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栗不可置信睁圆眼睛：“你...在走神？！”
　　他快气炸了，以至于声音尾端都带着上扬。
　　驯兽师一脸真诚：“没有。”
　　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小猫，更可爱了, 他要把持不住了...
　　陈栗抿了下嘴, 自己伸手去碰面具, 他很紧张, 另外一只手还试图压制住男人, 就这样抵在他胸膛上。
　　他的手好软啊，力度好小……
　　驯兽师不可避免再次走神了。
　　他根本没有打算阻止，而是这样纵容的、放任他的小羔羊拿到他的面具。
　　面具材质像玉, 极冰凉的触感从指腹处传来，陈栗没有任何犹豫把它从男人的脸上拿下。
　　当他整张脸都露在外面的时候，那双墨瞳终于发生改变了。
　　像是被滴入了月光，清冷的银灰自中心扩散开直到蔓延整个眸子, 生人勿进的神秘银瞳终于显露出原本该有的样子。
　　男人眨了眨眼：“抱歉。”
　　声音也变了, 比起之前的醇厚增添了几分磁性, 明明只是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是被牢记在心里的脸和声音, 陈栗大脑空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念出那三个字的:“傅莫殃。”
　　傅莫殃眉眼舒展:“嗯, 我在。”
　　“所以一开始就是你。”陈栗几乎是语无伦次, “你是故意的, 故意骗我，故意看我出糗。”
　　什么洗澡什么公主抱都是他。
　　明明已经快不在意的事情，现在主角换了个人, 羞耻也翻倍了。
　　他觉得耳朵烫得快不是自己的了。
　　逗狠了。
　　傅莫殃坐起身将手放在他腰上, 两个人换了个姿势, 就着这亲密的拥抱姿势，他凑到陈栗耳边：“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不是更好吗？”
　　还是说比起我，你更想被其他人欺负？
　　男人眼神暗了暗。
　　强势的气息将他完全环住，陈栗有点晕乎乎：“只有你？”
　　“对。”傅莫殃发出蛊惑，“只有我知道你的特殊。”
　　这样好像确实更安全，被越多人知道他是一个人类NPC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可怜的小羊被绕进去了，他顺应着对方的思路走，完全忘记质问的初衷是自己被欺骗。
　　傅莫殃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语气难得出现软和。
　　这不是示弱，而是狡猾的猎人故意想让心软的猎物放下戒备。
　　陈栗:“我没有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那个面具一看就是道具，傅莫殃是什么人，是排行榜第一的玩家大佬，他的身份辨识度太高，想遮盖完全是人之常情。
　　陈栗就这样劝服了自己，却还是有点不高兴，赌气般不想看他。
　　这下轮到傅莫殃愣住了，他语气不明:“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不就代表着他不在乎。
　　比起小羊生气，傅莫殃更忍受不了他的漠然。
　　于是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南:“你真的不生气？”
　　看着莫名其妙低气压的男人，陈栗只觉得不可理喻，他开始挣扎着想离开这个怀抱。
　　傅莫殃假装松手，又在他起身的瞬间一拉，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上，大眼瞪小眼。
　　陈栗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莫殃却不正面回答问题，语气突然严肃:“你还记得上个副本吗？”
　　他这么一正经，陈栗也跟着紧张:“怎、怎么了？”
　　“你还欠我两个要求。”傅莫殃嘴角忍不住上扬。
　　陈栗感觉自己呼吸都慢了半拍:“你想要什么？”
　　傅莫殃彻底勾起唇:“我要你陪我睡觉。”
　　陈栗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所以他认认真真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傅莫殃一字一顿:“陪、我、睡、觉。”
　　难道自己刚刚拿的不是面具，而是他的脑子？
　　陈栗没发现自从得知男人真实身份后，自己心态的转变。
　　不再把他当成需要戒备的危险人物了。
　　潜意识里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但很恶劣。
　　他气呼呼想推开他:“不要。”
　　“你想反悔？”傅莫殃银眸紧紧锁住他，不等他回答，干脆自己上手掀起被子把他卷吧卷吧变成一个小面包卷。
　　小面包卷试图发出抗议。
　　抗议无效，被傅莫殃无情镇压住了。
　　傅莫殃还拍了拍他:“睡吧。”
　　陈栗警惕的睁着乌眸看了他半响，最后发现他真的只是想和自己在一张床上睡。
　　和上个副本一样，他也不愿意去和同伴玩家一起睡觉，情愿跟他一个NPC一个房间，难道是有什么隐情……所以变得不再相信其他玩家？
　　检测到宿主心软的001在心里无声尖叫:他是骗子！他在一步一步侵蚀你的意志！
　　可惜陈栗和系统没有达到心意相通。
　　他想，这是本来就答应对方的事情，他不该反悔，况且只是一起睡觉，大家都是男的，这很正常。
　　于是自己脑补了很多的小面包卷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反抗。
　　他被柔软的被子包裹，身边又是令人安心的气息，睡意袭来得很快。
　　当他彻底陷入沉睡，黑暗中一双银灰色瞳孔睁开，圆瞳快速收缩，变成桀骜的竖瞳，冷厉目光在落到陈栗身上时，又变得柔和。
　　他的小羊，这么乖，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步一步走进的是什么世界。
　　他可以快速占有他，可以亲吻、抚摸他，看着小羊圆圆的眼睛露出惹人怜爱的泪珠，拥有他全部的战栗不安。
　　可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更为温和的手段。
　　收起全部獠牙和荆棘，一点一点丢下面包屑屑，看着他像一块可口的小甜点，顺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进入这个为他精心打扮的怀抱。
　　等他发现的时候，就再也逃不掉了。
　　傅莫殃伸出手像剥开一枚甜滋滋的糖，把少年从被子里抱出来，揽入自己怀中。
　　001:呸！不要脸！
　　…
　　阳光透过床帘落在床上。
　　“唔。”陈栗睁开眼睛，想伸手揉一揉，然后就发现手下触感很不对劲。
　　自己居然缩在傅莫殃怀里睡了一晚上？
　　他彻底清醒了。
　　“早。”傅莫殃也睁开眼，眼底清明。
　　刚睡醒的小羊更可爱了。
　　“你、你我…...”陈栗纠结。
　　傅莫殃恍然大悟:“你昨天睡着睡着自己蹬掉被子，滚进来了。”
　　“你骗人，我睡觉从不踢被子。”
　　傅莫殃一脸真诚:“可是你昨天不仅踢掉被子，还说梦话了。”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真诚，任谁看了都不会起疑。
　　陈栗果然迟疑了，他雀实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万一这是真的呢？
　　他眨眨眼:“那我说了什么梦话？”
　　傅莫殃却不说话了，他从床上起来穿好自己的执事服，明显转移了话题:“少爷，请穿好衣服，我们该去洗漱了。”
　　这手段很诡计多端，至少涉世未深的小羊一下子就被吊足了胃口。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梦话，纠结之间发现男人已经单膝跪下在给自己穿鞋。
　　“你、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陈栗脸红了一下，小声开口。
　　傅莫殃骨节分明的手灵活绑上蝴蝶结，他头也不抬提醒:“你会崩人设的。”
　　其实按照小少爷喜怒不定的人设，他不满意这个没受过专业培训的执事，从而拒绝他的服务完全是合理人设。
　　游戏也不会管那么仔细。
　　不过他没想到，傅莫殃自然不可能提醒。
　　在给脸皮很薄的小少爷穿戴整齐后，傅莫殃就重新带上了面具。
　　银灰色的瞳孔出现变成黑色，声音随之发生改变。
　　等到一切都洗漱完毕，陈栗才从房间出去，心里有点小紧张。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的执事，其实是傅莫殃。
　　虽然还没有机会问原因，但他很可能还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
　　这种两个人一起守护一个秘密的新奇体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一起走到走廊上，在靠近楼梯时，陈栗猛地顿住了脚步:“这边的两幅画…什么时候被涂黑的？”
　　明明五楼挂的只有画框，现在居然有两个都和楼下一样被涂黑了！
　　是昨天夜里变黑的？
　　陈栗有点害怕的在脑中呼唤系统。
　　这时候想起我了？
　　001言简意赅:【昨天你进房间前就变了。】
　　换一种说法就是你昨天跑太快了，压根没注意到。
　　陈栗:……
　　他昨天就真只顾着埋头跑了。
　　这画框到底代表了什么？
　　五楼的画框黑了两个，难道会和昨天死的两名杂技师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陈栗直觉告诉他，当这些画框全被涂黑的时候，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站在这里驻留了两分钟，那种被窥探的阴冷感就又出现了。
　　寒意从脚底板而起，然后…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陈栗:？？？
　　他疑惑得眨眨眼。
　　明明刚刚还觉得这画很恶意，怎么一下子就正常了。
　　承受了傅莫殃死亡凝视的画:……快走吧您。
　　想不出所以然，陈栗不再纠结往下大厅走。
　　因为早上起得早，他居然成了第一个到达餐桌的。
　　四下无人，就连艾米丽都不在。
　　陈栗终于忍不住了，他朝站在一边的傅莫殃勾勾手指。
　　傅莫殃顺从地弯腰靠近:“有什么吩咐吗，少爷？”
　　最后两个字的咬字极其悱恻。
　　可惜陈栗心里已经全被另外一件事占领了，对此毫无所觉，他也学着男人的样子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问:“我昨天到底说了什么梦话？”
　　傅莫殃眼底泛起淡淡笑意:“这么想知道？”
　　陈栗双眼亮亮:“想。”
　　“那你凑过来一点。”傅莫殃靠近他，语气转变得深情，“你说…”
　　“好喜欢傅哥哥呀。”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是真的狗啊。


第25章 惊魂古堡
　　玩家陆陆续续到了大厅, 看到小少爷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待的时候，心里都一阵紧张。
　　身为平民的他们居然来得比贵族早，这个看起来很神秘的NPC完全可以借此大发雷霆。
　　他们纷纷落座, 不敢说话, 也不敢伸手拿东西吃, 气氛十分沉重。
　　因为小少爷板着脸, 一脸不高兴。
　　指不定等下就拿谁开刷。
　　只是很快, 他们就意识到真正导致小少爷生气的，另有其人。
　　傅莫殃现在的行为堪称狗腿，和之前游刃有余的姿态大相径庭, 偏偏他自己还津津有味——小羔羊生气的样子，也如此可爱。
　　让他被迷得三迷五道。
　　一会倒红茶，一会给端小蛋糕，弯着腰小声和他说话。
　　陈栗完全不理会。
　　玩家看得心惊胆战,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仔细看, 还能看出执事那原本该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乱了, 像是被谁用力拽过。
　　罪魁祸首陈栗此时不想在意那些玩家是怎么想的。
　　他很生气。
　　直到傅莫殃说出那句梦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前面还傻乎乎纠结半天。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像是他用面具欺骗自己一样。
　　指不定他在心里怎么嘲笑自己笨呢。
　　傅莫殃低声哄:“下次不逗你了好不好？”
　　他柔了柔目光, 尽量将自己最无害的一面展示出来。
　　陈栗侧头, 撞入他眼底那片能将人溺毙的笑意。
　　“……”
　　不由得怒从中来想, 他还在笑！？
　　哐当一声。
　　陈栗把茶杯重重放下，挑剔道:“太浓了，重新泡。”
　　傅莫殃：“是, 少爷。”
　　没想到小家伙气性这么大。
　　他动作从容优雅地又泡了一杯红茶递给陈栗, 香浓的红茶散发出恰到好处的香气, 任谁都挑不出错误。
　　这次陈栗干脆看都没看：“太淡了，重新泡。”
　　接下来的五六杯都被以“太烫了”“太凉了”等借口给退掉了。
　　看得那群玩家一阵头皮发麻，当事人却甘之如饴。
　　女仆艾米丽阴森森一直盯着这里，在傅莫殃又要端上红茶的时候马上凑近，语气不善：“我来吧。”
　　哪怕是大白天脸色也是惨白的。
　　玩家都有些悚她，尽管只是个边缘形NPC，却诡异得很，还禁止他们踏入五楼，说那是少爷私人空间。
　　悚她的不仅有玩家，还有陈栗，区别在于他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当她把装有红茶的杯子端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陈栗浑身极其细微得抖了一下，这次不再刁难，拿起来抿了一小口。
　　艾米丽有些得意扫了眼新执事，她觉得这个执事有些过于出风头了，得敲打一下，毕竟古堡里最得宠的仆人必然是她。
　　谁曾想傅莫殃一眼都没往她那看，而是满眼专注自己的小少爷，见他喝了红茶，马上就给他切了一小块巴斯克蛋糕。
　　陈栗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瞥了他一眼：“你切得太丑了。”
　　这次倒是没为难让他重新切，因为艾米丽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
　　看着那三角蛋糕完美的切面，其他玩家都有些同情起傅莫殃了。
　　这活活就是被折腾嘛，不愧是凶残的引导形NPC。
　　被众人同情的傅莫殃此时内心正在泛起甜蜜蜜的小泡泡，他凑到陈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小窝里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