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渐近，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带着调侃的语气：“没看错吧？我们小陆总居然会带女孩儿出来吃饭？”
陆知让瞥他一眼，淡声道：“说话注意点。”
几人站定，他先给温书瑜介绍：“我朋友，周栩、程世嘉。”
随后，陆知让看向这两人，抿了下唇，还是直接说：“温书瑜，我…未婚妻。”
大概是还没代入角色，后三个字他咬得很重，但语气非常僵硬，且毫无感情。
温书瑜没察觉，朝着面前的两个男人点点头，轻声问候：“你们好。”
两个男人表情明显震惊住，静默两秒，周栩拍拍陆知让的肩膀，笑起来：“藏得可真够深的。下次见面再详说。”
两人又跟温书瑜礼节性打了声招呼，约了有空一起聚，而后，用一种极其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陆知让，直到擦身而过，进到另一个包间。
陆知让眉梢微动，跟她说：“别理他们，两个不着调的人。”
温书瑜懵懵地“啊”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语气：“他们看着挺友善的…”
陆知让偏头，看到她严肃的小表情，又忍不住笑了下，“那下次我们打球或者吃饭，叫你一起去。”
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的朋友也理应介绍她认识。
温书瑜马上拒绝：“还是算了，你自己去吧。”
跟陆知让见面是为了商量结婚的大事，跟他的朋友一起玩，就纯粹属于浪费时间了。
陆知让看着她，“行。”
“现在，送你回家？”
温书瑜摇头：“不用啦，我坐地铁很方便，你去忙你的事吧。”
陆知让垂眼，扯扯唇角：“哦，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时间还早，吃完饭还是正午，外面阳光晴好。
陆知让上车之后，坐在驾驶位上，手机嗡嗡嗡振动不听。
猜也知道，肯定是那两个无聊的男人过来八卦他。
陆知让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划开手机。
是他们几个朋友之间的小群，他和周栩、程世嘉从小就认识，在国外时也偶尔一起玩。
群消息已经有很多未读。
“周栩拍了拍陆知让的猫说‘真可爱’。”
周栩：【真是未婚妻？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未婚妻？】
程世嘉：【怕不是你家猫成精了吧？@陆知让】
周栩：【这种可能性还大点。】
下面就是他们其他朋友的回复，全都在问具体情况。
周栩发了好几条语音，绘声绘色地给大家描述，他带了个长相巨可爱的女孩儿在他们的老地方吃饭，那女孩子说话声音有多甜，看着有多乖，他们走在一起，画面就像是社会人拐卖在诱骗未成年少女。
陆知让：“……”
他皱着眉，简短回复：【家里介绍的，年底结婚。】
陆知让：【到时候提前给你们发请柬。】
周栩：【卧槽，这么快？】
程世嘉：【？？你得绝症了吗，所以急着先娶老婆？】
群里再一次炸锅。
“……”
陆知让决定不再搭理这群无聊的男人，把群消息屏蔽，手机扔一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发动车子。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没着急把车开走。
修长笔直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盘，他目光稍向下，盯着自己空荡荡的中指，以及无名指。
踌躇片刻，他再次拿起手机，给温书瑜发消息：【你戴什么尺寸的戒指？】
温书瑜回到家，先用养生壶烧了热水，往保温杯里放几颗红枣和枸杞，把水倒进去。
她端着杯子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登陆微信时才看见陆知让发来的消息，坐在椅子上思索一会儿，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寻找测量工具。
温书瑜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尤其是戒指这种累赘的饰物。
好半天，她才从书柜里翻出一个游标卡尺。
温书瑜给自己的手指粗略测量了直径，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发过去：【1.656厘米。】
过了会儿，陆知让回复：【好。】
温书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你要给我买戒指吗？】
陆知让：【嗯。你有偏好的款式或者品牌吗？】
温书瑜挠挠头，诚实地说：【没有…其实我不太懂这些。】
温书瑜：【不过，也不用破费的。是婚礼上需要交换戒指吗，那我提前去买就好。】
陆知让：【没事。我来买，应该的。】
温书瑜抿抿唇：【谢谢。】
陆知让：【…不客气。】
温书瑜放下手机，想了想，还是觉得他买了戒指，自己也应该回份礼，琢磨好久也没想出送什么，点开了许如生的聊天框。
温书瑜：【生生，一般给男生送礼物，送什么比较合适啊？】
许如生这几天在休假，很快就回复：【有价格区间吗？】
戒指这种东西，应该不便宜。
温书瑜思索着说：【贵一点的吧。】
她平时不怎么花钱，读书期间除了导师发的劳务，还有各种奖学金和竞赛奖金，加上每年父母给的生活费多到花不完，各种钱攒起来存进理财利滚利，现在卡里也有七位数。
许如生：【那就多了。你送老公？】
温书瑜纠正：【现在还是未婚夫…】
许如生：【哦，那就腰带，领带吧，或者手表。】
许如生：【其实送什么都行，他那长相都能直接出道了，淘宝买个9块9包邮的也能戴出9万9的效果。】
“……”
温书瑜很快就选择送手表，也不可能真的送他9.9包邮商品。
她按照许如生的推荐，去Jaeger-LeCoultre的官网上下单了一款男士手表。
没过多久，许如生的电话就打进来：“刚我在外面，怎么样，你挑好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帮你一块儿挑挑。”
温书瑜：“我已经买了，就你刚才推荐的那几个牌子。”
许如生：“这么快？你挑的哪个啊，截图给我看看。”
温书瑜把订单截了张图，发到她微信上。
许如生评价：“这个还行，款式也挺适合年轻男人的。不过你买东西的速度永远超出我的想象，六位数的表，你十分钟就下好单了。”
温书瑜眨了眨眼，“都决定好要买了，那不是很快就可以下单吗。”
她也一直不理解，许如生家境跟她差不多，工作后收入也很高，为什么买一件大衣都能在商场逛几小时。
许如生叹了声气：“算了，你不懂购物的乐趣，明明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挂断电话之后，温书瑜马上又收到导师吴教授的微信消息。
他今年的新生还没有入学，暑假前又接到新的项目，现在实验室人手紧缺，尤其她毕业之后，余下的几个师兄师姐完全忙不过来。
所以，想问她是否有空，这两个月去实验室帮忙，劳务费按最高一档发放。
温书瑜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跟吴教授约好下周就去实验室报道。
农业大学那边目前的工作很清闲，她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家看书改论文，不如去吴教授的实验室，也能锻炼能力。
吴教授发来了一个压缩包，都是目前的项目资料。
温书瑜正从电脑中打开，第一个文档还没看完，手机又响起铃声。
来电显示：[陆知让-阿拆的绝育医生-相亲对象]。
温书瑜接起来，对面，陆知让的声音带着些疑问，缓慢道：“你刚告诉我的尺寸，是不是量错了？”
“啊…？”
她愣了下，把手机调成扬声器播放，“你等等，我再量一下。”
她又拿起游标卡尺，再次测量，仔细检查上面的刻度，确认道：“就是1.656厘米。”
陆知让似乎是在专柜或者门店之类的地方。
听到电话那段，类似sales的女声语气为难地说：“先生，16毫米这个指围，大概就是刚出生的婴儿呢。”
温书瑜反应过来，对着电话解释：“我量的是直径。”
那边，陆知让低声问：“现在方便量一下指围吗？”
温书瑜抿了下唇，弱弱地说：“不用量，乘个π大概就是周长了啊…”
没听到电话那边的男人说话。
她手边就放着计算器，边戳边严谨地说：“约等于52毫米。”
电话里，终于传来陆知让的声音：“…好，一会儿再给你发消息。”
温书瑜猜测，应该是约见面给她戒指，也提前说：“嗯，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陆知让马上问：“什么礼物？”
他没等到她开口，随即又轻快地补充说：“没事，先不用告诉我也行的。”
温书瑜十分茫然地“喔”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有点不明白。
告不告诉，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啊……

温书瑜盯着他的聊天框，在思考要不要再说些什么。
犹豫一会儿之后，她还是把手机熄屏，继续看论文。
结婚之后还有的是时间相处，在网上闲聊天很没必要。
而且，现在他们完全不熟，也没有话题可聊。
根据上次两家人饭局上听到的信息，陆知让现在不仅经营连锁的宠物医院，在北阳各个区还建了流浪猫狗的救助机构，除此之外，还开了家公司研发生产宠物食品。
他应该也很忙。
这样就挺好。
结婚之后，他们可以各忙各的事业，共同进步。
周一，温书瑜准时去了实验室报道。
跟念书的时候一样，她又是最早到的一个。
她先把东西放在位置上，戴上耳机播放英语新闻，坐在桌边开始吃刚才从便利店买的早餐。
没过多久，负责这楼层的保洁阿姨进来换垃圾袋，看到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温，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因为过于勤奋的学霸体质和乖巧可爱的长相，他们专业实验楼几乎所有人都认得她，不论是院里的领导和老师，还是门口保安和楼内保洁。
温书瑜摘下一边耳机，轻声说：“吴老师这边人手不够，我回来帮忙。”
保洁阿姨又问了她之后去哪工作，听说她要去大学里当老师，连声夸赞：“真好，要是我女儿也像小温一样优秀该多好，这么年轻就博士毕业，当上大学老师了。”
温书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客气几句，等阿姨出去，又戴上耳机听英语。
暑假期间，实验楼的人相对少些，她的位置是临窗的，隔着窗户望下去，只能看到零星几个学生在路上走。
等时间差不多，他们实验室的其他人终于到了，几位师姐看到她，马上激动地冲过来，大声：“书瑜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没了你我们的生产力直线下降，上个月几乎每天都在被小老板骂！”
温书瑜把耳机收起来，站起身，朝他们笑了下，“我这两个月都回过来帮忙的，等开学新生来了，应该就能轻松点。”
师姐赵雪斐苦兮兮地说：“新生还得花好一阵儿才能上手干活。”
“对了，听说吴教授给你介绍了男朋友，你们都准备结婚了？”
温书瑜点点头：“嗯，目前定在年底结婚。”
她父母和吴教授算是认识，回苏城之后，他们特意给吴教授打电话，感谢他帮忙牵线的事，以及读博期间对她的照顾。
“哇，这么快！”
赵雪斐是师门里出了名的颜控，立刻眯起眼，好奇地问：“你男朋友长得帅吗？”
温书瑜没有犹豫，简短地回答了一个字：“帅。”
赵雪斐睁大眼，语气更加好奇：“天哪，书瑜都说帅了，那肯定是巨帅吧！有照片没？”
他们都知道，温书瑜对外貌很不敏感，有时他们追星或者在路上看到帅哥，叫温书瑜去看，她从来都是一个评价：还可以吧。
温书瑜摇摇头：“没有。”
赵雪斐拉起她的胳膊用力晃，“下次你拍一张，或者问他要个照片吧，我真的好想看看啊！”
温书瑜迟疑着应了声“好”。
上次许如生也问她要照片来着，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人问，那还是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陆知让要一下照片……
另外一个师姐忿忿然说：“哼，之前吴老师也给我介绍过男朋友，长得像猪头…唉，老师也太偏心了！”
旁边还有个典型低情商的师兄，很拆台地冒出一句：“说不定是书瑜情人眼里出西施？”
赵雪斐白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尽量少说。”
温书瑜低着头，认真回忆了一下陆知让那张脸。
客观来说，他确实长得很帅，毕竟在宠物医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了。
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也算不上是情人，准确来说，应该只是未婚夫妻，或者结婚对象。
另一边，陆知让清早就从自己的公寓出发，开车去市郊的高尔夫球场。
这家高尔夫球场是他和周栩在国外时投资的，方便他们回来之后每周打球。
周栩是他一众朋友里跟他关系最好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父母关系很好，家里生意上也有合作。
经理过来把他迎进去之后，周栩已经坐在伞下喝茶。
陆知让走过去，周栩笑着起身，开口就问：“你到底哪儿来的对象？什么情况，不至于连我都瞒着吧。”
“家里介绍的。”
有侍应生过来倒茶，陆知让微颔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没着急去拿球杆。
周栩猜测着问：“商业联姻？也不需要吧，而且你也没要接手家里公司的打算。”
陆知让端起茶杯，淡声道：“也不算是。”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
周栩挑了下眉，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陆知让想了想，“就，上个月。”
周栩语气疑惑：“认识这么点时间就结婚？那女孩儿也愿意？”
陆知让瞥他：“嗯。”
两人先后站起身，去里边取球杆，计分的球童过来，立在不远处。
周栩先挥了一杆，笑说：“你连恋爱都没谈过，这突然结婚…你们是形式婚姻，还是？”
他们这个圈子里，因为利益关系结婚的不少，许多婚姻关系都有名无实，身边就有几个例子。
陆知让：“应该不是。”
周栩点点头：“这样的话，你会答应我还能理解。”
“但上次见到那个女孩儿，感觉她不像是脑袋一热会闪婚的人啊。”
陆知让漫不经心地说：“你就见过她一面，总计几秒钟。”
周栩笑：“我有专业优势啊，看人很准的。”
他是学心理学的，毕业回国之后，先在家里医院的心理科上班，后来嫌没意思，自己看了心理咨询室，还做了个线上的心理咨询平台。
陆知让抬起眼，默了会儿，缓慢地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想这么快就结婚。”
周栩又问：“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陆知让突然想起来，说：“不过，我们高中是同校，而且是同级。”
周栩跟他高中也是同校且同级，马上八卦地打听他未婚妻的名字。
陆知让：“温书瑜。”
周栩“嘶”了一声，拧着眉头回忆好半天，突然一拍脑袋：“诶哟，我记得这个人！”
陆知让一杆打完，把球杆交给球童，看向他：“你认识？”
周栩：“我不认识。但这个温书什么的是理科年级第一啊，而且，每一次考试都是。”
陆知让皱眉，哼笑一声：“这你也知道。”
他们俩高中时都在国际部，跟国内高考生不在一起考试和排名。
周栩啧声道：“基本大家都知道吧。哦，你高中的时候就跟学校里那些流浪猫混在一起，不知道也正常。”
陆知让没搭理他，身形笔挺地站在那，目光看向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
随机，两人同时开口。
周栩：“她很听家里人的话？”
陆知让：“她以前就暗恋我…”
“……………”
周栩都听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你高中的时候‘臭’名远扬好吗，哪有人会暗恋你？”
其实，也不能算是“臭”名。
就是陆知让太喜欢小动物，高中时随身都带着很多猫粮狗粮，走到哪喂到哪。
后来发展到他一出现，身边总是围着大群猫猫狗狗，场面蔚为壮观。
当时学校里就谣传，国际部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但性格非常古怪，可能有“宠物囤积癖”。
班主任甚至因此给陆知让安排过心理辅导……
但他确实，只是，喜欢小动物。
陆知让也回忆了一会儿，缓缓沉出一口气。
“有道理，那就只能是…”他顿了下，不太确定地说：“她对我一见钟情。”
周栩这次实在没忍住白眼，无情地告诉他：“这种可能性也不大，都是二十大几的成年人了，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原地结婚。”
陆知让拿起球杆，脑中想起温书瑜跟他吃饭时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红，大眼睛水汪汪的，说话的声音也很紧张。
他阖了下眼，慢悠悠道：“算了，你不懂。”
紧接着，补充：“可能也永远不会懂。”
“……”
周栩无言以对，但还是友善提醒：“你知道闪婚人群的离婚率有多高吗？”
“这种家里介绍结婚的情况，你最好还是别报太大期待。压根不了解，结婚之后能和睦相处就很不错了。”
陆知让转身去休息区喝水，不置可否。
他只是猜测而已，本来也谈不上期待。
温书瑜回实验室之后，每天早出晚归，直到周末才腾出空闲。
一整周都没跟陆知让联系，周六这天，她收到官网寄来的手表，才想起要约见面这回事。
温书瑜打开微信，聊天列表往下翻了好久，找到陆知让的聊天框，编辑一条消息：【你这周末有空吗？】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书，大概一小时之后，手机振动一下。
陆知让：【今天六点之后有空。】
温书瑜拿起手机，和他约了今晚见面，在她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天色将黑时，她拎上装手表的礼品袋，换衣服出门。
晚上去咖啡店的人并不多，温书瑜进门，环顾一周，看到陆知让的位置。
他穿了休闲款式的浅色衬衫，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双长腿自然交叠。
温书瑜点单后快步过去，把纸袋放在陆知让面前，轻声：“这个送给你。”
陆知让看到纸袋上的logo，神色微怔，抬眸看她。
这个品牌的手表不便宜。
虽然这价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温书瑜刚从学校毕业，刚入职的工资应该也不高。
这些钱她应该要攒很久，然后，居然、用来给他买手表。
对面，温书瑜还是觉得跟他不太熟，加上当面送礼物，语气有些不自然，很轻声地说：“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知让将盒子拿出来拆开，那只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且，意外符合他对手表的审美，款式低调又精致。
他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下，抬起头，嗓音低低沉沉：“我很喜欢。”
“但是以后不用送我这么贵的礼物的。”陆知让认真说。
温书瑜应了声“好”。
本来也只是戒指的回礼，大概率以后不会再送。
陆知让也把戒指盒递给她。
打开之后，她看见上面有很大的一颗钻石。
“谢谢你。”
温书瑜看了眼就收起来，心想她应该不会经常戴，不然做实验很不方便。
陆知让看到她把盒子很珍惜地收好，眸中神色更加柔软。
安静一会儿，他问：“最近很忙吗？”
“嗯。”温书瑜如实道：“很忙，这两个月都在原先导师那里帮忙做项目。”
陆知让心中了然，温声道：“平时多注意休息。”
怪不得，她周中都没有联系过他，原来因为是工作忙。

温书瑜思索着说：“好。不过和结婚有关的事情我还是能抽出空来办的，可以请假，周末一般也都有空。”
陆知让弯弯唇，“没事。琐碎的事交给我就行，你专心忙你的工作。”
而且，姜晚缇目前闲的没事，也本来就喜欢张罗这些。
温书瑜很满意地点了下头。
她抬头看到陆知让的脸，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轻抿了下唇，不太有底气地问：“你方不方便，发给我几张照片？”
陆知让眉梢微扬，问：“我的照片吗？”
温书瑜小小声：“对…”
“其实我不常拍照。”他说完，打开手机相册，补充：“不过可以找一下，也许会有。”
温书瑜很礼貌地说：“麻烦你了。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陆知让确实很少拍照，印象里也就只拍过几次证件照，毕业前学校里有爱好人像摄影的同学想找他做模特，但他都拒绝了。
他在相册翻了半天，大部分都是猫猫狗狗的照片和视频，最后终于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
是高中毕业时的班级合照，原件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年初时朋友又发给他这张扫描件，他顺手就保存下来。
陆知让把合照打开，递给对面的女孩儿：“这个可以吗？”
温书瑜扫了眼，就想起这张照片许如生给她发过，摇摇头。
“这张我有的，找不到其他的就先算了吧。”
陆知让拿回手机，抬眸看她片刻，试探着问：“你有我高中时候的合照？”
温书瑜没多想，如实说：“对。我朋友发给我的。”
陆知让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没再继续追问，但某种猜测的答案似乎更清晰了些。
眼前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很容易害羞，有些窗户纸也没必要完全捅破。
他们往后的日子还长。
不过，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那他们的婚后生活应该会更顺利。
陆知让拿起咖啡杯，换了个话题，“开发区那边的房子是装修好的，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如果风格你不喜欢，现在重新装修也来得及。或者，觉得缺什么少什么，我找人尽快添置。”
温书瑜马上说：“装修风格我都可以的，不用去看。”
她想了想，问：“那套房子有书房吗？”
陆知让也很久没去过，平时都是保洁直接去打扫，回忆了会儿，说：“有的，一间书房。”
温书瑜：“那最好能有一个大些的书桌，还有书架。”
陆知让以为她是想结婚之后跟他一起在书房工作或者看书，应道：“可以，那就把原先的换掉。”
“换成那种整面墙的书架，还有双人的书桌？”
温书瑜笑起来，点头：“好诶！就换成这样的。”
双人的书桌。那一定很大，放得下她用来写论文的两台显示器和各种资料。
两人的饮品都已经喝完，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又安静坐了会儿，温书瑜先站起身：“走吧。”
她还要回家写论文。
陆知让拎着她送的手表，结过账之后，和她一起到门口。
这家咖啡厅位于一条步行街上，正值周末，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
因为样貌都很出众，两人站在门口，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
温书瑜先开口：“你开车来的吗？”
“嗯。”陆知让偏头，嗓音温和地问：“一会儿想去哪？”
温书瑜马上说：“不想去哪。我家离这就几百米，那你去开车吧，我走路回家了。”
陆知让垂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还是说：“…好。”
其实，她也可以让他陪她走路回去的。
没多久，温书瑜就回到家，收拾包的之后，把戒指盒取出来，随手放进抽屉里。
她刚打开电脑，微信里收到一条消息。
陆知让：【我到家了。】
温书瑜对着聊天框思考一会儿，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报平安。
她打字回复：【好的。】
温书瑜：【我也到了。】
发完这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她把聊天框关掉。
像之前一样，两人又没有任何继续的交流。
翌日是周天，温书瑜本来打算在家写一天论文，结果刚起床不久，又收到吴教授的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带阿拆去打疫苗。
她今天也算是有空。
吴教授安排的事情，在温书瑜这里优先级很高。
而且，她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阿拆了。
温书瑜回复之后，就出门去吴教授那边接狗。
阿拆比上次看着长大了一点，仍然活泼好动，在她脚边转来跳去，还原地起立，小爪子扑在她腿上。
温书瑜蹲下身，笑着摸摸它的头：“每次见面都是带你去医院，再多几次，你会不会就不想看到我了。”
阿拆汪汪叫了几声。
温书瑜听不懂狗话，只能翻译成它在否认，牵着绳子一路去宠物医院。
陆知让开的那家“爱宠”。
倒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这家离吴老师家近，而且口碑最好。
这次，店里明显比上次热闹了许多。
一进门，温书瑜就看到一个年轻女生牵着两只泰迪，后面还排着一个背猫包的男人。
两只小泰迪已经跟她带来的萨摩耶打闹起来。
前台还是上次那个看起来很不着调的小哥。
温书瑜下意识往里望了眼，没看见陆知让的身影。
她刚收回目光，就听见两只泰迪的女生问：“欸，今天陆医生不在吗？”
前台小哥笑着说：“你说我们老板啊？他当然不是每天都在，还有很多事要忙的，就偶尔才来一趟，能碰上是赶巧。”
“不过我们医院的医生都很专业的，今天张医生和李医生都在，给小型犬洗个牙算是小菜一碟。”
女生撇撇嘴，嘀咕：“算了，我还是等陆医生在的时候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