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一注意到顾昭还没来。
学生们跟在班长身后下楼，楼下不少班级已经排着队去操场，六班属于靠后的一批。
六班的位置在主席台左侧。
班长带着同学们从一道楼梯上去，让同学们自己选座位：“还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哈。”
林园拉着许一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操场观众席前排低后排高，坐在哪儿都不会被遮挡视线，没有差别。
她们坐下没多久，观众席上的学生越来越多，空位渐渐被占满。主席台上的领导就位，一个老师试了试话筒，喂喂两声。
各班班主任悄无声息出现在班级同学背后，提醒大家：“安静。”
在场安静下来。
领导们开始致辞。致辞一如既往的官方：“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很荣幸出现在这里，主持…..”
顾昭拎着东西从楼梯上来，班主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没出声，示意他赶紧滚进去。
顾昭双指并起，从额头划过，对班主任比了个遵命的手势。
顾昭把打包盒放在自己腿上，目光在人群中划过，落在许一一身上。
她今天扎着马尾，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领导致辞总算过去了。
广播里通知参赛选手各就各位。
班长松了口气，起身：“参赛的可以下去了，最先比赛的是撑杆跳，撑杆跳的走快一点。”
同学们站起来往下走。
现场气氛变得热闹起来，留下的学生们说说笑笑：
“你现在不下去么？”
“我的项目十一点开始，还早。”
一群往上走去楼梯口的人群中，顾昭逆行过来，他走到许一一身侧：“一一。”
顾昭自觉他们关系不同，可以叫的亲近一点，他悄悄省略了姓氏。
顾昭弯腰，拉进和许一一的距离。他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她腿上，逼人的眉眼带上笑意，唇角上翘：“你喜欢吃的水果。”
“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许一一：？
看许一一愣住，校霸心里满足，他轻咳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比赛了。”
许一一被他突然的亲近搞懵了。
他刚刚靠的好近。
林园的声音打断了许一一的思绪，他爬过来盯着盒子满是兴奋：“快打开，看看校霸给你送的是什么东西？”
许一一应声打开。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包装盒，包装盒质量很好，里面被分为几个小区域，分别装着不同的水果。
苹果块儿，青枣，樱桃…
每一颗水果都洗的干干净净，樱桃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哇！！”
林园激动：“这是不是校霸亲手洗的？！”
想想平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慵懒随意的校霸，在水池前一颗颗帮心上人把水果洗干净，一想到这个场景，林园觉得校霸更苏了！
会为女朋友俯首称臣的校霸才是好校霸！
好好嗑！
许一一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可能。人最怕自作多情。
这应该是昨天她送花瓶的回礼。
许一一吃了一颗樱桃，樱桃又大又红，口感酸酸甜甜，许一一心想这样下去不行。
她给顾昭送东西，一方面是他拥有一张盛世美颜，送菊花茶不想让他上火起痘。另一方面是想让他同意当她模特！
是她得表现表现。
现在顾昭对她都快比她对顾昭好了，这还能行？
许一一托腮沉思。
广播里传出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下面是一张来自高二3班某某同学的加油稿。”
“所向披靡，看我三班。”
“向前冲吧，三班的学子们，拼搏出我们三班的风采，让所有人看着你们冲上终点！让所有人为你们欢呼，为你们骄傲！用手里的奖牌告诉他们，我们3班同学才是这个学校的NO.1！
六班同学们：？？
“艹，三班那么嚣张？”
“写加油稿儿这同学是单纯嚣张，还是给三班拉仇恨呢？”
“这同学好鸡贼，匿名了。”
三班的参赛选手们：“……”
感受着身上其他选手们幽幽的目光，三班参赛选手浑身发麻。完了，这下子不想拼命也得拼，话都发出来了跑后面多丢人？
许一一来主意了。
她拉拉林园，询问她想写加油稿，是直接把发言稿交到主席台上么？
“对啊，你想写加油稿？”
林园点头，给许一一指了指主席台：“那两个主持人就是读广播稿的，把稿子放在他们桌子上就行了。”
“给校霸加油？”
许一一点头。
林园以为许一一只是要写一个普通的加油稿，所以没多想，还兴奋替她出主意道：“我记得班长专门带着纸和笔，我替你去要一张。”
加油稿这个东西，有才的学生五分钟便可以简简单单写一篇。但对肚子里没墨水的学生来说，写它得绞尽脑汁。
许一一便是肚子里没墨水的一批。
她磕磕绊绊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前，才斟酌着把发言稿交了上去。
运动会下午的开启时间是14点整，吃完饭还可以回寝室休息一会儿。
许一一交完发言稿一身轻松，和林园手挽手去食堂吃饭。
今日不用遵守放学时间，同学们吃饭的时间有早有晚，时间错开，食堂的人流量一直不多。
顾昭和童年打完饭下楼，童年看顾昭站在原地不动，催促：“看什么呢？走啊。”
这位置那么多。
顾昭目光定格在某个地方，找到了。
他端着盘子走过去，敲了敲许一一的桌子，带着笑意问：“这里有人吗？”
许一一：“没有！”
她指指里面整排空余位置：“一起啊。”
顾昭坐下去，走在后面的童年心里腹诽，早该想到的，这人盯了一早上观众席了。
童年扬起笑脸：“加我一个。”
林园自觉闭嘴，悄悄当一个不会说话只会看的哑巴，啊啊啊同桌了同桌了！
顾昭看了眼许一一的饭菜，把自己的盘子往前推了推，语气轻柔：“来一块糖醋排骨？”
童年差点呛住。
妈的男人！不是不跟别人吃同一个盘子的食物么？
许一一拒绝了。
今日不饿，不想吃肉食。
顾昭跟许一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来：
“水果吃完了么？”
“吃完了，很好吃，谢谢啦。”
“不用跟我道谢。”
他们的关系，他帮她洗水果难道不是应该做的？
顾昭：“下午篮球决赛，要不要来看？”
“要！”
“上午有点事，错过了你的比赛，下午当然要去。”
顾昭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说话带着笑意：“我在第一排给你占个位置。”
啧，恋爱脑的男人啊。
早上满员的操场，下午很现实的空了一大半。操场太大，坐在观众席观看比赛时，除了部分项目比较显眼，比如接力赛和3000m，其他项目都看不清。
加上下午两点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大家更愿意上午把接力赛看完，下午转战篮球场。
篮球正式赛在室内篮球场举行，距离操场50米。
下午13：40分，林园和许一一从入口进来，篮球场已经坐的满满的。
顾昭似乎一直在等她们，看到许一一进来，就大踏步走来。
许一一和林园明显听到小范围的惊呼声。
顾昭领着许一一走到最前面一排，最佳观看位置，拿起自己水杯，让许一一坐下。
想到什么他脱下自己外套，把自己外套递过来，朝许一一轻笑：“帮我拿着外套？”
“好。”
以前跟别人打篮球，也见过队友的女朋友过来，队友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让女朋友抱着。那时他不理解，衣服放在一旁和被女朋友抱着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理解了。
顾昭看着许一一坐在家属席，乖乖的抱着他的外套，心里像是有把小刷子在挠。
林园看着校霸离开，又看了眼许一一怀里的外套，鞋子里的脚趾忍不住抓了一下地。
抱外套！
女友专属待遇！
呜呜莫名好甜！
坐在许一一身后没多远的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挤眉弄眼，无声对话。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就是那谁？
—谁呀？！
—你村网通啊，许一一，昨天篮球场那个！
“……”
大家一边说，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往许一一那边瞅。
不怪大家好奇，顾昭是第一高中的名人，打入校起，大家对他的关注就没断过。听闻刚入校时，学校老师担心他有一张招摇的脸，会不会扰乱学校风气，几个月后老师们就放心了。
校霸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对恋爱没兴趣。
女生上去表白，他说厌女；男生上去表白他说厌男；平等的无视所有人，脸上懒洋洋挂着三个字，莫挨我。
谁能想到两年后，会有这么一个转学生，刚转来不到一星期，校霸就会拿糖逗女朋友了。
许一一难得没关注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的目光落在怀里的外套上，外套洗的很干净，抱在怀里能隐隐闻到一股薄荷的香气。
那味道淡却持久，不容置疑的扩散开来，霸道的侵染了她周围所有气息。
童年往观众席看了一眼，问顾昭：“爱了吗？”
童年：“女朋友就坐在台下看着，等会儿是不是得表现表现？”
顾昭百忙之中给他一个眼神，勾了勾唇：“还用你说。”
之前对许一一有意思的体育生：“……”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看样子他挖墙角计划大失败，可能性降至0；好消息是待会校霸应该得孔雀开屏，篮球赛稳了。
裁判仍旧由体育老师友情担当。
体育老师专门换了裁判马甲，脖子上戴着口哨，认真而严肃的让参赛队员进行热身，以防比赛开始后肌肉抽搐。
体育老师在旁边宣读比赛规则：“再次宣读一遍比赛规则，篮球比赛分上下两场，每半场20分钟，中途休息十分钟，比赛过程中球员底线发球不能超5秒…”
“准备好了吗？”
体育老师吹了声提醒哨子提醒。
周围同学自觉安静下来，两个队伍各出一名成员，站到裁判左右两边。
这是要进行跳球。
裁判开球，把球垂直抛向高空，双方队员跳起进行抢球，抢到球获得先手优势。
童年推了推顾昭，示意他上前。
校霸没推辞，看了眼许一一方向，许一一朝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他低笑上前。
裁判把球平举：“3。”
顾昭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球，目光专注而犀利。
“2。”
许一一在看，他要赢。
“1！”
裁判把球垂直上抛，顾昭一跃而起，手掌勾住篮球，狠狠把篮球打向某个方向。
童年早已就位，眼疾手快接住篮球，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机会越过好几个人。
没抢到球的对手落下，骂了一声艹，没顾上懊恼，朝着童年围堵过去。
童年试图突围，眼角余光看到顾昭跟上来，做了一个假动作，把对手视线骗向右侧，自己在身后把篮球传给顾昭。
顾昭接住篮球，没浪费童年制造的好时机，直接带球冲锋，如入无人之境，跃起，扣篮！
“wo！！”
篮球场响起一阵欢呼。
许一一眼神发亮，好帅！！
顾昭的反应速度明显超出其他人一大截，动起来势如闪电。
开局高能。
接下来也全是高燃场面。
短暂松弛后，场上气氛再度紧张起来，体育生带球时球不慎丢失，顾昭远远和童年几人比了个手势，几人颔首表示理解。
对面带球进入三分线，在童年等人的围追堵截之下不得已传球，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顾昭如闪电般截住！
“wo！！”
篮球场不时响起的欢呼声，几乎完全压过了广播的声音，开场前许一一偶尔还会想到她的广播稿，开场后许一一已经完全把广播稿忘了。
顾昭真的好帅！
她要再说一遍！
许一一的手掌都拍红了。
中场休息，许一一热情的给顾昭递毛巾，拧水杯，看他的眼神blingbling的，里面全是小星星。
顾昭怀疑许一一又喜欢他了一些。
校霸一边喝水一边心里美滋滋，琢磨着下半场得更加努力。
补充完水分，顾昭得回到场上，他要和童年他们商量下半场的战术，不能一直站在这儿陪女友。
他看着许一一有些泛红的手掌，忍不住叮嘱道：“等会轻点拍。”
他看着心疼。
许一一点头：“好的好的。”
她尽量。
下半场比赛开始时，许一一才后知后觉想到她的广播稿，所以她的稿子读没读？
那可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彩虹屁。
她文采本来就不好，想了一上午才想出那么多词，如果不读岂不是浪费？
比赛进程过半，分数比为19：12，差距不小，顾昭对面队伍心态有点燥。
按理来说，经过上半场高燃赛程后，大家体力都会有些消耗。但顾昭他们的对手发现，对面没有放松节奏的意思，似乎完全不累。
这让他们怎么拉回比分。
篮球赛如火如荼，操场上的其他赛事也进行的激烈。
班主任勾着保温杯来到操场，走到七班班主任旁边，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有半小时了吧。”
“广播声吵的睡不着。”
运动会当天，每个班级的班主任都不允许离开学校，需要呆在学校维持秩序。
七班班主任人到中年，睡眠很轻，广播声响起来后，在办公室死活睡不着了，干脆收拾收拾出来。
两个班主任站在一起闲聊：
“我记得这播音员你们班的？”
“嗯，我们班的。”
“声音很好听，多才多艺一姑娘，每次播音都有她…就是心思没在学习上。”
广播员不知道两个老师在议论自己，声音甜美温柔的读完一章稿子，抽出下一张稿子，露出微笑准备阅读。
广播里的声音突兀顿了顿：
「下面是来自高二六班许一一，写给高二六班顾昭的一封信。」
「见，见你第一眼，就被你的帅气震惊到。女娲怎么会创造出你这样完美的存在呢？你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瑰宝，是美神遗留在…」
许一一和顾昭这两个名字，只要关注过篮球场事件的人都知道。
不少听到广播的学生都纷纷抬头。
许一一，写给顾昭？？？
七班班主任扭头看向身边人。
六班，你们班？
广播声继续。
短短一段话，广播员卡了两次：
「我总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
「有了你，黑暗就不再是黑暗，你的光芒照耀世界，我的笔无法描绘出你的帅气，但我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
卧槽卧槽？？
越听同学们眼睛瞪得越大。
什么叫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什么叫有了你黑暗就不再是黑暗？什么叫我的笔无法记描述出你的帅气？
学生们一边尬到脚趾抓地，头皮一阵阵麻，一边继续竖着耳朵听。
这是广播啊！广播！
一读出来，学校各个角落都能听见的广播，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学校上上下下，从学生到校长甚至食堂阿姨，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万一老师听到怎么办？
老师已经听到了。
班主任越听脸色越黑：
什么见你第一眼就被你的帅气震惊到，什么总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什么有了你黑暗就不再是黑暗，什么我的笔无法记录下你的帅气…
她写的什么东西！
班主任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早上他才敷衍过教导主任！！
“……”
那、两、个、人、呢？！
“……”
广播最后一句：
「顾同学，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这是表白吧？！
这是表白吧？！
像是往火里添了一捧热油，现场噼里啪啦的躁动起来，同学们控制不住议论纷纷。
“牛批！”
“厉害！”
“我服了许一一！”
谁的青春不疯狂？！
就冲这个广播，他们佩服许一一一辈子！
嘈杂的声音惊醒了睡觉的许执。
许执迷楞楞睁开眼睛，从床上半趴起来，看向下铺：“怎么了？地震了吗？”
王文选拍着大腿：“你快听，广播还没完呢！有人用广播告白！”
为了方便通知，学校在都各处安排了喇叭，意图保证学校每个角落都可以听清广播安排的声音。
男寝宿舍前方就有一个喇叭。
「我总是可以在人群中看到你。」
「有了你，黑暗就不再是黑暗，你的光芒照耀…」
许执心想：“这谁那么大胆？”
王文选：“许一一啊！就昨天篮球场那个当事人，第一次见面就敢对校霸耍流氓的天选之女！”
“流氓勇士！”
“我果然没看错她！”
虽然词肉麻了点，听的他起鸡皮疙瘩，但这个勇气简直绝了！从今天起许一一就是他的神，他为许一一打call！
许执脑袋里残存的睡意彻底没了。
他清醒了。
许执牙疼：“你再说一遍是谁？”
“许一一啊，怎么了，你认识？”
“我表妹。”
“亲的。”
王文选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脸色青青红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许执，恍然间想起，许执确实有个表妹，参加比赛前嘴里还嘀咕着要让他表妹来看他比赛，说他表妹多乖多甜…这几天莫名没声音了，他也就把许执表妹给忘了。
原来许一一便是他表妹！
王文选：好像听谁说过这点…
王文选头一次痛恨自己听完就忘的脑子，尴尬的朝许执笑：“咳，原来是咱表妹呀！怪不得胆子那么大，像你，像你。”
广播声继续：
「顾同学，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
王文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拍了下大腿，许执看到他摸出手机，在班群里发了一句：牛批！
顾昭是在打篮球吧，兄弟们有没有在篮球场那边的？求前线的分享一下战报！！！
许执：“……”
他就睡了个午觉。
他就因为不想看许一一给顾昭加油，所以回寝室睡了个午觉。
短短一个多小时，许一一怎么就能搞出这样的大事儿呢？
篮球场。
或许是天意，也或许是巧合。
广播声响起时，顾昭手里拿着球，和几个对手球员处在对峙状态，学生们看的紧张，没人顾得上说话。
全场很安静。
所以加油稿的每一个字，在篮球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下面是来自高二六班许一一，写给高二六班顾昭的一封信。」
「见你第一眼，就被你的帅气震惊到。女娲怎么会创造出你这样完美的…」
「我总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
安静的室内突然起了喧哗。
同学们像是向日葵一样，整齐划一的看向某一个方向。
而事件的当事人——
顾昭身体僵了。
一行一行字眼，仿佛变成锁链，从他的耳朵中涌入，缠绕在他的心口，噗通，噗通，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篮球被从他手中抢走，他第一次没有反应过来。
童年在篮球被抢走后回神，朝顾昭吼：“先比赛！”
顾昭但身体和理智仿佛分成了两个部分，他的血液充斥着兴奋与激动，沸腾着、叫嚣着让他去找许一一。
理智又让他控制自己，控制着自己不要朝台下看，控制着自己专注篮球。
先比赛。
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要、想。
顾昭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进攻上。
他的对手骂了声艹，明显感觉顾昭速度更进一节，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挡不住。
比分越拉越大，最后几分钟，对面学生差点儿摆烂。妈的知道他是被人表白想赶紧下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憋久了变态。
29:17。
最终比分停留在这个数字。
对手班级松了口气，一位瘦高男生想说两句话表达一下内心的感受，扭头发现顾昭已经不见了。
“人呢？”
童年努努嘴：“那不是。”
事实上不用童年告诉他，瘦高男生已经知道了，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哨子刚响的那一刻，仿佛解除了顾昭的禁锢，他把手里的篮球不知扔到哪里去，大踏步朝着许一一走去。
顾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许一一面前，直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灵魂回归身体之后，仿佛把他压抑的那些情绪全都还了回来，顾昭血液在沸腾，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咬牙切齿的一句：“你怎么这么胆大啊…”
但他喜欢。
他真是该死的喜欢！
她就这么喜欢他吗？
许一一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能听到周围一浪一浪的欢呼声，能听到旁边林园在捂住嘴跺脚，能听到篮球队那些成员似乎在朝这边吹口哨…..还能听到抱着她的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怎么就突然抱上来了？
是不是不太对劲？
许一一想问出这个问题，耳边的欢呼却转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此同时童年和林园声音变了调儿：
童年：“我靠，老班！”
林园：“姐妹姐妹快别抱了，我看到班主任了！”
班主任？
许一一扭头，看到篮球场其中一个入口处，班主任刚踏进来，正黑着脸四处巡视，似乎在找他们的位置。
顾昭看了一眼，没等许一一反应，拉着她的手腕跑了起来：“走。”
两人跑出一段距离，班主任才注意到这边。
他急了，加快步伐下楼梯朝这边赶：“别跑！给我站住！”
两人已经跑到出入口，只剩一个背影。
顾昭牵着许一一，从篮球场出入口奔了出去，像极了领着心上人私奔的少年。
“顾昭！”
下楼梯本来就慢，等班主任追到观众席时，顾昭和许一一已经没影了，班主任边往那边追边骂：“给我站住——”
两个人和班主任一前一后奔出篮球场。
之前莫名安静的篮球场再次轰然爆发。
“校霸直接带着人跑了？”
“他怎么想的，乖乖？”
“呜呜手牵着手私奔，我磕到了！”
“直接抱上去，校霸也算条汉子。”
“你心上人给你广播告白，换你你忍得住吗？他能忍到篮球赛结束再下来抱，我估计都快忍炸了。”
坐在顾昭许一一跑出去那个入口的同学们，更是在班主任离开后，直接围到门边：
“跑多远了？我看看，我看看。”
“追到没有？”
“没人啊！”
“一个人影都没有，顾昭和许一一估计已经进小树林儿了。”
“那他们班主任呢？”
“跟进去了。但我估计应该追不上，小树林四通八达，出来以后随便找个方向躲躲，谁能猜到他俩是从哪个方向出去的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顾昭和许一一会去哪儿。
谁都没有想到，两人压根没有离开。
室内篮球场的大门比较特殊，它是往外开的，开启后门后和墙壁形成一个夹角，顾昭和许一一便在门后。
门后的空间狭小灰暗，顾昭和许一一不得不贴在一起。
许一一靠着墙，顾昭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撑在墙上，和许一一空出一段距离。
顾昭情绪还没平复，呼吸十分急促。
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听到班主任跑过的脚步声，听到外界学生们嘈杂的讨论声。
外界的声音渐渐小了。
篮球比赛结束，加上大家急着和朋友分享八卦，学生们陆陆续续撤离，很快就走的差不多。
顾昭把心思放回空间。
狭小的空间让一切更暧昧。
许一一就在他怀里，在他手臂之间。
他能感觉到空间中渐渐充盈的甜香，能看到身前人睫毛的抖动。
亢奋的情绪让他心跳声如同擂鼓，他恨不得把面前一直撩他的人，狠狠揉搓一顿，又忍不住想把人含在嘴里，好好哄哄，轻怜蜜意。
顾昭撑在墙上的手握成拳，用牙齿咬住许一一一缕发丝。
许一一用手推了推顾昭，提醒：“没人了。”
顾昭嗯了一声。
许一一抬头眨了眨眼，直接试探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顾昭看着她清澈的眼神，觉得她在明知故问。
他忍不住压的更近了一点，把她压在墙上，额头抵着额头，唇角上翘，声音暧昧：“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跑？”
他们俩这关系，能被逮着吗？
而且心上人刚跟他告白，谁有空和班主任掰扯？
许一一：“我们什么关系？”
顾昭呼吸急促，握着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一口，眼神仿佛能拉丝：“想让我亲口说出来是不是？”
顾昭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她的手指：“男女朋友。”
“我们是男女朋友。”
顾昭说完这两句以后就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嗅着她的发香，充满感情的说：“我投降了。”
“我们在一起吧。”
许一一确实懵了一下。
她脸蛋被压在顾昭胸膛，她能感觉到顾昭情绪很亢奋，他的身体很热，肩膀宽阔而有力，胸膛的肌肉似乎也很紧实…
许一一手指悄悄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