛在说“你在开玩笑吗”。也许是看白染的气质外表不好判断她的身份，大胡子勉强没有像之前呼喝那帮雇佣兵一样无礼。
“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收原石，你要是买宝石可以到店里去看。”大胡子尽量好脾气地道。
白染淡淡道：“我就是来卖原石。”
大胡子噎住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灵玉道：“我说小姐你可别逗我了，我们收原石是用来打磨宝石的，你就这么一小块，透度也不行，我们没法收。”
为了证明他是按规章办事，大胡子特意将旁边的一大块带皮绿色原石搬到了桌子上，指着它道：“这才是原石，按重量收货。”
白染垂眸看了眼那一大块死气沉沉的石头，微微抬眼道：“你先开个价。”
大胡子有点无语，大概是看在白染后面暂时没人排队，他把右眼的机械圆盘打开，仔细看了看那枚灵玉。
几秒后，他大概是觉得仁至义尽，放话道：“5枚金币，最多了。”
白染刚刚在外面的柜台看过大概的价格，最便宜的小宝石也要几百金币，上千甚至上万金币的标价都有。
大胡子说5金币，大概只是想打发她走而已。
白染无意与他争论，取回桌上的灵玉，转身离开，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店员跟在一名微胖的男人身后，正在极力挽留那位林小姐。
林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年轻，但白染没想到她本人竟然这么年轻，个子小小的，皮肤白皙，头发是浅棕色，编着一条麻花辫子，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林小姐，我们真的是这整条商业街最具审美的宝石店了。”那名微胖的男人看着也有四五十年纪，对着年纪小自己很多的小姑娘却很恭敬，“您看要是有喜欢的，我赠送您一颗，能不能请您给我们店铺做一篇推介？”
“哎，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林小姐叹了口气，径直往门口走，“好的宝石是有灵魂的，有灵魂的宝石才值得收藏，和颜色大小还有什么剔透度都没有关系。”
她严肃道：“而且，我只给自己认可喜欢的宝石做推介，从不接受有目的的赠予。”
那微胖的男人是这家店的老板，闻言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不好再继续下去了。
“那实在是太遗憾了。”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经常会上新品，还请您日后多多光顾。”
林小姐礼貌地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与白染擦身而过。
白染手中的灵玉还没收起来，林小姐一瞥之下脚步一顿。
老板见状还以为事情又转机，期盼道：“林小姐？”
白染见她停下脚步看向自己手中的灵玉，再抬起头的时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好像两颗星星。
“这是你家的宝石？”林小姐指着白染手中的灵玉问老板。
老板并没见过白染，见状愣了愣，偏头去看跟在身后的店员，店员连忙解释道：“这位客人……是来卖原石的。”
老板傻眼了：“？”卖原石？
林小姐却反应很快，见状转向白染问道：“所以这枚原石已经卖掉了吗？”
白染道：“没有。”
林小姐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道：“那太好了，你先别走，我买了！”
白染见她这么快就作出决定，不由问道：“你不问价格？”
林小姐看上去很激动，迫不及待道：“我能先看看吗？”
白染点头，将灵玉交给她。
林小姐拿在手上对着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爱不释手，忽然问老板：“你们的那个碧蓝之海卖多少钱？”
老板还没搞情况，下意识报了价格：“三万金币。”
林小姐点头，对白染道：“我出五万金币，买你这枚原石！”
“！！！”

5万金币绝不是一个小数字，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同样克数的任何种类的宝石价格。
店内鸦雀无声。
老板、店员以及店里看热闹的客人全部都惊呆了。
老板做生意多年，只震惊了数秒就快速反应过来，忙插言道：“林小姐，是这样的，这位客人是来我们店里出售原石，这枚原石已经由我们收购了，没有直接将原石出售给您的道理，不如我们按照您的需要加工后再——”
“可她刚刚说这枚原石还没有卖出去？”林小姐看向白染。
白染在老板以及林小姐截然不同但都十分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嗯，他们开的价格不合理。”
林小姐转向老板，道：“听见了吧？作为一家宝石店，鉴定师的能力是很重要的，否则从源头上就错过了珍品，后期加工的审美再高也于事无补。”
这下已经不是这一单赚不赚钱的问题了，而是店铺的声誉问题。胖老板急了，立刻给了身后的店员一个眼神道：“把鉴定师给我叫出来！”
店员急急忙忙去了，很快就将那位大胡子给叫了出来。
大胡子耳力没有白染好，坐在后面屋子里根本听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骤然见到这阵仗，登时有点懵逼。
“强尼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鉴定师了，拥有最高级鉴定资格证。”老板介绍着大胡子，之后暗示性很强地道：“如果他刚刚的报价不合理，那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大胡子强尼看着林小姐手里那块他开价5金币的白石头，再一听老板的话，登时冷汗都下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几人先前说了什么，就算听出老板的暗示也是舌头打结，完全编不出任何场面话来解除这子虚乌有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