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真是昏头了，如果真那样，她怎么得手。
孟岚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两个系统占了她太多脑容量，导致她都变傻了。
有男主的秘境定然不是简单的秘境。
这个秘境原本被仙门鉴定为一个大佬留下的普通秘境，实际上却别有洞天，里面有一个极为凶险的幻境还有一只巨大的妖兽魂魄。
这就得提到那条被关在青阳镇下面的蛟了。
那条蛟原本快要化龙，但是突然失去理智，被封印后也开始退化，没有了化龙的可能性，之前还被许郁杀了，里面的妖兽就是它从前的朋友，那可是一只货真价值的瑞兽麒麟。
而凌修齐契约的那只啸月狼得到了麒麟残魂的青眼，再加上男主自身的迷人特质，他就这么化险为夷，而后面追杀他的人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回顾原著的时候，作恶多端系统忽然道：“宿主，狼不见了！”
孟岚面色一变：“什么？”
“是的，宿主，这么善良的男主实在太少见了，他居然真的没有契约那只狼。”
孟岚：“……”
过了几秒，她回过神来了。
都说了她是来抢东西的，男主当然是越弱越好啊。
或许是她一不小心盯得太久，凌修齐若有所察，朝她看了过来。
孟岚扬起了一个微笑，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
谁能不爱阳光开朗大男孩呢。
凌修齐：“……”他移开了目光，这个比试，不正常的人好像有点多啊。
“你就是长明剑仙的关门弟子？”进秘境前，隔壁青山剑派的人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凌修齐。
凌修齐：“……嗯，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嗤。”那人只是冷笑一声，道，“秘境里见。”
简明知走在他旁边，把一切收入眼底。
他将一块玉牌交给凌修齐：“你且放心，师尊早有准备，那个是青山剑派的弟子，何文昌，如果他有意针对你，你也可以叫我。”
何文昌的师父是个剑痴，单方面把江拂白视为对手，所以作为他的徒弟，何文昌以打败江拂白的弟子为目标。
“多谢大师兄，只是……”凌修齐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最近明光派不是很太平，他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如果再拖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简明知跟温明雪两个人带的他，见此，简明知叹了口气：“你不必担忧，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进入秘境之后，凌修齐确实没有空担忧其他了。
因为他一进入秘境就踏入了一个奇怪的迷阵。
这个阵法很是邪门，他完全动弹不了。
“五雷天降，破！”
他哪里不清楚这是着了别人的道，当然了，他也不是吃素的，这个法诀是他从家族一本残卷中学来的，发动之时有紫雷落地，可破除一切迷障。
晴空中响起紫色的雷电轰鸣，但是这雷电一经召唤便不再听从凌修齐的指挥，竟然往他头顶劈去。
原本自信满满的少年顿时面色大变，又用了其他的法器和招数。
他哪里知道，布阵之人法力高强，不是他越一个级就能打败的。
等到他用了全部招数，都没能破掉这个阵法的时候。
周围泛起了迷雾，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我儿，别急，还记得父亲给你的玉吗？”
温柔的声音提醒了凌修齐，他犹豫地拿出了自己家族的传家宝，也是他父母的遗物。
这玉一看就并非凡品，隐隐有紫气缭绕。
这一切都顺利得过分，孟岚躲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进入秘境她又换了一副装扮，不仅男装，还戴了面具。
越拖下去，凌修齐越强，环境越古怪，她成功的概率也越小。
她特意用法术跟踪了凌修齐，又叫人引开了其他弟子，等到这块玉到手，她就走，绝不多留。
这个阵法千变万化，是她研究了数日，翻看了许多典籍做出来的，就算是主角光环也不会轻易破解。
凌修齐正要使用这块玉的力量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守住心神，随我念咒。”
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这个声音是……
孟岚看着他又把玉收了回去，正要往下跳的动作顿住了，忽然她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从阵中升起。
凌修齐这是在念什么？
她加强了对阵法的控制。
她现在是分身期，连一个金丹都困不住，她不如洗洗睡算了。
作恶多端系统忽然在她脑子里说：“宿主，赶紧跑！男主有外援。”
外援？哪个外援比她强？
才这么想完，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震了出去。
阵法被破反噬，她只能笑着咽下喉咙里的血。
凌修齐看着眼前恢复正常的景象，惊喜地跪下行礼：“徒儿多谢师尊。”
你说他这算作弊吗？还真不算，因为孟岚这实力本来就不应该进来。
不过她只是想借个玉用用，她有什么错。
凌修齐说了什么，估计没有人听见。
因为原本应该听他说话的人直接朝着孟岚而去。
孟岚都没个缓冲的时间就开始跑。
“哪个混蛋坏我好事？”她骂骂咧咧。
作恶多端系统：“是你最怕见到的人。”
孟岚脚下一个踉跄，随后她不跑了改用飞。
前面传来了弟子们交谈的声音。
“这个林子这么大，会不会有高阶妖兽出没啊。”
妖兽……
身后的气息越发逼近，这个距离无论如何都是跑不了的。
复杂的树林里，江拂白走的每一步都跟闲庭信步一样，但是他的速度其实很快。
恢复了力量之后，他可以轻易做到不被这些弟子发现。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快速地出手，凝聚了灵气朝一旁的树丛中抓去。
“呜呜……”
然而等到他看到树丛中的事物时不由得一愣。
这是一只白色的巴掌大小的跟猫似的小动物，软绵绵的身体还有毛茸茸的触感让基本对灵兽不感冒的江拂白身体一僵。
幼崽的叫声软糯可爱，听不出在说什么，但是那圆溜溜的眼睛却像是在卖乖求饶。
这么小的妖兽，周边却没有大妖兽保护，想来在野外活不了多久。
或许是瞧着可怜，江拂白将她收进了袖子里。
小兽从袖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左右转了一圈。
孟岚的心很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受这份罪，这还得多谢了许郁的药，她这次突然就能自主变成白虎，一定是他的药的问题，不过这个形态也太小了一点。
但是，江拂白怎么回事，他之前瞧着可不像是会喜欢小动物的样子，难道不应该把她放了吗？
是因为她毛多吗？
算了，这倒也是一个机会，等她偷偷溜出去，找到凌修齐，用这个形态迷惑他把玉交出来应该也不困难吧。
低而弱的咳嗽声传来。
孟岚赶紧闭上嘴，这个形态也能说人话的，之前那反噬让她现在不太好受。
身体忽然再度被提起，随后她身上的毛被轻轻抚摸了一下，一股温和的灵气传进了身体里，顿时缓解了她的内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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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死扶伤系统：“宿主, 他是不是又认出你了？”
听到这个话，孟岚开始觉得离谱了，这怎么可能, 她又从来没在江拂白面前变变成过这个样子。
难道他还能隔着她的躯壳看穿她的灵魂吗？
才想着脑袋上就被揉了一下，孟岚觉得自己的心冷硬如铁, 但是猫科动物的本能实在难以抵抗。
于是她小小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作恶多端系统：“只想笑。”
孟岚举起爪子，推了推他的手，不行，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跟着江拂白真的能接近凌修齐吗？
越想越不靠谱, 孟岚只能偷偷联系其他下属, 让他们赶紧过来救自己。
江拂白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软绵绵的触感，稍微扬起了嘴角, 轻轻拢住了那只爪子。
孟岚：“……”
圆乎乎的脑袋抬起来, 水润的眼睛像是在瞪他。
江拂白忽然就觉得，养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也不错。
变小实在是太让人羞耻了，直接一只手就能抓住她的身体。有种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的感觉。
没事。孟岚在心里安慰自己，救兵马上就到了。
随后，孟岚窝在他的怀里,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急匆匆地自己的面前路过。
她懵了。
“你赶紧回来，我就在你后面呢！”她赶紧传音。
因为仇湖是掌门，进不来，所以她只能找其他人。
这个魔修姑娘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 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愣愣的。
姒烟好像是听见了, 转过身来。
“往前几步, 往左几步, 是你的左。”
孟岚指挥她走过来, 然后直到江拂白退了一步, 她都跟眼瞎了一样没看见。
孟岚干脆自己扑了出去。
上一秒她自由轻快，就跟出笼的鸟一样自由，下一秒她就被拽了回来。
孟岚不甘心地伸手抗议，发出了声音，随后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一声低而禁忌的声音从她的脑海中响起。
“想去哪？”
那一瞬间，孟岚感觉自己炸毛了。
随后那只拢住她的手很温和地往下顺毛，她听见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孟岚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站着不走了，这是在告诉她，就算她有同伙，也跑不掉是吗？
行吧，既然如此。
她转头乖巧趴好，无所谓，之前也差不多，但是哪一次她没得逞过。
孟岚只能先叫姒烟回去，开始了装乖的生涯。
这个秘境的林子很大，但是江拂白似乎是为了凌修齐而来的，一直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但是却从没被人发现过。
他们旁观了几个弟子对凌修齐的刁难，又被他化解，以及几个其他宗的漂亮女修被他所救，对他生出了一些好感。
这些都跟原著写的类似。
孟岚就跟看原著拍电视一样，不过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块玉。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终于，剧情进行到了，凌修齐触发了秘境的时候。
一股上古大能的气息席卷了近百里。
这里在原著里的描写是，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秘境里还有这样的浩劫，在外面的长老甚至来不及营救，画面里就再也看不见这些年轻弟子的身影了。
孟岚只是偷偷往下面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的气息。
这是……
沙漠里那条河下面的，残留的神兽的气息。
“哎？”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想要把她拉到下面去。
孟岚死死抓住了江拂白的袖子，却从他脸上看见了一闪而逝的惊愕。
“你哪里也不许去！”他的神色严肃而坚定，禁锢她的力道非常大，让人难以挣脱。
孟岚：“？？？”这说的好像她是故意想跑一样。
可是现在她也是受害者啊，原著里没有这一段描写啊！
脑子里传来了作恶多端系统的声音：“因为原主一直没觉醒啊。”
不知道这个法术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是原地传送一样。
孟岚睁开眼睛，眼前是无边的星辰，仿若身在梦中。
一道神圣的金光从天边而来。
“本座在此多年，竟然还能看见白虎的血脉。”
孟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脆弱的身躯，脑海中闪过分别前江拂白的眼神。
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想法。
或许，事成之后，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错。
这个想法一出倒是惊到了她自己，浪子回头，这样的戏码要是真的能出现在她的身上，她还真的得千恩万谢了。
在嘲笑别人疯到走向自我毁灭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譬如孟云岫的疯，他被强加了疯狂，越疯越清醒，越清醒越疯，没有爱，没有对世界的留恋，譬如莲姬的疯，爱而不得，一再退让，一切都能拿去利用，又譬如许郁，他短暂的悲痛童年为他打开了自我愉悦的门。
孟岚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她都用自己的价值以及对方对她的价值来衡量，是以从不相信“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都走在一条自毁的路上，贪恋大脑在一瞬间产生的愉悦感情，就像是一个瘾君子，或许有一天，她会不惜自己的生命，成全那一瞬间的快感。
如果有人能拉她一把的话……
拉得住吗？
怎么可能呢？
求人渡己，不如自渡。
“你一介小辈，为何不答话？”
孟岚这才回过神。
她扬起自己现在巴掌大小的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头顶伟岸的虚影。
麒麟的残魂，威猛霸气，随意一抬脚就能将她踩在脚底。
“为什么？因为众生平等。”孟岚变回了人形，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她神情明媚而张扬，神色笃定，因为她无须害怕什么，在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会被踩在她的脚下。
到时候就连天道都会忌惮于她，这原本属于炮灰的命运才算是粉碎了个干净。
麒麟巨大的眼瞳直直盯着这个看上去娇小柔弱的女子，她的话这么说是已经给他留面子了，那眼底的野心和自信却是能够被轻易发现的。
不愧是白虎的血脉，四方神君里最为好战勇猛的一位。
“当年白虎神君堕落为魔，引起三界动荡，战事四起。你不会是祂的血脉吧。”
麒麟的语气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孟岚看过原著，却是知晓，这位曾经代表正道，但是他却是经历过仙魔一开始对立并不严重的年代，其实他对于魔修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自从孟云岫害死了其他几位神兽之后，他可能对孟云岫的意见非常大，连带着对魔修的意见也大了。
不过孟岚现在并不想按常理出牌。
或许是来到这里之后，她确实是承担了两个人的痛苦和忧愁，脑子里没有正常的思维。
妥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哪还有什么白虎神君，只有深渊魔主，魔界至尊。不然，我怎么可能觉醒呢。”孟岚表情未变，倒是下意识地想从眼前巨大的异兽头颅上看到些许表情的变化。
果不其然，他的神色出现了变化。
“不愧是那个人的种，你可知多少神兽同胞的血脉因他而断，其他几位神君更是因此殒命！就连妖神也被他吞噬！”
一股巨大的气劲震得她直不起腰来。
孟岚手中多了一把剑，撑住地面，忍住喉咙里的腥甜。
是她低估了一个残魂的力量，也对，她甚至没有飞升。
这把剑还是当初在青阳镇，江拂白给她的。
冰蓝色的光像是这把剑里自带的力量，甚至不需要她去使劲驱动，这为她抵挡了一大部分的冲击。
孟岚抬头，一字一顿道：“若我说，这些神君的孩子都还存活于世呢？”
那股力量猛然一收。
“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的孩子都还活着，甚至刚刚破壳。”孟岚勾起唇角，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先抑后扬。这样别人就能在她面前表演一个名为变脸的戏码了。
“这怎么可能，本座都已身消道死，至今已有千年，几位神君甚至在我之前便……”麒麟自然是惊愕的，甚至不相信孟岚的话。
孟岚取出了之前的魔丹，那位修了妖修功法的魔修，留下的这样东西，今日又再发挥了作用，幸好当初她一直吸收不完。
“你可认识其中的气息？”她问。
“这是……”麒麟自然认识，不仅认识，他甚至能直接读取其中的记忆。
在了解当年后续之后，他内心颇为震惊和钦佩。
“这当真是……义薄云天。”
“呵，所以……我也算救了他们呢。”孟岚道，“并非所有魔修都是坏人，哪怕我继承了白虎的血脉，我也并不是什么残暴之人。”
“况且事情的起因也不过是造化弄人。”她慢慢劝说。
麒麟望向她。
“你并非残暴之人，却绝不是等闲之人。”
明明这个丫头血脉被压制的厉害，原形弱小可怜，便是人形也不过是他可以随手捻碎的样子，但是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气势，就从未对他惧怕过，甚至到现在，他的情绪一直跟着这个丫头走。
孟岚闻言也只是扬起了下巴：“当然，当年孟云岫的暴动造就了一个魔神，而今他之因果由我尽数解决，我自然可以……”
说到最后，她没有再说下去，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只会觉得她大放厥词。
她自然可以凌驾于高天之上，哪怕是如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身期。
而她的未尽之言，麒麟却是懂了，他此刻心绪动荡，比之方才得知那几只神兽幼崽还活着更加震惊。
她是怎么敢的？

第89章 须臾幻境
当然了, 孟岚话是这么说的，她却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算半路放弃, 依照她的性格，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些人倒是比她更相信她自己。
对此救死扶伤系统表示：“有没有可能, 是宿主你表现得太像真的了。”
而且，谁会天天把要将天道踩在脚底下说出去啊。
修为越高，身上的因果就越大，越应该谨言慎行, 否则会招来自身的灾祸, 上古大能陨落的不计其数，不是你越强活得就越久的。
麒麟的残魂忽然大声笑了出来。
他的反应让孟岚联想到了孟云岫。
毫无疑问, 他们都是喜欢嘲笑年轻人梦想的老年人。不过孟岚相信他们都会支持她的。
因为, 谁能拒绝看着一个野心勃勃的小年轻碰壁摔倒，然后幸灾乐祸呢。
毕竟古往今来，能有孟岚这样的梦想的人就她一个，哪怕是男主，现在也不敢觉得自己能天下第一吧。
“既然你有如此宏愿, 本座便帮你一把。”他道。
这样的投资无异于你在路边看见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乞丐忽然说他要当皇帝一样，然后你施舍了他一些钱，想看看他是怎么被现实击败的。
孟岚撇了撇嘴，道：“你又有何本事能帮我？”
“看你的样子, 你的父亲定然未曾重视过你, 我便问你, 你的道是什么？”麒麟一开口, 终归是有了长辈的气势。
孟岚的原形孱弱至此, 身上又隐隐有戾气缠绕, 命途坎坷，作为四方神兽血脉的后继者来说，绝不该如此。
再加上她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语气也不带半点尊重，想来是心有怨恨，这也是麒麟没有愤怒到马上杀了她的原因之一。
孟岚眼睛转了一下，所谓的道是什么呢？
她踏入修仙世界连一年都没有，有如今这样的造诣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可是像是“道”这一个玄而又玄的字却让人觉得晦涩难懂。
“本座曾与其他三位神君相熟，也保存了他们的一份力量，若你觉醒的道能让他们也认可，我便将这份力量赠与你。”麒麟道。
三位神君的力量……
孟岚一怔，这直接能让她飞升了吧。
可是……她当初连魔丹的力量都吸收不了，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么庞大的能量。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麒麟道：“对于修道者而言，千年弹指一瞬，永恒即为须臾，大千世界也等同于沧海一粟。你可懂？”
孟岚皱起眉，她竟然领会了这个意思。
永恒虽为永恒，但是就像是“0”的小数点后无限个单位的数字“9”，似乎很庞大，但是这个数字只能无限接近于1，但是达不到“1”。
站在此刻的时间来讲，往前看，这个世界仿佛过了数不清的年岁，接近于永恒，但是你所能过的时间不过是短暂的那一秒之间。
世界虽然庞大，但是对于生活在其中的生命而言，你所处的永远都是那一小格的空间。就像人体内的细菌以为自身所生活的环境便是一切一样，人也以为自己所处的世界足够庞大，实际上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无限，或许亦可以等于“1”。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孟岚试探着开口。
麒麟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不由得心中赞赏。
孟岚颇具慧根，想来要悟道也过不了多少的时间。
“我会开启须臾幻境，你在其中会待多久，全看你个人，当然了，于外界而言，不过是‘须臾’。”麒麟道。
孟岚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位想来死之前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若是进入须臾幻境可以感受无限的时间，那么为什么不在死之前进入呢？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便明白了，且不说里面有多危险，这个幻境就像是现代社会要研究出来的虚拟世界，人不能一直沉溺于其中。
在死亡的前一刻进入一个近乎永恒的世界，便可以逃避死亡吗？
“好。”
孟岚点头，她知道这个环境和虚拟世界还是有分别的，在其中她增长的修为还有心境是真实的。
“前提是，你要活着出来。”在进去之前，麒麟又出声提醒了她。
孟岚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说不上是自信还是邪性。
“当然。”
若是连这里都过不去，她拿什么实现自己刚刚许下的宏愿？
况且，她对自己的本心还有即将悟出来的东西很感兴趣。
孟岚被一阵光芒吸入其中。
但是进入之后周围确实一片漆黑。
和深渊有的一比。
是因为她曾经对孟云岫说想帮他承担深渊带来的痛苦吗？
救死扶伤系统：“宿主，这里黑漆漆的哎，你害怕吗？”
作恶多端系统：“宿主做什么事情都有我们陪着呢。”
孟岚：“……”
它们一出现，原本的气氛都变了。
孟岚扶额不语。
或许是这样的吧。
她在孟云岫面前大放厥词，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够替他承担，可是却忘了，他们的差距，她敢说自己的修为心性都比孟云岫好吗？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无怪乎孟云岫之前笑了，在他眼前，她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这样的苦痛是可以随意承受的，那他之前经历的算什么？笑话吗？
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形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挤压着孟岚，仿佛要将她挤成压缩饼干。
她蹲下身体，双手前伸，抱住自己，有时候蹲下来，把重心放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抵抗压力的选择。
无论是躲避人群的眼光，还是用自己的骨骼保护弱小的心脏，这都很好用。
压力和罪恶的情绪翻涌而上。
孟岚忽然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一次新年。
她那时候已经混到了不错的位置，住在了最繁华的地方。
跨年的晚上，很多人聚集在那一个夜晚，朋友之间吵吵闹闹，家人情侣之间亲吻和拥抱。
广场电子屏幕显示倒计时的时候，孟岚也在那个广场上。
她没有吃年夜饭，对于没有“家”的人来说，无论哪个节日都只是无聊的商业游戏。
孟岚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列表里很多人给她发了祝福语，甚至还有追求者的示爱和讨好。
她静静地坐在广场旁边的长椅上，神色平静，好像在看一出无聊的电影。
信息是群发的，示爱是别有所图，一块寒冰想尝尝太阳的味道，把自己打包混进了人群，想借一下人的体温温暖自己，结果却忘了自己会化。
孟岚那时候编辑了一段俏皮可爱的祝福语，并点击了群发。
胃里传来的烧灼感提醒她应该吃饭了，但是擅长料理的她却没有动弹，但是人间不关心这些。
新年倒计时归0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孟岚神色淡漠地看向了路边的乞丐。
乞丐高高兴兴地数着钱。
新年的时候，人高兴了也会大方一点，这时候乞讨也更有收获。
孟岚站起身也捐了一点钱。
“感谢，新年快乐……”乞丐接过她给的几百块钱，恭祝她新年快乐，但是他看见孟岚脸上表情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色平淡，有一瞬间，她不像在这个人间活着。
但是孟岚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随后便转身就走。
在热闹的时候，她反而想起了人世间的诸多苦难，医院的急救室里，还有加班的医生以及在生死之间挣扎的病患，他们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难道也是一句新年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感觉快完结了。

第90章 活下去真的是好事吗
孟岚的工作要跟很多人打交道, 在工作没有起色的一段时间里，她挤过地下室，睡过大街, 也在打零工的时候看过世间百态。
很多时候，喜怒哀乐对她而言不过是一种定义。所以她当初很自信地对孟云岫说出要承担那种痛苦的话是有依据的。
因为有时候她搞不懂正常人类的感情, 尤其是旁观别人的情绪。
无论是十八层地狱下的痛苦尖叫，还是生离死别，妻离子散，爱而不得的悲痛哭嚎, 对她而言, 她都无法联想和代入自身，因为她没有深交的朋友, 没有亲人。
你觉得悲痛万分的事情, 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只是一场闹剧，甚至是取悦他人的表演。
在大部分时间里，孟岚更愿意做那个“他人”。
周围的黑暗浓稠而黏腻，纷繁的鬼面来源于你内心最恐惧的幻想，尖锐的凄厉的呼救是各种情绪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