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地位有些差距，甚至有很多东宫的官员都是虚职，但是康熙为了能?够让太子顺利的登基，在成?立毓庆宫的时候，为了让太子熟悉朝廷内部运转，把整个毓庆宫的编制打造的如同微缩的朝廷一样。
这样做，自然?也是为胤礽培养一批信得过的手下。
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太子掌握权力以后，他手下的这些人，自然?会打入朝廷内部，成?为六部九卿的核心人员，维持朝政的正?常运转。
所以，这里虽然?不如六部忙碌。
但是平常各处的官员都要按时点卯，各司其职。
根本不可能?出现乱七八糟的人。
此刻的醇本殿里。
内大臣索额图经过层层通报，面见太子胤礽。
作为太子的外公，一品的保和?殿大学士。
索额图在太子面前并没有拿捏长辈的身份。
依旧保持着?臣子该有的礼节。
一甩朝服的箭袖。
后撤一步行了问安礼。
“奴才索额图请太子殿下安！”
“外公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这两年随着?年纪渐长，胤礽待人接物也成?熟了许多。
御人之术也变得圆润起?来。
碍于规矩，他虽然?没有拒绝索额图的礼节，却在称呼上轻易的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示意小?太监常宝儿给?索额图上茶。
胤礽放下手里的卷宗。
笑着?问道：
“多日不见外公，外公近来可还安好？府里一切都好么?？”

“有劳殿下惦记, 奴才一切都好，府里一切也都好。”
索额图看着温文尔雅，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胤礽。
眼中?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
对于这个融合了赫舍里家和爱新觉罗家尊贵血脉的孙子, 他的内心自然是寄予厚望的。
索额图对康熙自然是没有意见。
纵观整个康熙一朝, 自家已经足够荣耀, 后宫由女儿摇光做主。
前朝自己已经位极人臣。
而且，家族子弟也都身?居要职。
可以说?显赫至极，比当初的佟半朝也不遑多让了。
但是，之后呢？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索额图自然继承了父亲索尼的政治敏锐。
他不是短视之人。
自然要考虑整个家族的未来。
赫舍里氏不光要在本朝荣耀, 还要保证家族在新朝也要占据高位。
这?一切自然要靠自己的外?孙了。
只有胤礽，才能保证自己赫舍里家的未来。
一想到此。
索额图看向胤礽的目光越发?的温和了。
语气关?切的道?：
“殿下最近可好？奴才听说?, 殿下这?些日子一直在清查户部账册。年轻人用功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也要当心身?子，要劳逸结合才好。毕竟, 殿下也快要大?婚了。”
“外?公放心, 孤心里有数的。不知外?公今日前来是？”
胤礽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方在吏部很忙，每天回府都很晚了。
也没有再寒暄。
转而问起了索额图的来意。
索额图左右瞅了一眼, 给胤礽使了个眼色。
胤礽自然心领神会 。
随手打发?了伺候的太监。
有些好奇的道?：
“莫非, 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回禀太子，奴才发?现?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事关?重大?。
虽然屋子里没有别人。
但索额图依旧还是压低了声音。
语气神秘的道?：
“奴才发?现?，直郡王府在使用巫蛊之物。”
“什么！”
胤礽忍不住一怔。
他还以为索额图会跟自己商量朝政上?的事儿，毕竟往常索额图来毓庆宫, 他们?祖孙之见也会交换一些对于朝政的意见。
让他受益匪浅。
但显然没想到，索额图居然给自己带来这?么一条劲爆的消息。
让胤礽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想到巫蛊的厉害。
脸色微沉。
转头?道?：
“索相?能确定么？”
这?会子他没有叙亲情的心情了。
对索额图的称呼也自然变的正式起来。
胤礽自然不会觉得巫蛊之物会真的伤人。
只是作?为太子, 他很清楚, 巫蛊在宫廷之中?的忌讳。
历朝历代。
几乎每一次宫廷巫蛊之事，绝对都会掀起一场牵连极广的腥风血雨。
“是, 奴才可以确定。前些日子，奴才无?意间得知，大?福晋在碧云观求巫，担心出什么事儿，所以奴才便派人多方打听。最后发?现?，似乎是大?福晋受了那朱方旦老道?士的蛊惑，使用巫蛊娃娃在做魇镇之事。”
索额图没有提自己的儿子，这?消息一开始虽然是儿子告诉自己的，但是若让太子以为自己一家一直在监视大?阿哥，太子的心里也未必会舒服。
“朱方旦？就是前些年差点儿被皇阿玛处斩的那位道?士？”
胤礽挑了挑眉，语气有些诧异的道?。
若是别的普通江湖道?士也就罢了。
但若是这?位，那大?福晋的事情就严重了。
这?位当年可是声势浩大?，蛊惑过不少朝廷命官的。
影响实在恶劣。
“正是他。”
索额图点了点头?。
“巫蛊，这?事儿直郡王本人知道?么？”
“这?......奴才不清楚，不过听说?，直郡王随身?似乎也带有巫蛊之物。”
索额图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
是指直郡王本人也参与了。
“这?.....”
胤礽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他对于大?阿哥胤提的了解，并不认为对方会参与这?样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是从上?书房里出来的。
不会头?脑这?么简单。
就算大?阿哥真的去求巫，也绝不会蠢到被人发?现?。
多半是被人陷害了。
但是，胤礽却想不出什么人会这?么干。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陷害一个郡王，要说?陷害的话，必然是有嫌隙或者恩怨。
那要说?整个大?清国?，和直郡王有嫌隙的。
恐怕也就是自己这?个太子了。
可胤礽很确定。
自己没有干，也肯定没有派手下人去干这?种事儿。
“殿下，这?事儿要不要告诉皇上?一下？”
索额图眼神闪了闪，意有所指的道?。
作?为太子的最大?支持者，索额图得到确切消息之后，在书房里考虑了一日，依旧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上?索额图饱含深意的目光。
胤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把这?件事告诉皇阿玛。
无?论是不是胤提知不知情，既然他身?边有巫蛊之物。
那就绝对说?不清楚。
完全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扳倒对方。
胤礽的心里有些乱起来。
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利用这?个机会。
这?当然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哥是一个做事极为谨慎的人。
这?些年，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抓住这?样的一个把柄，可以说?是十分的不易。
甚至，胤礽完全可以肯定。
自己这?次要是错过了机会，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有可能会长年累月的，和大?哥这?样对峙下去。
一直到十多年后。
甚至是更加的久远。
一想到此。
胤礽的心里，也不由的开始天人交战起来。
“殿下，这?机会可是稍纵即逝啊！”
索额图见胤礽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忍不住小声的提醒道?。
索额图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
毕竟，若是这?次若是能成功，就可以直接将大?阿哥以及明珠一系的所有人，都从夺嫡的斗争中?彻底踢出局。
再也没有和自己这?一发?方争抢的机会。
往后，就没有人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这?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即使这?样做，一时会打破朝政的平衡，让皇上?猜忌太子和自己。
但索额图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对于这?个结果。
他的内心实在是太渴望了。
“唔。”
胤礽并没有被索额图影响。
随意的应了一声儿。
转头?对上?对方有些焦急的目光。
倏尔一笑。
轻呼了一口气。
一指面前的钧窑青瓷黄玉茶盏。
语气有些感慨的道?：
“机会再如何稍纵即逝，做决定的话，也至少要等这?杯茶冷掉再说?吧！”
“额......是奴才急躁了。”
索额图愣了一下。
望着桌上?的钧窑青瓷黄玉茶盏。
缓缓的道?。
“这?事儿索相?先不要出手，让孤再斟酌一下吧。”
胤礽端起桌上?的钧窑青瓷黄玉茶盏。
喝了一口里面的莲心茶。
瞥了一眼对面的索额图。
语气淡淡的道?：
“毕竟，我们?是兄弟。”
对上?胤礽了然的，带着一丝警告的目光。
索额图瞬间不由的心里一突。
干笑了一声。
语气讪讪的道?：
“那是自然，奴才一切都听殿下的。”
“唔。”
......
“巫蛊娃娃？”
摇光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望着对面的胤礽。
语气有些诧异的道?：
“这?事儿你能确定么？”
咸福宫暖阁。
胤礽穿着一身?儿宝蓝色的太子常服。
坐在对面的鹿角椅上?。
语气平静的道?：
“可以确定，外?公告诉我之后，我就打发?了心腹去查看过了，大?哥的马车里确实有巫蛊之物。”
索额图的话。
胤礽并没有完全下相?信。
自然打发?了心腹侍卫去偷偷地去调查。
只是，当真的查出大?阿哥马车里的巫蛊之物的时候。
胤礽发?现?，自己还是无?法狠下心。
说?服自己使用这?样的手段去狙击大?哥。
摇光看到胤礽微微蹙起的眉。
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望着他年轻俊秀的脸庞。
忍不住勾唇一笑：
“你是不忍心伤害大?阿哥？”
“额，倒也不是不忍心，只是不想用这?样的法子，我想让大?哥能体面的出局。”
胤礽顿了顿。
语气有些踟蹰的道?。
若是用巫蛊之事发?难的话。
大?阿哥的结局，很有可能被圈禁。
若是皇阿玛狠下心的话，甚至会处死他。
毕竟多年的兄弟，虽然彼此也有争斗。
但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血浓于水。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
胤礽绝不希望大?阿哥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嗯，我明白了，你的想法是对的。若是真的爆出巫蛊之祸，那最终的打击面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摇光端起桌上?的青瓷黄玉茶盏。
喝了一口里面的闽北水仙。
语气淡淡的道?：
“其实自古以来，巫蛊之事，往往和政变扯上?关?系。皇上?虽然不信巫蛊，但是若真有巫蛊之事发?生，那么为了稳定超纲，防止有人效仿作?乱，皇上?也一定会从严处置大?阿哥，恐怕到时候，圈禁都是轻的。”
胤礽轻呼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想伤害手足。
有些纠结的道?：
“那，小姨认为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望着胤礽纠结的模样。
摇光放下手里的钧窑青瓷茶盏。
微微一笑：
“其实，这?事儿你可以问问大?阿哥。”

语气不紧不慢的道：
“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巫蛊之事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可以伤人，也会?伤己。放弃这儿想法是对的，不过既然你不打算利用, 当然要跟大阿哥好好谈一谈, 表明立场才是。好歹捞点?儿好感改善一下?兄弟关系, 你总不会?做好事不留名吧？”
说到最后。
摇光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揶揄起来?。
“额......”
胤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不会?做好事不留名。
不然也不会?忙活这么久了。
语气赧然的道：
“怎会?。”
“去谈一谈吧，这世?上很多事都?是妥协出?来?的，大阿哥自然懂这个道理?。”
摇光摆了摆手。
语气淡淡的道。
“是，小姨。”
望着胤礽远去的背影。
摇光的心中莫名的感慨。
太子?长大了啊。
......
“主子?, 永和?宫那边儿着人来?报，说乌雅贵人病了。”
胤礽刚走没一会?儿。
暖阁的蓝布门帘儿被小心翼翼的撩起。
蔓儿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禀报道。
“怎么回事, 太医过去了吗？”
摇光正在思量太子?和?大阿哥的事儿。
随口问了一句。
后宫里有几位总是会?隔三差五的抱病, 第?一便是太后，第?二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也就是原来?的谨嫔, 第?三便是乌雅贵人。
对此，不但是摇光, 太医院都?习惯了。
每次去也没什么大事儿, 无非就是食欲不振，或者忧思过度，反正就是没有症状，无从判断真假的病。
随意?的开?点?儿补药, 众人去看完一番，病就好了。
若是皇上亲自去探望一下?, 好的更快。
所以, 摇光也不是很在意?。
“额，宫门去请当值的太医了。”
蔓儿顿了顿。
犹豫了一下?凑上前道：
“主子?, 似乎乌雅贵人这次是真的。”
“哦？”
摇光挑了挑眉。
示意?蔓儿继续说。
“奴婢听小宫女?说，乌雅贵人这几日经常感觉眩晕，还呕吐和?腹痛腹泻，怕是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走，瞧瞧去。”
摇光的脸色微沉，她虽然对乌雅氏观感一般，还是打算亲自去瞧一瞧。
毕竟她管着宫务。
若真是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还是要及早找出?来?才是。
“奴婢让人去备轿子?。”
此刻天?色已经晚了。
不过路上倒不是很暗。
一来?有几十盏宫灯一路照着。
二来?是积雪本来?就反光，倒是衬得这夜路跟跟黎明一般。
摇光穿着一身儿浅青色的对襟宫装。
外面罩着一身儿洁白的鹤麾裘。
坐在明黄色的仪轿上。
手里抱着掐丝珐琅的暖炉。
闻着里面散发的好闻的灵猫香。
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请安声，以及奴才们的罩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
直到走了一刻多钟。
轿子?微微一顿。
停了下?来?。
“主子?，永和?宫到了。”
外面传来?卓文的声音。
“唔。”
摇光含糊的应了一声儿。
紧了紧身上洁白的鹤麾裘。
扶着蔓儿胳膊。
缓缓的走出?明黄色的贵妃仪轿。
“奴才、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一出?轿子?。
永和?宫的宫人们便一起上前恭敬的请安。
几位和?乌雅氏同住偏殿的常在和?贵人们也早早的穿戴整齐。
上前一福身子?。
语气恭敬的道：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都?起来?吧。”
摇光语气淡淡。
随口问了一句为首的钮祜禄贵人：
“乌雅氏怎么样？”
“回禀贵妃娘娘，乌雅氏姐姐这几日一直都?有些呕吐和?腹泻。不过，今儿个似乎格外的严重，已经卧床不起了。”
钮祜禄贵人和?乌雅氏的偏殿离的不远，自然知道的详细。
“那之前怎么不报，不请太医？”
摇光不由的皱了皱眉。
往常有点?儿小毛病就巴巴的叫太医，今儿个都?卧床不起了才说出?来?。
让摇光实在有些不解。
钮祜禄贵人见摇光不悦，怕她迁怒自己。
连忙解释道：
“是乌雅氏姐姐不让，额，毕竟是呕吐和?腹泻这样的事儿，怎么好意?思。”
摇光神色顿了一下?。
来?大清这么久。
她倒是也了解妃嫔们的心态。
宫里的妃嫔们，还是很看中身体洁净的。
这呕吐和?腹泻确实显得有些腌臜，乌雅氏大约也是因此才讳疾忌医了。
以至于现在病的下?不了床。
摇光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转而问道：
“当值的太医来?了吗？”
“回禀贵妃娘娘，微臣在。”
一个三十来?岁身穿六品官服的汉人男子?刚好从内殿走了出?来?。
连忙上前请安。
他便是今日当值的御医刘千里。
“乌雅贵人怎么样？”
“回禀贵妃娘娘，经过微臣问诊，乌雅贵人不但有恶心呕吐和?腹泻，还有一些肝脏疼痛，肢体麻木之感，奴才已经开?了一张止痛止泻的方子?。”
说道这里，刘千里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摇光明白他有未尽之语。
挥手对围在一旁的极为贵人和?常在道：
“夜深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明日再?来?瞧乌雅氏。”
这几位虽然也感觉到刘千里有什么秘密想说。
不过在宫廷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该掺和?的少掺和?。
自然装作不知的模样儿。
一起乖巧的俯身行了告别礼：
“是，娘娘，那嫔妾告退了。”
望着几位贵人常在远去的背影。
摇光转头瞥了一眼刘千里。
语气淡淡的道：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额，微臣斗胆猜测乌雅贵人这是......中了毒。”
大冬天?的，刘千里的额后背不由的冒出?了冷汗。
原本他也不想说中毒，毕竟这样的事儿，查出?来?就容易引发恐慌。
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纯粹是自找麻烦，惹得一身骚。
只是，面诊的时候乌雅氏嘴唇青紫，不断地呕吐。
而且，他检查过乌雅氏腹泻的出?来?的秽物，带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这已经很明显了。
即使自己不说，其他的太医瞧了也会?做出?同样的诊断，那到时候自己反倒说不清了。
“中毒？”
摇光的脸色瞬间?露出?一丝诧异。
这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赶忙追问了一句：
“可查出?来?是什么东西中毒的么？”
“微臣还没有查出?来?。”
刘千里抿了抿唇。
解释道：
“毕竟很可能是贵人的用度，微臣作为外臣不好私自查验。”
原本刘千里也想检查清楚，好对症下?药。
可是那个大宫女?翠珠一只拦着，死活不允许自己去看乌雅氏常用的东西。
说是会?冒犯贵人。
刘千里自然也很为难。
“无妨。”
摇光摇了摇头。
如今都?这样了，自然不必顾忌那些繁文缛节。
转过头斩钉截铁的吩咐道：
“卓文你去，让永和?宫的大宫女?把乌雅氏常用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御医检查。”
“是，主子?！”
卓文点?了点?头。
带着刘千里领命而去。
“主子?，这样的事儿要不要告诉皇上一声儿？”
蔓儿扶着摇光走进永和?宫正殿。
这里的装饰以金饰为主。
大部分的装饰都?是纯金的，最多再?加一些翠玉。
瞧着就金碧辉煌，晃人眼睛。
让摇光有些不习惯。
不过也没法子?，这正殿是当年一个蒙古妃子?的住处。
如今的永和?宫都?是答应和?贵人们住着。
没有主位嫔妃，所以正殿自然一直都?空置着。
所以也就没有改变原来?的装饰。
摇光坐在一张描金绣榻上。
接过小宫女?奉上来?的香茶。
语气淡淡的道：
“自然要告诉皇上，你派人去瞧瞧，皇上那边得不得空儿。”
康熙日理?万机，国家大事都?忙不过来?。
所以普通的宫务，都?在摇光的职权范围内，自然没有必要告诉他。
不过今儿个既然疑似中毒，还是要跟对方通个气儿。
虽然目前看来?只是乌雅贵人一个，但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的。
还是要做一点?防范的。
更何况，在宫中给一个贵人下?毒自然毫无价值。
真正要下?毒，最终的目标还会?是太子?和?皇帝。
这才会?动摇国本。
自然要万分警惕才是。
虽然夜已经深沉了。
不过摇光却并没有太多的困意?。
喝了一口热茶。
透过窗户打量着偏殿那边的情况。
原本还因为乌雅氏的病，有些兵荒马乱的永和?宫。
此刻已经变得井井有条，各司其职了。
“主子?，您一来?，大家就有主心骨儿了，您当真谁宫里的定海神针哪！”
蔓儿自然也瞧见了偏殿的情况。
适时的凑上前拍了一个马屁。
虽然这马屁有些生硬和?夸大。
不过摇光倒是没有在意?。
这样的讨好她早就免疫了。
康熙来?得很快。
摇光刚刚喝完了手里的那盏茶。
便听到御鞭清道的声音。
紧接着。
永和?宫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儿。
“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摇光放下?手里的茶盏。
也起身往外走去。
康熙穿着一身儿玄色的皇帝常服。
巧的是。
外面也和?摇光一样穿了一身儿洁白的鹤麾裘。
从御撵上下?来?。
不等摇光行礼便康熙便拦住了。
语气柔和?的道：
“进去说。”
两人在正殿落座。
交谈了片刻。
这个时候，御医刘千里刚好检查完乌雅氏使用过得东西。
跟着卓文一起进来?禀报。
“说吧，发现了什么？”
康熙坐在主位的楠木雕花椅子?上。
语气淡淡的道。
“回禀皇上，微臣发现乌雅贵人中毒，但是检验了她的吃食，还有衣裳，以及妆容的用度，都?未曾发现有毒之物。”
刘千里的脸色有些沮丧的道：
“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
他显然有些想不通。
明明就是中毒的症状，怎么会?找不到毒物的踪迹。
难道是有人不想暴露自己，偷偷把毒物私藏起来?了？
一时间?刘千里的心里不由的开?始怀疑。
不过他到底也是多年的御医，懂得明哲保身。
自然不会?随意?的去猜测。
只是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的想法。
明明中毒却查不出?毒物。
这显然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试想一下?，若是真有这么神奇的毒物，让人不知不觉的中招，那自己岂不是也有可能中毒？
康熙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刘千里的话。
却让摇光瞬间?心中一动。
想到了一种可能。
转头给康熙使了个眼色。
两人多年的默契，康熙自然心领神会?。
虽然不知道摇光发现了什么。
还是挥手打发了宫人。
语气有些疑惑的道：
“发现什么了吗？”
“额，我觉得，我可能发现了毒物是什么。”

摇光犹豫了一下。
讲出了之前让蔓儿去永和宫和翊坤宫收缴练白膏的事儿，以及自己对练白膏有毒的一些列猜测。
她倒是不担心康熙怀疑自己下毒。
两人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更何况，以她的地位对付乌雅氏不费吹灰之力, 也根本没必要下毒。
“你是说, 这东西里面的铅粉有毒？”
听了摇光的叙述。
康熙自然没有怀疑。
这么多年她对于摇光的人品还是很了解的。
“对, 我之前从一本外国的医书里看到，练白膏里面含有铅粉，那铅粉虽然会短时间?让人的脸色变白，皮肤变好, 但是长期使用的话对身体健康有损，铅粉接触后可能导致铅中?毒, 损伤胃肠, 从而?导致恶心呕吐、腹痛腹泻，若是过量使用铅粉, 可能会导致铅中?毒, 让人变得头晕、肢体麻木。”
太医没有查出来?练白膏，是因?为他们的学识和眼界里, 铅就是无毒的东西。
自然不会怀疑。
但是摇光知道, 康熙受过西学教?育，也懂得一些西方的医学知识。
非常的有实?践精神。
所以才杜撰自己从国外医书上看到的，毕竟康熙就算不信，他也不会直接否定, 反而?会去实?验，证明自己的猜想。
这样, 摇光的目的就达到了。
因?为很多皇帝明明年轻的时候英明神武, 但是到了老年却变得昏晕，相信一些方士, 沉迷炼丹吃药，把自己作死了。
虽然康熙还没有这样的苗头，但是她还是想借此提醒对方，不要走这一条路。
“唔。”
听了摇光的话。
康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朕会处置的，已经夜深了，你先回宫休息吧。”
“也好，你也处理完早些休息。”
摇光点?了点?头。
并没有说什么跟乌雅氏姐妹情深的话。
在康熙这里，她没有必要去表现姐妹情深。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
摇光大晚上的过来?，只是为了维护后宫的稳定和安宁。
找出乌雅氏的病因?。
并不是真的对乌雅氏多么关心。
只是一份责任而?已。
康熙对此自然也不在意。
他也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帝王。
自然明白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