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这个念头突然不可避免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你是说……我的身体，已经不同于普通人类了？”
妖刀沉默片刻，但显然，它并不意外我发现了这一点：［是的，遥。从你的血液也可以作为媒介以后，从我可以脱离你的身体独自行动开始，你就已经……］
或许是觉得对我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它最终没有把话说完。
我静了静，原本就翻江倒海似的，此时更觉得荒诞。
更重要的是，此时我身边除了咒灵，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相信、可以倾诉的。
或许是懊悔……不，我说过的，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不会后悔。
征十郎此时的安全也还不能确定，我不能对着妖刀展现出软弱。
妖刀道：［请相信我，遥。我是因为你，才会成为今天这个妖刀的。］
“但我也是因为妖刀，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不是吗？”
［……我很抱歉，但碰见「脑」之后，我有了一些新想法。］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妖刀在说。
［如果是「脑」的话，应该是可以帮我们解决目前的状况的。我知道我现在突然告诉你这一切，你或许很混乱，但在我看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别太荒诞了……深入虎穴，四顾无亲，还能算是最好？
我平缓呼吸，依旧没有反驳。
“你说。”
［我应该是可以……和遥你分开的。分开成功以后，你不再会是像现在这样，逐渐被咒灵同化。］
“……现在可不兴什么自我牺牲的戏码了。妖刀，你想要我的帮助，就必须把一切都如实告诉我。”
［抱歉，我会尽可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上次跟你说过，「脑」曾经试图占用过妖刀持有者的身体，他成功占有了，但却没有获取妖刀的所有权。］
［这是因为，作为妖刀意识的我……］
［也是持有者本身。］

这着实有些颠覆我的认知，我从未想过，我会遇上跟征十郎如此类似的问题。
但向来都是救人容易，自救难……更不要说，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我的灵魂是割裂的啊？
由始至终，我的记忆都十分完整。连曾经失去的那段记忆都已经回归，再无遗漏。
妖刀：［别着急，遥，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我不能自乱了阵脚。
“我听着，你说。”
我走到门边反锁上门，避免待会有突发事件弄得手忙脚乱。
妖刀继续娓娓道来：［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也是每一任宿主的共识——和妖刀签订契约的代价之一，就是交付一定程度的灵魂。］
交付灵魂！？
这……我从未听说过，不过我和妖刀签订契约时尚且年幼，虽然后续有妖刀一口气给我曝灌了一大堆知识，但这个……
我有些讶异：“我从不知道……”
只是有奇怪过，明明是千年的妖刀，怎么脾性完全没有岁月沉淀的感觉。
原来……
妖刀语气坚定：［嗯，是的，也就是说，妖刀之所以为妖刀，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强行分割灵魂的关系。］
［当然，妖刀历经许多宿主，容纳后形成的灵魂也从小小的一团逐渐变得强大。］
我：……
也就是说，实际上，我身边其实不一个妖刀，而是一群妖刀！？
突然得知灵魂分裂这种事，才是今天最大的震撼好吗？！！
［嗯……我想还是有区别的。作为现任宿主，你的意识是占据最优先地位的。换成数据来说，就是……49%是过去宿主的混合体，而剩余的51%，则全是你，遥。］
我：“哇哦，这听着……也不怎么让人高兴呢。”
不过，这么一来，我也确实有想法了。妖刀这种获取碎片主导的方法，我其实隐约也觉得它说的没错。
我轻叹：“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心态年轻得和我差不多。”
原来真是我自己啊……
但我不免嘀咕：“我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少女漫画啊？”
［咳咳，少女漫画……少女漫画是大家一起看的哦。］
我：……
好吧，那其他那49%确实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不过我没太明白：“你现在告诉我，似乎对我使用妖刀并没有多大的提升啊？”
［自然是可以的，原本这种事，是宿主死后灵魂融入其余共体时才会得知的。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现在也可以说？那早干什么去了……
毕竟妖刀再怎么说都是如同特级咒灵般的存在，虽然当年我和五条老师他们认真研究了很久，都一致觉得妖刀本身并没有多少主动意识。
后来遇到虎杖悠仁，又再次配合着研究了一下，那时没弄明白的事，直到妖刀自己坦白才知道，原来是主导意识在起作用。
不过即使如此，妖刀也是不折不扣的特级咒灵。五条老师多次叮嘱我，不能因为日常的亲近而轻易掉以轻心。
［我要说的这些，是关系到你待会和咒灵契约的事。］
“和咒灵契约？你是想说，那感觉会跟夏油使用咒灵操使一样吗？”
［嗯……不太一样。］妖刀顿了顿，［那个是物理意义的恶心，我们这边可能就是，精神意义上的恶心吧，也就是说，你会受到来自咒灵的精神污染哦。］
精神污染……
即使换好了衣服，再次去寻找这个诡异的“夏油杰”，妖刀对我说的话依然回荡在我的脑海中。
夏油杰曾经跟我说过，或许是以为我能理解他吧，他把对吞食咒灵的厌恶对我全部诉说，以此作为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论据之一，来论证他背弃人类的正义所在。
那时我不懂，明明已经背弃了人类，为什么还要去论证那所谓的正义。
现在，面对相似的选择，我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夏油杰的影子。
“看来衣服很合身呢，走吧遥，还有几个同伴，让我先带你去见见。”
声音确实是夏油杰的声音，却让我瞬间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
抬起手臂，身上穿着的和校服没什么差别，是基础款的制服，不过尺寸确实刚刚合适，也挺方便行动的。
就是不方便再藏纳一些武器，虽然对于有妖刀的我来说，并没有那样的需求。
我抬头看看四周，这里是曾经的会客厅：“真人不一起吗？我们去哪？”
“啊，真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至于我们，去涩谷。”「脑」转过身，突然丢给我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对了对了，这个东西就交给你保管吧，遥。”
“这是什么？”盒子不太沉，上下晃动起来像是有筷子似的物体在碰撞。
「脑」笑眯眯地，用着夏油杰的脸，看着格外温和：“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哦。别担心，盒子已经做好封印了，如果不是用妖刀劈开的话，怎么摔都不会摔坏的哦。”
我平静道：“是吗……”抬手抛了抛盒子仿佛什么廉价的东西。
顶着夏油杰的脸，但说出的话，却满是恶意。又是对我的试探吗，倒也不奇怪，邀请加入以后，总要做些什么，才能获得对面的认可。
我挑挑眉：“你这话说的，我倒是想试试了呢，可别轻易一碰就被打开了。”
“嗯……那可说不准。”「脑」耸了耸肩，眼神微微闪烁，看着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要不要试试呢，遥？”
真不愧是混沌又邪恶的咒灵……
我忍不住在心里淬骂一声，却依然面不改色。
“行啊，那就试试呗。”
妖刀从掌心中被抽出，一瞬间，我感觉从「脑」那边投射过来的视线更为贪婪与渴望，但侧目望去，又似乎还是在普普通通的笑着。
妖刀说过，想要契约咒灵，不仅要付出一些血液为引导，更要让灵魂作为媒介去主导咒灵的意识，尤其是特级咒灵。
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虽然我和他看似都落单，这里可是盘星教，他的地盘。
于是，我虚晃了一下，收回妖刀：“但这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盒子，感觉用普通的刀，也可以轻松拿下吧？”
抬眸，墙上刚好挂着一柄刀。
这也是我曾经用过的，那时我使用妖刀偶尔也会误伤同伴，夏油为我打造了这把刀型咒具。
没想到还放在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的怀柔安排。
不害怕能祓除自己的咒具，肆无忌惮地摆在这里，还真是大胆啊……
「脑」点点头：“好啊，我也想看看，他们有没有骗我呢。”
所以，我握着曾经的刀，轻轻闭了闭眼适应手上的触感，一只手高高抛起那个盒子，感觉到风传来的信号后——
拔刀，斩击，一气呵成。
盒子哐啷一声落地，滚落出两三根手指状的东西。
我平静道：“看来，不太靠谱啊。”
“夏油杰”轻叹：“是呢，得好好去说道说道，这可是重要的存在，万一就丢在路上了呢？真是得多亏了遥。”
这几根手指，算算数量，分明能跟高专失窃的数量对上。我面上平静，心里却没有半刻停止思考。
那么，制造姐妹校交流会混乱的，极大概率也是他们！
五条老师说过，那时的「帐」拒绝他进入……而征十郎得知后，则提出，既然能拒绝，难道不能有只能允许五条老师进入的「帐」吗？
这个设想，让我不敢细想。
也因此，从妖刀那里获知了更进一步的消息后，我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落实。
试探了我过后，“夏油杰”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为难过我。
像是考虑到我的想法似的，带我去看的都是些人类如何为恶的情况。
这手段，倒是和曾经的夏油杰一样。
唯一有变化的，则是带着我去“观光”的咒灵人选。或许是因为咒术公开可以强大自身的关系，「脑」并不吝啬于告知我他的所有同伴。
居然一个一个的……全都是智慧如同人类般的特级咒灵。
祓除咒灵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智慧极高的特级咒灵。
如果他们一同上的话，我不敢保证五条老师可以全身而退。就算他可以，他的学生们怕是也有些乏力。
要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被逐一击破。而我等的这个时机，终于在数周后顺利到来了。
那是又一次关于宿傩手指的事件，但情报传来，漏瑚、花御都濒临死亡。
「脑」收到消息，让我和真人赶往了现场。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在这里，我居然看见了征十郎。
他看起来是普普通通路过这里集训的学生，抱着球正和伙伴们走在一起，但仔细一看，那身边的伙伴分明再熟悉不过。
——是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这一变动，也符合我们当初定下的暗号。一开始，我们约好的是试试手机能否正常使用，但咒灵在的地方，电磁场总是异常的混乱。
所以，只能剩下极其原始的留记号的这种方式。
按照A计划，征十郎得是我“心甘情愿”加入后，「脑」带着我来抢夺刀鞘的诱饵。
不过显然，「脑」绝口不提这件事。
于是来到B计划，以能够尽量拖住咒灵后腿的方式，由征十郎担任诱饵，分散我的注意力。
像这样，已经重伤了漏瑚和花御的情况，无疑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虽然有真人作为增援，但只要牵扯住他，将漏瑚和花御变成我的傀儡，就会大大削弱「脑」的力量。
机会，就在眼前了！

要避开真人是一个问题，应该是“夏油杰”给他的命令吧，他行动的热情并不高，只顾着看我。
此时此刻他就看起来十分乖巧地问我：“吶吶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是身为咒灵智力天然有缺陷，还是单纯的恶所以伪装很在行。
实在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再怎么看都更像是后者吧。
我不吝于用最坏的想法去推断咒灵的想法，现在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不是要把漏瑚和花御带回来吗？”
真人瘪瘪嘴：“他们两个……一起行动都能被打爆，这样的废物要来有什么用？比起救他们，不如我们先把下面这几个人收拾了吧。”
“啊对了，你和他们曾经是同学？那有没有什么可以透露的秘密吗？比如那个虎杖悠仁，有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的法子呀，遥～”
说着说着，他突然热情了起来，看起来对救援同伴这件事热情不高的样子。
但五条老师告诉过我，曾经在姐妹校交流会的时候，悠仁他们曾重创了花御，但却在即将胜利的前夕，对方被同伴救走了。
「脑」从不主动出面，那么能机动救人的，就只有——
“好啊，真人，你想先对悠仁下手？”
真人却摇摇头：“不，对咒术师不敢兴趣呢，反而是那个人类……”
“不觉得他散发出一股很香的气息吗？”
他指的，分明就是征十郎。
是试探吗……
我直白地打断了真人：“真人，我可不是咒灵。”不过，真人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没关系……他说过的，遥，我们会成为同伴的。”
说着真人就想来牵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真人的接触总有些抗拒，带着些许不祥的预感。
而且，他对夏油的称呼并不是夏油，说明他也是清楚「脑」身份的一员。或者说，咒灵的这几个存在，应该都是清楚的。
很明显地排外行为啊……
看来被接纳的是「脑」无法操控的妖刀，而不是作为宿主的我。
没关系。
“那个人类？”我歪了歪头，轻声笑了起来，“真人，我没有跟你说过，他是我的猎物吗？我的事，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一声闷响，是冷兵器和身体碰撞后发出的声音——
我握住妖刀毫不客气地劈下，内斗对我们这种本就没什么情感的团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显然，真人对此也不太意外。
真人双手夹住妖刀，看起来一副就等着这一刻的样子，眼中冒出了渴求的微光。
“别生气呀遥，我这不是在问你了吗？”
能感觉到真人握住妖刀的手十分坚定，我试着抽了抽妖刀，没有成功抽出。
不过真人显然不想等我说话的样子：“对了遥，我对妖刀感兴趣很久了，要不要来试试，我的咒术呀？”
“术式「无为转变」——”
恶意扑面而来，我其实没想到真人会这么快就跟我翻脸，不过这也挺符合他给我的感觉。
由始至终，他就是一份把人类当成玩具的样子。之前的乖巧，应该也是因为「脑」的压制吧。
“让我看看妖刀的灵魂吧，遥。”
似乎是设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快乐，真人的声音甚至有一些尖锐到扭曲。
我感觉刀身疯狂颤动着，仿佛被加热一般迅速变得滚烫了起来。
“嗯？等等……妖刀——”
真是的，谁又是吃素的啊？
我可不是在这里任人施为的。
“「黑闪」”
近距离之中，使用「黑闪」的效果，是最好的。
真人沉浸在控制妖刀的快乐之中，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居然把刀丢了出去，直接使用体术一脚把他给踹了出去。
身体狠狠撞在树干之上，疼痛却让他更为兴奋，在刚刚的试探中，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属于妖刀的灵魂。
明明羂索说过，妖刀是特级咒灵，那妖刀怎么会没有意识？
哦不过，羂索也对他说过，五十岚遥终将成为咒灵。
——他会找到机会，接触到她的。
血液重新吞入腹中，这伤并不重，却足以挑起更多的兴致。
“遥，怎么告诉我你的术式呢？术式公开，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威力吧？”
这个家伙……
我都不知道他的今天出来的目标到底是我，还是去把漏瑚和花御带回来。
“比起这个，等你弄清楚我的术式，漏瑚和花御怕是都要被祓除了吧？”
真人却不急不慢：“啊，他们啊……行吧，那就先过去看看吧。”
真是有够不着急的，反而显得我更像是急着救同伴的那个似的。
具体的定位“夏油杰”并没有给我，不过咒灵之间似乎是有某种感应，真人带着我直接越过了征十郎三个人。
明明知道位置，刚刚还表现得毫不知情似的，真是……
看着真人的背影，我无声叹息，觉得也不奇怪。能轻易相信我，也不是能搞出这么多事情的咒灵了。
只是……漏瑚和花御，并不是悠仁他们打败的吗？那么或许只有一个答案。
这么想着，真人就开口了：“啊啊，对了，待会还有遥的熟人哦～”
我面不改色：“五条悟？”
“Bingo！不过很可惜，没有奖励呢。”
真人一副十分遗憾的模样，但紧跟着又是那副套话的模样。
“吶吶，遥，真的没有可以透露的地方吗？比如说，五条悟的弱点？”
“……真人，咒灵是非得用弱点来击败敌人的吗？”
这难道是「脑」教给他的，全靠无休止的问题来让我屈服是吧。
真人摇摇头：“当然不用，只不过……五条悟不是最强吗？你见过两面宿傩吗？”
说着说着，他突然提起了不远处的虎杖悠仁，准确来说应该是两面宿傩。
在人多的地方，两面宿傩基本都是装死的状态。据悠仁所说，两面宿傩喜欢在人后对他进行碎碎念和贬低。
无外乎都是些他才是带来灾祸的家伙，早就应该以死谢罪这类符合咒灵的发言。
所以说，我是没有见过两面宿傩的。
“没有，怎么？”
真人满脸失望：“诶，遥没见过啊……那你真是错过了最令人心情激荡的存在了。我曾一度接触过他的灵魂，让我感觉我就像是最渺小的仿佛马上能被碾碎的蚂蚁一般，”
他越说越起劲，手上甚至开始比划了起来。说实话，我对咒灵的心路历程着实没什么兴趣，对虚与委蛇更是提不起干劲。
“我看到……”
“遥！”
碰到了——！！
本来是突然奇想般的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接触到了，着实让真人本身也有些倍感意外。
“……怎么了，真人，还是要跟我分个胜负，把妖刀拆开来分析？”
真人面不改色：“你误会我了。”
居然也没有灵魂存在过的痕迹……
不、不对！
真人有些迟钝地低下了头，绯红的刀刃不知何时贯穿了他的身体，诡异的血色给刀身染上了更为绮丽的紫。
“怎么一点都不痛啊，遥？”
眼前的少女似乎试图拥抱过来，然而，只是借力将刀刃扭转得更加死死咬住身体。
真人轻叹，他还有反抗的余力，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刚刚接触到五十岚遥，试图使用「无为转变」的时候，却愕然发现——
五十岚遥和妖刀一样，是没有灵魂的存在。就算是咒灵，也会有扭曲着的灵魂，让他可以揉捏塑造。
人之所以有意识有智力不就是因为灵魂的存在？但眼前的五十岚遥，显然冲击到真人的认识了。
“是在想我为什么灵魂吗？”
我握住妖刀，真人受到冲击一时反应不过来，刀刃划破我的掌心让殷红的血液顺着刀，缓缓渗入真人身体之中。
“但凡生命，都是有灵魂的。之前我遇到过那么多人类，可从没见过像遥你这样的。你果然……你果然是不一样的！是我们的同伴！！”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怎么我跟普通人类不一样，就是咒灵的同伴了？
而我没有灵魂的原因，也是真人主动把机会递给我的。他对妖刀的试探让我更加清楚得知——妖刀和我的灵魂，可谓是一魂两面了。
“嗯，这么说也没错呢。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我是咒术师。”偷换概念而已，谁不会？总之是什么都不会是咒灵的。
“现在，真人，该轮到了我吧？”
“嗯？”真人此时还有些慢悠悠地，显然并不觉得我能给他带来多少创伤似的。
但是下一秒，渗入的血液如同蛛网般在他身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皲裂纹路，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太对劲，试图近距离复刻我对他用过的体术。
不过已经太迟了。
——真人，顺利收编。
我深呼吸，没想到第一个会是真人。
「人类是最卑劣的存在」
「知道该怎么解剖一个人类吗？」
「从灵魂到身体，每一步都有特别的方法。先把灵魂揉捏成……」
但就跟妖刀说的一样，契约咒灵让我大脑一片混乱，像是多了张恶毒的嘴一直在唧唧歪歪企图用恶意淹没我。
只有妖刀的时候，这种恶意还比较好忍，加上真人给我的声音……
真是有些受够了。
只是头疼欲裂的时候，一股暖意突然又将我包围。这感觉很熟悉，和妖刀明显是同源，才会不那么一惊一乍的现身。
一双微热的手轻轻落了下来，柔和又有力地按压着，丝毫不会让我感到抗拒。
征十郎，已经牵扯太深咒术界了。
“征十郎……”
“嗯，我在。”
但这种有回应的感觉，让人沉浸。

“遥，如约定一般，你做到了。”
征十郎的手轻轻梳理着我有些散乱的额发，这短暂的接触是近来感觉最为松快的时候。
从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改变现状，自离开盘星教以后，虽然在五条老师的教导下有了转变，但依旧还是浑浑噩噩不知明日是何日、得过且过。
但遇到征十郎，让我知道了生活是有不同颜色的。
不止是阴暗灰色只有咒灵会出没，还有许许多多斑斓的色彩，会如同向日葵般永远迎向日出的方向。
“你们……啊，我懂了。”
真人身上还插着妖刀，理论上他已经收归到我的管理之中，但或许因为特级咒灵的属性，就如同唯一主导权之下还有无数细分一般，他是服从我的，却又依旧有自己的想法。
“遥，你不喜欢羂索，你喜欢的是人类啊！”
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出现，但不难联系起来，分明就是我眼中的那个“夏油杰”。
我不太客气地抽出刀，渗出的血液将真人的衣服都染上了怪异的颜色，这是咒灵特有的血液。出血量看着虽然大，但特级的身体会让他恢复得格外快。
刀柄上还残留有咒灵的血，顺着刀刃淌到了我的五指之中，我垂下眼睛沉思着看，耳边是真人带给我的双重声音，几乎要盖住征十郎叫我的声音。
「喜欢的人类的血肉，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我听说，人类的喜欢，就如同交付灵魂一般死心塌地。”
「你不觉得他散发着一种很好吃的感觉嘛？」
“你的灵魂，是不是给他了？”
我不自觉地转身，征十郎从前就很敏锐，只是他看不见咒灵的存在，只知道我似乎有些低落，就抬手想要再次触碰我。
但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征十郎，我手上是干净的吗？”
赤司征十郎愣了愣，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实在太过魔幻，就算他早就从家族之中得知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但这一下子也未免深入了太多。
接触咒术界的这一个月来，五条悟是试图让他觉醒所谓咒力的，只是因为他身体之中刀鞘的存在，容纳的咒力都被牢牢锁住，无法外放出来变成咒力。
五条悟说：“就像是上天给予的如诅咒般的优待呢。”
他这话说得不太清楚，赤司征十郎直直地回望过去：“五条老师，既然是诅咒，怎么又是优待，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弯弯唇角：“也就是说，你看不到咒灵，咒灵也看不到你。刀鞘在你体内蓄积起来的咒力，除了让你健康一点，并没有什么好处。”
听着，和赤司征十郎自己的感受并没有区别。
不过之前，在跟遥接触的时候，总会有种胸口发热的错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五条悟马上指出了这点：“不过，当你遇到遥的时候，平衡就会被打破。也就是说——”
“你会成为所有咒灵的猎物哦，赤司君。”
“我知道了。”
眼前的少年回答时的平静，倒有些出乎五条悟的意料了，他在这方面向来不吝啬于口舌，又跟着补充了几句。
“嗯？我是说，你没有咒力保护自己，但是却要承担咒灵对你的围攻哦？不过，现在也好来得及，我会帮你重新封印刀鞘，只要你不再跟遥接触，这个封印，就绝对不会出事哦。”
男人像是猫般弯下了身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吧？咒术界，可不仅仅是盘星教那样的小打小闹哦。”
赤司征十郎不卑不亢，态度平和：“是吗，五条老师，您挡住我的视线了。”
“啊，抱歉抱歉。”五条悟掏出双手摆了摆，侧身让出身后似乎空空荡荡的训练场，“你可能看不见，但是赤司君，这里可是有着两个二级咒灵呢。”
“二级咒灵，就算是低阶的咒术师，也可以轻松处理，但人类，即使用上枪支，也才勉勉强强能够对付。”
眼前依旧是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无法感知，和在篮球上的无往不利不同，咒术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无法触及的存在。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世上有无数领域，他总是不可能样样都精通的。
遥已经对他说过，是绝不会为了选择而后悔。
“这些事情，我早就已经清楚了。除此之外，五条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我要按照商量的方案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