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奇。
“我这家小公司，都已经没什么商业价值了，还值得你花这个功夫，安意，你倒是对我，挺上心的。”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有功夫跟她调侃，换做往常，她早应该气急败坏才对。
怎么现在，反而不怎么着急的样子。
难道，有什么后手？
程安意因此多留了一个心眼，不得不妨。
“我能不关心你吗，沈茗，从来都是我追着你，撕破脸了也好，现在你也要看看，跟在我身后，追着我跑是个什么滋味，我把话放在这里了，这次公关危机你要是能解决，我程字可以倒着写。”
一通挑衅的电话打完。
沈茗面上没起什么波澜。
撩了撩头发，走到窗边，拉开了这面遮挡着严严实实的窗户。
庄园里的亮光瞬间照进屋来，照到她的面上。
透过窗户往下看，看到庄园里，孤零零的守门巨石雕塑下，苏凝同她的秘书低头说话的身影。
身形在灯光的照耀下，拉出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看到这里，沈茗默默勾动唇角，拉出了一道不显眼的弧度。
手机进了消息。
【成色不错，怎么卖？】
沈茗点开手机，给这名“买主”发消息。
第二天早。
沈茗比以往起得晚，昨晚处理事情直到凌晨，早上醒来，面色困倦。
醒来后，她先去了厨房。
十分的得心应手，打开冰箱，找到台上的杯子，又打开柜台里的汤匙，倒了杯冰牛奶喝。
喝了两口。
脑袋这才慢慢醒神，举着杯子问身边有些愣怔的佣人。
“几点吃早饭？”
佣人没想到她会这么熟悉厨房里的器具。
愣愣地答话。
“等，等姑小姐吩咐，她在前厅招待客人。”
姑小姐便是苏凝。
“谁来了？”
她可是记得，即便老爷子在家，老宅都很少来客人，何况是一大早。
佣人来不及回话，大厅就有人来传消息。
通知晚点开饭，给新来的客人上茶。
沈茗双手捧着杯子，去了客厅。
结果在客厅，看见了，容兆南？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顶照射到他身上，他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整个人熠熠生辉。
捧着牛奶杯，沈茗低头，嘴角含了一抹笑意。
转身，走到了阳台那边，顺着阳光直晒，感受着早上的晨光浴。
苏凝顺着身边这位贤侄停顿的目光，微微转过身来。
看见是沈茗，此刻，她正背朝着这边。
只落下个修长的身量背影。
对这位突然生出来的家庭新成员，苏凝心思微动，眸光也随之幽深了下去。
沈茗观察着露天阳台上的一堆名品花卉，这些，可都是老爷子的珍藏品，他不在家，佣人也能将这些打理得挺好。
手里的一杯牛奶喝到一半，袋里的手机叮咚作响。
有人发消息来。
处理了下手中的消息，不觉间，感觉有人似乎走近。
“手上拿的是什么？”
沁然的声线，沈茗霎时转过头来。
按灭了手机屏幕，拿着牛奶杯的手，指尖微微弯曲，摸着杯身。
有些心虚，回答容兆南的问话。
“冰、牛奶。”
话说完，才觉得，何必这么实诚。
微微抬起了眼睑，恰好，便与他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心慢了一瞬。
容兆南这个人，确实长的好看，有别于她的艳丽，他整个人是由贵气堆砌而成的，皙白的面容下，有种一张鬼斧神工的脸。
从下颚线开始，整张脸都是棱角分明的线条，这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叫人难以接近。
就这么打量了他一瞬，发呆了小片刻，他便已经落了视线，嗓音加重。
“特殊时期，也能乱喝？”
沈茗捧紧杯子，因着他的话，手指再度弯曲。
身上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避开了他这个话题，没谈。
“抱歉，我先回个消息。”
说着，拿着手机就要从他身边退开，他微微转过身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深不浅的视线，持续落在她身上。
“收拾下，上午去趟医院。”
原来真的是来接她的。
捧着牛奶杯，转身离去时，沈茗的嘴角，弧度逐渐加深。
两人在这里不过才聊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有佣人看到这副场景，转告给了苏凝，苏凝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上，远远地朝下看了一眼。
短短思绪间，想到隔壁这位子侄连本家老宅都很少回，忽然来这里。
还是这么早。
想必不会是专门跑到这里，来讨一杯茶喝的吧。
“打电话给瑜言，问问是什么情况。”
“是。”
收拾好，沈茗拎着她的工作包，里面装着她随身携带的电脑和平板。
站在运动室的门口，看着里头的场景。
屋里有专门的运动管理师，苏凝派佣人来和沈茗传话。
“姑小姐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结束，有需要的话，请再等一会儿。”
沈茗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和里头的人道。
“告知一下苏女士，我还有事，就不等了，先走了。”
传话的人让她稍等，两分钟后过来，道。
“苏女士说，晚上六点前记得回来，傍晚，检验报告会出来。”

第9章 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沈茗出了苏宅宅院，在门口等车，出来，先看到容兆南的车停在门口。
顶着烈日，她迟迟不上车。
容兆南的助理，下了车来，走到她身边，替她撑起了一把遮阳伞。
“沈小姐，容总唤您上车。”
沈茗神色严肃，正在给助理回复消息。
来不及回卓航的话。
一分钟后，司机开了车门，举了一把伞，领着容兆南下了车。
两人走近，容兆南修长的身体伫立在跟前，径直挡住了她面前的日头，在她面上，留下一道阴影。
“闹什么脾气。”
谁跟他闹脾气，她现在忙的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言语淡淡地和他道。
“不好意思，容先生，刚刚忘了告诉你，上午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要先去公司一趟，早上，麻烦你白跑一趟了……抱歉。”
容兆南抿住唇角，气性森然而出。
“倒是算的一手好牌，”才不管她忙不忙，对助理道，“拉她上车。”
助理有些为难，但老总的话还是要听的，“沈小姐，你看。”
沈茗看着已经转身欲要上车的某人，司机替他拉开了车门。
收了手机，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怨念尤深。
正要迈着步伐跟上他的脚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兆南。”
沈茗霎时转过身来。
人有些怔。
容兆南也转过了身来，烈日炎炎，上午清晨，杜清杜女士，随同着她的一应助理正站在容宅门口，看样子，像是要外出。
沈茗有些想笑，不过就是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的功夫，这都能在门口碰见容兆南他妈和他妈的一堆学生。
压了压笑意，从特助卓航手里接过遮阳伞，“看样子，你们容总还有事要处理，诺，我的车来了，就先走了。”
举着伞，上了莱因开来的车。
黑车扬长而去。
杜女士深重的视线朝远处不断地望过来，容兆南驻目回看，未几，轻挑眼眸，对走过来的卓航道。
“胆子不小，告诉她，既然上午事忙，孕检便推到下午，若是再爽约，这个孩子，就是死，她也要给我生下来。”
不去做孕检，就必须给他生儿子。
收到卓航发来的消息后，沈茗笑的有些止不住。
她上哪给他生儿子。
莱因见她还有心情笑，面上表情都僵硬了。
昨晚上一晚上没睡。
“沈总，现在怎么办，你说的这几家投资商，都洽谈失败了，没人愿意投资，这样的关口，又出了产品事故，还去公司吗，吴秘书刚刚打电话来说，上午恐怕会有人来闹事，要不，沈总，我们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吧。”
“避风头，往哪里避？”
沈茗合上手里的平板。
跟着急的小助理道。
“上午不会有人来闹事，通稿都没发，真要闹事，媒体那边一定先有消息，刘记不是还没给我打电话嘛，不过，这消息，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你打电话给媒体，把我这几天的行踪，都曝出去。”
莱因愣住了。
沈茗继续和她道，“另外，联系下周天的成记者，跟她说，我有点消息，想第一个卖给她。”
下午两点。
卓特助的车，准时来接她。
彼时，沈茗忙到脑袋缺氧，午饭又没顾上吃，刚和几家媒体新闻合作社斡旋结束，一刻也没缓，就被卓航接去了医院。
二十分钟后，卓航接到老总电话。
时间又延误了，他们容总在电话里生气，“人呢？”
卓航正在辛苦地排队，望着远处靠在栏杆上的沈茗，很怨愤。
“在路上了，大概，排好队买完冰激凌后，还有20分钟就能到。”
他们老总竟然先到了。
“排队买什么？”那头，嗓音赫赫。
卓航听得心发颤，“沈小姐说她没吃午饭，叫我买点冰激凌给她垫垫肚子……”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两秒后，老总的声音更加深重。
“是你没长脑子，还是那个蠢货没长脑子，这个月的绩效扣一半，赶紧给我来医院。”
卓航委屈。
“容总，是沈小姐说，她说，不是她想吃，是她肚子里的那个……想吃。”
“……”
到底还是没吃成，因为容兆南那边传了话。
做孕检，必须空腹。
上车之后的沈茗，托着下巴在想，早知道这样，她中午是不是该吃点东西才对。
车开到医院附近，卓航请车里这位沈小姐下车。
毕竟，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位沈小姐，肚子里，装着的可是他们容总的儿子？！
他们容总，竟然这么不小心。
发生了这样的医疗事故。
“沈小姐，您还好吗，劳烦您动动小脚，下个车呢？”
沈茗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她如今母凭子贵，就连卓特助也对她低声下气。
但她坐在车上，不是不下车，而是。
程安意又给她发了消息。
一张她和亿度副总裁，姜少陌在游船上把酒言欢的商务照。
程安意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
至今，她在日记本里夹杂着的某张照片，其中，就有他姜少陌。
这个因做慈善而出名，素来为人称道的儒雅男人，曾经，可一度是她的偶像。
毕竟，她读大学时的部分助学奖金，都是这位姜总捐助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宁致歉在她破产后，把她安排进亿度的原因，因为，她早就放言过，她对姜少陌的崇拜之情，真真挚挚，不假于人。
程安意倒是有点能耐，这么快就和姜少陌在一块吃了顿饭。
看着这张照片，沈茗抿紧了唇瓣。
半晌后，回消息过去。
言语淡淡，几个字。
“爬上姜少陌的床了？”
消息回完，她便没管，殊不知，那头收到她消息的程安意，气到差点连手机都摔了。
助理吓了一大跳，她们程总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脾气下去后，程安意翻过手机。
眼里涌现出一股狠绝之色。
看她还能逞能到什么时候。
“人到哪了，继续跟。”
助理回话，“有个陌生男人，接她去了市中心的私人医院。”
还是私人的。
她不是一向自诩清高吗，原来背地里是这副德行，看这回，宁致谦还怎么偏袒她。
竟然给她安排昨晚的酒局，想要她在姜少陌面前，替她搭桥牵线。
“差不多了，通知跟来的人，安排上吧。”
“是。”助理退了下去。
沈茗啊沈茗，看你这次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近到，连卓航自己都觉得不对劲，扶稳这位沈小姐。
“沈小姐，我听容总说，其实，您，似乎才不过是有一个月的身孕。”
沈茗扶着她的手，见他打伞还打到了自己的身上，没把她全照住，拧眉。
“嗯？”
卓航咳嗽了一声，把遮阳伞又向她挪近了一分。
“我是说，您现在这样，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咳咳，我是说，您用不着离我这么近，我这样，也能扶住您。”
不然，就这样的，沈茗半个身子都快挂到他身上，给他们容总看见了，误会了怎么办。
“噢。”
沈茗这才与他拉开了点距离。
留出了些正常的空隙来。
而远处，有埋伏的闪光灯，正激烈地拍摄着。
沈茗扶着卓航的手，往台阶上走。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突然飞过来。
砸到卓航的额头上。
卓航当场就懵了，等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是一枚破碎的鸡蛋砸到了他脑门上。
蛋清沿着脸颊往下流，擦了一把脸，瞧见远处，好像有一大帮人正涌过来。
甚至，还有举着牌子的。
大声吆喝着。
“无良奸商，还我们一个公道来。”
沈茗的反应非常快。
这个时候，手不颤了，脚也不抖了，夺过卓航手里的遮阳伞，将自己全身照住，飞快地往台阶上跑，准备进入室内躲过这场风波。
卓航被砸得一个措手不及。
追上沈茗健步如飞的脚步，“沈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沈茗淡淡道。
“你看见了，一帮来讨公道的良民，我们公司，最近产品出了点问题，他们追过来，闹事来着。”
卓航蹙眉，发现不对。
“闹事不去公司闹，追到这里来？”
沈茗再度加快脚步，小跑起来，哪里还有刚刚那副虚弱的模样。
“你要是有这个功夫，还是别跟我废话的好，赶快召集下医院的安保，这帮人在这里聚众闹事，问题得多严重，你别忘了，这里，可是私人医院。”
听她说完话，卓航逐渐回过味来。
不是，他跑什么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转过身来，这就去召集安保。
摆脱了卓航和一帮闹事的人，沈茗进入了医院的后花园，方方卓航跟她说，他们容总就在这里等她。
收了手里的伞，沈茗脚步缓慢，心脏平缓，一点着急的神色也没有，却在下一瞬，看到花园里那帮人之后，她忽然，加快了脚步，直接飞奔了过去。
此时，医院院长和几位副院长正和他们的大东家聊着最近医院发生的一些事。
一个不注意间，院长老眼模糊，看见一个什么东西直接从他眼前飞过。
快的不得了。
定睛一看，才看清是一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没什么分寸，径直撞进了他们大东家的怀里。
猛得一撞来，容兆南不设防，因着惯性，还向后退了半寸，扶住她的肩头，这才将自己稳住。
沈茗丢了手里的伞，就扔在院长的鞋子上。
双手抱紧容兆南的后背，脑袋埋进他怀里。
哭得略微有些惨烈。
“容先生，我害怕，有人要害我，卓，卓特助说，那些人，都是容总你的桃花债，她们一起拿鸡蛋砸我，卓特助也因此受了伤。”
“容总，我真的害怕……”
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的词，不算含糊，叫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院长和几位副院长，彼此面面相觑。
感受着怀里这份温热，容兆南低下头来，看见怀里的她，抽动着肩膀，一颤又一颤。
桃花债？
他容兆南几时起，桃花债已经旺到了这个地步。
挑着修长的食指，从下颚处开始，轻轻拨高了她的脑袋。
视线对上。
眼神先暗了。
倒是哭的挺伤心。
眼尾发红，泪珠堆旋，这双眼睛，确实生的不错。
对身旁的昌秘书道。
“出去看看。”
昌秘书应是。
打发了昌秘书出去，他便松开了挑动着她下颚的手指，轻轻推开她紧固的胳膊，试图叫她松手。
“怕什么，有我容兆南在的地方，谁敢造次。”
饶是这样说着话，怀里这人，手也不见松。
又将他抱紧了一点，脑袋仍旧埋进他怀里。
找了个地方，还往里拱了拱。
像一只缺失安全感的小野猫。
众人见到这样，不禁耳热，还是院长识时务，对身边众人道。
“既然容总你有私事要处理，那稍后，我们再谈也是一样的，副院，我们先去门诊部那边看看。”
一帮人，哗啦啦就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
沈茗自觉松开了容兆南的怀抱。
伫立在一边，垂下脑袋，模样瞧上去，仍有几分可怜。
正耸着鼻尖，睫毛下垂，余光里，忽然出现一只干净的手，不禁抬起头来，看见这只好看的手上，拿着的是一方墨色的手帕。
容兆南竟然朝她递手帕。
沈茗小心翼翼接过，听见他说话。
语调冷清。
“擦擦。”
手帕是一股松香味，很好闻。
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已经干涸的几滴眼泪，虽然未抬头，却也察觉到，他正在打量着她。
视线幽幽徐徐的，像他这个人一般。
等昌秘书再回来时，沈茗已经被容兆南带进了vip接待室，昌秘书为人很干练，作为总裁办唯一的女秘书，她一向是容兆南最得力的助手。
走过来，昌文与容兆南耳语了几句，大概交代了下医院外正发生的情况。
容兆南听完消息，视线倏地拉长，看向屋内坐在沙发上，正盘弄着手机的沈茗。
似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那嘴角，还挂上了一丝笑意。
现下这般，哪还有刚刚那副眼泪揉乱了他衬衣的娇弱模样。
沈茗看着账户里新到账的资金。
7个零，想不笑都难。
她那枚打出生就带在身上的玉佩，能在市面上卖出这个价，也算是对面那人没坑她。
既然钱已经到账，戏也已经演完，是时候，她该回公司了。
收拾着包，准备从沙发上起身，借口都找好了，容兆南的秘书，这时忽然走了过来。
“沈小姐，医护人员已经准备妥当，容总请您过去做下孕产检查。”

屋里只剩两个人，沈茗还在揉着脑袋，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容先生，一定要现在就去做孕检吗，我忽然，有点难受，不光头痛，心也有点慌。”
容兆南接住她的话，问。
“你怎么了？”
沈茗将手搭在眼睛上，透过指缝看他。
“我应该是受了点惊吓，让我休息休息，一会儿想必能好。”
“哦，是吗，”容兆南的嗓音冰冰冷冷的，“受到什么惊吓了，是不是谎话说多了，受到了惊吓。”
沈茗一阵心惊。
放下手来，睁着两只蹭亮蹭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略显无辜。
视线太真挚，一时，叫容兆南分不出真假来，避开她的视线，他道话。
“医院外头，卓航正在为你解决的，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听说，是一帮吃了委屈，无处申诉的普通客户，你那个小公司，就是这么做产品的？”
眼看着，她那苍白的脸上，忽然就划出了一道裂痕。
“原来是他们，”抬高了视线，模样倔强，“容先生，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出问题，没有人知道我今天来这家医院，所以我才以为是你的桃花债，容先生，您难道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蹊跷吗，这帮人，为什么会跟过来？”
容兆南轻轻挑高左眼眼尾。
“你是说，有人对付你这家破公司，是碍着我的关系。”
沈茗低头。
“至少，那晚，在和你发生关系之前，我们家的产品从没有被人这样说过，而现在，又是媒体宣发，又是客户找上门。容先生，或许，您自己留下了什么桃花债，您自己不知道，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还请您，和您那位红颜知己高抬贵手，放我一码吧。”
“嘶——”
容兆南伸出大拇指来，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左眼的眉毛。
几十秒后，唤屋外等候的昌文进来。
“带沈小姐进去做孕检。”
沈茗再度睁大了眼。
这回真的是情感流露。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做孕检上。
她扶着额头，表示。
“容先生，要不，还是改天吧，今天真的不行，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没想到，他这回，竟十分的强硬。
“不舒服就叫医生仔细检查检查，昌秘书，带她进去。”
“是。”
胳膊拧不过大腿。
碍于他的淫威，沈茗到底还是被带了进去。
既然A计划行不通，她还有B计划。
孕检做完，沈茗这回是真的有点不舒服，脸色雪白。
昌秘书扶着她到沙发上坐好，主治医师正在给容兆南拿产检报告。
中途，大概有个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沈茗靠在沙发上，一天也没吃东西，此刻，有点昏昏欲睡。
再度睁开眼时，发现容兆南就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的是产检报告，面色盛怒，十分的不好。
这也在沈茗的预料之中。
既然被戳穿，她也不打算隐瞒了。
赶在他生气前，诚恳地道歉。
“容先生，对不起。”
容兆南像是被气狠了，幽幽的视线，不断地落在她身上，恨不得把她戳出一个洞来。
“我容兆南可没有这么好糊弄，沈茗，你知道欺骗我，是个什么下场吗？”
她自然知道，要不然，昨天何必绕那么大一圈叫他助理看见了她和苏瑜言的关系。
“容先生，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苏家要认我回去，我怕自己势单力薄，以后不方便的地方肯定很多，这才……”
容兆南一张清风霁月的面上，眸色再度幽深。
她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你怕是想岔了什么事，作为苏家遗留在外的正统大小姐，有什么要顾虑的东西，混的再差，也能差过现在？”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讽刺她。
沈茗被他说眯了眼。
倘若她真是苏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倘若她真是苏凝的亲生女儿，她又何必布这么大一个局。
今天下午，苏家那边，就会收到关于她身世的报告。
“容先生，你不会明白的，以前电视上也曾经演过，像这种豪门世家，我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更何况，我还听说，苏女士不光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她跟她现在的丈夫，还领养了一个小女儿。”
而这个小女儿。
恰好又是某人的心头肉，白月光。
一番话说完，沈茗情真意切。
她亮出她是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即便被他发现，她怀孕有假，她就不信了，他能拿她怎么样。
一切，照她的说辞，那都是情有可原。
她继续道。
“容先生，我长这么大，真的，只有您一个男人，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希望日后我到了苏家，容先生您能看在曾经和我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面子上，可以帮帮我。”
屋里出现了几秒的静穆。
容兆南，似在思索着什么，眸光炯炯。
“想要我怎么帮？”
这个回答，出乎沈茗的意料。
容兆南他真的愿意帮她？
这么轻松就被她说服了？
有些发愣。
愣怔间，他又说话了。
“身世确实复杂，不过，这种事，又何必瞒我，真要把孩子打掉，这丧失的，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人命。”
什么意思。
沈茗拧紧了眉头，有些发懵。
容兆南把手中的报告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跟她道话，表情颇有些深恶痛绝。
“你仔细瞧瞧，一对双胞胎，两个都是儿子，才一个月大，比一般的孩子健康的多，就这样，你也敢欺瞒我，明明是两个儿子，你竟然瞒报，说是一个孩子，口口声声，说打掉就打掉，沈茗，你的狠心，我算是见识到了。”
一对儿子。
双胞胎？！
脑袋哔的一声炸开了。
人彻底懵住了。
原来怀孕不是作假，她竟然，真的有了他容兆南的孩子？！
还是两个。
这怎么可能？！

容兆南自然没有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打胎的事，容后再议吧，毕竟是我容兆南的儿子，事关我容家的血脉，先回去吧，后续的事，另行安排。”
沈茗就这么被带出了医院。
都快忘记，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浑浑噩噩的，脑袋始终有些没转过来。
容兆南还要他助理卓航留下陪她，问她去哪里。
她答说要先去趟公司。
额头，这回，是真的有些生疼。
在医院门口等了片刻，助理莱因开车来接她，她这才带着卓航上车离去了。
望着黑车开远，容兆南坐在车上，手里别着一根香烟，而后，又继续翻阅开手中的孕检报告，翻着翻着，表情甚是凝重。
唤昌文。
“去查查看，到底是谁在对付她那间小公司，查仔细点，晚点来汇报。”
昌文应是。
回到公司，还没有进入公司总部，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一堆人。
看这架势，卓航提议，“沈小姐，您慢着点，看样子，现在怕是进不了公司了。”
沈茗推开他的手。
“我回自己的公司开会，他们爱拦，就继续拦，不想拦，愿意堵在门口，就继续堵，迟早能叫他们都滚蛋。”
她沈茗才不惯着他们。
话可不是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