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越痛苦的握住了掐住自己的利爪。
　　“芊芊？”


第39章
　　主动掉马
　　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原越难以呼吸，他整张脸都痛苦的皱起来，浸在冷汗里的长发散乱在枕边，
　　“芊芊”似乎完全失控，黑暗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深沉眼睛里，映出天白的模样，
　　原越放弃了挣开她的爪子，趁自己还使得上力气，看准了身上怪物的头颅，握紧一拳，猛一发力，就对着怪物的脸砸过去，
　　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深蓝色的怪物完全没有料到原越会出手，它被突然袭来的疼痛惊到，掐紧原越脖子的爪子松了一下，
　　原越立马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也不管这是芊芊了，逃命要紧，他挣脱起身，一脚就踹开了怪物，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
　　“嗷嗷嗷！！ 熬!!!”
　　怪物被惹怒了，脸上的鳞片不停的翕动着，像是愤怒非常，
　　原越捂住自己的脖子，喘着气，看着眼前站立着的怪物，
　　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不停的回想着梦里的场景，
　　芊芊，芊芊，从小和这原身天白是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却被天白父王定下的婚约所阻碍，
　　他看着眼前的怪物，模样跟那雕花柜里的干瘦尸体如出一辙，
　　只是，它是个活体。
　　这外形恐怖的怪物，原越刚刚能感觉到，它能被他直接踹开，力气其实并没有多大，应该只是模样骇人。
　　怪物张开嘴，两排凸出的尖牙利齿就朝着他，从喉咙处发出一声狂吼，从牙齿上不停流下口水。
　　........
　　可能它还会吃人，原越觉得。
　　他四处张望，立刻就看准身后的窗户，打开玻璃窗，一个翻身，就跳下去，往花园深处跑，
　　屋里的脚步声也快速传来，怪物也飞奔着追出来，但是它似乎很不习惯在陆地上奔跑，速度变慢，被原越落在身后，
　　原越的长衣服实在是麻烦的要死，衣摆一直拖在地上，刮蹭在各种草木上，
　　怪物循着声音就追来，沉闷的脚步声一直没断过，
　　原越看到水面如镜的池塘，池塘绵延着，几乎占了花园的一半面积，水里？应该不容易发现吧？
　　原越看着，就要往水里跳，
　　“哦哦哦! 加油!孙子加油跑!”
　　原越差点崴了脚，
　　临近水边，一个声音就从水面传来，突兀的给他加着油。
　　只见那只刚被带回来的咕咕豚，悠闲的吐着泡泡，它的翅膀已经收回来了，鱼鳍旁边鼓着的小包上，长出了一层新的黏膜，
　　爷爷豚看他就要往水里跑，又气急，忍不住嫌弃道，
　　“你是憨憨吗？人家是美人鱼! 你在水里才是找死。”
　　原越一脸黑线，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看着眼前的河豚还翻起了肚皮，
　　等等？它怎么就直接说这是美人鱼？
　　虽然芊芊肯定是海里的种族。
　　看这样，这小怪物说的话，还有点真东西，什么时候要抓着胖头豚过来严刑拷打一下，不知道给这河豚换了多少外号，原越来不及细想，就在他要改变方向时，
　　一只更快的手捂住他的口鼻，原越一瞬间浑身发毛，以为是那怪物已经追上了，
　　他猛地一口，就狠狠咬下去，
　　一声男人的闷哼就从耳边传来，原越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个怪物。
　　他犹豫着要不要松嘴，那人就伸出另外一只手，生生掰开了他的嘴，
　　人类的手几乎都被他咬出血来，有一圈鲜明的牙印，
　　“殿下...嘶...你咬的真狠啊，可真会咬。”
　　天望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原越抬头，鼻子就碰上了男人的下颚骨，天望身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耽误，没等原越反应过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再看清时，原越脚已经离地，天望打横的抱着他，飞了起来，
　　男人嘴里还默念着原越听不懂的语言，而在话音落下后，
　　原越和天望漂浮在空中的身体就消失了，
　　哦，说消失也不算，
　　因为原越还看得见眼前的事物，
　　准确的来说，是他们两人隐身了。
　　那怪物已经追出来，在水池边团团绕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原越的身影。
　　原越盯着它一会儿，在外面花园里，怪物似乎不敢再多发出吼叫，只是低着头到处嗅，摸索着往花园别处走去。
　　呼了一口气，原越这才抬起头，却发现抱着他的天望已经看了他一会儿，
　　眼神专注又柔和，
　　原越莫名给看的抖一下，意识到自己还是被公主抱了起来，心里又有点不忿，
　　他想跟这个人说话，天望却先开了口，
　　“殿下，芊芊看样子不能给您做早饭了，我来给您做。”
　　他似乎回忆起什么，又笑眯眯的接着说，
　　“您看，做白粥怎么样？里面会加玉米粒的，很甜的。”
　　一下子，原越就回忆起在猫妖婆的村子里，第一晚阿咕给他们煮的粥了，他又狠狠拧了一把天望抱在他腰上的手，
　　哦不，现在该改口了，
　　莫在望。
　　“你看样子一直玩的很开心啊，看我一无所知的被耍来耍去，好玩？”
　　原越瞪着上方的男人，
　　莫在望也没有多狡辩什么，嘴角一直笑着，认真的看了怀里的人一会儿，又看下了下面花园里无头苍蝇一样的怪物，皱皱眉，
　　“殿下，芊芊这次好像不容易控制自己了，我们要不然，把她先抓起来？”
　　原越也望向下面，看着那情绪逐渐崩溃的怪物，
　　他想起梦境中，芊芊空洞的眼神，女孩似乎不止一次回想着那些回忆，在自己制造的虚幻中沉溺着，以至于能给他复制出和实景完全一样的记忆。
　　原越想起那对拥抱在一起的恋人，心里泛起苦涩，
　　却不自觉的，眼泪再次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就跟他用天白的身体苏醒时一样的场景，
　　他捂住胸口，心脏深处发出了阵阵疼痛，
　　这是天白的情绪，
　　“他们....既然是恋人，那为什么，芊芊还说她已经在我身边呆了两年多？天白之前，难道已经不认识了她了吗？”
　　是被谁抹去了记忆？
　　还是说，天白是故意的？
　　原越紧紧盯着那到处乱撞的怪物。


第40章
　　无望的爱
　　咕噜噜噜噜……
　　收起翅膀的咕咕豚，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初衷，
　　可是那小子却被突然出现的侍从抱到天上去了，河豚下意识的想抬头，但是发现自己没有脖子，
　　于是它潜入水底，调了个方向，从水面看向天空，
　　本该完全不被别人看见的原越和莫在望，此时，却完完全全倒映在了它的眼睛里。
　　已经完全自爆的莫在望有些耗不过“芊芊”的毅力，便抱着原越，跳到了宫殿的屋檐上，
　　但是隐身只是隐身，而他们降落在屋檐的瓦片上时，两个人的重量，让莫在望的脚底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响，
　　“芊芊”立刻回了头，
　　双眼漆黑的看着头顶上的屋檐，
　　原越惊了，马上反应迅速的抬手，捂住了莫在望的嘴。
　　抬起脸，两人四目相对，莫在望漂亮的丹凤眼又再次出现，跟当初阿咕的眼睛一模一样，
　　原越发誓，之前天望的眼睛是绝对不长这样的，
　　莫在望的眼睛单看，线条上挑精致，给天望阳光的外表平添几分精致。
　　看这样，这家伙每次角色崩坏时，都会恢复自己原身时的眼睛，
　　为什么呢？是因为有人可以凭这个认出他吗？
　　在他还在盯着莫在望看时，那久违的系统声此时出现了，女声盘旋在夜空中，
　　【NPC天望，系统检测到人设已崩坏，请注意! 请注意!】
　　她在让你注意什么？
　　原越没敢出声，就努力的瞪着大大的眼睛，用眼神传达着疑问，
　　莫在望不在意的笑笑，又低头看了看仍在怀疑的“芊芊”，它已经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来，脚步比刚刚慢了很多，喘着粗气，
　　“是时候了，它体力不行了。”莫在望直接开口道，他放下原越，直接跳了下去，
　　隐身术直接失效，
　　“哎哎，你干嘛留我在上面，我也下去!”
　　原越急了，看到莫在望的背影直接冲到“芊芊”身边，
　　咕嘟，
　　河豚觉得有好戏看了。
　　原越扒拉着长长的衣摆，抱着就也跳了下去，
　　“芊芊”看到他下来，更迸发出惊人的力气，拼命的想要冲过去，莫在望趁它不注意，一脚拦过去，把本来走路不稳的它绊倒了。
　　原越刚好跑过来，看到它大张着嘴，就要倒下去，条件反射的就伸手去抱它，
　　也的确抱住了它，
　　“芊芊”光溜溜的脑袋抵在他胸前，原越后知后觉，吓的一下放开了它，
　　深蓝色的怪物却像被他刚刚的行为惊到了，原越放开的同时，还注意着让它站稳，怪物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眼睛睁的圆圆的，
　　越过它的肩膀，莫在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原越小心翼翼的看着它，怪物的眼神又回到他身上，
　　“啊，啊…”它试着发出了声音，
　　原越虽然还是恐惧，但还是屏住气，略带疑问的正视着它，
　　“啊，啊，天白……”
　　芊芊就算变成怪物，还是比他矮上一头，它看着原越的脸上逐渐痛苦起来，黑的看不见底的眼睛，流下了晶莹的眼泪，
　　那眼泪一经滴落，便化作了透明的珠子，掉在地上，发出轻轻的落地声，
　　随即颜色变深，变成纯白，化作了珍珠，
　　怪物又走上前一步，伸出两只爪子，
　　原越被它抱住了，
　　深蓝色的、浑身粗壮肌肉的丑陋怪物，紧紧抱住了高贵的人类王子。
　　莫在望在后面静静看着，
　　画面与原越梦中的场景重合了，天白和芊芊相拥着。
　　怪物终于，开始呜咽开来，哭声里，包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痛苦，
　　“芊芊...你，到底为什么想要杀我？”
　　原越尝试回应她，手轻轻拍了拍随着她颤抖着的背，
　　嘶哑的声音从他脸下方传出，断断续续，
　　“因为，我满心期待的上岸来找你，你却完全不记得我的样子。”
　　声音抽噎着，也开始渐渐恢复了人类女孩的音色，
　　怪物的半张脸，开始变化起来，芊芊亮亮的眼睛抬起来了，
　　可是那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我心如刀割，可是还是想留在你身边，就这样作为侍女也好....”
　　“可是，你却要和那绮罗公主成婚了。”
　　女孩的脸色难受起来，呼吸不过来的样子，原越赶紧放开她，
　　芊芊身体抽搐起来，捂住自己的头，深蓝色的爪子还没有变回来，
　　“我好恨啊，好难过啊，为什么你没有再次爱上我，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成婚……所以，我，我们，干脆……”
　　一起去死吧。
　　原越心下了然，想了想那深夜拖着他下海的怪物，看样子，就是当时已经心如死灰的芊芊，
　　“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看着你被淹死，所以我逃了……”
　　芊芊满脸泪水的抬起脸，看着面前的原越，
　　“本来我也已经准备自杀了，但是却听闻你却安然回了王城。”
　　“我居然很高兴，很庆幸。”
　　她伸出手，原越的长发被她习惯性的揽到肩后，这两年，她已经完完全全了解到这个人了，也正因为如此，她越来越痛苦，
　　天白，把她忘的一干二净。
　　原越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
　　芊芊半路跑了，那为什么我还没有死？难道是因为我的人鱼血统觉醒了？
　　原越的脑子转到那边了，芊芊看着他依然没有多大变化的表情，眼睛里的光渐渐熄灭了，
　　“殿下，你是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她换了称呼，原越惊醒，芊芊看着他的脸，慢慢的，她难过的伸出了双手，
　　声音绝望，
　　“殿下，把我锁起来吧，但不要把我交给王上好吗？”
　　原越听到这话，不禁想问为什么。
　　莫在望却在此时走上来，在他身前，
　　啪一声，他不知道哪里准备好的手铐，干脆利落的铐上了芊芊的手，
　　“那芊芊，你先在自己屋子里呆着，不要乱行动。”
　　他的声音冷淡又严肃，与白日里的天望完全不一样，芊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天望你……真的是天望吗？”
　　原越心一惊，立刻一把就把莫在望推一边去，差点没把他推踉跄了，
　　莫在望站稳了，转头不满的看着他们，
　　原越心虚，赶紧就牵着芊芊，带她回了屋。
　　在他们离开之后，那水里的河豚却张开了翅膀，羽毛煽动起的声响在夜里很清晰，
　　它飞到了莫在望的肩膀上，胖的把他都压成高低肩，
　　“年轻人，你不简单啊，一直在装。”
　　河豚湿漉漉的嘴巴怼着他，
　　“你也听得到我声音吧？知道我是谁吗？”
　　莫在望不为所动，只看着原越的背影，
　　“我是先王。”


第41章
　　夜谈
　　莫在望冷淡的转过脸，看着它一张一合的鱼嘴，
　　“那您现在也变成这样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