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姓男演员爱妻人设翻车, 夜会女网红, 早有猫腻……”
程商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闲来无事，听着某娱乐新闻平台爆料的瓜。
这段时间也是神了，一个接一个的塌房, 仿佛陷入了瓜田。
唯有一个例外——
“昙花一现女明星许薇高调回归，被问及退圈缘由闭口不?谈……”
确实是高调回归, 第一次亮相就是以?圈内某大导演电影中女二号饰演者身份出?现在发布会。
她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学?期，就已经修完了最?后的几?门课程。
算是达到程商当时的要求了。
杨老师本来还对翻车的男演员侃侃而谈，在听见许薇的那一刻立即住了嘴, 看了眼程商，说：“我好像还有篇论文没查重的, 我去看看。”
继杨老师之后，其余老师该去教学?楼上课的去教学?楼，该去实验室的去实验室，都不?再聚众吃瓜。
程商对此并不?意外，先前在酒吧看见许薇求周时越帮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
她不?知道那天周时越将许薇带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没有男人能拒绝泪眼汪汪恳求他?的女人，尤其是个很美的女人。
经过?长时间的适应，程商已经习惯被束缚于设定而产生的种种感受了，就比如现在，按照设定来说，她应该是极度不?爽、酸涩、嫉妒。
虽然她清楚这不?是她自己本身的情?绪，但还是给她造成了隐隐的不?适。
下午没有程商的课，她干脆不?在办公室里继续闷着，跑出?去躲懒。
她还提前给程母打了电话?，说一会儿要过?去吃饭，想?吃张姨做的梅菜扣肉了。
“今天家里买了新鲜的螃蟹哦，再给你添个肉蟹煲。”
程母笑，刚要挂断电话?时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商商啊，我记得你学?校离周氏很近的吧？我前阵子去周家做客的时候落了个耳坠，时越啊非说今儿个亲自给我送回来，这么?点?小事哪能麻烦人家呢？他?现在就在周氏总部，你去找一下他?给妈妈带回来吧。”
程商应：“好。”
周氏集团总部就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区CBD，和京大相隔不?算远。
她三?两下翻出?周时越的号码，刚拨了出?去，“嘟嘟”声甚至还没响起来，她就立刻挂断了。
随即编辑了条微信发送，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到，直接驱车赶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门口处摆放的几?株绿植青翠欲滴，不?见丝毫枯萎之色。
办公室外部一侧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弧形落地窗，视野极好，一眼望去高楼大厦林立，车流不?息。
于秘书磨了杯热咖啡，又贴心?地帮程商竖好靠枕：“程小姐，周先生还在开会，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好，谢谢。”
于秘书对着她笑了笑：“不?客气。”
周时越的办公桌上像是刚接收到许多文件，有些杂乱，于秘书就走过?去理了理。
就在这时，程商注意到在她正整理着的一叠文件下，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只露出?了一角。
程商立即走上前，示意女秘书暂停，颤手?捏紧照片的一角，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它抽了出?来。
当看清楚照片的那一刻，她的心?抽了两下。
咖啡厅，三?个人。
是她、沈从和宋晏之。
不?同于先前被爆料到网络上经过?特殊处理的糊图，这张很清晰。
一时之间，程商的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闷得不?像话?。
于秘书侧眼看向照片，问：“程小姐，怎么?了？”
程商不?动声色地将照片反扣在身前，没给她看清的机会：“于秘书，你先出?去吧，我帮时越哥哥整理就好。”
于秘书犹豫：“这……”
程商温和地笑了笑：“你是不?放心?我吗？”
“啊，”于秘书连连否认：“没有的程小姐，那我就先出?去了，麻烦您了。”
于秘书是跟了周家几?年的，很清楚程商与周家、周时越的关?系，所以?对她一点?怀疑都没有。
当看见于秘书关?上办公室金属门的那一刻，程商立即掏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了下来，又继续翻着那叠文件。
终于，她在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一摞里，找到了一份论文。
基于脑电信号的情?感识别，作者：程商，工作单位……
程商拿着论文的手?不?停地发抖。
她翻开封皮，粗略扫了过?去。
前边是她的原文，后边是一份与她的论文高度相似的“被抄袭文章”。
程商只觉得脑中响起尖锐的嗡鸣，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冷哆嗦。
这些东西就摆在面前，无一不?告诉她一个事实。
一个她曾有些怀疑，又完全不?敢相信无法接受的事实。
就在这时，周时越来了。
而他?现在还毫不?知情?。
面对他?的靠近，程商往后退了几?步，她拿着手?里的资料和照片，冷声质问：“这是什么?？”
瞬间，周时越的脸色煞白，视线触碰上她手?里的证据的那一刻又立即收回，像是被灼伤般刺了眼。
一个惊天秘密就此暴露于天光之下。
“商商……”
程商第一次对他?语气如此咄咄逼人：“所以?，当初网上疯了一样?爆料我是第三?者的照片来自你。关?于我学?术造假的那些资料也都是你匿名寄给许薇的？”
“你知道她喜欢你，所以?利用她来陷害我。”
“而你陷害我的目的，是为了借我打压华远，打压宋晏之，对不?对？”
周时越的掌心?渐渐攥紧，面对她的质问一言不?发。
这是暴雨突至的前兆。
相比于她的激动愤怒，他?是那样?的平静。
似乎已经接受了被她发现的这个事实。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只要宋晏之落魄了，程家父母就不?可能再看得上他?，她也不?可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程商觉得这一切简直太过?荒谬：“周时越，我不?是你的物件。”
何?谈回到他?身边？
程商回想?起小说里他?们之间相处的情?形，周时越的确温柔至极，却总是对她产生无形的命令。
而她喜欢他?，所以?从不?会反抗他?，永远都是乖乖顺从。
再回想?起她穿过?来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也似是命令地说：“商商，过?来。”
在他?眼里，她好像就是一个属于他?的小宠物，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而如今，这个小宠物不?属于他?了，他?再也无法将她独占。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眸中暗含着偏执的光，他?极强的占有欲似乎要将理智吞噬殆尽。
“商商，你在说什么?？”他?似乎觉得很可笑，冷峻的面容苍白又带着些许病态，讥诮着：“可你本该属于我，本该和我结婚，本该现在与我在一起。”
周时越渐渐靠近，将程商逼至椅子上，俯身挡住了日光。
“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都变了？”他?捏紧了她的下巴，眼神有些疯狂，又重复问：“为什么?？”
程商没回答他?，只是用力挣开他?的手?：“放开！”
就这一瞬，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翳，没有任何?温度，冰冷又充斥着戾气，令人胆寒。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她。”
程商倏然如芒在背，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她不?会这样?对我。”周时越掐着她的脖子，冷硬的下颚线紧紧绷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的力道有些大，程商只觉得头晕目眩，甚至有种窒息感包裹了她。
周时越注意到她的异样?，猛然松开了手?，惊恐地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上出?现的一抹红印，连声道歉：“商商，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程商大喘着气，刚刚真的把她吓坏了。
看来周时越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她如今不?爱他?的事实，而非知道了她穿书者的身份。
她还没能缓过?来，男人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的动作很粗鲁，程商的手?腕被他?一掌握住，又拉拽得有些疼。
程商怎么?甩都甩不?开，怒道：“你干什么?？！”
“我带你去医院，商商，我们去医院。”周时越顿了顿，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又低声下气地求着她：“我刚刚太冲动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程商只觉得恐惧胆寒，但嘴上仍说：“我不?怪你，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你松开我，我要回家。”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周时越是如此可怕，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就是个敏感躁郁的失控病娇。
而一听到“回家”二字，他?立即变了脸：“回家？和宋晏之的家吗？”
“不?是，我要回……”
“不?可以?吗？”冰冷的声线从耳后传来，下一秒，程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男人紧紧护在了怀中。

程商的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于是她第一次没有抗拒的, 将脸埋入他的怀中，戳了戳他的肩，又仰起头泪眼汪汪看向他：“我要回家。”
同时, 她拉紧了外?套领口，遮住了脖子上的红印。
她不能保证宋晏之看到后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宋晏之垂眸, 她现在这副可怜模样就?这样直直撞入他的心底, 掀起了汹涌波涛。
他的嗓音紧了紧，柔声道：“好, 我们回家。”
“商商，别跟他走！”周时越上前拦住了两人。
宋晏之将她挡在身后, 转而看向周时越的眸中含着隐隐愠色：“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周先生, 请你不要再?做触碰法律和道德的事情。”
说罢, 他拉着她的手绕过周时越, 扬长而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 以及交织在一起的手指, 周时越眼圈泛红, 攥紧了掌心。
就?在这时，他身后展示板上挂着的一串沉香佛珠砰然断裂，一颗颗珠子?脱离了羊皮绳的束缚肆意滚动着, 又再?碰撞上地?板的那一刻溅起、落下。
到了车里?，程商才缓过来一点, 问：“你怎么在这？”
宋晏之注意到她刚才就?把衣领包裹得严实，如今又继续往上拉了拉，就?开了空调。
“妈告诉我你在这里?。”
程商哦了一声, 突然想起来：“我忘记拿耳坠了！”
宋晏之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墨绿色丝绒小盒子?，摆到了程商面前的中控台上：“他的秘书已经把东西交给我了。”
程商将丝绒盒子?拿到手里?, 又想起刚才的种种，不觉后怕。
这种感觉与?一道视线纠缠在一起降到她身上，她盯了回去，一眼撞入了男人幽邃的眸中。
程商眉头?紧锁：“你干嘛？”
他就?这样看着她做什么？是不想开车等着她去开吗？
“他有没有伤害到你？”
程商愣了愣，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她摇摇头?：“没。”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暂时不想告诉宋晏之，这是她自己的事。
赶到程家老宅时，程商率先跑了进去一路谁也没搭理，直至镜子?前才停下。
她小心翼翼放下竖着的衣领，细细打?量了一圈。
还好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消下去了。
程母追着她的脚步走了过来：“商商啊，妈妈给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
程母：“一会儿你弟弟也要来，给你道歉的。”
程商脑子?里?浮现出?梁宇那张对着她恨不得把鼻孔举上天的脸，表示不信：“就?他那倔得像头?牛似的，他能给我道歉？”
程母拍了拍她的肩膀，抚慰：“他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对你出?言不逊，妈妈一定收拾他。”
程商咦了一声：“他别再?把您气倒就?成了。”
到了中午点的时间，梁宇像是在家里?安了监控似的，张姨刚把做好的饭菜全都端上了桌，他就?敲响了门。
他进来环视了一圈，看到程商的那一刻又迅速撇开视线：“姑母，姐夫不在啊？”
程母：“你姐夫他忙得很，又去工作了。”
程商刚才听到宋晏之在打?电话?，好像是什么核心代码泄露了。
这算是个后果很严重的问题，不知道他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饭桌上，梁宇就?坐在程商对面。
两人磨磨唧唧地?吃到了最后，梁宇才开口，像是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程商。”
程商嚼着炖的软烂的猪蹄，抬眼一看，他脸上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个被逼为娼的良家妇女。
随即她又低下头?，继续夹菜，送入口中。
他叫她什么？
听不见。
梁宇这一顿其实压根儿就?没胃口吃，是故意拖到了现在，见程商不理他，他就?更心虚了，半天嘴里?才蹦出?来一个字：“姐。”
谁知程商依旧当没听见，只是慢悠悠地?放下筷子?，又喝了口南瓜粥。
梁宇又喊了声：“姐。”
程商这才愿意赏他一个眼神：“你有事吗？”
看他憋了半天脸都要红了，想想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程商冷笑一声：“又来教我思想道德啊？”
那可别了，她不想听他狗叫，头?疼。
梁宇的脸色更差了：“不是。”
又过了会儿，他一股脑说了出?来：“之前是我不对，虽然你有错，但我也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程商皱起了眉：“我有什么错啊？”
“你……”梁宇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你没错。”
程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没错。”
见这臭小子?眉宇间带着些失魂落魄，她嗤笑一声：“怎么？人家现在又是耀眼夺目的女明?星了，把你甩了？”
梁宇震惊：“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许薇？”
因为时空回溯的缘故，第二?次程商并没有去酒吧。所以在梁宇的记忆中，酒吧那段争执自然也不存在了。
程商否认：“我不知道啊，你们认识？”
梁宇点点头?，略显垂头?丧气。
自从上回他摔门而出?，被远在大洋彼岸的爹断了生活费后，他就?开始去打?工了。通过室友，他找到了酒吧调酒师这份工作。
在这里?，他遇见了许薇。
这就?像一场梦一样，他起初甚至不敢相信。
因为许薇身份特殊的缘故，她没少受人白眼，都是梁宇出?面拦下来了。
从那之后，他们都知道许薇身后有个小霸王，他们惹不起。
就?这样，许薇接受了他的好。两人正暧昧着，她却突然失联了。
梁宇刚开始着急得很，差点儿就?去警局报失踪案了，但却在手机上看到了她复出?的新闻。
程商听他说完，寻思这就?是个悲催单恋的故事啊。
“蠢货，人家根本不喜欢你啊，你不就?一个工具人吗？”
梁宇这没救的恋爱脑竟然回嘴：“你别这样说她。”
程商：“……”
我怎么说她了？不是在说你蠢吗？！
看得出?梁宇在极力?找借口安慰自己：“她现在正风头?上，确实要避嫌。”
程商懒得管他，但又突然想起许薇与?周时越之间微妙的关系，提醒：“你要是能联系上许薇，让她离周时越远点。”
梁宇不明?所以：“时越哥怎么了？”
程商被他问住了，怔了一会儿，急中生智：“你傻啊，你不是喜欢她吗？但你用脑子?想想，你能比得过周时越一根毛吗？正常人谁会放着周时越不要，要你啊？”
“我……”梁宇脸色不太好看，但她说的是事实，这点他认。
“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
车内，程商盯着道路上塞满的车辆出?神。
刚刚有程母梁宇他们在，耳边吵吵闹闹的，她心里?还舒服点。
可一到这种安静的时候，她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在周氏发生的那些事。
她完全不愿意接受，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周时越。
他昔日的形象在她心中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程商正烦闷难受，突然被站在大街转角处的一个人夺去了目光。
她盯着看了许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混账无比，曾经试图陷害她借她之手打?压林韵竹的林洋。
他穿着一身无比普通的卫衣，头?上戴了顶鸭舌帽，但也能看得出?里?面光溜溜的，头?发都被剃掉了。
他不应该还在蹲大牢吃牢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程商算了算时间，就?算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最快也要在一个季度后才能出?狱。
看来是他老爹终究舍不得这唯一的儿子?受苦，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了。
绿灯亮起，程商在车子?驶出?的那一刻拍下了林洋的照片，直接发给了林韵竹。
她倒是希望这个林洋之后能改邪归正好好做人，不过直觉告诉她，他不会放弃搞事情的。
林氏集团。
林父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骂：“你以后别给老子?找事，我给你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在外?边起码待个半年再?回来。”
林洋不愿意：“为什么？爸，您也看不上我吗？”
林父被他呛得上不来气，秘书立即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阿洋，你就?别气你爸了，他出?院也没多久，医生说受不得气。”
秘书跟了林父很多年，在集团里?颇有地?位，又因为林母提拔过的缘故，在整个林家都说得上话?，所以林洋不得不压下心里?的那团火，没再?反驳。
“你还有脸问？你也不看看你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林父缓了过来，脸色依旧铁青：“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你现在出?来了，你可是要害死?自己，害死?我们林家！”
林洋那极长的宽袖子?之下隐匿着握紧的拳头?，他扯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我知道了，爸，我以后会听您的话?。”
但总有些人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林洋也是如此。
他不允许自己受这样的屈辱，所以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刚一出?林氏，他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核心代码搞到了吗？”
得到了那边肯定的回答后，林洋又扯了扯嘴角，但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会笑了。
于是他用手用力?拽着嘴边的皮肉，笑得比哭还难看，活脱脱像个恶鬼。
天色渐晚，程商算了算，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宋晏之还没回来。
她不是多么想见他，只是希望自己身边热闹一些。
这套房子?很大，她第一回 觉得一个人待在这儿很难受，心里?空落落的。
起居室内的电视机上放映着某实力?派演员的新剧，程商有点后悔中午在老宅没把她的小猫咸蛋黄抱回来了。
咸蛋黄是个爱喵喵叫的碎嘴子?，一人一猫也不会显得太孤寂。
突然，起居室内的灯光灭了，电视机也瞬间黑屏，只有角落处的监控旋转着，最终对准她。
那一缕红光就?像一个人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第53章 出去住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落地窗顶部安装的自动窗帘缓缓拉上，遮挡住了唯一的光源，虽然说?外边的光线已?经很暗, 仅靠着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的一点亮光。
这栋完全使用现代化?高科技产品、全智能家居的别墅就在这一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是夏夜里?打开隔音良好的窗户还能听见点蝉鸣，可惜现在已?经立冬了, 程商前阵子刚去老宅吃过水饺。
程商第一反应是停电了, 可监控还能用。
她去窗边用手?别开窗帘，率先入眼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临禾山庄隐私性很好, 都是独栋别墅，别墅周围环绕着许多绿植, 既能观赏又能保护业主隐私。
程商透过这些?植被依稀能看见亮光, 说?明别的家应该还正常。
她再次回到沙发上, 盯上了挂在天?花板一角的监控。
监控依旧直直对着她。
程商皱了皱眉, 从茶几上摸起手?机, 就要打给?宋晏之。
家里?用的都是华远的产品, 他会比她了解得多, 亦或是他的恶作剧, 也说?不准。
但想想，程商又觉得这不像宋晏之能干出来的事儿。
下一秒，她亮着的通讯录直接跳转到一个黑色页面, 页面闪了几下，最?终突然跳出来一个诡异的笑脸。
“程商小姐, 你到底是谁？”
监控中传出被特殊处理?过后的电子音，听不出声音主人是男是女，但却?瘆人可怖。
瞬时间?, 程商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滚烫血液都冲上大脑。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监控的位置，那道红光似乎也在空中照射出了一个同款笑脸, 又随着她掀动眼皮消散不见。
程商立即低下头，拼了命按着手?机，试图退出这个页面，却?无果。
“程商小姐，你说?，如果你的身份被识破，你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呢？”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程商被一种未知的恐慌笼罩住，她捏紧了已?经不受控制的手?机，没说?话。
现在她只要一开口，无论说?些?什么，都无异于暴露自己。
电视屏幕被一张素描画铺满，画上是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年轻女人，脸蛋小巧圆润，一双小鹿眼中含着些?天?真与傲气，模样娇嗔，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爱又保护得很好的姑娘。
最?关键的是，她看上去和程弦月的模样有?五六分像。
程商只用了一眼就猜到了她是谁。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忽——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记得以前商商和小月长得还挺像的，人家都说?是一个爹妈生?的姊妹俩，现在倒是不怎么像了。”
“诶，商商小时候和程穆那才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现在也不像了，不过倒是比你们夫妻俩都好看，年轻人流行这叫什么来着？基因彩票。”
程商知道，眼前电视屏幕上的这位才是这个小说?世界中真正的“程商”。
基因真的很强大，随便找个外人看一眼，就知道画中女人和程家人出自一家。
监控传来几声噪音，之后是一句：“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程商！”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程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刚才的冲击太大，但她不是个小孩，更不是个傻子。
过了这一会儿，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黑客往往可以通过攻击路由器进入局域网，在他们攻占网关后，就能成功控制家里?的智能设备，窃取数据。
凡是可以连网的设备，都可以被黑客破解和入侵，为所欲为。
但还有?个问题出在这里?。
华远的保密和防护措施做得十分严谨精密，否则也不可能占领如此大的市场了。
要是随随便便什么黑客都可以攻破华远的系统，那以后宋晏之也不要干了，直接就能被告到蹲大牢。
这不是诈骗吗？产品还卖的那么贵。
但华远现在还好好的，偶尔吃几个官司也是企业常有?的，这都不要紧。它没有?破产，甚至好评如潮。
所以程商突然想到了宋晏之今天?这么晚不着家的原因。
显然，是因为核心代码的泄露。
那这个装神弄鬼的人手?里?肯定是有?核心代码了。
“程小姐，一个礼拜内，往这几个卡号里?打满两个亿，一切都好说?。”
程商无语了。
她这是被恐吓勒索了？
程商脑子里?放映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绑架桥段，好在她还没被绑架，这人也没让她准备现金。
虽说?两个亿的现金甚至能烧坏几个点钞机。
“不要试图报警，否则，我?会将手?里?的所有?证据送到你的父母和丈夫那里?。届时，他们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程商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卡号，依旧没说?话。
这人笃定了她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才敢把卡号直接发给?她。
过了会儿，监控里?响起一阵杂音，中间?夹杂着两声“嘟嘟”，最?终一切恢复如常。
灯光亮了起来，电视机也继续播放着刚才的电视剧。
以防万一，程商直接把电闸拉了。
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好受，她不想再有?什么意外情况。
“顺溜哥，你在吗？”她问，但没人理?。
不对，应该是没统子助手?理?。
程商想了想，又喊：“666？”
【现已?成功唤醒系统小助手?：666。】
【唔……宿主？】
666刚才在休眠，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它能一键回调宿主的经历，只要加载成功，就能在它的智能脑中浏览。
看完之后，程商竟然能从666的声音里?听到一丝鄙夷不屑。
【这个愚蠢的人类真是太天?真了！一幅画而已?，难道就能否定你的身份吗？】
【在这个世界，凡是见过角色“程商”的人，他们记忆中的“程商”、“程商”的照片、视频、身份证，这些?全都被系统替换成了你的样子。可惜他不知道，单以为抓住了你是个冒牌货的把柄，就妄图来跟你谈条件。】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幅画就是“程商”，所以它并没有?被系统抓取替换。宿主，你大可不必理?会他。】
程商道：“他对我?确实没什么威胁，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幅画就是他画的？”
【这个666也不清楚，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你穿书者的身份也不必担忧，没有?人会相信他，甚至认为他是个疯子。】
程商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这人或许并不知道什么穿书这种非现实事件，他只是单纯以为她是个假货，顶替了程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但首先能排除周时越，如果是他知道了此程商非彼“程商”，估计就直接找上门了，更不可能来勒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