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木泽挠了挠自己的头：“哥哥果然干什么都是那么厉害啊。我、我多半是不行的吧……而且我从来没玩过蹦极。”说着他有些发憷。
　　“唔，这倒是有点难办呢。”方夜盈故作为难地道，“我数三二一，你不下去我就踢你下去。”
　　“咦？”何木泽还没反应过来。
　　“放心吧，设备我都检查过，安全方面绝对不成问题。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三二一，走你。”方夜盈硬把一个针袋塞给何木泽，就将他一脚踹了下去。
　　随即，下方传来了何木泽越来越远的惊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确认何木泽到底以后，一群黄鼠狼又沿着崖墙壁往下爬。
　　很快，从遥远的下方依次传来黄鼠狼妖怪们的报数声：
　　“0分。”
　　“0分。”
　　“0分。”
　　……
　　直到报了10个0分后，方夜盈身边的妖怪才向方夜盈汇报了统计分数：“这次的总分是0分。”
　　“嗯，我看见了。”方夜盈蹲在桥边往下望，“他一直抱着针袋就没撒手。”
　　等到桥上的黄鼠狼齐心协力将何木泽拉上来，方夜盈才笑着看着他：“好歹针袋没撒手丢掉。也算是勇气可嘉了。再接再厉。”说着伸出双手，又将何木泽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
　　几次之后，何木泽总算能将三棱针胡乱扔出。虽然依然打不中计分盘。——不如说，掷出的三棱针在和崖壁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坠落了下去，根本飞不到计分盘面前。
　　何木泽努力回忆着何天洛是如何掷出三棱针。手法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似乎……指尖会凝聚一些光芒。
　　难道说，要用灵力吗……
　　再度被黄鼠狼妖怪们拉上桥的何木泽，想也没想就自己往下跳了。
　　在指尖灌注灵力后，将手中的三棱针掷出——
　　掷出——
　　掷出——
　　总算有一根三棱针撞击崖壁后落下。
　　可行！
　　何木泽的心中涌过一丝欣喜。
　　然后在下一次下跃中，将更多的三棱针掷出。
　　终于在午饭前，有一根三棱针扎进了计分盘。
　　“3分么……嗯，不愧是除妖人一脉的正选继承人。一般人怕是学不了这么快吧。”方夜盈非常满意。
　　下午继续和兔子精作战。
　　结束的时候，何木泽已经能击中大半的兔子精了。
　　晚上照样基础训练。
　　练完何木泽还能自己脱了衣服爬进药桶。
　　于是第五天。
　　6点起床的何木泽，一出卧室门，就看见勤娘扛着一把带有大型储料器的彩弹枪站在门口。她的腰带上甚至绑着两个装满彩弹的塑料瓶。
　　勤娘一见他就立刻露出露齿一笑：“嘿嘿。”
　　不详的预感再次笼罩了何木泽。
　　勤娘丝毫没有辜负他的预感：“你赶紧的，往外跑，绕着山跑吧。我会在后面用这个打你。打中一枪，晚上的《有氧拳击》加练10分钟。稍不留神今晚可能就没有入睡的机会了。随便你怎么跑往哪儿跑，一个小时以后结束。”
　　“……这也在方夜盈的特训计划之内吗？”
　　“当然。而且，这个打在身上挺疼的，你边跑边躲可要躲利索点。”勤娘巧笑嫣然，“我可要喊开始了，你快跑吧。”
　　何木泽总算明白了训练的规则，赶紧拔腿就跑。
　　然后就听一声：“开始。”然后“噗”的一声，一枚蓝色的彩蛋正中何木泽肩膀，炸开一朵蓝色的颜料花。
　　何木泽立刻改为“之”字形前进，并且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然而又是“噗”的一声，他腰上被绿色的彩弹打中。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是勤娘完虐何木泽的现场。
　　何木泽拼命回忆着山上的路，尽量往树林里跑。
　　在树木的掩护下“之”字形前进，让勤娘打中他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但是尽管如此，勤娘还是在一刻钟内把他打了个五颜六色。
　　这个时候勤娘在身后开口了：“你不会以为这是个单纯的脚力训练吧？”
　　何木泽一愣，又被一枚红色的彩弹击中。
　　不是单纯的脚力训练吗？难道？
　　他企图用灵力将他身后整个覆盖，却发现那么大的范围自己并不能很好地控制。
　　他又将灵力缩小到了背部的范围，感觉可行，又稍稍将灵力外放了十公分后，继续拔腿奔跑。
　　奔跑的过程中，集中精力感受着彩弹快要击中自己时背部传来的不同。
　　接下来的彩弹落在他的右腿，左腰，都没有让他转移注意力。
　　突然，背部传来汗毛被什么拂过一般的感觉。
　　他突然一个左冲，将其让过。
　　一枚彩弹在他刚才背部的位置打了个空，“噗”的一声在不远处的地上绽开一朵橙色的花。
　　一小时后，两人回到何家大院。
　　“我一共打中了67枚彩弹，要数数吗？”勤娘骄傲地看着方夜盈。
　　“不用，我相信你。”方夜盈笑着看着勤娘，“落空了几枚呢？”
　　“3枚。”勤娘有些泄气。
　　“那就每落空1枚都抵消10枚打中的，折算成37枚，也就是说370分钟。加上本来就要练习的3小时……”方夜盈想了想，“晚饭后要打9小时10分的拳呢。这下小木泽恐怕要真的没觉睡了，怎么办呢？这可有碍于体力恢复呀。”
　　说着她眼珠一转，忽然笑将起来。然后缓缓用手机点开了某弹幕视频网站，指着一个刚搜索出的视频对何木泽道：
　　“这样吧，我们找个打《有氧拳击》的视频实况，你跟着UP主一起打。不过视频会被我调成两倍速。把打拳的时间浓缩成4小时35分钟，这样就不用缩减你的睡眠时间了。当然了，突然来两倍速其实很容易受伤，而且也不容易办到。所以你的每一拳里要包含灵力，让灵力包裹着你的骨骼和肌肉来出拳。”
　　紧接着迎来了早饭时间。
　　何木泽匆匆吃完就跟着方夜盈去进行蹦极训练了。
　　随后是午饭，午饭后是兔子精挑战。
　　挑战兔子精的时候何木泽也尝试在每一拳中包含了灵力，出拳果然变得更快更狠了。而且灵力通过尖刺传导出去，兔子精受到的伤害也更大，只要被击中一次就无法再次爬起来袭击他。
　　……
　　七天以后。
　　何木泽的蹦极训练已经可以获得30左右的分数。
　　勤娘打出的彩弹也能通过全身覆盖灵力的方式避开一半左右。
　　也能用包裹了灵力的拳打趴下绝大多数向他袭来的兔子精。
　　“恭喜你，你的成长实在是太惊人了。”方夜盈拍着手如同游戏系统一般欢呼道，“估计再过几天，你就能出师了。”
　　还没等何木泽露出放松的笑容。
　　突然几只黄鼠狼妖怪从一旁的院门内蹿出，慌慌张张地朝着这边奔来——
　　“大……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看它们慌张的神色，夜盈也不由得不安地皱眉。
　　“符纸……还有牵牛花藤蔓……”
　　“全都被……破坏了……”
　　“躺在屋里的天洛大人……”
　　“突然冲出了房间……”
　　“铁链也挣断了……”
　　“我们拦也拦不住……”
　　“最糟糕的是……”
　　“那个经常和你们一起的小姑娘……”
　　“她一个人追上去了！”


第38章 蒲公魇1
　　“勤娘她？一个人追出去了？”何木泽吃了一惊，“现在的哥哥不是很危险吗？”
　　“那可是一直以来独自保护老爷子的勤娘啊。她的话保护自己应该不成问题。”说着方夜盈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按下免提，“喂，勤娘吗？”
　　“夜盈姐？你们还在特训吗？我跟你说，天洛哥他跑了！”
　　“嗯，我们已经知道天洛跑了，特训也强制中断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追着他到了通往市区的大道上。刚交手了两瞬，他就上了一辆大卡车的货箱，往南边去了！我正愁该怎么追呢。”
　　何木泽在一边听着，忽然插话：“哥哥就像是尽全力在远离我们。说不定哥哥还有一些意识呢？”
　　“有道理。”方夜盈点点头，然后对着电话那头道，“你发下定位吧，我们去那边和你汇合。”
　　挂断电话以后，方夜盈开始发愁：“勤娘跟丢了。”
　　何木泽沉默半晌：“我联系一个人，说不定她可以找到哥哥的下落。”说着他拨通了陈伊佳的手机号，按下了免提，“喂，陈伊佳吗？”
　　“啊，何木泽。有什么事吗？”
　　“红色木天缪你还有吗？”
　　“有的。你有什么事吗？”
　　“说来话长，我想请你帮忙找一下我哥哥……”
　　“好的，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先让宁宁跟你讲……宁宁，你先帮我接一会儿电话。是何木泽。”
　　“好的……喂，木泽啊。”
　　听到顾宁宁的声音，何木泽稍感平静：“宁宁姐。”
　　“天洛他现在怎么样了？”顾宁宁担忧地问。
　　“哥哥他……”何木泽短暂地想了一下，还是打算如实告诉她，“可能已经被高速成长中的魇种控制住了。刚刚他还和我们的人交过手来着。”
　　那边传来了顾宁宁的吸气声：“已经没有办法让天洛恢复理智了吗？”
　　“……不知道。”何木泽攥紧拳头，“我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边的顾宁宁陷入了沉默，直到那边传来了陈伊佳“换我接吧”的声音。
　　不一会儿，手机就移交到陈伊佳手上：“猫老大已经找到了你哥哥的行踪。在城南锦绣街的一栋烂尾楼里。”
　　“谢谢。我会报答你的。”
　　“嗐，提什么报答。能帮到你就好。”顿了顿陈伊佳才接着说道，“之后的事会很难办吧？……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总而言之，加油吧。你一定可以的。”
　　“嗯，我会尽力的。”
　　挂了电话以后，方夜盈扔来一副崭新的拳套：“对付天洛的话，就用这个吧。带尖刺的那副先收起来。”
　　何木泽接过，心事重重地点头：“好。”
　　然后方夜盈嘱咐黄鼠狼妖怪们留守大院，就戴着何木泽去找马叔了。
　　赶到锦绣街那栋显眼的30层高的烂尾楼的时候，何木泽、方夜盈和勤娘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上走。
　　方夜盈捡起路上的板砖，用手掂了掂。
　　何木泽戴上方夜盈新给的拳套，却无法驱逐心中渐渐堆积起来的不安。
　　每往前走一步，不安就多累加一分。却不知道还需要走多久，才能见到何天洛。
　　希望尽快赶到……但是又不希望永远不要赶到……
　　踟蹰。恐惧。不安……
　　堆叠起来，挤压过来，倾覆下来……
　　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吧……
　　方夜盈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何木泽脚步停顿了，不由迟疑了两秒，然后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了：
　　“天洛那家伙会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说不定，真的像你说的，还保有自己的一丝意识呢。”
　　她注意到何木泽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似乎将注意力都投注了过来。
　　她便接着说道：“天洛那家伙，一定是谁也不想伤害——倒不如说……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在这里呢。”
　　何木泽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又是一僵。
　　哥哥……哥哥明明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了，还依然那么拼命地……想要保护他吗？
　　他悄悄地将手攥紧成拳——
　　太难看了。
　　和哥哥相比，自己的这副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虽然已经经历了那么艰苦的特训，但是自己真的能够战胜哥哥吗？
　　他的心中此刻写满了不确信。
　　“走吧。”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方夜盈忽然微笑起来，学着何天洛的样子，用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天洛还在等我们哦。我们一起让天洛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可能因为这个动作太过熟悉，竟让何木泽不由得稍感安心。
　　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嗯。”
　　发现天洛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坐在一片钢筋水泥的中央，一动不动地垂着头。
　　他身边有极大的面积——差不多是五六间房那么的墙体，不知怎的全都被摧毁殆尽。
　　而他手里提着一根头部十分尖锐的钢筋。
　　“哥……哥……？”
　　何木泽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当何木泽试着走近的时候，对方突然抬起了头——
　　天边的明月从云后探出，月光皎皎，从破裂的天花板洒落在两兄弟的身上。
　　何木泽看到何天洛眼底的一片幽深，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不敢了：“哥哥……？”
　　何天洛却突然举起那根钢筋，朝着何木泽飞奔过来——
　　“小心！”勤娘将何木泽一把推开，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弹出刀刃，双手握刀接住了何天洛的一击，却因为刀上传来的巨力退后了许多。
　　“哥哥？”何木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趁现在！”勤娘出声提醒。
　　何木泽这才反应过来，一记左勾拳打向何天洛右臂。
　　但却因为犹豫出拳太慢。何天洛简简单单就收手让过。
　　勤娘趁机想要一把抢过钢筋，却被何天洛左手打开，重重撞在一堵只剩半面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