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霓心道果然如此，同时又觉得快了些，此前楚奚元同她提过，但未曾同她说会这么快与他大伯父说明。
未得到回应，沈敬文又问：“你意下如何？”
之前固执的不相看其余人家，只要楚奚元，怎的现在又没反应，沈敬文疑惑不已。
沈青霓回神，笑着回答，“但凭大伯父做主。”
沈敬文点点头，心道这是她相看上的人，那是他们做的主，只是帮忙把把关罢了。
只是楚奚元的身份……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计划的入赘当上门女婿，是不可能了。但楚奚元家在京城，若将青霓远嫁至京城，他万万舍不得。
沈珺悦嫁到宣州，万事有他照拂撑腰，但回家省亲仍不方便，与孟南星成亲后，除去回门之日，只回来过一次，但在近处，仍有盼头。
若青霓嫁去京城……沈敬文想，许是再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沈敬文面色一变。
余氏亦想到此处，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忧愁与不舍。
如今看来，楚奚元家世比之他们家青霓要好，但青霓亦不差，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不存在是谁高攀。
楚奚元母亲已经来到文宣郡，之后商量亲事时，定要将顾虑摊开来说。
那厢，楚奚元离开兰香茶楼，回到文筑坊家中小院。
楚夫人翘首以盼，见他回来便劈头盖脸询问，“亲家与你商谈如何？这门亲事可能成？”
她本想一同前去，但楚奚元不愿，只能在家等消息，楚奚元一出门，她就坐立不安，深怕他搞砸了。
楚奚元：“……”
坐下喝了几口凉茶，楚奚元才在楚夫人催促的目光下道：“相谈甚欢，能成。”
他脸上带着笑意，楚夫人看着又高兴又觉得碍眼，高兴的是儿子的婚事终于有着落，碍眼的是他那胸有成竹的的得瑟模样。
但终究是喜悦占了上风。
楚夫人坐在楚奚元对面，含笑问：“那我请媒人说媒去？”
楚奚元颔首，“多谢母亲。”
楚夫人解决心头一大患，开心不已，“你且安心，母亲定将此事办的漂亮。”
将军府之前几个儿子娶妻，皆是她一手操办，她经验十足。
尚在京城，收到楚奚元送回的家书时，她便看出楚奚元对沈姑娘的重视，虽对楚奚元有气，但亦仔细做了准备，纳采的媒人与拜访的礼物皆准备妥当。
她担心楚奚元，赶路赶得急，媒人与礼物都在后头，还没赶到文宣郡，楚夫人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便能抵达文宣郡。
果然不出所料，两日后，媒人以及押送礼物的车马抵达文宣郡。
人数众多，安排在赵闻远府中。
赵闻远瞧着满院子的箱子，走到楚奚元身旁，笑着道：“恭喜，心想事成。”
楚奚元笑了笑，“多谢你鼎力相助。”
他与沈青霓能成，赵闻远功不可没，当然，帮助最大的是于策源。思及他，楚奚元眉眼闪过一丝忧愁。
那日说开后，于策源忿忿离开，次日直接回了灵山书院，想要再见面，得等到他休假回家。
楚奚元希望能早日取得于策源的谅解，但心知此事急不来。
待于策源下次回来，想来他与沈青霓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届时再请他吃酒。
远在灵山书院的于策源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于策源揉了揉鼻子，心中暗骂，哪个龟孙在背后惦记他？！
难道是楚奚元？
……不至于骂他吧？
“策源，你为大家讲解这一段。”先生点到他，于策源一怔，站起身回答，将所想抛至脑后。
次日，媒人上门。
楚夫人提前与沈敬文和余氏通过气，两人皆在府中。
沈钧行听到消息，也留在府内，沈青霓要相看人家，他作为兄长自然要上心，沈钧言在灵山书院未回来，嘱托他仔细观察相看，他更是要上十二分心。
三人正襟危坐，等候媒人前来。
他们候在正堂，沈青霓与凌氏、许氏在后头，能听见正堂的声音。
凌氏已经显怀，沈青霓轻轻抚摸她肚子，“孩子会动了吗？”
凌氏摇头，低头看着肚子，神色温柔，“还不会呢。”
许氏有两个孩子，更有经验，她笑着道：“弟妹有孕才三个月，四个月才能感受到胎动，不急。”
凌氏和沈青霓一同点点头，许氏见她俩如出一辙恍然大悟学到了一般的神情，忍俊不禁，“有何不解的，来问大嫂即可。”
凌氏应下，“日后要多多劳累大嫂了。”
“老爷、夫人，媒人来了！”
门房送来消息，声音传至后堂，沈青霓与凌氏许氏说笑的声音一顿，扭头看向正堂。
凌氏、许氏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相视一笑。
正堂的声音不断传来，沈青霓听着他们寒暄，媒人将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又将楚奚元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他俩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青霓听得脸颊泛红，心中感概，不愧是媒人，话一套一套的。
媒人夸完后，又展示了楚夫人的诚意，继而询问沈敬文与余氏的意思。
沈敬文与余氏皆点了头，收下媒人带来的礼物，相谈一番后，余氏拿出一个红底烫金的庚帖，递给媒人。
庚帖上写有沈青霓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媒人将庚帖带回给楚家，两家开始占卜合婚。
媒人离开前，沈敬文托她带话，“劳你带句话，转告楚夫人，我们想在纳吉前，与她见上一面。”
媒人笑着道：“沈大人客气了，我一定转告。”
媒人离开，沈钧行哼了声，进入后堂。
恰巧沈青霓三人往外走，沈钧行搀着凌氏，问沈青霓，“就那么中意他？”
凌氏拍他一掌，说什么呢？
沈青霓点点头，“二哥觉得如何？”
沈钧行：“诚意十足，人我还未见过，但爹见了满意，想来人不差，待日后见了，我再替你考察。”
沈青霓失笑，“多谢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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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触即分◎
收到媒人带话, 知晓沈敬文要与她见一面，楚夫人心道是该见面商谈亲事相关事宜，但仍然心有疑惑。
她扭头询问一旁的儿子, 状若无事般询问，“你可知亲家所谓何事？”
楚奚元手中拿着庚帖, 嘴角盈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闻言抬眸望着楚夫人道：“许是不想青霓远嫁至京城。”
楚夫人眉头微蹙，楚家在京城，既是交换庚帖同意这门婚事，又怎么不想沈青霓嫁到京城，沈敬文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这门亲事。
楚奚元将与沈青霓相识, 沈青霓家世，以及于策源撮合的来龙去脉告知楚夫人, “策源帮忙撮合之时，便与我说过，青霓不会远嫁, 我极有可能入赘，沈家才会同意……”
还未说完，楚夫人拧眉打断，“不可！将军府的儿郎, 怎可入赘, 你叫其他人怎么看待将军府？！”
若是要入赘，她是万万不会同意。
楚夫人问：“之前你为何不与我说？”只同她说沈敬文同意了亲事。
“母亲, 您听我说完。”
楚奚元安抚道, “这是策源帮忙撮合的前提, 我同意了, 但那日我与沈伯父见面, 他并未提出此事。”
楚夫人喝了口凉茶，心绪平复许多，想来沈敬文是知晓入赘之事行不通。
她问：“那他见我是为了？”
楚奚元道：“寻求折中之法。”
楚夫人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可以在京城定居一年，再到宣城定居一年，但中途路途往返，奔波劳累，不是十分方便。
只他们夫妻二人还好，若日后有了孩子，又该如何？总不能带着孩子奔波吧，那孩子养在哪边又是个问题……
剪不断理还乱，楚夫人问楚奚元：“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奚元怎么想，日后是他们两人过日子。
楚奚元道：“文宣郡人杰地灵，适合修养，再者……我想留在此处。”
楚夫人神色空白一瞬，“我与你爹，你兄长呢，你就舍得？”
楚奚元神色微动，良久才道：“舍不得，我会时常回去看望你们，带上青霓一起。”
楚夫人：“……”
儿大不由娘，多说无益，楚夫人怒瞪楚奚元几眼后，选择退让。
知子莫若母，楚奚元做出这个决定，她心中有底，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将军那……
楚夫人道：“你父亲一直想让你养好伤后，进大理寺，你此前离家本就惹他不快，现在又擅自做出这决定，可曾想过如何说服他？”
楚奚元笑了笑，“您觉得圣上会同意？”
将军府掌兵权，圣上本就忌惮，现在恰好维持平衡，怎会同意他入朝为官，就是同意，也只会让他去无关的衙门混日子，大理寺不可能让他去。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个闲散之人，无官一身轻。
楚夫人抿了抿嘴角，“你心中有计较，母亲便不多说了。”
想到什么，楚夫人道：“你想定居文宣郡，我可以依你的意思，你父亲那边，我会帮忙劝说，但是，你必须在京城成婚。”
这一点，无论如何楚夫人都不会退让。
此举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减轻圣上去楚家的忌惮，二来叫京城人士皆知晓她儿子亲事已经有了着落。
楚夫人问：“你可同意？”
楚奚元道：“好，明日您与沈伯父商议。”
见他同意，楚夫人心下满意，但思及他想定居文宣郡，心中满是怅然。
所幸他是男子，想回京城便回，约束较小，不似嫁女儿搬，久久不能见一次面。
次日，沈敬文携余氏与楚夫人见面。
沈敬文没想到楚夫人如此好说话，想不到楚奚元竟同意定居文宣郡，可谓是意外之喜。
当楚夫人提出婚事要在京城操办，沈敬文也一口答应，唯一的遗憾是无召不得回京，恐怕参加不了沈青霓的婚礼，楚夫人亦道她会回京禀明圣上。
几人相谈甚欢，敲定了结亲事宜。
既是要在京城成婚，所有事宜也需得在京城准备，楚夫人打算启程返回京城，但回去之前，她想与沈青霓见一面。
一直听儿子说喜欢，夸奖称赞，她还未见过她人呢。
听楚奚元说过，沈青霓喜欢看醉仙楼飞花令酒会，楚夫人便托赵闻远拿了两张醉仙楼的帖子，送一张去给沈青霓，约她去醉仙楼见面。
商定婚事是沈敬文和余氏一手操办，虽已经定下亲事，但她还未见过楚夫人。沈青霓收到帖子，一时手足无措，这、这就要见家长了？！
她一个人见楚夫人？！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家长……
沈青霓找到余氏，求她帮忙出主意。
余氏打量她，“无需担忧害怕，楚夫人我见过，性情温和，咱们青霓这么好，只消打扮的漂漂亮亮，举止得体即可。”
沈青霓迟疑地点点头，“……好。”
从沈府回去临江庭院，沈青霓依照余氏所言，挑选衣裙和头面，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沈青霓喝了一盏凉茶，长舒一口气继续挑选衣裙，门房送来一封书信，道是一位楚姓公子叫他帮忙转交。
沈青霓撕开书信，信纸上是楚奚元的字迹，“不要担心，我也会去。”
沈青霓笑了笑，躁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说起来好几日未见到楚奚元了，怪想念的……沈青霓垂下眼，将信纸收好，放入精致的雕花盒子中，与楚奚元在夜游江船上赢得的木偶放在一处。
次日，沈青霓梳妆打扮好，径直前往醉仙楼。
醉仙楼，三楼雅间。
楚夫人看硬要跟来的楚奚元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怎么，怕我将人吃了不成？”
楚奚元道：“怎会，母亲最是温柔贤淑，是我好几日未见到青霓，想见见她。”
楚夫人：“……”
他想见沈青霓，何时不能见，非要今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嘴硬。
斜了楚奚元一眼，楚夫人移开目光。
房门敲响，楚夫人理了理袖子，示意开门。
房门打开，沈青霓站在门外，楚夫人看去，眼睛微微睁大，眸中满是惊艳。
为了给楚奚元相看亲事，京城大户人家的姑娘她相看了不少，貌美的不少，但是如沈青霓一般的，没有。
楚奚元眼光不错。
楚奚元亦看去，惊艳的同时，心中有些许吃味。
沈青霓梳妆打扮，都不是为了他，第一次见她如此，是当初前来醉仙楼相看刘文州时，今日第二次见，是为了他母亲。
……间接是为了他。
沈青霓踏入雅间，看了眼楚奚元，朝楚夫人福了福身，唤了人。
楚夫人眼含笑意，应了一声，起身牵着她的手坐下，将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褪下，给沈青霓戴上，询问她爱吃的甜点，吩咐小二去取。
沈青霓本还有些许担心，怕与她相处不来，但楚夫人温和热情，沈青霓心中的不安被抚平，与楚夫人闲话，姿态落落大方。
楚奚元坐在一旁，见母亲将最喜爱的玉镯子给了沈青霓，知晓她也喜欢沈青霓，心下感到舒畅。
看沈青霓与母亲聊的欢快，眼中完全没他，他想插嘴都插不上，楚奚元也不觉有什么，乐见其成。
不久，二楼的飞花令酒会开场，沈青霓与楚夫人坐在窗畔，一边看飞花令行令，一边闲谈。
楚奚元各斟了一盏茶水，递到两人手边。
省得她们口渴。
飞花令行令结束，顺道在醉仙楼用饭。
楚夫人越看沈青霓越觉得满意，心中喜爱，“我明日便启程回京城，操办你与奚元的婚事，你与奚元随后来便是。”
沈青霓颔首应下，在京城成亲之事沈敬文和余氏同她说过。
用完饭离开，楚夫人道她有事，独自上了马车离开，将楚奚元留下。
楚奚元：“……”
沈青霓失笑，目光打趣，“我送你？”
楚奚元道：“不回去，出去走走？”
沈青霓颔首，两人一道上了马车。
“去哪？”沈青霓问，现在天热，需得挑一个纳凉的好去处。
楚奚元想了想，城外倒是有好玩的地，但现在出城再回来太赶了，他道：“去茶室吧。”
茶室除了喝茶，更多的是闲情雅致的玩意，将茶玩出了花。
“好。”沈青霓应下，掀开布帘吩咐车夫去茶室。
沈青霓：“你与于策源说清楚没？”
楚奚元含笑道：“说清楚了，原委皆告知与他，他还在气头上，我想等下次他休假回来，邀他出来。”
沈青霓颔首，真听话。
“你邀他，他若不出来的话，我再邀他。”沈青霓眉眼含笑。
楚奚元看着她，沈青霓逗他，“眨眼，呆子。”
楚奚元笑道：“我是呆子，你是什么？”
两人才定下婚事，是什么当然不言而喻。
沈青霓：“……”
沈青霓扭头，哼了一声。
楚奚元失笑，坐得近了些，凑近看她，声音中含着笑意，“好，只有我是呆子。”
沈青霓回头，不想楚奚元就在身畔，离得还这般近，近在咫尺，沈青霓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似击鼓般。
楚奚元垂下眼，看向沈青霓微张的红润的嘴唇，缓缓靠近。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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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向茶室, 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响声。
马车内，楚奚元退开身子, 与沈青霓相距不过一尺，他垂眸看着沈青霓, 沈青霓脸颊绯红, 眼睛湿漉漉茫然的看着他。
似乎被他吓着了。
楚奚元心道，是他太孟浪了。
……但已经议亲，两人成亲已是板上钉钉，亲一下又何妨。
还想再亲一下。
沈青霓胸膛内心脏剧烈跳动，她望着楚奚元, 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楚奚元靠近，似乎还想再亲她, 沈青霓上半身往后仰，挪动了些许，便贴在车壁上, 退无可退。
距离愈发得近，沈青霓抬手，抵在楚奚元胸膛。
楚奚元顿了瞬，对上沈青霓不甚好意思的神色, 往后退开, 却抓住沈青霓的手握在掌心，没有放开的意思。
沈青霓吐出一口气, 脸颊热的要冒烟。
目光偷偷瞥像楚奚元, 见他镇定自若, 沈青霓抿了抿嘴角。
忽的, 她目光一顿, 落在楚奚元耳朵上，楚奚元神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红的滴血，沈青霓眼中闪过笑意。
沈青霓伸手，轻轻触碰楚奚元的耳朵。
烫烫的。
楚奚元浑身紧绷，僵硬的扭头望向沈青霓，目光带着疑惑。
沈青霓眼中含笑，“你耳朵好红。”
楚奚元：“……”
楚奚元抓住她的手，将她两只手都拢在掌中，“不许动。”
沈青霓忍俊不禁。
马车停在茶室外，楚奚元先跳下马车，伸手扶沈青霓。
两人相携进入茶室，要了一间雅间，胡闹玩耍了小半日，才各自回家。
马车将楚奚元送至文筑坊。
下马车前，楚奚元含情脉脉望着沈青霓，意思不言而喻。
沈青霓：“……”
四目相对，僵持一会后，沈青霓迅速倾身凑近。
温软的触感落下，旋即退开。
楚奚元便听沈青霓催促，“天色已晚，你快回去吧。”
楚奚元失笑，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目送马车离开，楚奚元转身进入文筑坊。
楚夫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明日便启程离开，见楚奚元回来，神色荡漾，默然一瞬。
“我回到京城，便去护国寺合期，挑一个好日子，届时给你传信，早日回京。”楚夫人嘱托，见楚奚元点头应下，才放下心来。
但见他一脸春色，简直没眼看，楚夫人道：“你与青霓还未成亲，莫要孟浪。”
之前还称呼沈姑娘，见面后便青霓了，可见她是真心喜欢沈青霓。
“好。”
楚奚元应下，但有几分真心实意便只有他自己知晓。
楚夫人：“……”罢了。
次日清晨，楚夫人启程离开。
沈青霓前去送行，昨日在醉仙楼时，楚夫人虽说让她不必相送，但该有的礼数仍需做到。
沈钧行也来了，代表沈敬文和余氏来送行。
沈青霓与楚夫人说话之时，沈钧行隐晦打量审视的目光落到楚奚元身上，楚奚元泰然自若。
待送走楚夫人，沈钧行的视线不再隐藏，光明正大的看向楚奚元。
容貌俊朗，身形颀长，虽不健壮，但不瘦弱，青霓曾说他从过军，在边疆呆过几年，去年受伤回京，来文宣郡是为修养身体。
沈钧行自己习武，却未能从军，只在文宣郡做事，他钦佩能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对楚奚元也十分有好感。
但……一想到自家白菜被他拱了，心里就不是滋味。
楚奚元见他一直打量自己，神色变换，他问：“二舅子，何事？”
二舅子……二舅子……
这三字在沈钧行脑海中不断回响，他面色一变，“还没成亲，乱喊什么！”
楚奚元被说的一懵，见沈钧行脸色不对，领会到了沈钧行的小脾气。
“好的，二舅子，待我与青霓成亲后再改口。”楚奚元含笑道。
沈钧行：“……”
沈青霓：“……”
沈青霓扯了扯楚奚元袖子，示意他别逗二哥。
楚奚元道：“沈二哥，可要回府，我送你回去？”
“……不回，我去府衙，你送青霓回去即可。”沈钧行道，先行告辞离开，他算是看出来了，楚奚元此人蔫坏蔫坏的，不过品行好，无伤大雅。
沈青霓道：“过几日灵山书院休假，于策源要回来了。”
她想见于策源一面，她与楚奚元亲事定下，于策源在其中牵线功不可没，是该先告知他。
当然，沈青霓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楚奚元与于策源还未和解，她想借机让两人多相处，缓和关系。
楚奚元道：“我去递帖子。”
沈青霓颔首。
五日后，于策源从灵山书院回到于府。
才坐下歇气，门房便递来帖子，于策源交友广泛，一回来便有人递帖子来邀他，于策源并不惊讶。
接过帖子，于策源看清上头落款的姓名，神色一顿。
楚奚元邀他。
“不去。”于策源丢下帖子，叫门房去回话。
门房应下，转身正要离开，于策源又叫住他，“且慢。”
于策源复又拿起帖子，展开看了一眼，其上书他与沈青霓已经定下亲事，于策源念头摇摆，“我去。”
门房应下，去回话。
次日，于策源准时赴约。
前去赴约的路上，于策源心道他是好奇沈青霓与楚奚元议亲议的如何了，才不是因为楚奚元主动邀请他。
抵达约定的地点，于策源走下马车，便见楚奚元候在外。
在等他。
于策源在灵山书院这么长一段时间，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大半，昨日楚奚元主动递帖子，给了台阶吗，心中的气又消了些许，此时见到楚奚元，原本以为会怒气冲冲，实际上并未生出过多的怒火。
于策源下了马车，看向楚奚元，却一言不发。
楚奚元主动招呼他，“策源，这边。”
于策源矜持的走向他，楚奚元引他入内，一边走一边问：“你学业如何，回灵山书院这段日子可还适应？”
于策源道：“勉勉强强，还行吧。”
说着谦虚，实际胸膛都已经挺起来了。
楚奚元失笑，“看来很不错。”
于策源：“一般般吧。”
楚奚元笑了笑，到底是小孩。
楚奚元道：“忘记同你说了，青霓也来了，在雅间。”
于策源眼睛一亮，“怎么不早说，你出来接我，让她等久了吧，咱们快些走。”
本想在与楚奚元见过后，再约沈青霓见一面，不想现在便能见到，于策源待沈青霓比待楚奚元热情许多。
进入雅间，于策源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沈青霓起身招呼他坐下，给他斟了一盏凉茶，与他闲话。
于策源直奔主题，“你与他怎的这般快？”
他回书院前两人刚闹完别扭，这才多久，不过半月多，婚事就已经商量定下。
沈青霓瞟了眼楚奚元，道：“他母亲来了，我大伯大伯母与她已经见过面，商定好了此事。”
于策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他母亲？”
一直见楚奚元独身一人，他还有家人？！
沈青霓点头，“嗯，特意从京城赶来。”
京城……于策源脑袋险些转不过弯来，看了眼楚奚元后，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问沈青霓，“他是何家世？”
看他狗狗怂怂的模样，沈青霓忍不住笑了笑，“他就在一旁，你问他。”
于策源：“……”
楚奚元在沈青霓身旁坐下，“来，我告诉你。”
“行吧。”于策源不太情愿，但也只能如此。
楚奚元将自己过往以及家世告知于策源，于策源越听嘴巴张的越大，震惊的无以复加，神色凌乱。
将、将军府，从军，大将军……
于策源直勾勾盯着楚奚元，“你、你别骗我！”
楚奚元道：“真的，不骗你。”
于策源思绪繁杂凌乱，他看一看楚奚元，又看向沈青霓，神色茫然的求证。
沈青霓点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于策源心中限期惊涛骇浪，他竟然和前大将军称兄道弟，不对，竟然是他兄弟，他还给他撮合了婚事……
他给人甩脸子，他不会被报复吧……楚奚元武艺应该挺高强的，若是被揍，沈青霓能不能从楚奚元手中将他救下啊……
良久后，于策源才稍稍平复心绪，看向楚奚元。
于策源试探问：“我给你脸色看，你不会生气吧？”
楚奚元：“怎么会，本就是我有错在先，你在想些什么呢，怕我报复？”
于策源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有的事儿。”
于策源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又问起所关心的事，沈青霓一一解答。
沈青霓道：“我要去京城成亲，已经商定好了。”
于策源一怔，“京城……”
楚奚元道：“你是我们媒人，缺了你可不行，你可要去京城？权当去玩，我定好生招待你。”
于策源纠结，他想去，但是灵山书院有课业，家中娘亲又管的紧。
“我回去问问我娘亲，若她同意我便去。”于策源道。
喝茶闲谈，三人聊了小半日，才各回各家。
于策源一回到家中，问了杨氏在哪，便直奔杨氏而去，“娘！青霓要成亲了，邀我去京城观礼，我想去！”
杨氏疑惑：“你为何要去？”
于策源：“我是媒人啊，青霓和楚大哥特意邀我前去！”
杨氏抓住关键，“你是媒人？”
是她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