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拉老师——他他他是谁？！”
伊凡挑了挑眉，扭头看向维尔拉，想听听她会怎么解释，而少女观察着金发少年精致如画的面孔，不由得冒出了一个猜想：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男生不会是老师的男朋友吧？
两人都看着维尔拉。
维尔拉很随意地说：“是我表弟伊凡。克洛伊，别那么惊讶，我家偶尔也会有亲戚来的。”
“原来如此——”
克洛伊进了屋子，很自来熟地坐在伊凡和维尔拉中间，拿出放在背包里的饼干盒子，“这是我妈妈让我送来的，伊凡表弟你要不要尝一尝？”
伊凡却不领情，还专门往旁边挪了挪，“我比你大！再说，是谁允许你坐到我旁边来的？”
“那伊凡表哥？叫什么都可以嘛，老师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啊。”
克洛伊丝毫不介意伊凡的冷漠，依旧是笑眯眯的，不仅推销零食还主动凑过去和他说话。
伊凡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还话很多的女人，但电视机里正播着他爱看的动画节目，他只能强忍着耳边的聒噪，还因为不想挨近克洛伊而被她挤得坐到了边上。
而克洛伊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我家以前和维尔拉老师是邻居哦，老师辅导过我功课，现在我已经考上美术大学啦，我们学校里——”
伊凡烦不胜烦，暴躁地打断她：“行了！我对你的那些事不感兴趣，你有空就做些别的去吧，别来烦我！”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克洛伊可能是被他的态度伤到了，但伊凡毫不在意，他有什么义务管一个人类高兴还是伤心？
是她非要像只虫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的，他都快被烦死了。
过了一会儿，伊凡正在专心看动画的时候，感觉到了旁边沙发微微下陷的动静。
维尔拉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地坐过来，她知道他讨厌别人突然靠近自己。
所以只能是那个克洛伊。
她怎么又过来了？
真是烦死了！
伊凡冷着张脸，一声不吭。
要是其他人摆出这副臭脸，颜值必然下降许多，最起码也会让人不想接近，可他却不同。
他即便是冷着脸也还是很好看，如同一座庄严而美丽的冰山，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破开外表那层坚冰，看看冰面之下的美景。
半晌，前方的桌面轻轻响了一声。
金发少年一低头，看见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盘色泽鲜艳的水果沙拉，所有的果块都被切成了可爱的小兔子形状，簇拥着盘子中央的苹果花。
即便是在对颜色和搭配十分挑剔的画中人看来，这盘水果沙拉的卖相也是实属上佳了。
伊凡心想，原来那个人类离开了一段时间，是去做这个了？
他一扭头，看见克洛伊正笑吟吟看着自己，没有半点难过的意思。
“你不喜欢我说太多话是吗？放心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我就这样看着你，快吃吧！有什么想要的就和我说。”
伊凡瞥了她一眼，拿牙签叉起了一块水果。
唔，味道还不错。
这个人类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维尔拉刚回屋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金发少年津津有味地吃着水果沙拉，马尾辫女孩在旁边静静看着他，笑意盈盈。
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象。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会是这样的发展，索性不过去了，站在原地静静观望。
她以为伊凡既然吃了克洛伊的水果，应该是对她的行为有些感动的，接下来的态度可能会有所收敛。
可是……事实似乎完全相反。
客厅里，金发少年懒洋洋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沙拉，一边喝着刚调好的柠檬蜂蜜水，理直气壮地使唤着另一个人。
“我渴了，再添点饮料。”
“我饿了，想吃乳酪夹心面包！”
“那个谁，换一下台，这个电视剧太难看了！”
克洛伊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忙碌，简直不像个客人，而是来上班的钟点工。
原本只是来送饼干的客人，结果居然沦为人家的做饭女仆，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这都是她自己要求的。
克洛伊苦着脸，在心里怨声载道。
不远处围观的维尔拉：“……噗！”
伊凡，不愧是你。
两小时后，克洛伊拖着劳累过度的身体离开了，临走前对维尔拉露出了一个疲惫不堪的微笑：“老师，我有空再来看你和伊凡表弟哦。”
忍着笑的维尔拉：“嗯，好的，欢迎再来。”
等关门后，维尔拉轻咳一声，转身对伊凡说：“克洛伊只在这里待半个月，你还是别太亲近她了，你们俩不合适。”
伊凡听了却不太高兴。
是那个女人自己凑上来的，他都快被烦死了，她居然还担心这个？是怕他会勾引她的学生吗？
怎么可能！
他冷哼一声，语气很差地说：“你以为我会对她做什么？放心吧，人类丑陋又恶劣，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人类的！”
“丑陋又恶劣的人类”的维尔拉：“喂，你别乱开地图炮啊！”
她叹了口气，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也就不再劝说了。
维尔拉和克洛伊认识很多年了，知道以她的脾气性格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然，在小长假期间，她几乎天天往维尔拉家里跑，有的时候是展示厨艺，有些时候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交流，总而言之，为了得知伊凡的喜好下足了血本。
伊凡看似铁板一块，其实也在不知不觉间泄露了不少偏好。
克洛伊在知道了伊凡喜欢动画片《糖豆超人》之后，偷偷跑来找维尔拉，想让她邀请伊凡一起去“糖豆超人”主题游乐园。
维尔拉无奈地问：“你干嘛不自己邀请他，非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
天知道，她早过了爱去游乐场的年纪了。
克洛伊：“我提他肯定不会去的嘛！老师你来的话，他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行吧。”在学生不断的哀求下，维尔拉最终还是松口了。
“耶！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
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子，维尔拉忍不住问：“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克洛伊？”
克洛伊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喜欢一个人可是很认真的！”
维尔拉亲昵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小坏蛋，你又来了。”
克洛伊走后，维尔拉才去客厅找伊凡，看到他正在看《糖豆超人》的最新话。
电视屏幕里，圆滚滚的金色小人正挥舞着双手攻击，从掌心里涌出去的黏稠糖液一下子就把敌人裹住了，那虫子样的怪物在其中挣扎，却被越黏越紧，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啊这……好像有点残忍啊。
这玩意儿真的会有小孩子喜欢看吗？
伊凡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维尔拉坐在沙发另一端，等到一集播放完了，才对他说：“你想不想去游乐园？”
伊凡连头都没回就答道：“不想。”
维尔拉：“是‘糖豆超人’主题游乐园，里面有‘糖豆超人’舞台剧表演噢！”
金发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糖豆超人”主题游乐园欸！
还有专属舞台剧，肯定是没看过的内容！
可恶，好想去！
可是……
伊凡内心挣扎了半晌，才强忍着心中的渴望，咬牙切齿，一脸不屑地大声说：“哼，幼稚！谁会想去那种小孩子才去的地方？”
维尔拉瞥了他一眼。
到底谁才是幼稚鬼啊……你明明就很想去吧？
“唉，那可怎么办，我已经答应和克洛伊一起去了。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实在太能说了，有时候还挺烦人的，你真的不能帮我分担一点压力吗？”她故作烦恼地说。
金发少年眼神游移，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
维尔拉又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买了三张票，真可惜啊，不去就浪费了！”
旁边还是没反应。
她于是站起身，慢悠悠往卧室走去。
在走到拐弯处的时候，终于听到身后传来了急切的声音：“既然你那么想要我去的话，其实、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又放缓了语调，“而且……浪费钱也不好。”
伊凡说完后，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忐忑等待着维尔拉的回答。
可她的脚步没有停留，逐渐远去了。
是没有听到吗？
这样也好……他本来也不是很想去那种小孩子才去的地方。
少年这样想着，心中却止不住有些失望。
过了几分钟，身后又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一杯柠檬蜂蜜水被放在了茶几上。
“我们后天就去，需要我帮你买‘糖豆超人’套装吗？”维尔拉弯下腰，促狭地笑着说。
“不需要！”
呵……人类，胆子实在太大了，居然都敢戏弄他了。
伊凡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下意识隐藏自己脸上那狼狈的红晕。

早上八点，“糖豆超人”游乐园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维尔拉上个月刚发了奖金，手头没那么紧了，而克洛伊本来家庭条件就不错，所以三人都买了贵宾速通卡，没怎么排队就进去了。
克洛伊穿着金色短裙套装，头上还戴着一个金色发箍，看起来活泼可爱——是动画片里“糖豆超人”的女朋友“蜜豆妹妹”的装扮。
她看到另外两人居然都穿着便装，十分失望：“老师，你们怎么都不穿套装呢？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样拍照才好看啊！”
维尔拉摸了摸鼻子，“我都上班的人了，也不太适合这种装扮，就算了吧。”
克洛伊看向维尔拉。
好吧，老师虽然很漂亮，但气质更偏向知性冷淡风，打扮成这种卡通人物确实会有点奇怪。
“那伊凡表弟呢？你怎么不穿‘糖豆超人’套装，一定很可爱的！”
他漂亮的脸蛋配上圆滚滚的人偶服已经很可爱了，再加上现在天气这么热，一会儿他热得汗水沾湿碎发的样子肯定很性感……克洛伊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克洛伊一脸遗憾的神色，伊凡注意到她那看似“正常”的表情，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一股恶寒的感觉瞬间涌上头皮。
他想也不想地远离克洛伊，站到了维尔拉身后，“都说了我比你大！而且谁要穿那种衣服啊？太蠢了吧！”
克洛伊小声嘀咕：“蠢你还那么喜欢看？”
伊凡瞪眼：“你说什么？！”
维尔拉干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一会儿人又多了。”
这会儿才刚刚开园，三人又是快速通道进来的，每个项目几乎不需要排队，很快就把大部分没有时间限制的热门项目都刷完了。
克洛伊很喜欢刺激的项目，伊凡也差不多，他每个项目都说不喜欢，太幼稚了，可每回玩完了又双眸亮晶晶的，完全隐藏不住兴奋的表情。
维尔拉把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戳穿他。
反正她就是个陪玩的，较那个真儿干嘛？
很快，除了水上乐园之外，其他热门项目他们都去过了。
伊凡坚决不去水上乐园，他的理由是太幼稚无聊，克洛伊还以为他又在口是心非，再次催促他去玩，却听见维尔拉说：“算了，他不想去就不去吧。”
“可是……”
“你想去玩就去吧，我们去鬼屋转一圈，出来后在剧场门口汇合。”
克洛伊咬了咬嘴唇，她本来的目的是亲近伊凡，伊凡不想去的话她也应该跟着他的。
可是玩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她也有些不亦乐乎了，水上乐园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项目之一，不去的话也太可惜了。
不然还是去吧，克洛伊心想，也就半小时的时间，之后还可以一起玩，那时候再找机会。
“好吧，那我们先分开，之后手机联系哦。”
克洛伊离开了。
伊凡暗自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去水上乐园那种全是水的地方。就算看起来再像人，他毕竟还是一幅画，是布做的东西，对水有着天然的畏惧。
虽然他喝饮料没关系，但谁知道整个人掉进水里会怎么样？会不会当场变成一块画布瘫软下去，颜料也都融化进水里？
这种危险的事还是不要去尝试比较好。
不过……这个人类居然能猜测到他的想法吗？
伊凡扭头看着维尔拉。
她笑了笑说：“怎么了？走吧，游乐园里我唯一期待的就是鬼屋了。”
伊凡瞬间头皮发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很害怕鬼！
那个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把他实实在在地吓到了，单纯的画中人根本不敢想象，人类为什么要拍出这么恐怖的东西来自己吓自己？
他们是疯了吗？
“我不去！”鬼屋门口，伊凡坚决不肯进去。
维尔拉这回却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意，甚至挑了挑眉问道：“难道你害怕了？”
“怎么可能！”
“那就一起进去啊。”
维尔拉强硬地拉着伊凡的手腕，把他拽进了鬼屋里，两人进入一条漆黑的隧道，还什么怪物都没看见，伊凡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比起实实在在的怪兽，想象力似乎是更加容易让人发疯的东西，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电视机女鬼从隧道前方爬出来的画面了。
他的牙齿已经开始打颤了，然而他自己却因恐惧而没发觉。
维尔拉听着这声音罕见地浮起了愧疚感：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故意吓唬他？没想到他身为非人生物，居然这么怕鬼啊。
“这么黑，有点吓人啊，你靠过来点。” 她竭力装作害怕的样子，但听起来还是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伊凡却没注意到，他早就不想一个人走一边了，此时听到维尔拉这句话，简直如蒙大赦。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他故意放大音量，掩饰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就这种……一点都不恐怖啊，既然你那么害怕，那我还是过去点好了。”
“好啊，你快过来。”
伊凡慢慢地靠了过去，两人的袖子紧紧挨着，时不时就会摩擦一下。
黑暗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属于人类的手抓住了。
他一惊，正要挣扎，便听见维尔拉说：“别动，这两边好像有东西，万一碰到就糟糕了。”
两边有东西……
伊凡脑子里瞬间出现里通道两侧鬼手招摇的场景，一阵寒意涌上脊背，立刻更加用力地握住了维尔拉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了黑暗区域。
然后面面相觑地望着昏暗的光线下，通道两旁竖起的怪兽玩偶，这些怪兽毛茸茸的，下面还绑着许多根弹簧，看起来憨态可掬。
维尔拉：“……”
伊凡斜睨着她，“这就是你说的，通道两边的东西？”
“咳！”维尔拉放开了他的手，尴尬地说，“我又不知道会是这种东西。”
怪不得鬼屋里没人，就这种“怪物”，压根连小孩子都吓不到啊！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离开鬼屋后，看伊凡还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搭理维尔拉，明显是猜到了她之前在故意吓唬他，在和她生闷气呢。
维尔拉有点尴尬，问道：“那个什么，我去给你买杯奶茶吧，你要什么口味的？”
“桃子味。”伊凡淡淡道。
“行吧，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维尔拉去排队买奶茶了，等她拿着三杯奶茶回来，在原来的地方没有看到伊凡，她心里一惊，还以为他气得直接自己跑了。
她连忙左顾右盼，没多久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伊凡。
他面色不善，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陌生男人明显在追着他，还动手动脚的，旁边有好多看热闹的人在围观。
这不会是遇到变态了吧？！
维尔拉吓了一跳，赶紧提着袋子跑过去，拦在陌生男人和伊凡之间。
“你要干嘛？跟踪狂吗？再靠近我叫保安了啊！”
陌生男人看她这一副监护人的样子，眼睛一亮，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跟踪狂！我只是看中了这位先生……啊不是，你别这样看我，我也不是变态，我是想代表公司和他签约！”
“签约？”
“对！这是我的名片，我在星光传媒工作！”
一番解释之后，维尔拉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是一名经纪人，周末陪老婆孩子来游乐园，于茫茫人海之中一眼看到了伊凡。
他被少年惊为天人的容貌所震慑，想劝他做艺人出道，被对方一口拒绝之后又不肯放弃，这才发生了刚才的纠缠。
维尔拉已经见识过画中人的魔性魅力，其实出来前就给他戴上了口罩，就这样，这位经纪人还能一眼看中他，只能说是眼光毒辣了。
“抱歉，我弟弟他暂时没有出道的打算，我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是吗？那实在太遗憾了，请您再考虑考虑……”
最终，自称经纪人的男子还是遗憾地离开了，维尔拉为了让他死心，连他的名片都没有收。
打发走了围观路人，维尔拉转身对少年说：“不想被他纠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就在附近啊。”
伊凡别扭地别过头，说：“你不是讨厌我吗？”
维尔拉惊讶：“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因为我不喜欢你的猫，还有，你怕我带坏你的学生。”伊凡垂眸说。
所以，她才在鬼屋里故意吓唬他。
维尔拉哭笑不得：“猫的事都过去多久了，而且我什么时候怕你带坏克洛伊了，我是担心你。”
伊凡迷惑地抬起头，“担心我？”
“对啊，你这么单纯，喜欢的都是小孩子的东西……”
这话一说，伊凡立刻炸毛了：“我才没有！”
维尔拉敷衍地摆摆手，“是的是的，你没有……”
她可是成熟的大人，才不会随随随便便戳破幼稚鬼的谎言呢。
看伊凡还在不高兴地瞪着她，维尔拉想了想，到旁边的小摊买了一只狐狸耳朵的卡通头箍，递给伊凡，“你看，我真的没有讨厌你，我怎么会送讨厌的人礼物呢？”
伊凡本来很生气的，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不由得一怔，心中陡然漫上了一丝欣喜，那些怒火也不知不觉消弭无踪了。
但他可不会这么容易原谅她。
于是他看了一眼头箍，也不去接，反而冷冷地撇过头去，“我才不喜欢这种东西呢，太幼稚了！”
维尔拉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可我觉得你戴一定很好看，要不要试一下？”
在她的“恳求”之下，伊凡“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戴上头箍。
金发少年头上戴着红狐狸耳朵，眼神闪烁的样子，简直可爱到不行！
维尔拉把伊凡拉到镜子前，让他看镜子里的自己，同时大声夸赞道：“真的很好看！很可……啊不是，是很帅气！”
“呵，我觉得一般吧。”
虽然这么说，可少年也没有把头箍摘下来。
不远处，克洛伊刚刚结束水上乐园的活动，赶来汇合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露出意外的表情。
搞什么啊……原来这两个人是一对啊。
老师也不早点告诉她，害得她白费功夫。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跑过去和两人汇合。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三个人一起玩，克洛伊依旧活泼热情，可是对伊凡却没有以往那么热络了。
等到离开时，她单独对维尔拉说：“老师，过几天我要出去旅游，可能没空来找你啦，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哦。”
维尔拉顿了一下，也没问，只是笑着点头：“嗯，玩得开心点。”
“我会的！”
克洛伊和两人挥手告别，独自坐地铁回家，在路上她打开了社交软件，上面有许多未回复的消息，都是不久前新发来的。
[冰山学长1号（攻略中）]：在哪。
[奶狗学弟2号（已攻略）]：学姐在吗在吗？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好想你啊！你回学校了吗？要不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吧！
[腹黑同桌3号（攻略中）]：记得把乘客信息发我（笑）
看着这些收集来的“宝藏”，克洛伊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小长假结束后，维尔拉又恢复了忙碌的上班生活，没有多少时间在家里待着。
她每天回家都很晚，吃了饭后倒头就睡，与同居人的交流很少，所以自然也不晓得伊凡每天在家里做些什么。
感到好奇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晚上。
维尔拉疲惫地回到家中，刚刚脱下外套，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伊凡忽然拿着她给他的旧手机走过来，指着屏幕让她看。
“你喜欢哪个？”他状似不经意地说。
维尔拉低头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大牌化妆品的图片，旁边还搭配着“女神最爱”之类的广告语。
“你想学化妆？”她瞥了少年一眼，不觉得他有哪里需要修饰的。
伊凡不满地强调：“怎么可能？我是完美的，才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我是在问你！”
“我？我哪个都不喜欢。”维尔拉随口答道，“每天上班那么早，哪有时间起来化妆啊。”
大学期间她还是会打扮打扮的，自从工作之后，维尔拉就活得越来越糙了，也越来越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对她来说有化妆的时间还不如在家吃个早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感觉即将迎来一大波嘲讽，果不其然，话音一落，伊凡立刻鄙夷地说：“你们人类女性不都很爱美的吗？你怎么一点都不讲究！”
维尔拉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神色轻松地自嘲道：“哈哈，我比较邋遢嘛！”
她好像一直以来就是这个脾气，不急不缓的，也几乎不会动怒，伊凡和她斗嘴完全没有意义，最终只能气到自己。
他想了想又问：“你不爱打扮，那喜欢美食吗？澳洲大龙虾，海参……”
“停停停！”听着那些举例越来越离谱，还逐渐往海洋深处去了，维尔拉连忙阻止，“我不喜欢吃海鲜！太麻烦了！”
“问题真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要什么？！”伊凡冷哼一声，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身进屋去了。
他好像又生气了，可维尔拉完全摸不着头脑。
在她看来他就像只炸药桶似的，不仅易燃易爆炸，还随时随地积攒着能量，就算不碰也会在某天自己突然爆发。
“我想要钱啊，有钱什么买不到？”
维尔拉无奈地自语了一句，打开门出去上班了。
等她离开了许久，房门才悄悄拉开了一番缝隙。
金发少年从门缝里看到客厅没人，于是缓缓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眉头皱起又松开。
最终，他从地毯下拿了钥匙装在口袋里，然后推开大门出去了。
伊凡独自来到了大街上。
没有维尔拉的叮嘱，他自然懒得戴口罩，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很完美，而世人也懂得欣赏他的这份完美，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刻意去遮挡住呢？
早高峰期间，金发少年走在路上，就如同一盏天然的聚光灯，或者是夜色下燃烧着的烛火，不自觉地吸引着路人的视线，就连无数匆匆路过的上班族也情不自禁为他驻足。
来搭讪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女性，也有少量的男性，他们凑上来问伊凡的名字，讨要他的联系方式。
在被拒绝之后，大部分人失望地走开了，只有一个女人不肯走，她不甘心地对他说：“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出来！”
女人很富有，她戴着昂贵的首饰，穿着高档裙子，拿着的手提包是伊凡在手机上见过最贵的那款。
她不年轻了，却依旧很漂亮，脸上岁月的痕迹也被掩藏得很好。
但女人看起来不快乐，她神情憔悴，眼睛下有浓浓的青色，即便是用厚厚的粉底也遮挡不住。
这个女人本来是坐在轿车上，车子路过伊凡身边的时候，她从车窗里看到了他，突然开口让司机停下，自己下车去拦住他，和他提出了以上的价码。
伊凡看着她，说道：“我想要钱。”
女人闻言立刻欣喜地说：“想要钱？那简单啊，姐姐这里有很多钱，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走！”
可是伊凡不想跟这个女人走，他对自己现在的住处很满意，还没有要搬家的意思。
于是他拒绝了：“不要。”
女人很失望：“为什么？你不是想要钱吗？我有啊！我的房子，我的财产，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已经这么诚心诚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今伊凡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好几个月，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一无所知了，他反问道：“你把所有财产都给我，肯定不是白送的吧？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女人的视线灼热，热切地对他说：“很简单的！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样，我不要你陪我上床，我只要你陪着我，关心我，还有……”
“爱你吗？”伊凡猜到了她真正想说的话，直言拒绝，“我做不到。”
这个女人嘴里说自己需要的很简单，可其实她想要的比她口中的“那些男人”还要多。
爱，对人类来说都是太难给予的东西，更何况他只是一幅画。
伊凡径自从女人身边路过，等超出去一段距离，听到身后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他们当年能用金钱换取我的青春，如今我为什么不能用金钱换来别人的爱？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拒绝我……”
伊凡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心想，那个女人虽然比维尔拉有钱多了，但似乎并没有比她过得更好。
她说自己用金钱不能换来爱，这么看来，钱似乎也不是万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