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会有她志同道合的人！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接着，就是些小姐妹之间的日常聊天。
李悦吐槽她的枯燥工作，李清柔吐槽她的乏味生活。
在她们对话的字里行间，无比清晰地透露着，如果没有互联网，她们根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悦出身农村，早早辍学来N市打拼，早已习惯了独处。
大概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父母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对她说，今后这就是她弟弟，姐姐要多让着弟弟时，她就已经开始习惯了。
父母将所有的关爱都给了这个过继来的小孩。
只要这小孩随了她爸姓“李”，她就变成了一个幸福家庭的旁观者，和一个将来能够用来换钱的外物。
她成绩好与坏，父母不太在意，因为父母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她不喜欢做家务，父母却批评她，不喜欢做也得会做，不然将来嫁人了，会被婆家看不起。
她喜欢画画，父母却拿她辛苦攒钱买的画本给弟弟撕着玩。
好像她生下来，就只被赋予了一个责任，那就是将来成为别人的家人。
她辍学后，年纪正轻，父母本想凭着她的姿色，再谈几年恋爱，好趁早能嫁给一个小县城的老板。
她却买了张车票连夜跑路，来到了N市，从此断了和家中的一切联系。
她靠着打零工的钱自学了板绘，凭借着天赋越画越好，但因为始终卡着一个“非科班出身”，无缘大厂美工，只得做一些外包杂活。
结识李清柔，是她人生的重大转折。
“对了，悦悦，你画画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做自媒体？现在自媒体是新风口，不怎么吃学历，只要个人特色鲜明，把账号经营起来，最后形成账号矩阵，你就可以赚大钱啊。你画画这么好，长的也好看，把你自己的脸当画布就好了呀！”
“可，可我不懂这些啊。”
彼时，连账号矩阵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李悦一头雾水。
“没事，多看多学嘛。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互通的，你当美工是向大家推销美术产品，当博主是推销自己。我可以帮你一起。”
“那好......”
就这样，在李清柔个人履历中空白的那三年，她成了“悦悦悦子”这个账号幕后的策划。
从选题到文案，从风格到剪辑，从生活到感情，她们无一不谈，无所不聊。
然而这一切，在先前对李清柔家属的询问里，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李清柔有个不务正业但出手阔绰的好友。
但他们不以为然。
在他们眼中，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过着这种生活，一点都不奇怪。
蒋珂有些感慨。
她在某个刹那间，曾和张厉有过相同的疑惑。
为什么李清柔不求助家属，反倒会求助自己的好友。
看着横亘几年的聊天记录，她终于明白。
李清柔身旁最亲密的人，竟然无一人了解最真实的她。
她有学识，有头脑，却因为自己亲生父亲对于女性的偏见，丧失了继续深造的机会。
可她实在太善良了，竟然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一切。
蒋珂有些生气。
但却说不上来是怒其不争，还是哀其不幸。
在之前对家属的调查中，李清柔就是每个长辈都会喜欢的那种女性。
和人相处时，没有她这样锋芒毕露的攻击性，只有和声细语的柔婉。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齐心协力，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
于是，她顺风顺水成年，顺风顺水毕业，顺风顺水嫁给刘一诚，又顺风顺水生下了可爱的圆圆。
然后，就和封建社会的闺秀一样，失去了工作的机会，在家化妆、购物、插花、看书。
很多人羡慕她，想嫁个好老公成为她。
很多人嫉妒她，觉得她的烦恼都是无病呻吟。
很多人也厌恶她，觉得她从不为自己争取，就知道听别人的话。
蒋珂觉得，她和李悦能成为好友，其实是因为她俩的经历极度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含着金汤匙，一个住在草窝头。
可她们从小被灌输的想法和受到的偏见，当真是如出一辙。
想到这儿，她自嘲笑笑。
她们不都一样吗？
每一个女人不都一样吗？
即便在小家可以暂时摒除偏见，可放在整个社会上，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她动动手指，打开她与刘一诚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距离燃车案案发的五天前。
是她发给他的。
“我发烧了，你接一下圆圆。”
可刘一诚没回，后续两人再没有任何聊天。
五天时间，身为夫妻的两人，竟然一句话没说过？
她凝紧了眉。
“蒋队，监控调出来了！”
“来了。”
她应了一声，将手机收好，走到小周放着监控的电脑前。
监控画面中，仅有一个纤瘦秀雅的女人，独自开着这辆车，朝山湖路的方向驶去。
“就她一个人？”张厉惊呼道，“后头还有别的监控吗？”
“没了。山湖路偏僻，也就这一条道能开车上去，剩下的都是些非机动车才能过的小路，也没什么商户，更别提装监控了。”
“那之前的呢？”蒋珂问道。
小周一一把画面放出来，暂停给众人看。
每个摄像头拍下的，从各个角度来看，都只坐了她一个人，且始终神色如常，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模样。
“难道......她是自杀的？”
调监控的小周小心翼翼问道。
“不可能，她要是想自杀，还给李悦发那条短信干嘛？”
张厉反问，
“既然神色如常，有没有可能是熟人做案？所以她并没有无措或者害怕。”
蒋珂单手摩挲着下巴：“短信时间在她开车前还是开车后？”
张厉一拍大腿：“开车前。”
“那有没有可能......她是开车......必须去见一个认识的人，而在这之前，她直觉不安，所以才提前给李悦发了这条短信呢？”
小周回头询问，
“或者说，车后排脚踏那里，会不会躺着谁？是监控视野盲区，看不见。”
“她这两年的关系网特别简单。除了李悦，父母，刘一诚，圆圆，和圆圆幼儿园老师及家中保姆，她几乎没有和人有过交流，更别提什么仇家。熟人作案的可能倒是大一点。”
蒋珂道。
“刘一诚！一定是刘一诚！”
张厉跳坐在桌子上分析，
“这些人里，唯一和她有过节的，不就他了吗？”
“小张，身为一名警察......”
小周故意学蒋珂，板着脸调侃。
“要讲事实，讲证据，哎，我知道。”
他懒懒道，
“可咱们这不是聊天呢吗？你们想啊，她这样的老好人，谁都不得罪，谁都不深交，做人又低调，连炫富行为都没有。除了她老公觊觎她家产这一个可能，我真不知道还能有谁了。”
小周若有所思：
“也是。这几年……杀妻案也挺多的，你看那个谁来着，一个大学教授，也是个凤凰男，杀老婆就是为了吃绝户......还有谁来着，觉得自己老婆出轨，就提刀追了几个城杀人......唉，识人不清就结婚，简直就是跳火坑！”
“小张，你之前问的时候，刘一诚说没说过，他那天中午在做什么？”
蒋珂揉了揉眉心，把逐渐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哦，他说他在见一个客户。”
“是谁？有证据吗？”蒋珂下意识问道。
“这......”
“你又没问。下次问问题追根究底一点。”
“不是，师父，我问了。他说这是公司机密，不便透露。”张厉挠了挠头。
蒋珂冷冷一笑：“和公安机关守什么商业机密？我们又不是他竞争对手。他说你就信，可真有你的。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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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蒋珂：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小周：哈哈哈（幸灾乐祸版）
蒋珂（转头）：还有你，他敢猜你敢接。
小周：嘤嘤嘤（委屈巴巴版）

“不管你们信不信，轻柔出事的那天中午，我真没见她......”
审讯室内，刘一诚把这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早已失去了耐心。
他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手指反复敲击桌面，不耐看着对面并肩坐的蒋珂与张厉。
旋即，他瞥了眼腕表，强调道：“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还得赶快回公司呢，张警官！”
“问你去了哪儿，你不说，问你见了谁，你也不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根据你的种种行径，你现在是最可疑的人！”
张厉“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抬高了声音。
蒋珂难得没拦他。
不过是说话声音大了点，又没虐待刘一诚。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面对这样一个漠视妻子，漠视家庭的男人，她讨厌极了。
张厉到底年轻冲动，长得又人高马大，一米七八的刘一诚在快一米九的张厉面前，气势登时弱了几分，连语气都不似先前理直气壮。
“我，我啥也没干，怎么就可疑了？”
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
“我们走访了解到，你和李清柔的关系不大好。”
蒋珂抱着臂冷冷道。
“狗屁！”
他猛地把腿放下来，锃光瓦亮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地一声响，
“是不是那个叫李悦的女的这么和你们说？妈的……她那是污蔑！”
“刘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蒋珂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我和我老婆，虽然也会闹矛盾，但是哪家夫妻不拌嘴吵架的啊？我要是和她关系不好，我会每个月给她打那么多钱？我会让她在家啥也不干？她会和我心甘情愿生孩子？”
“是，我知道。她打小就被爸妈教得和公主似的，可我也没亏待她啊？整天嚷嚷着带孩子累，好，我给她请保姆。购物一回，大几万地花，我眼都不眨就给她转钱。甚至她之前......请那个李悦一起去斐济，那花的不还是我的钱吗？我可屁都没放一个！真不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就变成了这样！”
他一通宣泄后，审讯室陷入一片寂静。
蒋珂不知道张厉究竟信了几分，但她只是在等。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腕表之上，等他平静下来。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题外话：
“刘先生，你这一身西装挺好看的。”
刘一诚一愣，一时有些无措，顺嘴回道：
“哦，是我老婆陪我买的，好几万呢，她一向很有品味。”
蒋珂今天还是头一次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悲伤。
即使这悲伤并不纯粹，还夹杂着些惋惜。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她轻轻笑了。
“没想到啥？”刘一诚一头雾水。
“穿几万块西装和鳄鱼皮鞋，开口闭口就是商业洽淡的成功男人，竟然会只戴一只几千块的腕表。按你刚才说的那些，李清柔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这表......应该是你自己买的吧？真是个勤俭节约的好丈夫。”
刘一诚明显顿了一下，听不出她这话究竟是真诚还是讥讽，只略显心虚地垂了眼睛。
“这样，您先忙去吧，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们再通知您。”
蒋珂的笑中带着客气与疏离，整理一番资料，并没提他和李清柔五天没联系过的聊天记录，也没提李清柔那只其实已经用了很多年的皮包。
刘一诚口中的她，和她暂时了解的她，还真是很不一样呢。
她率先起身，出了审讯室，迎面就碰上刚调监控回来的老李。
还没等她开口，刘一诚倒是率先迎了上去，主动递出一只手。
“您就是他们的队长吧？一看就是成熟稳重的人，和这俩年轻气盛的，一点都不一样！”
“啊......哈哈。”老李尴尬地回握，向蒋珂抬了抬下巴，道，“这是我们蒋队。”
他顺着老李的目光，迎上蒋珂的脸，原本热情的手一时不知该往哪放，只得继续握在老李手上。
“这样啊......”
那表情和眼神，分明是在震惊：
她也能当刑警队长？
蒋珂冲老李一笑：“弄好了吗？咱们去看看。”
“好了！”
“刘先生，您先忙，我就不送了。”
蒋珂同他礼貌道了个别，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小声示意身旁的张厉，
“找个人，暗中盯着他。”
李悦正在电脑前构思下周的视频内容，才刚写了半页脚本，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她的思绪当即被打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这样没礼貌的人，一定是什么不速之客。
想到这儿，她慢吞吞地找到拖鞋，挪到门前。
来人正是怒气冲冲的刘一诚。
李悦打开门，放他进来，随手指了指客厅的一把椅子，讥讽道：
“你就坐这儿吧。有事儿吗？大忙人？”
屋子里浓重的香水味儿熏得刘一诚有一丝反胃，他无视了李悦的安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抬头盯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狠狠道：
“我们没这么熟吧？你但凡有点家教的话，就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真不知道李清柔为什么会和你这种人交朋友，都是你把她带坏了！你说，出事那天，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你找人害了她，然后和警察说些有的没的，非要嫁祸在我身上？”
李悦挑了挑眉：
“你有病吧？有病上精神病院去，你在我这儿发什么疯？我嫁祸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我没把你那点破事都抖落出来，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她哪回和我闹不是搬来你这儿住？她一个不工作的人，那天能她去哪儿？她明明就是在你这儿出的事！还赖在我人品上，我人品怎么样，轮得到你指摘吗？”
“嚯！行！”
李悦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他，两人一站一坐，言语间却谁都不让谁，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我家满共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不然你自己找找看？你把我这儿翻个底儿朝天，看看能不能找出点我害她的证据。”
“你给我等着！”
刘一诚放完狠话，开始仔细翻找屋里的每个角落。
桌底，衣柜，床下，抽屉......凡是每一处能看见的地方，都被他翻了个遍。
“你这架势，倒是和捉奸一样。不愧是自己出轨的人，就是有经验。”
李悦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刘一诚本蹲在地上翻纸，听见这话，他腾地站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干对不起她的事！”
“呵。是没干，只不过你有心无力罢了，谁不知道似的。”
“你......！”
“刘总该不会觉得，没上床，就不算出轨吧？”
说话间，李悦已经站在了可视门铃旁边。
“李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别那么天真。这种没有实际发生过的事，提起诉讼都当不成证据。”
“可不是嘛。”
李悦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不然你们早就能离婚了，不是吗？你怕她没死心，还想和你提离婚，你就杀了她。毕竟要是离了，你背靠她家获得的一切，很可能会化为乌有呢。”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悦。”
李悦的目光定在他攥紧的拳头上，轻飘飘道：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你可别乱来。你知道住在这儿，好就好在哪儿吗？我只用手指轻轻一按，立刻就能拨通最近的派出所。当然，在那之前，我这幢的物业管家，会在一分钟内出现，把你丢出去。”
他的手微微松了松，李悦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放。
“你平时要是这么关心她，说不定这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我老婆人现在......圆圆都没妈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刘一诚气急败坏。
“你现在知道她是你老婆？她两年前怀孕那会儿，一个人高烧去医院，晕倒在医院门口，流产了，你怎么没想起来你还有个老婆。圆圆上学路上，摔进了施工的地方，她抱着女儿去缝针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圆圆还有个爸爸。”
李悦越说，越觉得悲哀。
“那次高烧，她已经提前告诉了你，她不舒服。那时，你好像是拿下一个母婴项目的关键点吧？非要她和你一起出席年会做做样子。她喝了酒，又是寒冬腊月，她实在撑不住，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才去的医院，那会儿你又在干什么呢？”
“我那还不都是为了她！没有钱，怎么养家？别人又怎么会看得起我？她又没工作，照顾好孩子和自己，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这么义愤填膺，那跨年夜的时候，你怎么不陪她去医院！”
李悦默了片刻，不再说话。
争吵不断的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
刘一诚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行了，好话谁不会说，我好歹养着她，让她衣食无忧，你呢？你做了什么？陪聊？陪玩？也敢和我比？”
他这番前来，就是为了出一出李悦在警察面前污蔑他的那通气。
见她语塞，一时间满心都是痛快。
他整理一番仪容，像一个胜者一般，转身摔门出了出租屋。
李悦望着他如斗胜公鸡一般的背影，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直到他彻底消失。
她冷笑一声，转身回到电脑前，却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来，索性关掉了word，打开了那部曾经火热一时的美剧——《致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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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张厉警局观察笔记?一》
上班第三周，我感觉我自己要厌男了。
可我自己也是个男的啊，真无语。
如果我是女孩子，师父就不会总凶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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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蒋珂几人围在电脑前，查看案发当天刘一诚公司的监控记录。
【11：48分，刘一诚走出电梯，特地在大厅略微反光的墙面整理了领带，昂首挺胸走出了去。】
【13：23分，刘一诚从外面走来，心情愉悦，甚至还打了个响指。】
“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在监控里。我打听了他们公司的上班时间，早上九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到五点，加班另算。”
老李讲着，切换到了下一个画面。
【18：04分，他再次出了大楼。】
【18：15分，他拿着一瓶标着外文的饮料，上了电梯。】
蒋珂想了想，这时候，她们似乎已经打算从现场离开，回去开会了。
“他们公司离山湖路大约三十公里，一个半小时，刘一诚要从他们公司找到李清柔，坐上车，藏在监控盲区，再和李清柔一起去山湖路，把车点了，拿她的包逃跑，再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搭车回公司，继续人模狗样地上班。这么短的时间里做这么多的事情，这分明不可能。”
小周拧着眉头，飞速地在脑子里计算好时间，向众人道。
“是啊......那他为什么这么心虚？死活不愿意说那天他做了什么，又见了谁？”张厉问道。
“还记得他那块腕表吗？”
蒋珂盯着监控，分析道，
“这表的消费水平和他的个人收入差的挺多，但是他却一直戴着，我猜......应该是什么人送他的。他在燃车案发当天去见的，且不愿意告诉我们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令他心虚的人，也很有可能是他和李清柔五天没联系的导火索。”
“啊......监控里，他那么兴高采烈，一副老孔雀开屏的样子，该不会又是烂俗的出轨吧......”
小周把手中的键盘往里一推，不禁有些失落。
“虽然确实烂俗，但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在发生，不是吗？”蒋珂悠悠道。
突然，一阵震动传来，张厉笑着晃了晃手机：“哥哥姐姐们，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小周刚来一年多，之前一直都是局里的小辈，现在突然被人叫“姐姐”，十分受用，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等张厉接着电话走远，她捂着嘴，悄悄对蒋珂道：“感觉你这小徒弟越来越上道了。”
蒋珂白了她一眼，头痛道：
“他这也就是和大家熟了点。那天，我带他去李悦家里了解情况，他主打的就是一个直言不讳。虽然也不是啥大毛病，但是少点冲动，才能在办事儿上更妥当，唉，还是得磨。”
小周怜惜地拍拍她的肩：“蒋队，新人嘛，能开好车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以为谁都和我一样聪明可爱吗？”
“你们看，这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张厉隔着老远晃着手中的一页纸，咋咋呼呼地喊。
几人被他的声音吸引了目光，只见他气宇轩昂地走来，把那页纸放在桌上。
是刘一诚最近的消费记录。
互联网时代，调查一个人的行踪实在太过方便。
“你小子，动作还挺快嘛！”老李赞道。
“查询书我早上刚批给你，你这么快就拿到了？”
蒋珂拿起这页纸。
“嘿嘿，我的大学同学在银行柜台，咱们这儿刚走好流程，我就立刻提前约了他时间，免得人多排队，然后把调查函给了隔壁刘哥和张姐。这不，他们给我拿了回来。他们清闲点，顺手帮个忙，省得我们在来回路上浪费时间。”
说罢，他有点害羞地摸了摸后脑勺。
蒋珂瞧着他，莫名想到了她家楼下那条喜欢接球，又等着被主人夸奖的柴犬。
“嗯，不错。”
她目光扫向那页纸，轻描淡写道。
小周用手肘戳了戳她，小声道：
“多夸夸，多夸夸。”
蒋珂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主，心里头实在憋不出什么赞美之词。
正为难之际，张厉主动解围道：
“师父她这样就已经算夸了。”
怕小周不信，又补了句，
“真的，小周姐。”
她闻言，若无其事地看起消费记录来。
“刘一诚那天中午，在一家名叫Fake confess的餐厅，消费了5488元。”
“什么？五千五？难怪他吃完那么高兴地回公司，肯定很好吃......”
小周满脑子就听见了个吃，眼中还溢出些羡慕。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吃的让他高兴。”
蒋珂无奈道，
“等咱们破了这个案子，我请大家吃饭。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看看他那天究竟见了谁。”
张厉依照导航，和蒋珂来到Fake confess，向负责人出示了证件后，拿到了那天餐厅的监控。
画面中，刘一诚正带着微笑，和一名栗色长卷发，穿着淡粉长裙的女人用餐，两人看样子相谈甚欢。
谈到高兴之处，女人矜持地捂着嘴巴，稍稍后仰，含蓄笑着，顺便用穿着裸色高跟鞋的脚，蹭了蹭刘一诚的小腿。
其间的暧昧不言而喻。
“看来，她应该就是你猜的，送刘一诚手表的女人。”张厉微微一叹。
“我看着她......还挺眼熟。”
蒋珂微微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在哪里见过这副容貌的记忆碎片。
粉色......卷发......明面上正经且羞涩，背地里风骚且诱人。
多么符合男人凝视下的最佳情人形象啊。
是在哪里见过呢？
对了！是李清柔的朋友圈！
她之前翻看聊天记录的时候，在朋友圈里看见过这张脸。
彼时，这女人的头轻轻抵靠在999朵红玫瑰上，双手环膝，穿着白色吊带裙，正是网上经久不衰的纯欲风。
蒋珂看不出背景是在哪儿，只记得她配的文字是：“玫瑰和我，你喜欢哪一个~”
她回到警局，从抽屉里翻出那只手机，插上电源线，在李清柔的好友列表里，翻出了那个女人的微信。
【唐颖】
【分组：同学】
点开她的朋友圈，是清一色的精致照片，配合着各种一眼看去就价值不菲的场合。
有餐厅，有海岛，有豪车。
她把手机递给小周：“三秒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好的，总裁。”小周一脸严肃地配合玩梗道。
不消多时，关于唐颖的资料，也捏在了蒋珂的手里。
“唐颖，与李清柔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同学。同样毕业于财大，甚至还是同一个专业。现在从事金融机构的宏观总量研究员，她的公司和刘一诚的，都位于金融街。”
“将来甚至还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咧。”
老李操着口音冒头补充道。
“会是他们俩买/凶杀人吗？”
张厉在一旁脑洞大开，指着线索板上的照片道：
“他不能失去李清柔家的这个靠山，所以不能和她离婚。而她想上位变成刘夫人，但又不想嫁给净身出户的刘一诚。毕竟，她家的背景可没李清柔的好，不足以到能扶起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的程度。”
“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熏心，一个利欲熏心，合伙买/凶，杀害李清柔！又故意安排在这天中午吃饭，好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买/凶的那人呢，肯定是个贪财的，他这边儿收了他们的钱，那边儿看李清柔也是有钱的主，就趁点火的时候，抢了她的包，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只留下了那堆破卡片和烧坏了的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