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很关键的信息,警察立刻根据这条线索摸排起来,通过刘民军的关系网、照片里显示出来的楼房内特征进行摸排。
末了,何思怀还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我男朋友在宁昌刑警队,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吗?”
在和刘民军短暂通话的几分钟里,温言书借着信号发出去的那张照片,给警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精力去和刘民军周旋、拖延时间,说到后来,他几乎已经听不清刘民军在说什么了,但只要意识模糊,就又会遭到男人的一顿暴打。
他隐约记得刘民军在电话里对他冷嘲热讽,说温大记者也有脊梁骨这么软的时候。
疼痛和寒冷反复刺激着他的神经,一个将他扯向昏厥,一个把他拉回清醒。
有好几个瞬间,温言书想,干脆别活了,咬断自己的舌头,就在这里死了算了。
但案子还没有破,衡宁还没有获得清白,他们还没有幸福的生活……
他不清楚刘民军到底信没信他的话,只记得天旋地转间,他听见了门被人踹开。
似乎是警察。
温言书听见男人惊悚的叫骂声,下一秒,一个人将他将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衡宁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何思怀:我不只会打扰人家约会。
第77章 执迷不悔06
在解救温言书的过程中, 衡宁宛如一条狼狗,以诡异的冷静状态,展现出了惊人的嗅觉和直觉。
他第一个想到了灯光的问题, 将目标锁定在了附近唯一一栋彻夜加班、稀稀拉拉点着灯光的互联网写字楼内, 警方以此缩小范围,快速锁定了温言书的位置, 为救援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警方突入的时候, 衡宁只能被拦在外面干等着, 他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听着远方传来的救护车的鸣笛, 脑袋里混沌地胡思乱想——如果自己是警察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第一个冲到温言书的身边,如果自己是医生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亲手抓住温言书的命脉……
他在人墙外焦急地踱着步, 他感觉楼底这一片的地面都要被自己的脚步磨烂了, 感觉连漆黑的夜都要被他熬白, 这才听见一边警察的对讲机里传出呼声:
“犯罪嫌疑人已被控制, 被害人受伤, 需要一名家属陪同。”
那一句话便是他发令枪,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单元门,16楼的高层,他等不及电梯,硬是疯一般徒步飞驰上去。
推开门, 是他半生的噩梦。
眼前的温言书, 单薄、透湿、鲜红。
血水混着雪水将他身上一道道骇人的疤晕染开来,在白瓷砖上铺开一片妖冶的花海。
而与那艳红色形成对比的, 是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的苍白。
衡宁跪倒在他身边, 慌忙脱下外套给他盖上, 把他整个搂进怀里,他不知道是温言书在颤抖还是他自己在颤抖,只知道连开口的声音都不稳了:“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温言书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迷离的目光飘忽着,在触碰到衡宁的一瞬间,紧皱着的眉轻轻解开了。
他努力抬手,轻轻攥住了衡宁的手指,那冰凉的体温让衡宁也跟着浑身发冷。
衡宁赶忙将他冰块一般的手抓在掌心,但他却又不敢抓紧——此时的温言书就像是窗外飘着的雪花,似乎落在他的手心里,便就会彻底融化掉一般。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护送温言书一路上了救护车,只知道自己脑子里一片发白,一边佟语声一行人的问话,他硬是一句也没听到脑子里去。
上一次这般失魂落魄还是十年前,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人,而是看见有刀子刺向了温言书。
“目前来看,伤者受到的主要是皮外伤,出血量偏大,首先要进行输血避免病人出现休克,挺过这一关,后期要防止开放性伤口感染……”
医生的叮嘱大概是衡宁今晚听进脑子里的第一句话,他根本来不及处理喜与悲,只能尽可能冷静地把叮嘱都塞进脑子里。
等每个字都仔仔细细听完,他终于对医生说:“医生……他是AB型血,对青霉素过敏,还有一些基础病,主要是贫血和低血压,身体底子可能不太好,麻烦您注意一下……”
医生也认真听着记着,一边给温言书清创包扎,一边进行给氧,衡宁不太敢看他,似乎那每一道伤口都是真真切切划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叫他难过至极。
飞驰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衡宁站在急诊室的门口,似乎和一切都剥离开来,脑袋发麻,不敢往好了想,也不敢往坏了想。
因为伤口的太多,手术进行了很久很久,出了手术室,还没等衡宁问清情况,温言书就又被马不停蹄地送进了ICU。
从那一刻起,衡宁便几乎半步没有过离开门外的那条长椅。佟语声和何思怀轮班给他送饭、企图陪他聊天。
但衡宁似乎已经关闭了对外接收的信号,他们只能眼睁睁能看着衡宁紧紧盯着急症室的大门,没有生气没有反应,一天天无法控制地憔悴下去。
转入ICU的第五个中午,走廊上的其他病人家属也回去午休,衡宁一如往常,宛如傀儡般迅速洗好了餐盒返回原地。再回到自己的根据地时,他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吴桥一占领了。
那人看见他来,并没有把座位还给他的意思,只平淡道:“很难熬,对吧?”
衡宁没有吱声,怔怔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佟语声和何思怀这段时间说了很多宽慰他的话,半句没有讲到他心里去,然而这个曾经少年时代的老对手只是开口,便让他共鸣起来。
“我那时候也一样。”吴桥一看了看ICU紧闭的大门,道,“恨不得砸碎了这道门,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十多年前,佟语声换肺术后感染,吴桥一便坐在此刻衡宁的位置,没日没夜地守着面前的那道门,企图熬干自己的命,来换来门那边的一则好消息。
“我每天不要命的等,结果比起好消息,我先收到了我幺儿给我的‘遗书’。”吴桥一无奈地笑了笑,“他叫我回渝市看看白象居——他都快死了,还想让我去看看白象居。”
衡宁闻言,布满血丝的眼球动了动,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做出属于人类的生物反应。
“躺在床上生病受伤,已经很耗精力了。”吴桥一终于起身,把本属于他的位置让出来,“先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操心了。”
衡宁骤地回头,看着身后紧闭的铁门,手指慢慢握紧了。
温言书醒过来的时候,衡宁理了头发和胡须、换了整洁干净的衣服,尽管睡眠不好,但他的精气神也给温言书带来了巨大的能量。
刚醒过来的温言书不知是脑子不清楚口不择言、还是故意借着机会直抒胸臆,开始不停夸赞:“你好帅啊……”
一边还有病友听着,衡宁被他夸得有些头皮发麻,赶紧岔开了话题:“身体感觉怎么样?”
此时,温言书除了没怎么受伤的脸之外,全身上下都贴满了纱布和绷带。
他艰难地往被子里瞅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衡宁,意识迷离地哼哼着:“疼死了……”
衡宁立刻紧张起身:“这不对,得找医生问问。”
温言书一听,瞬间精神了,慌张耍赖道:“没有,没那么疼,但你不能走,你要走了我就疼了……”
他伸手想把衡宁拉回来,结果动作太大,直接扯得浑身一阵裂痛,立刻龇牙咧嘴:“嘶——”
衡宁被他整怕了,连忙坐下来陪他。
温言书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想说的太多,竟不知从何说起了。
还是衡宁先开的口:“刘民军已经被抓住了,背后的杀人产业链也被扯出来了,案子进展得很顺利。”
温言书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记得去年‘企业职工实名举报后跳楼’的案子吗?”衡宁轻声道,“也是他们一手操纵的。”
温言书轻轻屏住了呼吸——受害者果然不只有他一人。
衡宁:“前几年几个知名的案子也怀疑和他们有关,但这只是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那些悄悄死去又被人拿钱消抹掉的生命,还不知有多少个。”
眼看着话题变得沉重,衡宁立刻把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的意思是,你这次真的立了大功,从根源上避免了更多惨案的发生。”
温言书刚要弯起眼笑,就看衡宁的脸垮了起来,严肃地盯着他:“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这次擅自行动危险性极大,警察叔叔让你写一千字检讨,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
温言书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他又哀嚎起来:“嗷,伤口好疼啊,我快不行了……”
直到衡宁塞了一瓣橘子进他的嘴里,他才吭哧吭哧闭了嘴。
得知温言书醒了,日理万机的老杨立刻放下公务前往医院探望。
自家上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言书便一把抓住他的手:“杨哥,这个报道我要拿独家,我脑子里已经打好草稿了,初稿今晚就能赶出来,千万不要把消息放出去!”
杨文武先是给他脑门来了一板栗,怪他不好好养病想这些有的没的,但很快还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放心,之前有别的报社来打听,我们硬是扛住了没露出半点风声,就等你醒了放话,你要愿意操刀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干扰你。”
温言书立刻喜笑颜开了:“等着吧,又一篇爆炸性新闻要面世了!”
傍晚,写累了的温言书就这样靠在衡宁的臂膀上放空,他还发着高烧,额头滚烫,显然身体不舒服得很。
衡宁其实不太乐意这人刚醒就进入这么拼命的工作状态,但他看见温言书拿起电脑拟大纲时双眼放光的样子,又舍不得让他停手了——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真相,没有人比他更有立场将其公之于众。
温言书的心理,衡宁再清楚不过——频繁被追踪带来的恐惧让他燃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但还是出于一个记者对真相本能的追求,让他有了无尽的勇气和信念。
怯懦脆弱、却又勇敢无畏,温言书便是这样一个极致矛盾的个体。
眼见着那人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衡宁把病床摇下来让他躺平。
那人额前细微的汗又把刘海打湿了些许,搭在额头上,叫人看得心疼。
衡宁轻轻合上他的笔记本,又拿毛巾沾了些热水帮他擦掉额头的汗。
他的脸颊被烧得红扑扑的,再不是先前毫无血色的样子,衡宁的指腹划过时,只觉得柔软得叫人心碎了。
眼下,温言书的呼吸声已逐渐平缓,睫毛上凝着一层薄雾,在傍晚的余晖里,变成橘色的碎片。
衡宁便也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细细地碎了。
一个吻落下,像是一滴在温水中晕染开的墨,在温言书的鬓角荡出片波纹来。
分明已经浅尝辄止,但衡宁起身时,还是看见温言书的睫毛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那人在橘色的光里,偷偷笑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偷亲犯衡宁屡次犯案,终于当场抓获缉拿归案!
第78章 执迷不悔07
衡宁半撑在床沿边没动, 眼前还是温言书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偷笑。
温言书没睡着,但他也没睁开眼,只是卷着被子轻轻把身子背了过去。
衡宁盯着他的后脑勺, 好半天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算了, 醒着就醒着吧。
温言书醒来的时间,要么是在写稿, 要么就是给别人打电话核实信息, 衡宁也不打扰他, 每天都给他煲想喝的汤、做想吃的点心。
他身上还有些炎症, 时不时就会突然发起高烧来,每当他的大脑开始掉线的时候,衡宁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占领他的时间和注意。
见温言书又放下键盘, 靠在自己肩膀上放空, 衡宁就忍不住心疼地问道:“身上疼不疼?要不要吃药?”
疼是必然疼的, 温言书深吸了一口气, 却没说什么——止疼片吃多了伤胃, 别人能行, 他的胃也注定行不通,止痛针一天也打不了太多回,对消化系统和肝脏都有负担。
能忍忍还是忍忍,温言书想了想, 又看到那人搭在自己面前的手腕, 模糊的视野瞬间被那漂亮的青筋勾得清晰明亮起来。
他刚想抬手说些什么,全身上下就因为情绪起伏而剧烈抽痛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目一阵发白, 紧接着抽抽的就是他的大脑——
下一秒, 他就在一身刺痛的驱使下,张嘴,一口咬上那人的手腕。
温言书此时脑袋也是完全懵的,只知道抓住了什么之后,身上的痛楚都似乎有了着力点。
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和疼痛抗争,尽管他苦痛无比,但却因为有了这样的依靠,让他不再慌张恐惧。
额头渗出了细汗,气息却慢慢平稳下来。大概就这样咬了十来秒,等眩晕消散、视野恢复的时候,温言书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嘴里正咬着衡宁的手腕。
他赶忙收了嘴,检查眼前的人的伤势——自己方才真是丝毫没有口下留情的意思,那人青筋分明的手腕上留着一圈深深的齿痕,痕底都已经乌青,再用力些,怕是这块肉都要被他咬掉了。
温言书慌张起来,伸手帮他揉起来:“我……对不起我刚才脑子抽了……你疼不疼啊?”
抬头,衡宁居然还看着他笑:“给小猫咬了一口,有什么疼不疼的?”
温言书便有些微愠地责怪道:“你干嘛就这样傻愣着给我咬啊?真要坏了我可赔不起的啊……”
衡宁弯着眼睛道:“转移一点疼痛给我,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温言书一向主动出击,鲜少接收到衡宁直白的攻势,眼下被突然打了直球,耳根子立刻通红起来。
可恶,温言书恼怒地拿起床头放着的碘伏,一面蘸着棉棒给他擦,一面在心底谴责衡宁——太讨厌了,自己迟迟康复不了,一定都是这个蓝颜祸水在乱他心曲!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人虽然逆转了攻势,大胆主动地陪在自己身边,但依旧没有提半句复合的事情。
衡宁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直等待时机的狼狗,每天眼巴巴围着他转,自己不愿下口,还生怕被别人抢走了肉。
所以那人一定还是觉得时机不对?温言书脑子麻麻的,不愿去想这些,也不敢去想。
他的痊愈之路确实慢,连护士都说,隔壁七十岁老大爷伤口愈合都比他快了,说他身体底子太差,再这么熬下去,就是英年早逝的种子选手。
温言书不止一次听到这种恐吓,但这一回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也是真的吓怕了。
他开始给自己立作息计划,不再昼夜颠倒,还逼自己没事多运动。
成功出院的那一天,单位同事争相涌来替他庆祝,中午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就去派出所做了一个深刻而严肃的检讨。
这个下午,年近三十的温言书站在所长办公室,宛如逃学被抓包的十三岁叛逆青少年,战战兢兢低着头,全盘接受了老所长的批评。
“我错了。”温言书痛心疾首地反思,“我再也不做这样愚蠢冲动的事情了。”
据所长回忆,温言书能被救出来纯属是运气和巧合,他自以为完备的计划其实完全站不住脚。
“惩治罪犯是我们的职责,你们的安全是我们的底线。”所长忍不住放缓声音,语重心长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没有什么是值得你拿命去换的。”
温言书此时真的有些后怕起来,他再一次表达了感谢和后悔。
“所长,我以后应该会慢慢退居二线了,您叮嘱我的,我都会交给我的后辈。”温言书笑了笑,“他可能不太会让人省心,不过他比我聪明,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
“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了。”
回到单位之后,温言书便草拟了调离一线岗位的申请——记者发光发热的方式有很多,前线能做到的,他自觉已经做到极致了。
他原本想要等杨文武来的时候就递交出去,但他反复通读了一遍,最终还是把它放回了抽屉里。
似乎隐约觉得,还有自己没能做到的事情。
出院后的这段时间,温言书怕衡宁没有地方住,便假装还是害怕,央求着人陪着自己。
这人倒是尽心尽责地扮演着居家保姆的角色,温言书怕他精神压抑,便问他需不需要找些工作。
谁知那人却笑起来:“杨梦圆把我推荐给了她的朋友和同学,你去上班的时间我就去带学生,债务这边也慢慢快要还清了,你不用担心我。”
衡宁自己在寻找适合他的工作,并且也有着独立生活的能力,温言书慢慢放下心来——似乎一切都在转好。
他隐约知道衡宁还在和老丁一起忙着自己的案子,但衡宁不说,他便也不再去打听。
转眼终于熬过了冬天,春夏来得也快,温言书的报道果然引起了巨大的波动,因为屡次带来高质量的新闻,“明星记者”的名号也不胫而走。
直到有一天,衡宁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甚至帮他点了外卖,直到半夜才回家。
那人没开灯,温言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
“渝市高院那边驳回了我的申诉,我们都尽力了,好像只能这样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温言书瞬间觉得全身都凉了下去。
尽管这样的结果不算意外,尽管老丁也提前给他们打好了预防针,但真的现实落下时,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悲伤、愤怒和不解只是燃起了一瞬间,下一秒,涌上温言书心头的便是莫大的恐惧——
他害怕衡宁会因为这件事再次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他怕他又说出配不上自己这样的话。
温言书几乎是失魂落魄地从床上跑下来,跌跌撞撞打开灯想拉住他的手,让他别走。
直到顶灯打开,光线通明,他才看清那人的神情,无奈至极却没有想象中悲伤,似乎更多了些柔和与坦然,看得叫人心碎。
“还有一件事情。”突然,衡宁轻轻笑起来,似乎是在安慰他,也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我打算去参加高考,去读个大学。”
“我想尽可能填补我人生中所有的的遗憾,我不想再逃避了。”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会是圆满的he,后期的走向目前在现实中没有实现,不适用于现有的司法环境~
第79章 执迷不悔08
温言书穿着睡衣, 站在房间里,看着门外灯影下的人。
两三句话里,他经历了大悲和大喜——申诉被驳回, 衡宁可能再也无法翻案, 但衡宁又想开了,要去读书、要去考大学。
是该先安慰还是先恭喜?温言书迟迟不敢开口, 只纠结再三, 才把一身疲惫的衡宁拉进房间。
平时都是衡宁照顾自己, 这次温言书倒是主动帮人起身, 找好了洗澡换洗的衣服,还帮贴心他倒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