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上的那只营养不良的虫子蠕动过去，贪婪地吸食着它刚死去宿主的一切。
　　很快，地上的血水连带着虫子都消失了。
　　白石喘了口气，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苏唐和郁七容都在看着他，面上显出些瑟缩，开口为自己辩解：“我都是……我都是被他逼的。”
　　他红了眼睛，吸了吸鼻涕，继续道：“徐千星不跟他了，他就想再找个人使唤……他说我不答应就揍我。”
　　郁七容百无聊赖地玩了会自己的钩玉，指尖点着桌面，眼睛扫过瑟缩的白石：“我们的东西，还有那个笔记本，都是你偷的？”
　　白石浑身一颤，又要跌到地上，“陈豹让我干的，我，我也不敢不这么做……”
　　笔记本。
　　苏唐视线快速扫过陈豹死亡位置的附近，没找到。主人死了，道具也被销毁也是应该的，可这里还有个会偷东西的。
　　他快步向前走，走到白石面前，伸手将白石的电脑包从他怀里拽出来。
　　白石起初还想反抗，但终究争不过苏唐的手劲，被扯了个踉跄，电脑包还是落到了苏唐手里。
　　他将电脑包放在桌面上，挨个拿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一个笔记本，一瓶水，还有几块压缩饼干。
　　苏唐拎起包，倒扣着抖了几下，没抖出别的东西。
　　白石看着他的动作，连忙说道：“没有了，我就拿……偷了这些。”
　　“陈豹说你跟他说了我的身份，什么身份？”郁七容弯了弯眼睛，语气上扬，却有种隐隐的阴冷感，让白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石的眼神掠过苏唐，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就是说了些假的，没想到他真的信了……我没说你别的名字。”
　　郁七容眨眨眼睛，这才想起来苏唐似乎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说也行，还没确定一些事之前，这种东西不说也算是好事。
　　郁七容听见陈豹意有所指地说了些暗示他身份的话，才想起来这个白石到底为什么那么耳熟了——不就是他在岚溪撞见的那四个转校生中的一个嘛。
　　当时他还对他们的积分不怎么感兴趣，好像一人只要了900积分，放到现在想想，简直是做慈善。
　　知道有可能会撞见知道他身份的人，没想到概率这么小的事也被他撞上了。
　　这样一来，白石这条性命……
　　郁七容皱了皱眉头，白石就猜到他心里想什么了，他急忙张嘴，生怕自己说晚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不会再说出去的！只要你们带我继续过这个本……我可以立契约！”
　　本来就不太想动手的郁七容眼睛亮了亮，想起他之前那个神奇的道具，好像的确可以规范白石的行为。“那你打算怎么立？”
　　这显然是要白石自己规定不平等条约。
　　“我不会跟别人说有关于我知道你的事，也不会再偷任何东西，等你带我过完关，我就给你一万积分！”白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说自己的条件和要遵守的条约。
　　郁七容点点头，他知道这一万积分对于外城区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月食本里钻了系统空子，他估计也很难迅速攒到那么多积分。
　　白石的诚意还算不错。
　　羊皮纸一收，两个人的契约就这么成了。
　　白石这才敢从地上起来，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电脑包里的东西。
　　郁七容印象里，白石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多了这么个人，只能说多了不算多，少了也不算少，无所谓。
　　苏唐却对这个突然出现，还要影响他们二人世界的人感到反感。

　　白石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下意识躲闪，明明不知道他是谁，却能凭自己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这是个不好惹的人。
　　苏唐鼓了鼓腮帮子，想动手却又怕郁七容发现。
　　他视线一转，却发现郁七容正眼中暗含警告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了。
　　苏唐眼皮一跳，正要说什么，郁七容却先做出了个鼓腮帮子的动作，和刚刚苏唐做出来的如出一辙。
　　苏唐这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唐行斐也做不出来。
　　他后背冷汗湿了一片，郁七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走了。苏唐只好抹了把汗，快步跟上。
　　“选择室，我和陈豹来得早，大概探索了一下，其他地方和一般的酒店差不多，卧房什么都有……只有一个地方不太一样。”白石自觉地端起电脑，承担起队伍里带队人的身份。
　　郁七容没去过什么酒店，他挑了挑眉，把重点放在后面，“什么地方？”
　　白石用触摸板圈起了个地方，转头看向郁七容，“这里，有有关于选择室的介绍……说了这里不让使用武器的规则，还说了选择室真正的用途。”
　　郁七容脚步一顿，眼神示意白石说下去。
　　“你们应该已经见过克隆体了吧。”白石咽了口唾沫，谨慎道：“选择室，就是挑选更加适宜进行下一步培养的母体，杀了克隆体，或者被克隆体杀掉。”
　　“不过克隆体到底有什么特征我和陈豹还没有弄清楚。”白石自言自语道。
　　郁七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速度极快地在白石手背上划了一下，白石嘶了一声，眼看着自己手背上流出一道细细的血流。
　　“不好意思，”郁七容嘴上道歉，却根本从语气中听不出来抱歉的意思，他将手里的白纸叠成了个小纸飞机，随手往后一抛，“我们已经能够判断出来克隆体了……只需要看他伤口是流血，还是流虫子。”
　　白石得了解释，被吓到的表情得到了些缓解，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郁七容的试探行为，同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我的克隆体……”
　　“放心，会帮你解决的。”郁七容嘴角一弯，露出个笑。
　　知道在这个房间的真实任务之后，郁七容反而放松了下来，不需要左思右想什么线索，只需要在克隆体送上门来的时候干掉他，这个任务实在是轻松得紧。
　　在白石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选择室的住所，这里的陈设就和前面那些办公室完全不一样了。
　　郁七容也差不多理解了酒店的含义。
　　有厕所，有柔软的大床，有一切生活必备的设施……听说餐食还是定时供应。
　　钥匙就挂在门上，有需要的话自己拿下来，这个房间就归你了。
　　郁七容本来打算自己一个房间，可白石非说他害怕克隆体冲进去把他杀了，想和郁七容一个房间。郁七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有职业素养一点，毕竟将来还要收他一万积分，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苏唐见状不依不饶他也要和郁七容一个房间，没办法，只好三个人一起。
　　幸好打开门，里面是个一室一厅一厕的结构，郁七容把两个人扔在外面的客厅，随便他们怎么分配位置。
　　白石还想再求求郁七容，能让他在里面打地铺，却又被苏唐的一个眼神吓退了。
　　只好两个人一个睡沙发，一个打地铺。
　　定时送来的餐品丰盛极了，比起餐厅那边那个肉糜看起来有食欲。怪不得两天过去，当初的压缩饼干和水还能剩下，有这东西，郁七容也不想吃那些。
　　苏唐对吃什么不怎么上心，他眼神一直贴在郁七容身上没下来过。
　　郁七容进食的样子有种从容不迫的美感，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办法让他现在进行的这件事停下来，拿筷子的手也纤细好看，不像是拿筷子，倒像是拿了只毛笔在作画。
　　苏唐多扒了一下饭，有种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干涩，又饥又渴，不大像是先前那种生理反应，而是一种心理上的。
　　“不能吃出去。”郁七容垂下雪睫，锐利的眼神透过睫羽看向苏唐。
　　苏唐干咽了一口饭，差点噎住，只能低下头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干。
　　他不知不觉地捏紧了筷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问题，如果是唐行斐，如果是唐行斐那张脸，郁七容还会这么凶他吗？
　　白石一早看出两人之间有什么隐秘的关系，早早端着饭碗跑到偏僻的角落自己吃，一副完全不会打扰两人的样子，让苏唐十分满意。
　　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郁七容就直截了当地把人关在了门外。
　　苏唐躺在沙发上，看着白石在地上铺地铺，突然又有点不太满意，如果没有他，说不定自己还能在里面那个房间打地铺。
　　白石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唐的视线，分析出其中的恶意，立刻用衣服蒙住自己的头，缩成一团。
　　“你可别想做什么小动作。”苏唐敲打道。
　　衣服里面的白石忙不迭点头。
 
 
第67章 克隆工厂（9）
　　白石睡了一晚上还算长的觉, 前几天晚上陈豹都让他守夜，搞得他有点睡眠不足。
　　做梦还能梦到陈豹临死前凶恶的模样，这让白石有点精神恍惚。他确实是故意告诉陈豹郁七容是NPC, 而且是有鬼的那种，但却故意隐瞒了郁七容的名字，让陈豹写了个错的在上头。
　　有点想要报复的心思, 但是写和划都是陈豹自己干的, 和他没有关系。
　　要不是陈豹自己有害人的念头, 也死不了。
　　后背被人用鞋头轻轻踢了两下，苏唐叫他起床：“起来吧，抖成筛子了。”
　　白石拉下衣服，回头看见郁七容也刚从卧室里出来, 雪白的发丝似乎因为在柔软的枕头和被子被摩擦, 显得有些炸毛, 看上去有点和平常不一样的慵懒。
　　眼尾带着一丝绯红, 像是刚睡醒似的, 猩红的眼瞳扫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就转身进了洗漱间。
　　视线被人挡住, 白石抬头往上看, 恰好看见苏唐警告的眼神。
　　“……”白石低下头翻自己的衣服, 假装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在岚溪鬼校的时候就是这样，当时那个叫陆平沙的, 也被郁七容迷得五迷三道的，还以为自己很清醒, 其实那种被迷惑的样子太显而易见了。
　　苏唐大概也是郁七容在这个副本里迷住的人, 连身份都不敢让他知道, 应该也是随便迷住、用来利用的人, 大概是看中他武力不错？
　　白石一边给自己外套上松开的绳子打结，一边想，大概这个NPC就是喜欢玩弄人心，仗着好看到处搜刮值得利用的人。
　　还好他没被迷惑住。
　　苏唐见白石从地上起来了，才也跟着郁七容钻进洗漱间。
　　洗漱间本来就小，挤进来两个人就更加显得逼仄，郁七容皱着眉头看着他，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个装满了水的水杯，显然正在刷牙。
　　苏唐怕自己想进来和郁七容凑近乎的意图太过明显，只能装出一副很憋的样子，径直走向了坐便器。
　　水声哗啦啦地响，郁七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镜子。
　　放完水，苏唐小心翼翼看了郁七容一眼，慢吞吞地往门外挪，一边挪一边想还有什么能让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
　　郁七容那边刷得差不多了，漱了两下口，叫住他：“你是玩家吗？”
　　苏唐浑身一颤，还以为郁七容看出了什么端倪，可借着镜子看郁七容的脸，又看不出来什么，他只好回道：“是啊，不然我放点血给你看看。”
　　“……不用了，”郁七容挑了挑眉，“我是觉得你身体挺好。”
　　他说完将一次性牙刷扔到垃圾桶，又把刷牙缸放回原位置，没理石化在原地的苏唐，直接拧开门出去了。
　　外面白石拿了早餐，正在往桌面上摆，见郁七容来了也不敢吱声，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就缩到了个小角落里。
　　郁七容边吃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石的背影。
　　白石心计看起来不少，那个笔记本未必不在他手里，但是如果只是为了防身也无所谓，如果是为了对他下手……
　　思考断了，他又去想别的。
　　克隆体的素质好像比一般人好，他能搞定的，不知道教授那边搞不搞得定。
　　郁七容咬着筷子怔了怔，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关心玩家了，明明自己是NPC，本来就不是同类，干嘛那么关注不相干的人。
　　可是教授好像确实很喜欢他，认为他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他吃饭的速度慢下来，直到那边苏唐从厕所里出来，坐到他旁边他才回过神。
　　“今天我们要出去主动狩猎克隆体。”郁七容说道。
　　苏唐还沉浸在他说的那句“身体挺好”里，好像有点暗含夸他的意思，郁七容说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怎么狩猎？”苏唐问。
　　郁七容不说话，视线落在他身上，苏唐突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苏唐身上挂满了口子，鲜血淋漓的，把一身衣服都打湿了，浓重的血腥味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郁七容毫不手软地用锋利的纸在他的身上划过，还顺便用手按了按伤口，好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苏唐咬了咬牙，十分怀疑郁七容已经看出来他不是本人了，他才不信郁七容会这么对唐行斐。没想到没在系统那里受过的苦，在郁七容这里反而受到了。
　　“你夸我身体挺好，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白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背过身去走远了些。
　　郁七容理所应当地抬眼看了下他，手下动作不停，反问道：“不然呢？”
　　“……”苏唐想说脏话，想起唐行斐不这么做，又把嘴闭上了。
　　郁七容割的伤口倒不深，毕竟白纸边缘虽然锋利，但到底不是什么趁手的武器，只能勉勉强强放出点血来，不一会就愈合了。
　　“克隆体既然以血肉为食，说明它们对血味应当很是敏感。”郁七容停手，解释道：“你去当饵，肯定能引来克隆体，到时候一并杀了就是。”
　　苏唐背对着郁七容，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回头问：“那我要是有什么危险，你来救我吗？”
　　郁七容点点头：“当然。”
　　空荡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呼吸急促，像是受了很重的伤，鲜血把他的衣服打透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传过来，在“他”的眼里完全是一道极其美味的餐品。
　　白石躲在墙后面，一面看着接近苏唐的“苏唐”，一面注意着其他地方还没有别的克隆体过来。
　　郁七容在离地上的苏唐不远处的一个办公桌底下蜷着，眼睛紧盯着那个只看着满身是血的苏唐的克隆体。
　　他们的眼睛似乎不怎么灵活要靠声音和气味辨别，只有临近了才能看清，像是高度近视眼。
　　苏唐趴在地上爬，十分有包袱的选了个正对着郁七容的视角，免得在郁七容面前显得不雅。结果郁七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一心一意只看着他身后那个克隆体。
　　他一面往前爬，一面眼睛盯着郁七容。
　　郁七容躲的那处特狭窄，有种将他整个人都压缩了的感觉，本来就显得纤细柔弱，现在更像是折叠起来一样，有种说不出的乖巧。
　　苏唐就喜欢这样的郁七容。高高在上的郁七容，总能让他想起一些不大令人愉悦的事。
　　等临近了，郁七容才突然从桌子底下出来，将一把蕾丝花伞投掷出去，伞尖尖锐，一下子没入“苏唐”身体里，瞬间化作一地的虫子。
　　在房间判定里，花伞显然不算武器，大概更像是装饰品，主要在体能下降70%的情况下，除了郁七容这种，估计也很少有人能够把这东西当成武器。
　　苏唐面露嫌弃地站起来，离那一地的虫子远点。
　　“你有什么感觉吗？”郁七容将伞收回仓库，心想着要回去冲一冲，不然这伞是不能要了。
　　“没有。”苏唐摇了摇头。
　　闻言，郁七容不解地皱了皱眉。如果选择室的目的是让母体和克隆体相互厮杀，那么怎么知道自己的克隆体死没死呢。
　　万一死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那不是要压根不知道？
　　白石从墙后面跑过来，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地上的虫子堆，说道：“那边没有新的克隆体来了，怎么说，要换地方吗？”
　　郁七容看了他一眼，“你的克隆体，你见过吗？”
　　白石倏地一顿，摇了摇头。
　　“我有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郁七容食指曲起翘着桌面，“他流血了，出来的就是他的克隆体，会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白石就懂了他的意思，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白石连忙摆手，向郁七容表达自己的抗拒：“我不行的我怕疼，能不能就随缘碰上……”
　　苏唐不想自己一个人疼，在旁边帮腔：“你还想不想过关了，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疼？”
　　白石快哭出来了，边往后退边摆手：“我真不行……”
　　见他实在抗拒，郁七容也没有强迫他的癖好，只好让大家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这一身血的衣服。
　　“十二点了。”白石趴着门，咽了口唾沫，时刻关注外面什么时候送餐过来。
　　郁七容心里有问题没解答出来，没什么心思吃饭。
　　一个是克隆体的问题，一个是还没见着教授他们。
　　按理说应该差不多到了，这房间也不算难找，除非他们死在了半路，来不了了。
　　郁七容窝在沙发里，发丝落在靠背上，又垂下来。苏唐眼神飘着，想伸手摸一把，又怕被发现，只好慢慢蹭过去。
　　郁七容刚好听见声音，转头过来看，苏唐只好又讪讪地缩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处理完了？”郁七容看了眼苏唐现在的衣服，干净整洁，一点也不像刚刚那样狼狈不堪。
　　苏唐点了点头，刚想顺理成章地坐到他身边，就看见白石惊恐地小跑了过来。
　　“来饭了？”郁七容抬眼问道。
　　“不是不是，”白石大口喘气，用力地摆摆手，然后指了指门外面，“我看见，我看见第二个苏唐的克隆体了！”

　　苏唐动作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门的位置，随即又飘到郁七容身上，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才笑了笑：“看来我很受欢迎，克隆这么多我出来……我去解决好了。”
　　他刚要迈出去一步，就被郁七容拉住手腕，手指冰凉，可传来的力度却又不容拒绝。
　　“我去看看。”郁七容起身，走了几步就到了门前，微微俯身看向猫眼。
　　苏唐手指几乎蜷成一团，有些不安地看着郁七容的背影。
　　几秒后，郁七容直起腰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苏唐，然后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是另一个长得和苏唐一模一样的人，尽管脸长的一模一样，郁七容还是能一眼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区别。气质是很难改变的，即使是相同的一张脸，带给人的感觉也天差地别——至少在郁七容这里是这样。
　　“你来了？”郁七容开口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像是在抱怨。
　　“……”门外的苏唐顿了顿，用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他，神色清朗，声音冷淡却又带着温和，“我来晚了。”
　　说罢，他墨色眼瞳一转，便径直看向了里面那个，目光宛如锋利的刀子，带着森冷寒意。