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莉卡既没有见到过记者先生穿紧身衣服的样子，又不可能认出来调整过肌肉状态之后的超人，自然不可能掀翻记者先生的马甲。
当然，正在盘算小记者最近的战损账单和战后报告的布鲁斯是不会知道的。
优莉卡当然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她尝试性谨慎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依旧能感受到疼痛，但绝对不是骨折后应该有的程度。
“别动，你的身体正在快速修复中，乱动可能会导致骨头或者神经长歪。”超人及时阻止了优莉卡的动作，“你这样动会很疼的，没感觉吗？”
优莉卡听话地不再移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别担心，忍受疼痛可是我最擅长的几件事之一。”
“超人，你该去写你的战损报告了。”蝙蝠侠突然开口。
超人明显愣了一下，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惊恐地发现蝙蝠侠给他发来了一串新的战损记录，上边的数字加起来是小记者徒手捏钻石也还不清的程度。
于是优莉卡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超人，下一秒就跟被冰雹突如其来打了一个大鼻窦一样蔫吧地飘了出去。
——很礼貌，哪怕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丧气还不忘了扭头跟她说拜拜。
——不愧是超人。
优莉卡躺在那里，视线放在了布鲁斯身上：“我猜你有话给我说？”
“既然我们目前没有别的事情去做。”布鲁斯合上手里的纸张，在另一张桌子上放好，随手抽了一个凳子拉过来坐下，“正好可以利用起来这段时间，谈谈心？”
皱起眉，优莉卡在脸上写满了“你不对劲”这几个字。
“从个人角度，我更倾向有话快说。”显然，优莉卡不吃怀柔这一套，“我又不是阿莱卡，你想谈什么？”
才还说我双标。”布鲁斯露出了翻旧账的表情，“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小丑的问题。”
他严肃了神态：“你和我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蝙蝠侠刚才看的就是杰森发来的初步尸体报告，说是初步纯粹是因为小丑刚刚送到哥谭警局，还没进行解剖，报告内容是杰森凭借自己的肉眼判断出来的。
一枪脾脏一枪肺还有一枪是脑袋，属实是耶稣再世也捞不回来的程度。
而布鲁斯关心的是，这样的精准程度绝对不可能是无意中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他不相信巧合。
“你说是就是吧……”优莉卡没有否认，“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是真的，优莉卡当时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不知道蝙蝠侠马上就来的前提下，她如果不能对小丑一击即中，那么后续等待她自己的就是一个死字。
布鲁斯知道这件事，并且他在意的不是小丑。
当然，小丑算是他成为蝙蝠侠之后最大的对手，并且一直热衷于给他找麻烦或者给予他痛苦。
但同时，这家伙也是一个妥妥的反派人物，相比较一个让他无数次起过杀心的反派，他当然更担心自己的女儿。
整个哥谭都知道他的女儿被小丑绑架了，在这个过程中，小丑被反杀，不论让谁来看都不能怪罪被绑架的人没有给绑架者留下一命。
小丑死就死了，他在意的完全不是小丑的死活，而是优莉卡或者说阿莱卡的心理接受程度。
“我知道，并且我确信没有律师会认为你是有罪的。”布鲁斯点头，“我更担心的是……你还好吗？枪//杀了某个人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这样的关心出乎了优莉卡的意料，她转头看了看布鲁斯的脸：“好得不得了。”
迟疑了片刻：“阿莱卡确实被吓到了。”
“我意识到这件事情了，阿莱卡哭得很伤心。”布鲁斯迟疑了几秒，“这就是我所担心的，阿莱卡她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
“她不会有更多的记忆，就我所知道的，阿莱卡很有可能只是见到了小丑一面而已。”优莉卡摇头，“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她。”
“我相信这个。”布鲁斯低下头。
哪怕是对情感称得上一窍不通的优莉卡也意识到了问题，她冷冷地说：“你只是不相信我们，或者说你只是不相信我会不会做得更多。”
布鲁斯没能否认：“我只是……”
“我不会违背法律的束缚。
“作为优莉卡，我当然有一百种方法逃脱这一切……但是作为这个系统的一份子，我不会做出任何威胁这个系统安全的事情，这是我的责任，而我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面对优莉卡的冷淡,布鲁斯无法反驳。
他当然会谨慎，也当然会担心，这样的心态已经刻进了布鲁斯·韦恩的血液中,他永远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蝙蝠电脑里还保存着针对所有超级英雄的反制方案,包括他自己。
正好这个时候,治疗机器停止了工作,优莉卡感觉到身体里不适的感觉正在逐步消退，于是合理推断治疗结束。
她谨慎地稍微动了动身体的每个部分，确认自己不会感受到更多疼痛后下意识将自己从这个类似床铺的治疗机械上翻下来。
等到她一脸茫然地站在地上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阿莱卡年幼时经历过很多人性至恶的事情，她的身体也遭受了许多人类终其一生也不会遭受的伤痛，并且其中大部分的伤痛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
优莉卡已经习惯了这具身体几乎无时无刻不停歇的疼痛和别扭，肌肉和韧带受到的伤害让她经常使不上正确的力气。
“……神奇。”优莉卡第一次从阿莱卡的身体里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她看着掌心,尝试性地张合了几次手掌，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昂起来。
显然，一直催促但因为身体原因未能摆上日程的训练可以实现了，优莉卡对能够拥有健康的身体非常兴奋。
“氪星科技,修复伤口非常迅速。”布鲁斯迟疑着解释。
优莉卡瞥了边上一眼,哪怕是她呢，也大概知道这样的行为就是布鲁斯想要和好的信号了。
“相当好用,阿莱卡的训练可以提上日程了。”优莉卡到底还是没有继续摆脸，“至少下一次跑都能跑快点呢。”
布鲁斯张了张嘴，“没有下一次”这样的话卡在嘴边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这句话,不论是作为蝙蝠家的一员还是韦恩家的一员，危险永远都围绕在周围。
好在优莉卡也没指望布鲁斯能说出些什么东西，她只是走了过去：“所以,最近有什么新闻，我指的除了小丑死了之外。”
布鲁斯让开了位置，伸手在背后的电脑上点了几下就弹出了最近各大报纸网站的首页。
看起来最近杰森确实很忙，不管用了什么手段，最近各大城市的主流媒体都在首页给小丑留下了一席之地（优莉卡合理怀疑其中有没有布鲁斯的暗中协助）。
这位虽然只在哥谭行动但已经臭名远扬到整个美国，甚至可能已经跨国了的反派人物为各位记者朋友贡献出自己的最后一丝余热。
优莉卡快速无视这些内容，开始浏览起其他的东西。
“本德尔医生？”优莉卡在一则新闻上停下。
“你知道这个人？”布鲁斯挑眉。
优莉卡点头：“这家伙费用可贵，实际上，他是第一个认可阿莱卡病症的医生，当然，很可惜的我们只去过一次，花了阿莱卡半年的积蓄。”
“不过是个大好人。”咂巴了咂巴嘴，优莉卡补充道。
布鲁斯顺手点开本德尔医生的相关资料介绍，显然，这位久负盛名的精神病学家有着深厚的资历。
当时他在给阿莱卡挑选心理医生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位医生，但是很显然，对方忙到没有时间门接受这种上门心理咨询服务，所以拒绝了。
这一次小丑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各大媒体的盛宴，他们积极地报道着这位超级反派在生前做过多少天怒人怨的坏事，甚至一些自媒体人把各种关于小丑犯事时的视频都翻出来一帧一帧地分析。
本德尔医生多年之前也曾被哥谭政界邀请过来给小丑做过相关鉴定，不过显然，当时的人们不能接受他的精神鉴定结果，将他赶走了。
“‘根据小丑的种种行为分析，这位多年以来一直被哥谭认定为精神病的超级反派显然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符合精神病状的行为，相比较小丑是一位精神病患者，我更认为他只是一个很疯的反社会人格拥有者’。”优莉卡将报道上的文字读出来。
布鲁斯也看到了这个报道，实际上，他早就看到了这个报道内容：“热度提升得很快。”
“显然，人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同时也只想负担自己轻易能做的。”优莉卡嗤之以鼻，“毕竟在小丑已经死了，不能半夜坐在他们家客厅的时候，‘正义之士’自然就多了起来。”
这个话题布鲁斯并不想深入，哥谭的腐败是众所周知的，他难道没有对此努力过吗？那些
腐朽的高层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树木，非要将根都掘出来才能管用。
“最近还是不安全，你最好不要离开韦恩宅。”布鲁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优莉卡不是阿莱卡，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的意思，因此只是笑着瞥了布鲁斯一眼就跟着新话题说了下去：“一如既往的，我觉得最近我们连花园都不会去了。”
“……我和他聊了聊，超人的事情不会发生了。”布鲁斯继续找补，“卢瑟还在监狱，其他的反派没有这个能力。”
“你这话感觉不光是聊了聊。”优莉卡吐槽，没想到在吐槽之后能得到布鲁斯沉默地认同。
好奇的保护者顿时支棱起来：“不会吧？你真的把超人揍了一顿？”
“…我们只是，交流了一下。”布鲁斯嘴硬。
优莉卡眯眼：“How？”
“……”
“……激烈地交流了一下。”
蝙蝠侠干巴巴地解释。
优莉卡很快就被蝙蝠侠带回了韦恩宅，在那里迎接了满是担忧的老管家，为了让阿福放心，优莉卡把自己脑子里仅有的安抚话术说了一遍又一遍，就差原地来一个后空翻来证明自己很好，比之前都要好。
看着这一幕，布鲁斯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欣慰，他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优莉卡回到了房间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尾洗干净，从醒来到现在，她总是错觉自己身上还是弥漫着那股铁锈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诡异气味。
浴缸很快就放满了水，优莉卡一口气丢进去好几个沐浴球，然后把自己也丢进浴缸。
她甚至憋着气在浴缸里从头到脚地泡了好几次，用一种要把自己腌入味的架势掩盖残留的幻觉。
做完这一切后，吹干了头发，优莉卡躺在床上，终于放松地睡了过去。
——内部世界——
安东尼是从房子外边回来的。
阿莱卡的内部世界很大，如果非要形容一下，他们现在的屋子就像是建立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中的小木屋，从入住之初到现在，乔无数次地喝退从林子里出现的野兽。
除了安东尼之外，其他人基本不
会去外部，优莉卡偶尔实在无聊了会去林子里抓兔子或者山鸡一类的小型猎物，每当这个时候除了莉莉丝之外的人格就会有一顿美味的大餐。
所有的人格在形成之初都是在外边，他们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引导着下意识走进这个房子，并合理地给自己做出解释。
乔是被安东尼捡回来的小狗崽、优莉卡是任务休假期间门野营定的临时住所、莉莉丝是在人类世界迷路的小魅魔、艾迪和艾比是被父母带出来游玩但是走失的小孩……
只有安东尼，作为第一个诞生的人格，他从不多说关于自己曾经的事情。
当然，大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好奇心就是了。
总之，优莉卡是看着安东尼全身湿漉漉地从外边回来的。
“很难搞？”目前来说心情还很不错的优莉卡慰问了一句。
“你看起来很开心。”安东尼回了一句。
优莉卡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表示自己没有发起争斗的意思，对安东尼来说，这样不轻不重的回怼已经是他心情超级不好地证明了。
“……抱歉。”安东尼长长地叹了口气，摔进软椅中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一片混乱，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优莉卡挑眉：“我承认这话可能听起来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但是你得承认，这次的冲击比上一次更强烈，但是造成的后果却更好解决，对吧？”
安东尼白了优莉卡一眼，但还是赞同了：“没错。”
“所以……”优莉卡缓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她确实在提升自己的承受能力。”
“我不会否认这一点。”安东尼调整了姿态，在软椅上坐直了身体，“我依旧持保留态度，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
这个答案不是最佳，但已经非常惊喜了，优莉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提前说好，如果这里有一点的不对劲，我都保留着收回的权利。”安东尼警告着。
“当然啦，老爹。”声音渐远，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地，优莉卡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位置。
安东尼又一次狠狠地叹了口气。
优莉卡自从融合了一部分照顾者人格后就很致力于相信阿莱卡的能力，她支
持阿莱卡接触更多之前的时候他们不认为阿莱卡可以接受的事务。
大体上来说，安东尼是赞同这件事情的，他也曾和心理医生保罗谈过这一类问题，他也支持阿莱卡是需要更多的接受一些稍微过界的情绪的……
但是怎么说呢，他永远是比较谨慎的那个人。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安东尼是整个系统最后的防线，他经常需要极尽所能的确认这件事情绝对安全之后才会放手去做，如果他也失手了，那整个系统都会承受严重的后果。
优莉卡从身体里醒来，非常有经验的判断之前没有其他人格使用过身体之后，看了眼时间门，自然地从床上起来，准备收拾收拾准备吃第二天的早饭。
——之前布鲁斯说过，优莉卡在那个氪星科技出品的治疗床上醒来时哥谭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回到哥谭更是快要天亮的凌晨，睡上一觉起来自然就是天亮起来的上午。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的布鲁斯没有赖床。优莉卡打了招呼，坐在自己常待的位置上。
“阿莱卡不出来吗？”布鲁斯发出了疑问。
“不……”哪怕在内部世界还是很支持阿莱卡和韦恩家多接触，但是在面对韦恩家的人的时候，优莉卡反而会显得不尽如人意一些。“我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门阿莱卡不会经常出现，安东尼会稍微安抚她一下。”
布鲁斯死死地皱起眉头，露出了蝙蝠侠不赞同的表情。
优莉卡不吃这一套，她谢过阿福递上来的早餐后就自顾自地开动。
“与其关心这个，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享受美食的保护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布鲁斯满脑子疑惑,但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优莉卡拒绝回答，他又不能像蝙蝠侠晚上“询问”反派一样采取行动，只能憋屈地保持疑惑。
优莉卡成功转移话题,并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显然，阿莱卡并非自己不愿意出来,更多是因为哪怕小丑已经死去，但麻烦和危险还是肉眼可见的如蝗虫过境一般恐怖，哪怕是支持阿莱卡多经历一些的优莉卡都觉得不合适,更何况像个鸡妈妈一样护崽的安东尼。
理论上说作为主人格,阿莱卡有比较大的权利优先出现在外界，但是在特殊情况下,短暂的压制住主人格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做到的事情。
这话就不必给布鲁斯说了,毕竟优莉卡也没有说谎,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时间只过去了一天,布鲁斯就知道麻烦指的是什么了。
事情的起因是迪克回家探望阿莱卡。
迪克本来并没有打算吓人，他只是敲响了阿莱卡的房门，然后在门开了之后伸直了双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Surprise”。
对着布鲁斯的蝙蝠车（？）发誓,迪克的声音没有很大，动静也没有很吓人。
但是就是把开门的优莉卡吓了一跳。
然后就引发了人格切换。
迪克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面前的阿莱卡眼神很明显恍惚了一下,然后表情整个大变样，似乎是他没有见过的人格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周围，最终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有点心虚的迪克放下手,干咳了两声：“哈喽？”
“你是……？”
“理查德·格雷森,你也可以叫我迪克，你是？”迪克露出一个小太阳的笑容。
于是迪克发现操控着阿莱卡的人格翻了个大白眼：“又是窝边草。”
迪克：“OvO？”
“莉莉丝，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格雷森先生。”莉莉丝也跟着笑，她的声音和其他人格也全然不同，更低沉，咬字的时候习惯性会在某几个读音处拉长，给人一种不自觉的媚气感。
是个难搞的蝙蝠崽。
迪克用自己带大（？）多任小鸟的经验立刻判断出来对方不是阿莱卡或者优莉卡这种好说话的性格。
“很高兴认识你，莉莉丝。”迪克最擅长的就是主动热情，他决定和达米安回家时一样，热情融化坚冰。
“我也是……现在是什么时间？”懒得自己去翻手机的莉莉丝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迪克询问。
迪克从兜里找出手机：“下午三点四十。”
格外扫兴了，莉莉丝很想很想出去浪一圈，但是内部世界的安东尼已经发出了严厉的拒绝，她个人也只是想玩而不是想和上一次一样再次挨揍，于是莉莉丝只能无奈放弃。
“！”原本还有点丧气的莉莉丝想到了好主意，她啪的一声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声音也变得甜腻腻，“我想看看小丑的事情。”
迪克眨眨眼，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听到了莉莉丝语气欢快的下一句。
“最好让我知道那个混账东西（motherf**ker）已经被人把骨灰都扬了。”
哦，完蛋。
老大哥内心开始出现生无可恋的弹幕。
难搞的蝙蝠崽，都怪布鲁斯！——迪克第无数次骂道。
布鲁斯一觉睡到自然醒，看表还在迟疑自己怎么今天没被老管家打扰“回笼觉”，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出了房间准备下楼。
然后就看见优哉游哉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电视的“阿莱卡”和被迪克努力按住气急败坏的达米安。
要不再回去多睡一会儿吧。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想着。
“下午好啊，布鲁斯老爷。”阿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布鲁斯身后，并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打了招呼。
和老管家彼此熟悉的布鲁斯发誓，阿福绝对是故意的，于是布鲁斯只能转身下楼，不情不愿地搅入这一场“战争”。
“下午好，各位。”穿着居家服的韦恩老爷坐在沙发上，“希望能够有人来让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实发生的事情非常好推理，迪克也超级心累地解释了一番。
大体上来说，就是达米安下来看见莉莉丝和迪克一起看电视上有关小丑的新闻，这位习惯性嘴臭得小少爷不咸
不淡地嘲讽了几句。
实际上来说也不算是嘲讽，大概就是那种类似于“怎么你在回顾自己的战绩”一类语气很欠揍的话。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阿莱卡的话，她可能会试图解释几句；如果是优莉卡，就根本不会回应，摆出无视的姿态。
但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莉莉丝。
一点亏也吃不得的小魅魔当场就嘲讽了回去，于是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就你一嘴我一嘴的吵起来了。
别的不说，莉莉丝既然能顺毛也就能拱火，且她拱火的能力非常出色，三两句交锋后，一向奉承“能动手就不逼逼”的达米安没能吵过。
然后他就抽出武士刀表示自己今天要把莉莉丝的脑袋砍下来挂树上。
“那我要那一棵。”莉莉丝甚至还顺着达米安的话往后边继续，伸手指出了韦恩家院子里长得最高的那棵树，“稍微高一些。”
说这话的同时，莉莉丝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达米安。
众所周知，达米安是家里最年幼的孩子，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开始疯狂长个了，但目前为止还是家里海拔最低的人。
而男孩子尤其不能接受被人嘲讽地提及自己的身高。
达米安几乎要跳起来，迪克不得不用上自己的看家本领才把这个已经和蝙蝠侠一起行动了很久从而更加成熟的恶魔崽子压制住。
布鲁斯不用听全程，脑子里就已经能蹦出来发生这一幕的混乱场景。
被卷入孩子纷争的老父亲真的很想回去继续睡自己的回笼觉。
“莉莉丝，别挑衅达米安。”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得这么劝诫道。
“我可没有。”虽然没有在新闻上看到小丑的骨灰被到处乱撒这样的内容，但是多听听新闻报道里谴责小丑也是很快乐的事情，莉莉丝笑着换台，“我们刚才沟通得可快乐了。”
布鲁斯无语片刻：“我猜是你很快乐。”
确实，莉莉丝耸耸肩，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这是我第一次在韦恩宅里见到你出现。”布鲁斯三言两语将达米安安抚住，将话题拉回到莉莉丝身上。
明知道对方其实是在打探，莉莉丝也很无所谓，她往下滑溜了几下，让自己在沙发上更舒适一些。
“在此之前，我不被允许独自出现在外部世界，安东尼和优莉卡总是不放心。”莉莉丝基本上将电视看了一个圈，对其他新闻没有丝毫兴趣的莉莉丝放下遥控器，“他们认为我会干坏事，会影响你们对阿莱卡的容忍度。”
担心得好。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从刚才开始就开始了旁观看戏模式的迪克在心里吐槽。
“显然，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安东尼认为我立了大功，可以在外部世界也溜达溜达了。”莉莉丝嘀嘀咕咕，“虽然我也不喜欢这里就是了。”
布鲁斯：“不喜欢这里？是哪里不舒心吗？阿福会很关注这个问题。”
“莉莉丝小姐。”老管家站在一边，用标准的管家礼仪问好。
“哼。”小魅魔哼了一声，“一个充斥着强壮高大阿尔法男性的独立空间？饶了我吧，这样的地方对我们来说从来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特别还是所谓的‘家人’。”
莉莉丝无不嘲讽地翻了个白眼。
单纯来说，一个充斥着男性的环境对于阿莱卡来说就是十足的触发点了，也就是因为阿莱卡认为他们是“家人”所以强行无视了这个环境可能带来的危险。
有着前车之鉴的莉莉丝对这样的环境敬谢不敏。
这样的发言带来了某个瞬间的安静，迪克几乎要屏住呼吸了，他悄悄地用余光偷看了两眼布鲁斯的神情。
意料之中的难看。
“那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希望您能感受到舒适。”阿福是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老管家将一杯鲜榨果汁放在莉莉丝手边，然后被拒绝了。
大概是老管家的气场格外柔和，莉莉丝这次没有故意搞事：“谢谢，但是我不吃东西。”
说到这个，布鲁斯想起来一些事情：“阿莱卡介绍过你，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魅魔？”
“宾果~！”莉莉丝意思意思地鼓鼓掌，“我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所以，还是别浪费了。”
这句话从另一个层面来解读，就是需要莉莉丝出现的场合往往意味着她无法进食。
布鲁斯想到这几天和托尼·斯塔克的交流内容，内心的急迫感愈发催促着他赶快行动。
但是在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强迫自己停下来，用更多的思绪来分析这件事情。
亲自去纽约的事情需要提上日程了。
在解决了小丑后续的事情之后。
布鲁斯在内心斟酌着。
“所以，我晚上可以喝酒吗？”莉莉丝提高音调，试图撒娇。
这个话题布鲁斯没有发言权。
阿福露出一个笑容：“适当饮酒是可以接受的，或许您可以试试布鲁斯老爷珍藏的香槟？”
不懂为什么，但是被阿福的微笑给威胁到了的莉莉丝眨巴眨巴眼睛，整个人软下来，像是一个干了坏事之后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的小狗狗一样，谨慎并且乖巧地点头。
就是说不愧是管家侠，恐怖如斯。！

56.试探
为了配合家里绝大多数成员特殊的夜间活动,韦恩家的晚饭一向很早，大多数时候还会有一顿丰盛的宵夜作为加餐，所以莉莉丝很快就得偿所愿的喝到了酒。
虽然不是预想中那种类型的喝酒,但毕竟没有那个环境，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好满足的小魅魔愉快地接手了现状，享受了一顿完美的晚餐。
没错，莉莉丝是不需要吃饭,但她和阿莱卡不一样,她只是单纯地没有这方面的欲望而已，不是不能吃。
哪怕用手指甲盖思考都能知道,阿福是不可能允许莉莉丝只喝酒不吃饭的，作为直觉系生物，莉莉丝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下意识地就认为阿福的话不能违背。
因此快乐地享受了布鲁斯珍藏已久但几乎没有喝过香槟,和美味的牛排。
吃完饭后，莉莉丝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到点就上床睡觉的。
而显然,布鲁斯也不认为将莉莉丝一个人放在韦恩老宅是一件合适的事情，于是作为老大哥的迪克被留了下来。
在心里完成今日份对百特曼的辱骂之后，迪克还是扬着笑脸询问莉莉丝想要做什么。
“嗯……好问题。”被问到的小魅魔陷入了思索。
她之前没有很多机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出现在意识前端,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努力抓紧时间享受一番混乱的现实，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或者不小心搞出事情来再摇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