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重点却恰恰在“演戏”这件事上，她急于确认他带她去雪场的初始目的，急于知道他的所有行为是不是都是发自内心。
可看着李清霁冷静而不解的神色，江奈觉得自己追究于这件事很不可理喻。
他带她去雪场是为了带她玩，也为了生意。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妻子，也因为需要表现出他们两良好的关系。
对他而言，真的不冲突。
感情为事业镶边，这应该是李清霁的世界里正常的逻辑。
她太较真了。
“好，我明白了。”江奈觉得自己不该开这个口问的，她勉强笑了下，“我就是想让你提前告诉我，不然我以为……算了，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并未想等李清霁有什么反应，她转身进了她的卧室，关上了门。
一切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江奈靠在门后，轻呼了一口气。
对，这样都是合理的。
她过分的心动，才是不合理。
李清霁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间门，眉头皱了皱。
过了会，他坐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干嘛呢？回来了？”手机那边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
李清霁：“到安静点的地方再说话。”
“什么？噢！你等等啊。”
半分钟后，总算不吵了。
陆枫：“怎么了啊？”
李清霁：“你在那边，到底跟江奈都说了什么？”
周末，江奈约了薛琳。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江奈把之前给薛琳买的礼物送给了她。
薛琳特别喜欢，要不是她拦着，她当下就想去找个地方把雪服换上试试。
“那你们这次去就是在那边滑雪滑了好几天啊。”
“嗯，也不完全是滑雪，还有工作的事。”
薛琳：“可以啊，假公济私，一边工作你们俩还一边能谈个恋爱。”
“不是。”江奈喝了口咖啡，道，“工作才是真正的目的。”
“干嘛，难道在那种漂亮的地方，工作之余就不能谈谈恋爱啊，你们好歹结婚了。”
江奈没接话，静了好一会。
薛琳看她这神色，嘿嘿一笑：“还是有心动的吧？”
“薛琳，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吊桥效应？是不是说一个人在某些过于刺激的情景下，提心吊胆时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嗯，如果这时身边正好有个还不错的异性，那就很容易把那种心跳加速的反应当成心动的感觉。”
薛琳皱了皱眉：“所以呢？”
江奈道：“玩滑雪很刺激，有几个瞬间，真的会刺激得心脏跳得很快。”
薛琳：“你不会想说你对你老公心动了，但是是吊桥效应引起的吧。”
江奈确实想归咎于此：“我觉得……可以这么说。”
“离谱。”
“这样也挺好的，现在换了个环境，我可以冷静一点下来。”
“为什么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你老公，真动心了也没什么。”
江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把他们的事，关于婚姻，关于滑雪场的事简单地跟薛琳表达了番。
做为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人，薛琳半知半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是没有感情关系的联姻开头，而他们这层的人利益肯定是凌驾于所有事之上的，对吧。”
“嗯，所以其实我也没觉得他有哪里错，每个人生长环境不同。我只是觉得我想多了，我不该有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啊，老公最重要的必须是老婆！我是不懂他们这些男人怎么想的，但我觉得那样不行，如果我老公说，工作比我重要，金钱地位比我重要，那我他妈的踹了他！”
江奈本还有些烦丝缠绕，见薛琳这么骂人突然都不觉得恼了，可能，她就是需要这样，告诉一个人自己心里一些想法，看着那人发泄，相当于自己了。
“算了奈奈，咱也不需要多花感情在男人身上，即便改变不了你们的婚姻，就好好过自己的呗。他很有钱对吧，花他的钱让自己开心！对，就是这样，臭男人滚边。”
江奈失笑：“也没那么夸张，总的来说……他平时其实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江家大小姐还是你是江奈？”
这问题致命一击，江奈答不出来。
薛琳无语道：“不管，他不把你放第一位，我必须骂他。我告诉你，你都别让我见到他，见到他我是必给他白眼的。”
薛琳叽叽喳喳发泄了好一会才完，总算跳到了另外的话题。
“对了，前几天林师姐联系我，说大家好久不见，可以一起吃个饭。林师姐你记得把，林媛媛，大学时候对我们很好的那个。”
江奈：“嗯，当然。”
“上次我在朋友圈发了个玩的照片，她就来找我了，聊着聊着就说当初挺多社团的人都在明海的，可以聚聚，我是答应了，你要不要去？”
江奈犹豫了下。
薛琳道：“去吧去吧，见见师姐啊，好久没见了。”
江奈：“嗯……那好吧。”
两人喝完咖啡后在商场里逛了很久，又挑了家薛琳之前就想吃的店吃晚饭。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是八点钟，江奈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李清霁的电话时她还愣了下，这才接起。
“在家？”
江奈：“没有，我还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快吃好了。”
李清霁：“哪里。”
江奈说了餐厅名：“有事吗？”
李清霁：“我刚从奶奶那回来，她让我给你带了点心，她做的。”
江奈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是老人家亲手做：“我等会给奶奶打个电话。”
“明天就行，她应该快休息了。”李清霁道，“你要结束了？”
“嗯。”
“在那等我，过来接你。”
江奈顿了顿，想说不用，李清霁已经把电话挂了。
薛琳凑了过来：“你老公？”
江奈：“嗯。他说，等会过来。”
“接你回家吗？”
江奈点头。
“还知道来接你回家，算他实相。”薛琳摩肩擦掌，“不过等会我还是会给他两个白眼的，你放心。”
十多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是李清霁到了门口，让她可以出来了。
于是江奈和薛琳便一同起身往外走去。
餐厅门口右边几米处，已经停着一辆车。
薛琳是知道江奈家很有钱的，也料想过她丈夫家会很有钱，但是平时江奈低调，作为她的朋友其实对钱这个事感知并不是很深。
所以此时看到那辆加长版的豪车时，她还是哽了一下。
操……这车离谱。
这相同号码的车牌号也很离谱！
两人走近了，这时，后车座被打开，有一人走了出来。
西装，大衣，长腿，一个身姿格外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
薛琳愣了愣，当那个男人看过来，五官清晰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直接呆住了。
好一会才转头看向江奈：“这……你老公？”
江奈点头。
薛琳吸气：“你不是说……挺好看？”
江奈不明所以，别的她不说，但李清霁……不是挺好看吗？
薛琳微微笑着，心里骂娘。
这不是挺好看好吗！是很！
很！！！
“没事，方便的。”
李清霁看向江奈，后者拉了下薛琳的衣服，说：“是方便的, 正好你家跟我们同个方向。”
薛琳小声：“会不会打扰了。”
江奈：“不会。”
李清霁淡笑了下：“上车吧。”
薛琳看到李清霁, 压根忘了之前说的豪言壮语，比如见到他一定会给他两个白眼之类的，客客气气地道谢, 上车了。
李清霁坐了前面, 让她们两个坐后面。
车子开动后, 薛琳也不敢开口说话，平时她话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 在李清霁面前突然就不敢了，总觉得被什么气场压着似得，人随之变得胆怯。
于是掏出手机疯狂给江奈发消息：
【我服, 你老公原来长这样，他怎么不出道呢？】
【好吧有钱人也不需要出道】
【奈奈啊，我理解你了, 真的, 也别说什么吊桥效应了, 就纯动心也正常】
【光长得帅不把你重点放心上也不行，呵，看来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渣男】
【不是，他怎么好好一个大帅哥没心呢？？】
手机频繁震动过后，江奈低头看消息，看到薛琳分裂一样的自问自答。
她转头看她，只见薛琳朝她眨眨眼，又指了下手机。
江奈打开，看到最新的一条：【但还是那句话，你过好自己，开心最重要】
江奈笑了下，朝她点点头。
后来几天，江奈自己也确实想通了。
她觉得和李清霁的关系像以前一样是最好的，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之前所有冒出来的心思翻篇，就该当它不存在。
这天，周三，刘念通知他们上午开个大会。
开会前，江奈上了趟厕所，因为肚子有点不舒服。
不过开会在即，她也顾不上太多，出来后又很快拿上电脑去了大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三个策划组一起开，是对下季度所有产品市场策划案的一个汇报。
大家到齐没多久，会议室门再次打开，江奈看到李清霁走了进来，他在右侧第一个位置上坐下，神色冷淡，也没说话。
刘念走过去跟他耳语了句，李清霁点了点头，会议便正式开始了。
因为李清霁的到来，下头的人正经危坐，没一个人是含糊的。
唯有江奈稍微有些精神不振，她也不是故意，主要是……肚子还是不舒服。
她不是个痛经很严重的人，但经期第一天，她也会有不适的反应。
刘念还在上面讲着会议的内容，后续各组又对自己的产品规划进行了阐述。
刘念有特意带江奈的意思，所以他们组家庭安防类产品这块，比如智能门锁、智能门铃、摄像头等这一系列的产品线策划，由江奈来讲述。
江奈ppt都做了一周，自然不可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她忍着不适感，拿着电脑到了最前面，连接上屏幕，给上级做汇报。
李清霁坐的位置在第一个，离她很近，不过两人就跟不认识一样，甚至全程都没有对视过一眼。
十多分钟后，江奈汇报结束，几个其他合作部门的上层问了些问题，关于线下推广的可操作性和预算等。
江奈倒是没有被问倒，十分顺畅地给众人做了解答。
刘念在一旁看着，心里对自己的“爱徒”很满意。
到了最后，大家都没问题了，刘念看向一直没说过话的李清霁：“李总，您觉得怎么样？”
李清霁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奈。
姚琪等同组的人皆替江奈紧张，因为平时开大会的时候，老板提的问题总是尖锐。
有时候就是刘念在台上，也有几分难捱。
“你不舒服？”突然，李清霁开口问道。
众人一愣，有些茫然。
江奈单手撑在桌上，看着李清霁，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是很不舒服，他怎么知道。
“我还行……”
李清霁嗯了声，转开了视线：“也没什么大问题，结束吧。”
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得突兀，不过大家习惯了，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李清霁不会挑刺的，他开会向来干净利落。
唯一不习惯的是，方才他竟然开口关心了下属？
众人看向江奈，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是有点苍白。
姚琪先起身走了过去，帮她拿电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
刘念道：“江奈，不舒服先去休息。”
“好的刘念姐。”
“今天表现很不错。”刘念笑笑，又对大家说，“今天会议就进行到这里，散了吧。”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期间忍不住暗自稀奇。
老板今天心情是很不错吗，竟然这么和善。
有人说，可能是因为对着美女，所以才和善。
另一人立刻反驳，哪可能因为这，老板见过的美女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吧。
衡川影视行业也是风生水起，娱乐圈美女多如云，这话也不假。
于是众人最后便归于，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电脑放回工位后，江奈又去了趟厕所。
姚琪不放心她，在外面等着，后来两人一块往茶水间方向走。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经期有点不舒服而已。”
姚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吃坏肠胃了。”
江奈笑了下：“经期第一天，我会这样不舒服的。”
“那你要不要暖宝宝？我抽屉里有。”
“可以，再去倒杯热水喝吧。”
“嗯。”
两人说着转弯拐过走廊，余光里，看到后面有人。
江奈也是不经意一瞥，看清后面的人后，微微一顿。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李清霁和陈敏、小赵他们都走在了他们身后。
江奈突然想起那天，她说自己经期，以此阻拦了他们的下一步发展……
“老板好，陈敏姐，小赵。”姚琪也发现身后的人了，打了招呼。
李清霁点了下头，看了眼江奈。
江奈略有心虚，因为上次的撒谎，她没有去看他。
陈敏也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还问了句江奈需不需要帮助，她是指她肚子不舒服这件事。
江奈：“不用，谢谢陈敏姐。”
陈敏点点头，跟着李清霁离开了。
姚琪勾着江奈的手继续往前走，“你说老板也挺细心的哈，今天竟然是他先发现你不舒服。”
江奈抿了抿唇，没说话。
姚琪也没发觉她心不在焉，自己管自己说：“突然觉得他人还蛮好的。”
“喔……”
李清霁回了办公室后，陈敏被派出去办事了，赵思源则从各部门拿了该签字的文件过来，放在桌上。
他在一边候着，发现自家老板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动笔。
赵思源观察了一会，还是出声提醒：“老板，这些文件晚点需要送到各部门。”
李清霁这才嗯了一声，拿起了边上放置着的钢笔。
文件一叠，签了两分钟。
待他都签完了，赵思源才走过去收起，准备拿去分发出去。
“女人一个月有可能会有两次经期？”
赵思源刚想走，突然听到李清霁这么问了一句。
他呆怔住，啊了声，难得不知道要怎么答上司的话。
然而他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收回这个问题的意思。
赵思源斟酌了下，说：“一般情况下不会的，我女朋友就没有这样……”
说完后，发现老板的脸色淡了下来。
但他也不知道缘由，只待在原地候命。
“你出去吧。”
片刻后，赵思源得到命令，点头，赶紧转身离开了。
另外一边，江奈喝了一些热水，继续上班。
没过一个小时，手机响了，是李清霁奶奶给她打得电话，说是晚上做了很多好吃的，让她和李清霁过去吃饭。
老人很热情，江奈应下了。
于是下班前，她给李清霁发了条消息，说今晚吃饭的事。
李清霁回了她消息：【到停车场来】
【好。】
同事都离开后，江奈去了停车场，轻车熟路地偷摸上车。
因为生理期还有些不舒服，她靠着窗户没说话，闭目养神。
到了李家后，她才打起精神跟爷爷奶奶一块吃了饭，后续还陪着奶奶聊了会天。
因为已经挺晚的缘故，奶奶让两人留宿。
是一张床，但美国回来后这几天，他们并未同床共枕过。
江奈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保持平常心，跟之前一样就好。但上了同张床后，还是觉得有微妙的差别。
灯还未熄灭，两人各居一边。
江奈默默缩进了被窝里，过了一会，李清霁熄了灯，也躺了进来。
夜晚的房间寂静无声，江奈没能很快睡着。
不仅仅因为心理，还因为生理的缘故，她觉得很冷，肚子凉凉的，很不舒服。
躺了一会，她想起包里好像还有一片姚琪给她的暖宝宝，于是往边上看了眼，感觉李清霁应该是睡着了，便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起身，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她走到桌边，从包里翻找东西。
“你偷偷摸摸做什么？”
突然，身后响起李清霁的声音。
江奈吓了一跳，回过身：“没……我找东西。”
李清霁把灯打开了：“开灯找。”
“我以为你睡了。”
江奈把手机电筒关了，又在包里翻了会，没找到，大概是放在办公室桌上，并没有放进来。
她只好又回到了床上。
李清霁：“你找什么？”
江奈支吾了声，本来也没想说，但李清霁这么看着她，她含糊不过去，只好老实道：“肚子有点凉，我以为包里还有个暖宝宝。”
李清霁嗯了声，关灯。
眼前又暗了下来，江奈眨巴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就这样吧，也不是特别难受了。
但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左手突然被握住，下一秒，她直接被人拖了过去。
“啊——”
短暂惊呼了声，江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清霁拽到了怀里，热烘烘的温度瞬间从四面八方而来。
江奈僵住，问：“你做什么？”
“上次都没做什么，这次我又能对你做什么。”与体温不同，李清霁的声色清清冷冷。
江奈回过味来。
他知道她上次在说谎了，当时她根本不是在经期。
“江奈，你上次是在生气。”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江奈：“……”
李清霁沉默了片刻，说：“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提前告诉你Joseph的事。”
江奈垂眸，声色有些淡了：“没事，也不是很要紧。合作签下来才是重点，我还蹭了趟玩，学会了滑雪，挺开心的。”
李清霁觉得她在说反话，但又揪不出什么问题，皱了皱眉道：“你还问了陆枫关于何姝婧？”
“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之前说过，我没有喜欢过她。陆枫没有骗你，我自然也没有。”李清霁道，“我既然跟你结了婚，不会有其他人。”
黑暗中，江奈无奈地笑了下，“我知道了。”
恐怕陆枫和他都觉得，她在介意何姝婧。
但并不是。
她只是从何舒婧身上，窥见了一点规则罢了。
江奈撇开头，不想再去想这些。
突然，肚子上一暖，她感觉到李清霁的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睡衣是单薄的一层，掌心的热度完全可以透过那层布料渗透下去。
暖暖的热度让她觉得很舒服……
江奈抿了抿唇，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拿开他的手。
他利用她是真的。
他对她好也是真的……
她想，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又是假意，她真的不需要分辨太多。
就像薛琳说的，过好自己就好了。
因为觉得舒适，江奈这一晚睡得还算踏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枕着的枕头有点硬。
直到睁开眼睛，江奈才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什么，立刻坐了起来。
被子被她这个大动作扯下，躺着的男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奈惊讶于她昨天竟然就那么睡着了，而且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头还枕在他胳膊上。
李清霁清醒后看了他一眼，原本也想坐起来，却发现肩膀处一阵酸麻。
他皱着眉头动了下，一时竟动不了。
江奈眼看着他这样，自然明白过来他怎么了：“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到你身上。”
李清霁缓了片刻，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闹钟响了，江奈的。
她回身把闹钟关了，再回头，李清霁已经下床，稍微活动了下他那只被她压了不知道多久的胳膊。
江奈看着他那动作，略感窘迫。
“不起来？上班别迟到了。”
李家老宅离斯宁特有点距离，按平时的起床点，这时候需要加快速度。
江奈反应过来，连忙下床，钻进了浴室洗漱。
一个小时后，江奈坐着李清霁的车到了公司楼下。
这个时间点人很多，江奈更加偷偷摸摸了，下了车后小跑了一段，然后才假装自己是开车来的，慢悠悠往电梯口走去。
此时电梯口已经等了两、三个同事，电梯到后，几人走了进去。
“欸等下，是老板。”
电梯门刚要合上，又被一名眼尖的同事打开了。
李清霁和小赵走了进来，众人问候，江奈默默转开脸。
“这是越虹那边的资料，等会开会马上需要用……”小赵小声在李清霁边上道。
李清霁伸手要接过来，却顿了顿，眉头轻皱了下，又换了只手接。
赵思源跟了这么久，虽不及陈敏但也十分能察言观色了，问道：“您这只手不舒服？”
电梯里几人都看了过去。
江奈心里更是咯噔了一声，抬眸看向电梯镜。
李清霁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视线，也望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遇上。
江奈：“……”
李清霁看着她，淡淡道：“没事，只是昨晚不小心被人撞了。”
大会过去, 产品策划案最终版也确定。
落到现实里实施后，江奈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现场活动，她险些忘了上次薛琳说过的, 要和大学时期的学姐吃饭这事。
一直到约饭前一天, 薛琳给她发了消息，她才想起来。
隔天下班，她开车去了相约的地方。
他们约了明大附近的一家餐厅，这家餐厅已经开了十多年，他们上大学那会就经常去吃，这次选这家店, 有点怀念的味道。
路上有些堵车, 江奈晚到了几分钟，停好车后，匆匆往餐厅赶, 看到了在外等着她的薛琳。
“学姐到了吗？”江奈问道。
薛琳点点头：“都到了, 不过……奈奈啊。”
“嗯？”
“那个, 学姐还叫了……呃，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江奈：“谁？我们社团的人吗？”
“嗯……”
江奈原本想说，既然是同社团的那也没什么, 一起吃个饭而已，但看薛琳有些异样的神色，心里突然有了丝猜想, 又问了遍：“是谁啊？”
薛琳轻咳了声：“裴暄。”
江奈虽有猜到一点，但真的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几分恍惚。
感觉这个名字,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存在了。
“没事吧？他在的话。”薛琳小心问了句。
江奈停顿了下, 笑了笑：“没事, 有什么事啊，你想什么呢？”
薛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怕你不自在嘛。”
江奈面无异色：“不会，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薛琳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想起大学时候的事。
几乎每个正值青春年少的人，都有那么一、两个心动对象，那时的薛琳有，江奈也不例外。
其实，薛琳一开始并没发现江奈喜欢裴宣，因为她这个人性子不欢脱也不活跃，更多的事都只会藏在心里，提起风云学长裴暄的时候，她也顶多会露出一些欣赏，说他人很和善，成绩很好，很优秀。
后来她查觉异样，是江奈大二那年，非要加入编程社团。
编程跟她们的专业压根没关系，她们去学这个也实在艰难，但江奈还是要去，于是薛琳舍命陪君子，跟她一起加入了。
也是在入社后，她发现江奈喜欢裴暄的。
她很惊讶，因为江奈在她心里一直都以自己学业为主，那大概是江奈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做一些对她自己而言多余的事。
只可惜，种种原因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正这么想着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餐厅的包厢。
店员帮忙推开了门，此时包厢里已经有五个人坐着了，都是之前社团的成员。
学姐林媛媛见两人进来，立刻站起来迎了上来。
“江奈，薛琳！”
林媛媛给了她们大大的拥抱，江奈也抱了回去：“学姐，好久不见。”
“是啊！你看起来更漂亮了啊。”
江奈笑笑：“学姐也是。”
林媛媛笑得开心，连忙拉着两人去位置上坐。
江奈一眼扫过去，最后落在裴暄身上。
几年过去，他也有了一些变化，褪去大学生的青涩感，看起来更成熟了。不过，他的笑容没怎么变，依然阳光，依然让人如沐春风。
江奈一一跟大家打了招呼，到裴暄的时候也如常。
“好久不见。”
裴暄点头：“嗯，挺多年了。你最近怎么样？”
江奈说：“还可以，你呢。”
裴暄笑了下：“我也就这样，对了，之前听说你去美国读研了，现在是回明海了吗？”
“嗯，在这上班了。”
众人皆落座，林媛媛接了句：“奈奈，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做什么的？”
“市场策划，在斯宁特。”
林媛媛：“我靠，可以啊，我可听说斯宁特工资贼高。”
裴暄也有些惊讶：“这么巧，我们公司最近跟斯宁特有项目合作。”
江奈：“你们是……”
“我和裴暄在惠鼎。”裴暄边上的男生叫孟杰，也是当时的学长，“你们公司指纹技术部分和排线软板是我们这供应，近期刚谈成。”
这事江奈倒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裴暄竟然在鼎惠。
“那确实好巧。”
“是啊。”孟杰道，“薛琳，江奈，也别光说话了，你们俩点点菜，我们刚才点了些，你们看看加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