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像是喜欢这样的凌乱,从不让仆侍进来收拾。
他在书桌前停下,手指轻点上终端屏幕,闪烁的红光伴着“嗡——!”的一声,投影幕自另一面墙角缓缓延展下来。
画面模糊颤摇,像是以一只虫的角度记录探索着一间屋子……
“三哥……哥不让我们进他房间……我们……还是走吧……”并没有露头的男孩语带怯懦。
“听话,瑞斯,只要我们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明白吗?”维森的嗓音与现在别无二致。
贺凉面色微滞,皱了皱眉,“你进赫提的房间干嘛?”
维森将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嘘……接着看。”
画面再次沉寂下来……
维森有目的性地朝着屋里的衣柜走去,画面下移,对准带锁的隔间。
“乖弟弟,用你特殊的能力,打开这个锁。”
“三哥,父亲不让我做这些……”
“三哥向你保证,父亲是不会知道的,想想漂亮的小狗。”
“嗯……”
“好吧……”
隔间上的锁孔开始自行扭动……
贺凉微慎,瑞斯他……拥有不低于B级的精神力?
“不用诧异,父亲怀瑞斯时,曾经差点被吸血虫族的信息素感染,大概是因为这个,瑞斯他……才会拥有一些吸血虫族的特性。”维森适时解释。
“咔!”
画面里展现的内容重新勾回了贺凉的注意力。
修长白皙的手拉开隔间……
“啊……三哥,这个哥哥怎么会躺在里面?”
那是一具近乎全.裸的“尸体”,仅腰间盖着块浴巾,身体露出的肌肉纹理清晰,白腻干净,似乎还能看到些绒毛,腰腹上的小痣生动漂亮,像是下一刻就能随着它主人的呼吸上下律动……
就在贺凉瞳孔紧缩之际,画面再次拉进,对准一张他照镜子看了四十多年的脸。
贺凉:“……”
他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woc”来表达了,热意爬上整张脸,这只傻虫……就不能给娃娃穿件衣服吗?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纤长浓密的睫羽、深邃禁欲的眉眼……似乎下一刻,雄虫那双空洞的黑眸就会转向镜头。
“他还在十五岁的时候画过你,看看,多么恶心,这只雌虫意.淫了你近十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维森缓缓走向贺凉。
他的嗓音渐渐兴奋,伸手比划着,“十五岁啊……那似乎是雌虫性成熟开始的年纪,雌虫嘛……你知道的,他们一向性.欲旺盛,这种模型只有生产成虫用品的地方能做出来……你说……”
他靠近“呆滞”的雄虫,压低了声线,“他会不会……在无虫的夜晚,抱着你的身体模型……”
“别说了!”贺凉的嗓音因激动变调。
维森被雄虫的反应取悦,但当目光触及他脸上的酡红时,愉悦感跟着滞涩,他质疑道:“你……不觉得他恶心吗?”
贺凉捂了捂脸上的燥热,不管雌虫是满面正气的“伏尤”、还是清冷的“赫提”,似乎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
“你喜欢被虫这样对待?”腥热的气息贴近。
贺凉回神,抵住靠近的维森,目光地板上来回挪动,“赫提……他想怎么对我……当然都是可以的……”
维森捕捉到雄虫隐秘的兴奋,他的表情开始崩裂,“就算做一个漂亮的玩具……你也愿意?”
“我曾经研究过虫族的心理学,他这种行为……可是有隐藏恋.尸.癖的风险……”
贺凉并没有因维森的话怀疑什么,赫提是什么样的虫,他比谁都清楚,“唉……你……你不明白……赫提他……”
“你真恶心!跟赫提一样的恶心!”维森眸色沉淀。
贺凉面色一黑,语气冷凝,“维森阁下,随意偷窥其他虫的秘密的你,才配叫恶心吧?”
他的话刚落,眼前虚影一晃,脖颈处跟着一阵挤压的钝痛,冲撞之力带着他仰躺坐地……
屁股裂开的贺凉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信这“狗男人”的话了。
明明前一刻还温和有礼的维森,现在面容彻底扭曲,腥热的吐息喷撒在他的脸上。
他不明白维森被奈尔改造后,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口臭,跟糊糊虫似的难闻……
“你觉得我恶心……要不……我用赫提的方法对待你,把你变成漂亮的玩具?再送给赫提……”
疯子……
“你……呃……哈……”
脖颈处的力道时缓时紧,贺凉的话语破碎,被迫吸入维森吐出的、夹杂着腥味的热气,胃里翻江倒海,他的眼睛开始蓄起水雾……
“我会保证你的完整……放心……”
“呃呃呃……”那股力上移,像是要将他的脖颈掐断……
习惯了作为一个强者,被太多虫欺凌时,不甘心的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
盈着晶莹的黑眸开始空洞,那是猎物垂死的美态。
维森欣赏着,他并不在乎贺凉死后会发生什么,就像他想将学校里的“恶犬”扔进垃圾桶,就一定会扔……
生命就是用来燃烧的。
“再见……贺凉。”
下一瞬,血色迸溅……
维森微滞,腕部的疼痛后知后觉传来,大动脉断裂的血喷涌而出,腥烫的液体溅在两虫身上。
胸口一股巨力袭来,他睁大眼,血溅进了眼睛,晕开一圈疯狂的赤色,后背撞击在墙上。
猎物,撕开脖颈上的断手,留下一片骇虫的青紫……
他的……右手……
维森面色愈渐苍白,他封锁右手的脉搏,细密的冷汗自额间渗出。
奈尔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片阴影压下,维森动作僵滞……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脏了
恶意在濒死时涌现,回归的暗红色精神力循着他的念想凝成“血刃”切割遏制喘息的束缚。
腥液渗进唇齿、在舌尖绽开时,贺凉才从魔怔的状态清醒,眼前全是骇虫的赤色……
地上的断手因神经反射微微抽动,血点迸溅到画纸上,轨迹延伸至跌坐在墙边的瘦高青年身下。
纯白的制服染上杀戮的颜色,鲜血在他的左眼晕开,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断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贺凉踩过画纸,靠近维森,每次吞咽,嗓子都是一阵涩哑的疼痛,刚回归的精神力再次凝滞,非常符合系统的作风。
喷涌的血被维森摁止,贺凉微微舒了口气,在僵滞的雄虫面前驻足。
他并不愿意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尽管面前的虫是个疯子。
“维森,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没有力量反抗。下次,锋刃就会对准你脆弱的喉颈。”沙哑的嗓音暗含警告。
维森抬头,左眼的生理性泪水带着血色下滑,右眼较多的白攀满血丝,他像是自炼狱逃匿的恶鬼,“你用的是什么?”
贺凉吊着眼梢看他,假装自己的力量还在,“连我的动作都看不清,你不配看到我的武器。”
维森敛下眸子,脸色白得、像是立马就能过去。
下一瞬,他听到雄虫说:“你带我体验濒死的绝望,我断你一只手,算是扯平了,维森。”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视野中精巧的黑色皮鞋转过,覆盖的阴影移开,雄虫踩着蹁跹的画纸,背面轻透的衬衣还是那么洁白干净,拢进扎着皮带的裤腰里,透过光,隐隐能看见他的腰线,像是隐藏的猎手,低调地展露着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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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完莫里的“谆谆教诲”后,赫提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别墅,他还沉溺在贺凉不可多得的柔情里。
将要开门时,赫提顿住,他试探性地敲了敲,“我……回来了。”
片刻,面前的门自动开启,熟悉的面容闪过,他还未来得及看清什么,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并不强硬的力量推着他服从的腰贴近。
赫提身体僵直,任雄虫将头轻放在他的肩上,呼吸近在耳畔,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无比亲昵的姿势,他轻轻地、缓缓地回拥住贺凉。
“想你了。”沙哑、又沉沉的声线。
赫提不自觉地压了压喉结,嗓音跟着滞涩起来,“我……也想你。”
血液倏地上涌,脸似乎也跟着冒起热气。
腰上的触感移到手上,变得温暖细腻,贺凉转过头,拉着他进了屋。
窗帘早换成了雄虫喜爱的深色,没开灯时,屋里昏暗得紧。
赫提的手刚触碰到开关,就被雄虫截住,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他被那股力道牵引着与贺凉面面相对,另一只交握的手也变成了相同的动作。
赫提才发现,贺凉已经换了身高领的米白色长衫,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深邃的眉眼也被软化,黑眸里盈满深情,禁欲又诱.惑……
“咚、咚、咚咚咚……”他似乎听到心脏沦陷的声音。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张满是柔情的脸,幽蓝色的眸子逐渐晦涩。
他受蛊惑般被雄虫一步步牵引着,他们的腿默契十足地交互……
视野翻转,赫提因重力跌落,在鼻尖相触时停滞,呼吸里都是对方好闻的味道,他脸上的热意似乎侵透进了雄虫的肌肤里。
看啊,他们契合得……连倒下时的五官也能对应上。
手上的触感离开,赫提还没来得及失落,后脑就被一股轻缓的力量推着向前……
雄虫的话语自他们相贴的唇边溢出,“闭眼,放松……”
语气跟他的触感一样,温柔极了。
赫提闭上眼,其他感官被放大,他察觉到一颗跟他一样跳动有力的心脏,雄虫轻细的舔碰,呵护备至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他不明白雄虫出乎往常的主动,但,他很高兴,似乎就算雄虫之后想要一只亚雌……他,也能立刻答应啊……
雄虫的呼吸开始急促,动作也跟着粗鲁。
他们的位置互换,赫提承受着嘴里的疯狂,时不时迎合……
就算这是一场梦,他也愿意溺死在幻想中。
直到唇边的温软离开,赫提才发觉身上的两层阻挡,不知何时……
赫提捏住那只作乱的手,“现在……不行。”声音喑哑低磁、透着隐忍的、晋江不让写的情绪。
贺凉微顿,身下的军雌面色潮红,看向他的目光坚决。
他将耳朵贴近跳动的地方,“赫提,我想跟你成为一体……明显,你也想。”
他还记得维森说的,如果赫提真的对那个娃娃……,那、热意再次布满双颊,他也不是不可以“亲身上阵”。
赫提阻挡的力量很小,贺凉很轻松地就能抽出手,摸索……
“……真的不行吗?”他压着嗓子询问。
雄虫的短发碾过赫提的胸膛,带过一阵难明的燥意,他红着耳根,不知所措地搭上雄虫的肩,“克拉斯博士说,你的情况可能不适合……接触雌虫的激素……”
他的尾音渐低,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贺凉动作僵滞,待他逐渐想起来克拉斯博士是谁后,心里直想问候奈尔的十八代祖宗,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他抬头看向赫提,低声问道:“咳……家里,没有‘小雨伞’吗?”
赫提微慎,“什么?”
脸上的燥热像是要烧起来,贺凉干咳两下,“就是……下雨了,花花草草需要被保护,不然打湿了会……”
他看见赫提愈发迷茫的眼神,忽地想起来,在厄托星学习生理知识时,老师似乎也从未提过“小雨伞”。
所以,虫族没有那个?
贺凉再次在心里问候奈尔的十八代祖宗,这什么破改造,跟给他做绝.育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赫提哑了声,脸涨成跟贺凉一样的颜色,他们面面相觑,贺凉奇异地、理解到了军雌的意思。
刚才的“狗胆”顷刻缩小,贺凉磕磕巴巴留下句:“不……不需要!”
话落,扭头就想离开,长袖被牵拉住,领口敞开。
赫提的羞意在捕捉到雄虫脖颈骇虫的青紫时戛然而止。
他起身拉住逃离的贺凉,翻开他的领子,大片的青紫让赫提眸色下沉,“谁做的?……维森?”
赫提的声音冷凝,记忆中懦弱的青年,居然能将杀意对准贺凉,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贺凉轻推开军雌的手,骇虫的青紫被重新掩盖,“我也断了他一只手,差不多扯平了……”
那明明是置虫于死地的力道才能掐捏出来的颜色。
幽蓝染上墨意,贺凉一慎,“我真的还好……”
毕竟维森还将可能被塞纳顿军校退学,似乎比他还要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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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尔先生,有虫找。”侍者的传讯声响起,带着亚萨拉虫独有的口音。
奈尔按下传讯器,“让他进来。”
他躺在沙发上,玻璃墙外是蔚蓝色的私虫泳池,曲生像条鱼似的在水里穿梭游动。
半晌,高瘦的身影浮现,雄虫穿着件风衣,手拢在袖子里,他绕过泳池,阳光都不能驱散他周身的阴郁 。
奈尔听见曲生用雀跃的语调向雄虫打招呼,雄虫目露鄙夷,直直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闻到空气中稀薄的信息素时,奈尔才想起来,这是那盘难吃的……香菜。
“维森阁下,翼翅还用得满意吗?”他从不吝啬向任何虫展露微笑。
维森在他对面坐下,唇角牵起毫无血色的弧度,“还不错,奈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